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她真的太會了
“真是奇怪,今夜這座寢殿竟然沒人靠近麼?”
葉傾心將靈識無聲無息地覆蓋在這座幽靜的小苑之中,幾乎瞬間便捕捉到了牧知安的氣息。
只是不知為何,這座寢殿中竟然半個人影都沒見著……著實是有些奇怪。
雖然有所疑惑,但這位葉族的先祖並未就此駐足,踩著精美的繡鞋款步走進小苑之中,正打算穿過前殿往深處而去。
這時,前方的陰影下忽然悄然間出現了一個女子,也擋住了葉傾心的去路。
女人的神色淡漠,一雙晶瑩剔透的美眸在黑暗中格外幽靜,靜靜地盯著葉傾心。
“今夜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
葉傾心腳步微頓,她身上的火光在黑暗中耀眼而迷人,眉心間點綴著一點朱砂,使得女人的容顏更增添了幾分魔女般的妖冶。
打量了面前這個女人兩眼後,葉傾心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轉生女皇?是靈璇讓你留在這兒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不過連我都不能踏足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呢?”
轉生女皇淡淡道:“今夜青帝和劍宮宮主都沒打攪他,葉道友若是進去的話於情於理都不合適,何況他今日精神消耗巨大,需要靜養。”
青帝那樣的性格竟然能放任牧知安獨自靜養……
即使是葉傾心都是有些訝異,她略微沉吟了片刻,道:“那不如你陪我進去一趟?我只是想確認他是否在安心靜養。”
悟道劫之後,牧知安的精神和靈氣的確都會有巨大的消耗,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讓他先好好靜養一陣也好……不過,總歸是見他一面會比較讓人安心。
轉生女皇輕輕搖頭,淡淡道:“小姐讓我在殿外守著,所以我不便踏足其中。”
饒是葉傾心聽到這話都是有些無言了。
難怪那丫頭會這麼放心讓轉生女皇守在寢殿外,在牧知安身邊的女人當中,恐怕就轉生女皇是唯一一個沒有偷吃‘蛋糕’想法的人了。
畢竟,這女人一切都是以自己的主人為優先,這之後才會考慮其他事情。
葉靈璇安排的事情,轉生女皇都會有條不紊地完成。
“該說真不愧是禁區的禁忌之物麼,做事還真是讓人放心啊。”葉傾心輕嘆了聲。
東洲‘貳號’禁忌之物,涅槃之心,如今就在轉生女皇的身上。
亦或者說,就在她的身體里。
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殺死她,即使死了以後,轉生女皇也能夠在短時間內浴火重生,且每死去一次,擁有這件禁忌之物的主人力量就會變強一些堙,上限為九次。
只是,這件禁忌之物有一個要求,就是持有者不得故意送死。
到了如今,涅槃之心對於轉生女皇而言已經沒什麼用處了,畢竟合道境的她已經很難很難死去了。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轉生女皇的存在本身既是禁區的前主人,又是禁區的禁忌之物。
這時,轉生女皇思索了片刻,繼續道:“今夜其實你也不適合去見他,到底會讓人說閒話,甚至讓人誤以為你與牧知安之間關系密切。”
葉傾心有些訝異地打量了女人兩眼,旋即輕笑了聲:“看樣子你也不是那麼死板嘛,考慮得還挺周全的。”
今夜牧知安剛悟道的事情在禁區傳得沸沸揚揚,眼下他雖然身處寢殿身處,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葉傾心怎麼說代表的也是葉族,雖然她也想今夜便偷吃之類的……但若是這麼做了,恐怕芊兒和靈璇會第一時間便知曉吧。
到那時候,恐怕就無顏面對二人了。
轉生女皇淡然道:“人情世故我並非不懂,只是不想考慮那麼多而已。”
她也的確有這樣的資格,畢竟以轉生女皇的實力,壓根就不需要考慮人情世故。
葉傾心笑了笑:“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改日再來探望牧小友吧。”
轉生女皇微微頷首,目送著葉傾心化作一道火光悄然地消失在視野之後,正打算重新隱於黑暗中。
然而正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了一名女子正走在夜色朦朧的小湖邊,款步而來。
湖畔的兩側種植著四季常青的松柏,花田中百花盛開,頗為艷麗。
身著華美衣裙的永寧公主穿過前殿而來,似乎是特意打扮過的緣故,她的發髻梳理得十分簡約好看,插著一根價值不菲的金步搖,在夜色下,金线流蘇輕輕搖晃,仿佛連花田中的百花都黯然失色。
這很顯然是一位奇女子,正常情況下普通修士見到合道境的大能這樣的存在,心里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壓力,但在這位皇長女身上卻看不到半點慌亂,只是微微躬身,恭敬道:“見過前輩。”
轉生女皇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大乾王朝的永寧公主吧?來這兒做什麼?”
