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昏睡了整整一天。

　　他醒來的時候，徐景行蹲在他腿間給他上藥。

　　他的手腕已經勒出血痕了，滲透的血絲在浸染在繩索上。

　　徐景行一抬眼，對上洛星的眼神。

　　他唇角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

　　“洛星……”

　　“解開。”洛星語氣冷漠，打斷了他的話。

　　徐景行抿唇，沒動。

　　洛星冷笑了聲，嗤道：“你不會以為這種方式就能困住我吧？”

　　徐景行眼睫顫動，解開了繩索。

　　洛星剛被松開，一拳就把徐景行掄倒在地，緊接著拳打腳踢，徐景行被打得毫無反抗力，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嘴角流出血，洛星提著他的領子把他狠狠按在門上，喘著氣問：“昨天爽嗎？”

　　他粗暴地拽著他的頭往門上撞，咬著牙道：“你怎麼敢這麼對老子的？”

　　“洛星……”

　　“我問你，你這麼敢這麼對老子的？我他媽是不是給你臉了！”洛星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甩到床上，徐景行剛屈起手肘就被洛星壓下。

　　洛星滿眼赤紅，拽著他的頭發對視：“我是對你太好了嗎，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麼事都敢干？”

　　徐景行想去摸他的手腕，洛星鉗住他的雙手壓過頭頂。

　　眼神冷漠：“徐景行，陰招只會對我使是嗎？”

　　“我沒對你真動過手你知道吧，敢仗著老子對你好，敢這麼對老子？”

　　放在他細長頸脖的手收緊，渾身上下都泛著冷冽的氣息。

　　和洛星當時拿著刀威脅人的表情一摸一樣。

　　洛星從未對他這樣過。

　　徐景行疼得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來了，他想喊洛星，可根本發不出聲音。

　　洛星冷眼看著他呼吸困難，抓著床單的手指青白。

　　眼眶都紅了。

　　洛星冷嗤，都是他該的。

　　他俯身，在徐景行耳邊問：“知道我最討厭的是什麼嗎？”

　　“我最討厭有人妄想控制我。”他掐著徐景行的下巴，往上抬，語氣冷漠又傲慢：“徐景行，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給我下藥，敢這麼對我？”

　　洛母進門就看到這幅畫面，洛星騎在徐景行身上，臉色狠戾地掐著他的脖子，徐景行被揍得鼻青臉腫，臉色慘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洛母嚇得魂都快沒了。

　　水果盤落了一地。

　　“洛星！你瘋了嗎！”洛母連忙上前，走近一看差點直接暈過去。

　　洛星手腕上是很明顯被繩子勒出血的紅痕，還有松垮襯衫下曖昧的吻痕和吸吮過度的血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更何況洛星一副要掐死徐景行的架勢。

　　洛母驚怒得都說不出話來。

　　洛星拽著他的領子，拉近，在他耳邊低聲道——

　　“徐景行，最近別來煩我。”

　　“你要是再敢來惹我，老子弄死你！”

　　他松開手，重重把他摔在床上。

　　起身利落離開。

　　“洛星！”徐景行剛想下床去追他，結果摔倒在地，玻璃渣刺破了他的雙腿，鮮紅的血很快流了一地。

　　還沒來得及發問的洛母：“……”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

　　洛星灌酒，陸周連句屁都不敢放。

　　他認識洛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洛星臉色這麼冷。

　　比冰窖還冷。

　　洛星煩死了，一想到徐景行就煩。

　　他媽的，談個戀愛怎麼這麼煩啊。

　　“洛哥。”

　　“嗯？”洛星眼神都沒給他。

　　陸周小心翼翼道：“你和徐神吵架了？”

　　洛星眉頭皺得更緊了，把酒瓶重重一撂，可能力氣太大，酒瓶直接摔碎了。

　　陸周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洛星語氣煩躁：“別跟老子提他！”

　　陸周默默低頭，降低存在感。

　　看來是真吵架了。

　　還吵得不輕。

　　洛星沒回家，一連幾天都在這兒。

　　他沒帶手機，也沒在往常喝酒泡吧的地方。

　　最後徐景行的電話打到了陸周這里。

　　陸周左右為難，又想到之前他不小心掛徐景行電話洛星那生氣樣。

　　最後看著洛星，問：“接嗎？”

　　“接個屁！”

　　洛星伸手就要掛掉，結果蹭到了接通鍵。

　　“洛星和你在一起嗎？”

　　徐景行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周默默看向當事人。

　　洛星哂了聲：“在。”

　　他看了陸周一眼，陸周立馬極有眼力見進去拿酒。

　　“洛星，你在哪兒……”

　　洛星垂眸，問了句：“你多久沒喝水了？”

　　聲音啞成這個鬼樣子。

　　徐景行沒答。

　　他說：“我等你回家。”

　　洛星抿唇，臉色冰冷。

　　他咬著牙道：“你在威脅我？”

　　“洛星……”

　　洛星強忍著沒摔手機，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他媽拿自己的小命威脅老子？！”

　　“不是。”

　　“我在求你。”徐景行又重復了遍：“我求你，洛星。”

　　洛星：“有你這麼求人的嗎？”

