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奈亞國的首都城市 奈亞城,是一座被外界譽為最能體現風花之風華名譽的城市,在新式超高層木構合金建築的普及與風櫻的大規模種植下,工業時代的衝鋒舟終於兼顧了蹣跚而傳統的風花雪月。
這樣一個完美無瑕的理想鄉之國,卻有一項叫他無法瑕不掩瑜的缺陷。
只需要向奈亞城的人們隨便的贈送一點財物,即使是小孩都會揮舞著你的手,指向奈亞城南靠海的港口附近的一所古風而典雅的府邸,那便是遙遠的索菲亞王國在此設立的奈亞總督府。
若是再予小孩一點糖食,那他一定會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讓你了解到督府內的東鄉寧次郎總督大人的模樣、作息、施政方針……以及密不透風的憲兵衛隊。
《奈亞風華旅行錄》
自稱來自九龍自由邦的,名叫“銃良”的黑發女性正拿著這本書,信步走到所謂的“索菲亞王國總督府”門前,這座常年歷久彌新的建築如今卻不得不染上了炮火的痘疤。
她並非由奈亞城小孩的指路而來,這從她身後的數輛“憲法”型中戰車即可得知。
“銃良”下令所有戰車退卻,拿出兩張由特種材料制成的命令書,一份是畫著紅叉的東鄉寧次郎頭像,一份則是繪著意為“營救”的圖標的索菲亞國公主頭像。
“銃良”面不改色,將卡片踹好,將長發塞入了戰術頭盔的內襯中,踏過了臨時搭建起的通向總督府的擺渡橋。
“喂,你覺得大姐這回能打過那什麼索菲亞公主嗎?”一個矮個子刀疤臉衝鋒手摘下鋼盔,語重心長的詢問身旁的瘦高的追獵者戰士。
他們都是團結於“銃良”旗幟下的精兵。
“閉嘴,執行命令,只要我們能完成這次圍點打援,為長官爭取到時間即可。”追獵者戰士重新拉響了手中獵殺銃的槍栓,從全封閉的面甲上看不穿他的表情是擔憂又或冷酷。
隨後,他冷不丁朝前開了一槍,擊斃了一名來犯之敵,由於距隔不短,矮個子疤臉未能及時發覺,只得默默贊嘆追獵者工程的傑作 強大的快速反饋外骨骼。
天空中,異國的鋼鐵正燃燒著墜地,戰車已然發起衝鋒,稀碎的步伐緊隨其後。
“那個,你們好,我是從南邊……不,東邊……不,東南邊的國家來的……”
“東南邊?是九龍還是奈亞,難道是思頤吧?”
靜海漲紅著臉,正拼命的試圖用臨時抱佛腳的索菲亞語向慕斯同學進行自我介紹,卻難以應對慕斯國同學不溫不火的態度,以至於其中一人直接就用環九龍通用語反問了靜海上述的話語。
盡管尷尬不已,但至少是將卡了藤壺似的劇情向前推進了幾分。
“你要是學不好索菲亞語,就講九龍語吧,這個班也有九龍過來的學生,反正你們兩國語言相近,他可以幫你翻譯翻譯。”另一個面容冷陌的金發女生從一旁的座位接過了張標注著雙語的紙條默默講道。
靜海跟隨著他指引的目光,看向了那所謂的九龍留學生。
他面帶微笑,一頭干淨的黑色短發搭配樞密學院規矩的男校服,十足體現了一名樞密學院畢業生應有的穩重氣質,美中不足的是他未能吸引旁人多麼和善的眼光,大家似乎僅僅對他保留基本的尊重之情,而唯有靜海的眼中洗濯著點點淚光。
“呼呼呼,這就是所謂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嗎?”九龍人注意到靜海那異樣的眼光,微笑頃刻化作了帶有調皮色彩的疑惑臉。
靜海聽罷也止不住地噗嗤一聲笑出來。
盡管九龍與思頤並非同一個國家,但文化語言的共通處則能讓這不嚴謹的玩笑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
於是靜海以一種詭異的局面迎來了自己所謂“留學生”的新生活。
那個九龍留學生名叫夢季,是被家庭寄以成為優秀裝甲兵的厚望而考入西格瑪樞密學院的。
平常紀律嚴明的學院唯有午飯時間才允許學生自由社交 恰好今天的正午還有溫情的小雨陪伴。
“那麼靜海君?你又為了什麼來到這學校?”面對夢季端著盒飯問出的天真無邪的問題,靜海卻表現的滿懷滄桑:“只有我媽能回答你這個問題,問我沒什麼意義就是。”
“真是無聊,沒准你媽媽是意圖你自己在實踐中找出道路。”
“這話是怎麼說?”靜海歪著頭,看起來並不理解這話中的內涵。
“比如說,讓我給你出個主意……嗯,當上慕斯國的大國公吧!”