長公主矜持而禮貌地答道:“這幾日多虧了牧公子相助,所以一直希望能當面道謝,只是當時他還在渡劫到底不太方便打攪……明日晚輩就要啟程回宮,所以想著與牧公子道別一聲。”
轉生女皇略微沉吟了片刻,微微頷首:“你可以進去,不過不要打攪太長時間,他今日渡劫過於疲憊,所以眼下可能還在冥想。”
“如果牧公子在冥想的話晚輩不會打攪到他,還請前輩放心。”
永寧公主提起裙擺行了一禮,而後便是施施然地走進了後殿深處。
過了將近一刻鍾後,她來到了後殿的一處小苑之中。
前方不遠便是一座小屋,紙窗內亮著燭光,隱約能看到一名正坐在窗台前的少年。
不是說他正在冥想休息麼……?
皇長女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異樣,款步地靠近。
正在這時,屋內傳來了少年溫和而平靜的聲音:“永寧公主,你怎麼來了?”
永寧公主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離他還有一段距離,但竟然這麼快就被察覺到了。
永寧公主微微收斂思緒,道:“明日我打算啟程回宮,所以冒昧今夜就來打攪牧公子,與你道一聲別。”
這麼算算時間,好像是差不多快到永寧公主回去的日子了。
牧知安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正藏於桌下的女人,旋即道:“永寧公主明日啟程前與我說一聲,我讓人送你一程吧。”
永寧公主輕輕搖頭,柔聲道:“牧公子今日才剛渡完劫,正是心神疲憊之時,若是再麻煩你的話會讓人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那永寧公主打算就這麼回朝?莫非你忘了你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什麼?”牧知安笑著問道,輕輕撫摸著天道意志宛如無暇白玉般姣好的容顏。
女人抬起毫無感情的冰冷美眸直勾勾地看著牧知安,雖然依舊是一副冷漠的神色,然而女人無暇的容顏上卻染上了淡淡的暈紅,有種巨大的反差感。
恐怕誰都不會想到,九州天道的意志,此時此刻竟然會藏在一個桌子底下討好著某個修士吧。
哦不對,並非是討好,只是為了維護九州的規則秩序而已……
這時,牧知安繼續說道:“大乾王朝的老皇帝最是惜命,顧伯星死後,他一直萎靡不振,似乎聽說一夜之間多了很多白發?”
永寧公主有些訝異:“牧公子連這個都知道了?”