　　“我告訴你徐景行，你他媽愛吃吃愛喝喝。就算是把自己作死，也跟老子沒有半點關系！”

　　陸周剛出來就看到洛哥一臉怒氣地掛掉電話，然後把手機扔給他，繼續喝酒。

　　洛星確實沒管徐景行，喝到了晚上十二點，凌晨一點的時候還去了夜場。

　　陸周喝得爛醉如泥，看到洛星起身，問：“洛哥，你去哪？”

　　洛星冷漠道：“給人收屍。”

　　他看到徐景行的時候，氣得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你是瘋了嗎！徐景行！”洛星拽著他的頭發，把他往鏡子上按。

　　“你他媽要不要看看你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臉色慘白得跟鬼一樣，唇干枯得裂開，還滲著血絲。腿上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連紗布上都是血。

　　“洛星……咕嚕咕嚕……”

　　洛星掐著他的下巴給他灌水，動作粗暴又蠻橫，帶著火氣。徐景行被嗆得眼眶通紅，直到被嗆到咳嗽才松手。

　　徐景行想去抱他，洛星一把把他推在床上。

　　冰冷冷地俯視他。

　　徐景行抱著他的手，臉上全是水。

　　洛星低頭看他：“徐景行，這麼可憐給誰看？”

　　“想老子可憐你？”

　　“想我愛你？”

　　他掐著徐景行的後頸往上抬，冷冷地盯著他：“你他媽自己不愛自己，憑什麼認為老子會愛你？”

　　洛星用手拷托著徐景行的下巴，凝視他：“還想囚禁我？”

　　“徐景行，誰他媽給你的膽子！”

　　他手肘壓在徐景行的脖子上，逼近，聲音發狠。

　　“徐景行，我他媽沒給足你安全感嗎？老子敞著逼，像個婊子一樣任你玩弄，沒給足你安全感嗎？”

　　“徐景行，你他媽到底在怕什麼？”

　　洛星越吼越大聲，把他重重摔到床上。

　　他也要瘋了。

　　他要被徐景行逼瘋了。

　　洛星深吸一口氣，再在這里他真的會瘋，指不定會干出什麼事來。

　　他轉身，大步走出去。

　　徐景行看著他的背影，心越來越涼，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洛星不要他了。

　　他再也找不到洛星了。

　　和前幾天一樣。

　　洛星剛跨出門，里面突然發出一陣聲響。

　　洛星腳步一頓，低罵了聲，立馬跑回去。

　　他看見徐景行額頭帶血，一路流下來的時候，心髒都驟停了。

　　他氣瘋了，一把撲過去奪過了他手上的酒瓶，怒罵道：“你他媽有病啊！”

　　徐景行癱坐在地上，直直地看著他，聲音平靜：“洛星，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隨即一顆顆淚往下砸。

　　鮮血也往下滴。

　　破碎和妖冶，整張臉美得驚心動魄。

　　洛星心都快碎了，連冷硬的表情都裝不下去。

　　他抱住徐景行，舔掉他臉上的淚，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問：

　　“我他媽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感受到這顆心？是不是非得老子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信？”

　　心髒在手心跳動得很快，像是要蹦出來了。徐景行埋在他肩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他難受又壓抑地喊他的名字。

　　“洛星。”

　　“我在。”

　　他說：“洛星，我有病。”

　　洛星說：“徐景行，你有我。”

　　洛星不敢碰他的血：“我抱你去醫院。”

　　徐景行只看著他。

　　洛星問：“公主抱可以嗎？”

　　徐景行抱緊了他。

　　去往醫院的路上，徐景行一直叫他的名字。

　　“洛星。”

　　“在呢。”

　　“洛星。”

　　“在。”

　　“洛星。”

　　洛星真想回他一句「還沒死呢」。

　　別人是家屬喊病人，哪有病人一路上一直喊家屬的名字的。

　　“洛星。”

　　洛星嘆了一口氣：“我在。”

　　徐景行緊緊抱著他。

　　洛星也回抱他。

　　“徐景行。”

　　“嗯？”連鼻音都還帶著哭腔。

　　洛星又舍不得了，但還是問了。

　　“你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徐景行沉默了幾秒。

　　洛星道：“別說是高二，你看我像傻子嗎？”

　　徐景行聲音抵啞：“很早。”

　　“很早是多早。”

　　徐景行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一雙眼睛帶淚，干裂的唇動了動，這可憐勁兒。

　　洛星：“算了。”

　　“我重新問，你初中轉去南城，是因為我嗎？”

　　“是。”

　　徐景行眼睫低垂：“我爸知道我喜歡你。”

　　“他怕我傷害你，更怕影響我們兩家的關系。他說，如果我敢回雲城，就和我斷絕父子關系。”

　　“徐景行。”

　　“洛星，他很了解我。”徐景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像是討好的蹭：“我只有你，洛星，我只要你。”

　　洛星親了親他的耳朵，“徐景行，你喜歡我，但你是你自己的。”

　　不，我是你的。

　　徐景行聲音很低。

　　洛星低頭去聽，才發現徐景行臉色潮紅，大概是發燒了。

　　他抵著徐景行發燙的額頭，嘆了一口氣：“怎麼這麼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