陰雨天呈暗藍色,雲層壓得極低。
車內空間密閉,雙閃規律地響動,擋風玻璃前江水滔滔。
沈青並不急著問話,從車內抽屜找到了自己的駕照,還有一支她以前用過的唇膏。
她拉開遮陽板化妝鏡,旋開唇膏黑金蓋子,照著飽滿唇形,認真塗抹起來,十分的美麗,陰郁,交織她隱藏的恨意,透出三分妖媚。
那時的她單純無知,很愛漂亮,三年前流行干枯玫瑰紅,復古的冷調。
適合她今天操蛋的心情。
沈青沒有太多機會接近二姑,二姑身邊有保安和秘書,還有不同的男人,將沈青當做危險對象。
沈青不懷好意,不開口,不提要求。
這樣的處境下塗口紅,穿著華麗的衣裳,像是要與人同歸於盡。
沈青不經意問,“你什麼時候去的香港?”
不能出境,沒有香港的戶頭,她想知道,那500萬是誰要栽贓她。
她幾乎到了絕境,還有誰要至她於死地?
沈二姑說話都在抖,“我哪有閒心去香港,你知道的,我那幾間整形醫院也不賺錢,前段時間死了人,最近都在打官司……”
沈二姑套取絲韻公司的資金,自己開了幾間整容醫院,利潤非常高。
她說話的語氣神態,好像真的不知情,就顧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對這個侄女的死活毫不關心。
沈青不想和她廢話,松開刹車,點踩油門,車子往江邊滑了點。
她轉過頭,眼里閃耀興奮的火光,“二姑,我最後問你一次,東西在哪?”
“別!千萬別!青青,你冷靜!”沈二姑提高嗓門,“所有文件的存檔都銷毀了,我真的沒有,你只能去找老四!”
“四叔在哪?”
“緬甸!”
“你怎麼知道?”
沈二姑:“老四在緬甸賭輸了錢,那邊要剁他腿,找我要200萬贖金。”
四叔都被人控制了,他要是有500萬,腦子沒壞的話,會先給自己贖身,而不是忙著來陷害沈青。
看來家產被他敗完了。
最恨的兩個人都排除了嫌疑。
沈青沒了來時的氣焰,很失落,“你贖人了?”
沈二姑:“我沒錢。”
“你倆真是親姐弟,一樣的沒心肝。”沈青評價道。
車子離江面更近了。
沈二姑哀求:“青青,你別做傻事,你還這麼年輕,往後好日子還長著呢,千萬不能想不開。你要是生活困難了,二姑給你錢,啊?”
沈二姑又拿出那兩萬塊,打發要飯的。
沈青冷笑,“那你把房子車子還給我?”
“青青,不是我要霸占你的東西,二姑是替你保管呀,你看你現在,名下什麼東西都不能有,我還給你了,那還不是要被執行掉的呀。”沈二姑絮絮叨叨,從包里摸出一枚四四方方小物件,和那兩萬塊一起放她腿上。
是沈青的私章,沈二姑終於肯歸還了。
公司破產,章子早已沒了用處,即便是這樣,她仍然拖到最後一刻才肯拿出來。
沈青將私章攥進手心。
沈二姑說:“都還給你了,二姑不欠你什麼……”
她話沒說完,電話響,接起來,點頭哈腰態度好得不得了,“好的呀,章董,我馬上就到。”
來電的是章絹,浮金中心的老板,也是沈青的前婆母。
沈二姑抱上章絹這條大腿,經常陪她一起喝茶,打球,釣魚,或一起去澳門玩牌。
沈二姑掛完電話,奴顏媚骨一張臉,側過來說:“青青呀,二姑再幫你一次,你把握住了,以後飛黃騰達。”
沈青開車,送沈二姑去陪前婆母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