牧知安笑著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朵顏色艷麗的花朵,推開窗,看到了正在窗外的皇長女。
端靜優雅的瓜子臉,精心畫過的眉眼頗為動人,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優雅又不失些許淡然,眼角勾著一抹緋紅。
櫻唇紅潤而富有彈性。
“就當是送別禮吧,希望長公主能喜歡。”牧知安將那朵花從窗台前遞給了她。
“永生花?”永寧公主吃驚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牧知安遞來的那朵顏色鮮艷的花朵。
永生花是六品天材地寶,但它的生存條件十分特殊,只在禁區之中生長,即使是禁區中的族人都未必能拿出一朵。
有了它,此行的任務不說是圓滿結束,但至少是差強人意的。
畢竟,此行壓根就沒人想過永寧公主真的能從禁區中找到‘長生藥’,能否順利回來都還是個問題。
然而,這一次永寧公主不光回了大乾王朝,而且還受到了禁區的招待,帶走了一株‘長生藥’……這一系列的事情若是傳出去,這位皇長女未來恐怕也能拉攏不少朝中的人心。
“牧公子,這東西我不能收下。”
永寧公主很快反應過來,將花遞還給了牧知安:“此次本就已經欠了牧公子一個人情,若不是多虧了牧公子,恐怕此行能否離開禁區還是個問題。”
“所以這東西……”
她話音未落,牧知安便是笑著說道:“永寧公主莫非忘了那日在禁區中,是你收留了無處扎營的我麼?這只是報答公主殿下那日的恩情而已,不必推脫。”
永寧默默地凝視著少年,她與牧知安明明只有幾面之緣,最多就是當初在兩儀宗的時候做了點事想拉攏他,但也僅此而已。
至於那日他們扎營時收留牧知安……實際上以牧知安的實力,就算換個地方扎營也同樣可以做到,壓根就用不上他們。
僅僅如此些許恩情,卻換到了對方更大的回報。
沉默了稍許之後,永寧公主抿著嘴微笑,道:“那就多謝牧公子了~”
這永生花她的確正好需要。
“牧公子今夜剛渡劫結束,這麼晚了還不打算休息麼?”皇長女忽然問道,暗中好奇地打量了少年。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夜牧知安的神色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他看上去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就連精神都和往常相比起來要明顯虛弱了許多。
“正打算打坐冥想,不過察覺到了你的氣息,就干脆再等你一會兒。”牧知安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抱歉,我本想著只是過來看牧公子一眼,如果發現牧公子在打坐的話就立即離開的。”永寧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說道。
她顯然是真心覺得抱歉,以為是自己的到來影響到了牧知安的打坐時間,因此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歉意。
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牧知安的眼中。
他臉上不動聲色,但心里卻覺得十分有趣。
印象中這位皇長女可是行為舉止都端莊優雅的典范,為人處世更是成熟,沒想到竟然還會有對人愧疚的一面。
“只是晚一些打坐冥想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牧知安話題一轉,笑道:“何況今夜和長公主交談,牧某心里其實也很開心,你看我現在的精神狀態是不是都好了許多?”
永寧公主一怔,察覺到少年那溫柔的眼神,搭配著他身上無形中散發出的魅惑,這位皇長女只覺得心跳得很快,面色發燙。
她暗中窺視著這個少年,只覺得他像個華貴俊雅的翩翩貴公子般,有種莫名的魅力吸引著自己。
忽然,她發現少年身體微微繃緊,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眼神古怪地瞟向桌下,神色似乎有些飄忽不定。
這一幕讓永寧公主略微愣了一下,隨後很快,她美眸微微閃爍,眼中閃動著睿智的光芒。
這天道意志有點不懂事啊……
牧知安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他臉上不動聲色,笑道:“長公主,今夜牧某剛渡劫結束,稍後便准備打坐冥想,所以……”
他的話已經暗示得十分明顯。
然而,永寧公主卻沒有立即離開,反而上前了半步,正好靠近窗台前,然後提起裙擺,仰起頭時,紅唇仿佛隨時快觸及牧知安的嘴唇一般,一股輕柔甜美的呼吸近在咫尺。
“牧公子,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永寧公主笑意盈盈地將紅唇湊近,輕聲道:“就當做是你我之間的一個小秘密吧~”
……
永寧公主離開了,只是最後那句話已經幾乎可以說明,她的確發現了什麼。
“看樣子那位永寧公主也不像表面那麼‘矜持’啊……至少她今夜的舉措值得讓人玩味。”
牧知安輕聲自語著,還在回味著剛剛那位皇長女的話,平日里儀態舉措都端莊優雅的永寧公主,先前的動作……別說是牧知安了,就算是感情小白都能感覺到究竟有多曖昧。
“算了,這件事等日後去了大乾王朝再當面問她吧。”
牧知安很快搖了搖頭,揮散了腦內的思緒。
比起永寧公主的事情,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你剛才是故意的麼?”牧知安看向了正從桌下爬出來的女神。
“算不上故意,只是覺得主人當時很興奮,所以努力地討好您而已。”
天道意志的語氣無比平靜,默默地凝望著牧知安:“我能察覺到,您先前的精神狀態的確很興奮。”
牧知安糾正道:“那是因為我擔心會被察覺到而已。”
“但一想到可能會被察覺到之後,主人就興奮了,對麼?”