夢季的話並沒有引起什麼引人發笑或者說引人深思的效果
“欸?別走啊,我話沒說完呢!你不吃飯了?”於是夢季被迫想出一切辦法阻止靜海的突然離開。
從她的臉上看得出一種平時並不會出現的絕望之情,盡管這表情可能是由於裙子離被拽掉就僅剩一繩之遙。
“請聽我說完,你不會不知道這樞密學院是干什麼的學校吧!”好不容易將靜海勸回的夢季切為了語重心長的語氣。
“首先,西格瑪樞密學院建於公歷3001年,你我作為3022年9月的應屆生,與當年的學院畢業擇業前景是大不相同的,這學校一開始是專供機要官職和軍事前线指揮官培訓而設立的,現在則成了為全國的政治軍事職員體系服務的一所大型學院,想必你從校門口就應該被這里的規模有所震撼吧。”
靜海回溯了自己在校門口因為驚嘆於學校的規模導致喝水嗆到的記憶,點了點頭。
“那我接著說,就像我說的那樣,既然是面向全國的職員培養,那麼貼近慕斯國公的近衛七使自然也超脫不出這條規則,依然要從這所學校中選拔,只不過多一道殿試的審核關卡罷了。”
“你不會是想讓我考取殿試吧?”靜海打斷了對方的話語,裹挾著一股子自卑的語氣質問道。
夢季則仿佛預料了這出,不慌不忙道:“的確,但你可是被認可了的人,還記得那把佩刀吧,那不僅是一種身份證,你的和別人的不同,只有你能駕馭那把短刀。其他人則是會被刀上的機關毒素殺死的!”
靜海掏出短刀,以刀首輕扣桌角,她輕撫刀上的索菲亞語銘文,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夠讀懂銘文的含義:哈斯塔之刃。
名字顯然取自發掘於慕斯國的,舉世矚目的賽伯利亞遺址中的科普盧神話書。
“要說這個,就不能不提慕斯國那強大到變態的情報機構,即近衛斥候使,是近衛七使之一,除了諜報工作外他們甚至承包了國民的政審,每一個外來者都會在入境的短時間內變得透明起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公的那個不為人知的計劃服務,所以我想,或許是他們看中了你的背景身世才將這刀發給你,想找出這把刀的命定之人。”
“我明明就只是個商販的女兒……”
“嘶,別急得辯解,來到這兒的人,誰家里沒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呢,慢慢找吧,你肯定也有的。”
說起來,靜海好像一直不清楚母親的工作。
夢季將空蕩蕩的便當盒扔進垃圾桶,便不再作聲。靜海不禁好奇他是怎麼邊吃的邊講完那麼冗雜的內容的。
“到點了,剩下的晚飯時候說。”夢季眨了眨泛著光的右眼,背起了書囊。
顯示為3022年9月8日的電子鍾被靜海設置了次日7點的鬧鍾。
這是靜海在西格瑪樞密學院度過的第一個周末。
三天前,夢季在她的腦中建立了關於此地制度的認知。
而現在靜海已經根據手中掌握的信息,初步性的謀好了前路,盡管依然如故的不知自己的目的何在。
與此同時,夢季躺在床上,以一臉殘念的表情凝視著白色的、布滿漏水的裂隙的天花板,心里悸動著些什麼,臉龐上泛起了紅暈,拿起一旁一張描繪著靜海笑容的證件照,便脫了褲子。
緊接著,一陣不詳的嘎吱聲彌漫在行將就木的床板周圍。
“我知道我想干什麼了,媽,我想先試試參加他們的殿試!試試看能不能當上這兒的近衛七使。”少女的眼眸泛著靈動的光,盡管有一只眼卻因為睡眼惺忪未能睜開 此時還是西格瑪時間的凌晨5點。
“哦,女兒終於有想法了?雖然這是好事,但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是想走仕途。”母親靜洋同樣睡眼惺忪,有過之而不及。
簡單洗漱之後,靜洋從茶幾上堆成小山的不明文件中抽出一本與眾不同的白皮書籍《資本與君主和工人關系》。
“這是你父親曾經的一位朋友送給他的,看看這厚度和折痕,你就知道這書在家里的地位如何,現在它是你的了。”靜洋微笑著,雙手將書遞給靜海,仿佛在交接一件神聖的職責。
異樣的氛圍令靜海接過書的雙手不住的顫抖,險些將書摔在地上。
“希望……我能看得懂它,它至少代表了一種堅定的立場,對吧。”靜海雖出身商人世家,但得益於父親激進的為人作風和廣泛的人脈關系,從中了解些比較權威的政治觀念也不足為怪,盡管這仍然體現得相對膚淺得多。
九月十二日是學校社團活動報道的日子。
由於學校的特殊性,社團的選擇范圍僅有戰車道和戰鯨道以及戰鷹道,分別對應慕斯國的陸海空三軍,如此設立的緣由自然是為了讓學員充分了解將來他們要任職或率領的對象,以不至於脫離實踐。
況且靜海對加入社團活動有著非去不可的理由。
一是為了復健,二是為了將來可能發生的不幸做足情報准備。
“三個部門的裝備都是用的近代退役裝備,經過無害化改造,隨意互相開火不會傷及分毫,僅供社團活動使用……”靜海不等趾高氣昂介紹的工作人員說完,只看了一遍紙質說明便毫無猶豫的加入了戰車道。
