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商城的玻璃穹頂灑落,將大理石地面映得晃眼。蕭璃站在熙攘的人群中,米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如玉,長發垂落肩頭,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盡管眼角已有了隱約的細紋,但那張臉依然清麗動人,只是連日來的壓力讓她的眼底蒙著一層疲憊的陰翳。
王小明踮起腳尖,小手緊緊攥著蕭璃的指尖,兒童西裝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仰起臉,圓潤的杏眼里盛滿得意,嘴角翹起一抹稚氣未脫卻又故作成熟的弧度。
"老婆~"他拖長音調,聲音清脆得像是故意要讓整個商場都聽見,"喜歡什麼隨便挑!"
蕭璃低頭看他,少年蓬松的短發被商場燈光鍍上一層淺金,領結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卻偏要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勢。她忍不住想笑,卻又被他下一句話噎住——
"你男人現在可是有錢人了!"他挺起胸膛,另一只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錢包,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路過的顧客紛紛側目,幾個年輕女孩捂著嘴偷笑。蕭璃耳根發燙,想抽回手卻被他拽得更緊。王小明眨眨眼,突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怎麼,嫌我小啊?"
他故意把"小"字咬得又輕又慢,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曖昧。蕭璃呼吸一滯,低頭正對上他狡黠的目光——那里面盛著十三歲男孩的頑劣,卻又藏著超越年齡的占有欲。
"走嘛~"他晃著她的手臂,突然換上撒嬌的語氣,變臉快得讓人措手不及,"給你買漂亮裙子,晚上穿給我看......"
"胡鬧!"蕭璃耳尖瞬間燒得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尾音的一絲輕顫。她下意識想板起臉,可眼前少年仰頭望著她的模樣——那雙黑亮的眼睛里盛滿期待,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讓她怎麼也狠不下心像從前那樣訓斥。
王小明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不由分說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店里走。他的手掌很小,卻握得極緊,指尖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溫熱。
"試試這個。"他踮起腳,努力去夠那件掛在模特身上的墨綠色旗袍。袖口因為動作太大而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蕭璃的目光落在價簽上,下意識地蹙眉:"太貴了,不......"
話沒說完,少年已經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啪"的一聲輕響,盒蓋彈開,里面並排躺著兩枚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我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曖昧,"這個也得戴......"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無名指,"證明你是我的人。"
蕭璃呼吸一滯。
試衣間的燈光很柔和,鏡中的女人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牡丹暗紋在走動時如水般流動。三十九歲的腰肢依然纖細,開衩處若隱若現的腿线讓跟進來的王小明眼睛發直。店員在一旁連聲夸贊,可少年的目光卻只盯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真好看......"他小聲嘀咕,不知是在說旗袍,還是在說她。
蕭璃慌忙別過臉去。鏡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臉頰緋紅,眼底水光瀲灩,哪還有半分平日的冷傲模樣?
購物結束後,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瘦小的王小明雙手拎滿了購物袋,紙袋的提繩在他白皙的手掌勒出幾道紅痕,卻仍固執地不肯讓蕭璃分擔分毫。他微微仰起頭,發梢被晚風輕輕拂動,眼睛里盛著夕陽碎金般的光芒。
"媽,以後我養你!"他脆生生地宣布,嘴角揚起一個天真爛漫的弧度。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在濃密睫毛投下的陰影里,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購物袋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窸窣聲響,新買的鑽戒在其中一個絲絨盒里微微發燙。
蕭璃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針織開衫。晚風突然變得有些涼,她看著眼前這個還不及她肩膀高的男孩,胸口泛起一陣莫名的酸脹。他的校服外套因為拎東西的動作而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上面還留著昨天打架時的淤青。
"傻孩子..."她伸手想揉揉他的頭發,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他歪掉的領結。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王小明的瞳孔微微收縮,像被觸碰的小獸般閃過一絲警覺,又很快恢復成乖巧的模樣。
蕭璃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感覺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夕陽將兩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在地上拉出一個畸形的輪廓。她突然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已經學會用最天真的表情,說著最令人心驚的話。
深夜的王小明的臥室籠罩在幽藍的屏幕光里,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蕭璃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推開那扇虛掩的門時,木質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電腦屏幕還亮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像一群躁動的螞蟻在黑暗中爬行。她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加密文件夾。境外賬戶的轉賬記錄突然跳出來,每筆金額都大得駭人。
"媽?"
少年帶笑的聲音在背後炸開,驚得她渾身一顫。轉身時後腰狠狠撞上桌沿,鈍痛順著脊椎竄上來。王小明就站在三步之外,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松開著,露出一截鎖骨——那里橫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粉色的新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上個月替她擋刀時留下的。
"我、我只是......"她的喉嚨突然干澀得發疼。
"查崗啊?"小明歪著頭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他向前邁了一步,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發抖的手背,像毒蛇游過肌膚。"放心,"他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垂上,"你男人賺的都是干淨錢。"
這個親昵的稱呼讓蕭璃渾身繃緊。少年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薄荷香氣,可體溫卻燙得嚇人,像一塊燒紅的炭。她猛地推開他,慌亂中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白痕。
"晚上早點睡。"她丟下這句話就往外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