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切進來,在瓷磚上投下細長的金色光痕。蕭璃站在灶台前,烏黑的長發隨意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她正專注地煎蛋,平底鍋里滋滋作響,油星偶爾迸濺,她微微側身避開,睫毛在晨光中鍍上一層淡金。
王小明悄無聲息地靠近,手指還殘留著古銅戒指的涼意。他盯著她纖細的背影,喉嚨發緊,心跳快得不像話。
“蕭璃……”他低低叫了一聲,聲音黏糊糊的,像是還沒睡醒。
她沒回頭,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手腕一翻,蛋液在鍋里凝成完美的圓形。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伸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鼻尖蹭過她的發絲——淡淡的茉莉香,混著一點油煙味。
“你干什麼?”她身體一僵,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沒回答,反而得寸進尺地偏過頭,踮起腳尖嘴唇朝她的嘴唇貼去。
下一秒,蕭璃猛地側身,手肘狠狠往後一頂!
“唔——!”王小明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踉蹌後退,差點撞翻料理台上的牛奶瓶。
她轉過身,眼神如冰刃般刺過來,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线泄露了她的怒意。
“再碰我,我就剁了你的手。”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輕得像霜,卻冷得刺骨。
王小明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不甘心地嘟囔:“……昨天明明……”
"昨天是意外。"她重新握緊鍋鏟,"滾出去。看在你生日份上,今天饒你一次。"
戒指在他指間微微發燙,姬軒轅的低笑在他腦海里響起:
“小子,你不行啊。”
王小明攥緊拳頭,盯著蕭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客廳里,蕭璃俯身調整蛋糕上的巧克力飾片。藕荷色旗袍勾勒出纖細腰线,一縷青絲垂落在瓷白的頸側。"來吃蛋糕..."她抬眸淺笑,卻在觸及少年目光時指尖一顫,奶油玫瑰頓時塌陷。
"媽今天..."小明忽然貼近,指尖掠過她耳垂,"像新娘子。"他呼吸里帶著晨起的燥熱。
蕭璃踉蹌後退,銀制餐具在櫥櫃里叮咚作響。"胡鬧!"她指尖發抖,"連老娘都調戲..."
門鈴驟響。蕭璃如獲救贖般轉身,卻在玄關處僵立。
"阿姨好!"馬尾少女高舉禮盒,梨渦里盛著朝陽,"我是龍雅。"
廚房傳來糖罐傾覆的脆響。蕭璃回首,看見兒子眼底迸發的光亮:"雅雅!"他嗓音里跳躍著陌生的歡欣。
"喏,限定版手柄!"少女獻寶似地掀開盒蓋,"排了三小時隊呢!"
蕭璃佇立陰影處。龍雅發梢躍動的碎金,頸間縈繞的柑橘香,還有那截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的纖細手腕——都刺痛著她的視網膜。
"阿姨?"少女忽然歪頭,"您臉色..."
"沒事。"蕭璃掐緊掌心,轉身時旗袍開衩處閃過一线雪光,"我去給你們准備些水果。"
刀刃在砧板上疾走。客廳飄來斷續的笑語:
"那個隱藏BOSS..."
"我錄了全程!"
"雅雅真厲害..."
草莓汁突然濺上手腕,殷紅如那夜被咬破的唇。水流衝刷間,記憶里的雨聲與此刻的笑聲重疊——少年攥著她手腕冷笑時,眼底也是這般黑沉。
"媽!"小明倚著門框,蛇戒幽光浮動,"來當裁判?"
蕭璃後退,脊背貼上冰箱的寒意:"你們...先玩..."
暮色浸透窗簾時,龍雅起身告辭。玄關處她忽然踮腳耳語,少年耳尖頓時紅得滴血。蕭璃手中玫瑰莖刺扎入指腹,在絹帕上洇出暗斑。
"下次阿姨教我做蛋糕呀!"少女的聲音消失在門後。
寂靜突然傾瀉而下。蕭璃轉身,正撞上兒子深淵般的凝視。
"雅雅很香吧?"他向前一步,"可不及媽媽。"指尖勾住她濡濕的衣角,"她抱我時,我在想..."
"住口!"蕭璃揚手打翻花瓶,水痕在旗袍上蔓延成晦暗的地圖。少年陰鷙的表情讓她喉頭發緊:"我們..."
"媽媽在發抖。"小明忽然哽咽,"切水果時...你討厭我了嗎?"
蕭璃防线潰散。她俯身欲拭淚,卻被猛然撲倒。後腦撞擊地磚的悶響中,
薄荷與巧克力的氣息覆壓而下。透過晃動的視野,茶幾上全家福里丈夫冷硬的面容正對著這場荒唐。她該反抗,該叱罵,卻在少年撬開唇齒時戰栗如瀕死的蝶。"混賬東西!"她突然暴起,擰住對方耳朵,"連老娘都敢戲弄!"
"疼!"小明蜷縮著討饒。
臥室門重重閉合。黑暗中,少年舔去唇上血珠。"莽撞。"姬軒轅的嗤笑在戒面回蕩。
他拾起茶幾上的便簽,龍雅的電話號碼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媽媽..."笑意未達眼底,"你會求我的。"
蕭璃跌坐在梳妝台前,濕發黏在頸間,旗袍盤扣不知何時崩開了一顆。鏡中女人唇色艷得反常,像是被碾碎的玫瑰汁液染過。
"啪!"
一記耳光甩在自己臉上,火辣的痛感卻壓不住唇齒間殘留的薄荷糖味。指甲深深掐進大腿,可肌膚記憶仍在背叛她——少年生澀的啃咬,發抖卻有力的手臂,還有那枚硌在她腰間的蛇戒。
"畜生..."罵聲卡在喉嚨里變成嗚咽。二十年前的巷子陰影與方才糾纏的身影重疊,那時被撕破的校服和此刻皺巴巴的旗袍同樣恥辱。手指無意識撫過紅腫的唇,又在觸到濕痕時觸電般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