聽到天道意志的話,牧知安正想開口否認,但卻發現她正默默地看著自己,而後視线從他的臉龐掠過胸膛,逐漸地往下移動……
“看樣子我調查出來的結論是正確的呢,主人雖然已經經歷過四次天劫,但現在還是很有精神。”天道意志淡然道。
牧知安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對了,我聽靈璇妹妹說過,我雖然悟道,但卻並未領悟天地人三道,也不曾領悟大道……你可知曉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正式踏入悟道境?”
牧知安現在的狀態很奇妙,他介於返虛和悟道之間,雖然已經是悟道的境界,但卻沒有領悟任何道韻。
天道意志作為九州的‘百科全書’,也許能夠在她這兒找到答案。
“主人對天地人三道,甚至是大道都沒有敬畏之心,所以也難以感悟其中的道韻。”
天道意志平靜地說道:“等到主人什麼時候對其有所敬畏,悉心感悟,自然能過悟道。”
“沒有其他辦法了麼?”牧知安皺眉問道。
“也有。”天道意志微微頷首,“比如說,您也可以尊自己為道,創造屬於自我的道韻。”
“創造道韻?這不違反天地規則?”牧知安一怔。
“天地規則並沒有規定不能創造自己的道韻,至少天地人三道並沒有這項規則。”天道意志回答。
“主人您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而且腳踏數條船,隨時都在被關於小黑屋的邊緣橫跳,所以您可以考慮創造與此有關的人渣之道(笑)。”
女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牧知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後尋思著感覺有點不對,疑慮地盯著天道意志:“話說回來,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麼情緒化……莫非你見我剛才和永寧公主交談吃醋了?”
“如果以女人的角度來分析的話,我剛才是在吃醋。”天道意志淡淡地說道。
“我雖然和您算不上是道侶,但我並不希望您與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眉目傳情,這會讓我心里很不平衡,甚至對自我魅力產生懷疑。”
“所以你剛才趁著我和永寧公主閒聊時的所作所為,也是在報復我……?”
“是的。”天道意志點點頭。
牧知安眉頭微挑:“你想過如果永寧發現先前在屋內的人是你,將此事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麼?”
天道意志跪伏在牧知安身旁,低頭道:“對不起,請主人責罰。”
她真的太會了……
牧知安牽著她的手起身,隨後伸手一把攬住女人的纖腰來到了軟榻邊坐下,看著她說道:“下次再這樣的話可不能這麼算了。”
“是,主人。”
毫無感情的天道意志像只小貓般溫順地將額頭靠在少年的大腿上,那冷漠的面龐上卻流露出了一絲十分人性化的淡淡笑意。
她當然知道先前那麼做會有被永寧公主察覺到的危險,但是那又如何呢?
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天地規則的秩序而必須做出的犧牲而已。
畢竟,主人的天生爐鼎靈氣會源源不斷地恢復,所以她需要一直淨化主人身上的靈氣。
當然,這之後也許青帝,劍宮宮主乃至是禁區皇女等人也會對主人有所覬覦……不過這都不要緊。
反正沒人知道天道意志在此次天劫中降臨之後未曾離去,而是一直留在牧知安的身邊。
她可以隨時隨地跟隨著主人,然後……淨化他的靈氣。
就像今晚這樣。
牧知安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開口道:“先別忙著淨化靈氣,有件事能請你幫下忙麼?”
天道意志戀戀不舍地抬起頭看向牧知安,不解道:“在不違背天地規則的情況下,我會滿足您的任何願望。”
牧知安柔聲道:“我想讓你幫我調取一份資料。”
天道意志:“這沒問題,主人想要什麼資料?”
牧知安伸手撫過天道意志吹彈可破的動人容顏,隨手擦拭了下她的嘴角,笑道:
“生命禁地的主人,牧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