靜海並不十分懂軍事,兒時的軍事化訓練並未涉及太多理論,母親給的書中也沒有提到多少軍事內容,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是出於來自思頤國的大陸情懷吧。
也許在她的眾多臆想中,出現過一幕類似的情景:戰車的洪流成群結隊的攻入北櫺關的大門,由靖宇大道徑直開入新應天城,將那群該死的黑幫混子掛在戰車上活活拖死……
盡管,她也並沒怎麼見過這位父親大人,甚至早已忘卻父親的模樣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借由母親之口而得知。
分配好戰車小組成員後,一切照常進行著。
三個月後,戰車道的第一場全校大賽。
靜海坐在“索菲亞III”戰車的駕駛室內,這是一種2980年制的退役式三人輕戰車,三人分別作為車長、炮手、制空手為戰車各司其職。
肅穆整齊的暗紫色比賽用軍服取代了靜海原本常穿的朴素連衣裙,而她正駕駛著戰車向“敵人”衝鋒。
“索菲亞III”從幽紫的叢林灌木中一躍而出,將面前不遠處的“雷電II”輕戰車車長嚇得不輕,其炮手甚至直接棄車逃跑。
整車組頓時陷入了崩潰。
可“索菲亞III”並沒有按規定完成對“雷電II”的淘汰擊破,卻向那名棄車而逃的炮手追去。
“靜海?你在干嘛,這個角度就算用過載裝置也不能讓炮台淘汰雷電的……你要去哪兒?”身為“索菲亞III”的炮手布雷迪婭.弗拉索夫斯基是二年級的一名優秀的戰車炮手,此時也發覺了車長靜海的異樣。
“不,不能衝上去,會死人的!”布雷迪婭驚恐得大叫,可能是車內噪音的選擇,靜海就像沒聽到一樣。
而因為社團活動暫時沒有需要,戰車內並沒有第三位制空手成員。
“給我停下來,我才不會看著你坐牢!這才只是第一次比賽啊喂!”布雷迪婭最終脫離了炮台的崗位,一腳把靜海從駕座上踹了下去。
“啊……對不起,我不想這麼做的。”布雷迪婭趕忙道歉,卻發現靜海跪趴在鋁合金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神情也不是很好。
“索菲亞III”最終成功刹在了那名逃跑的炮手面前,距將他變成肉醬僅有半米距離。
“靜海……”
“靜海?”
“你還好嗎?”
靜海從朦朧中蘇醒,發覺自己正躺在醫務室純淨的床上,而眼前是天花板上巨大的紅十字標志。
旁邊的門突然被打開,兩個熟悉的面孔像自己走來,一位是夢季,一位是布雷迪婭。
頭腦中似乎剛剛經過了幻覺的洗禮,隱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是夢季?
還是布雷迪婭?
又或是母親?
“你還好吧。”布雷迪婭先靜海一步開口,發出了似乎久違的聲音。
“應該……沒什麼事。”靜海拍了拍自己的臉龐,輕度的疼痛提醒著自己仍在人世這一事實。
“這次一定要感謝這位夢季同學了,要不是他有醫療資歷,那沒有大腦的教官估計根本不會讓你回到醫務室躺著,他只會滿口什麼‘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以後怎麼闖蕩天下!’完全漠視人權!”
看起來布雷迪婭的怨氣不小,眉頭皺得仿佛大地吞噬者一樣吞噬臉上的一切情緒。
夢季只是擺擺手,以眼神暗示布雷迪婭,她只得尷尬的閉上嘴,不多說什麼。
“現在只有你能維持住這艱難的微笑了,一定很勉強吧。”夢季說道。
“其實我也很好奇,你怎麼還有醫療資歷什麼的?”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的身份。也罷,馬上你就知道了。”
夢季擺擺手,示意布雷迪婭出去,他們倆看起來就像商量好的一樣默契,這讓靜海深感不安。她總是在懷疑自己身邊的一切反常。
隨後夢季脫去了上衣,將身體的一半展示在靜海面前,光滑細膩的上半身得以體現出他的生活質量,但更重要的是他胸口的一枚特殊的紋身。
“是九龍自由邦中的,竹喃加盟國家紋。”靜海掩住漲紅的臉,指點了下夢季胸口上那設計復雜的花紋。
“現在,輪到我提出條件了,給你充當在這地方的帶路人不是沒有代價的。你在戰車道玩的有點太過了吧。”夢季一改初見時俏皮的語氣,脫去更多的衣物,慢慢朝靜海走近。
靜海想要做出什麼動作,卻猛然發覺自己的四肢都被麻醉了。
“啊,畢竟是有資質的,被麻醉了也不奇怪,看來我只能認命了。說吧,你的條件。”靜海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不再嘗試什麼反抗,但從她的話語中卻並沒體現出多麼慌張的氣味。
“做一個交易,做我的人,你就是慕斯國近衛之憲政使。你的回答最好別讓我失望。”其凶惡的眼神和話語令之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