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這麼想的？”

　　蕾拉的掙扎停下來了。

　　“啥叫我這麼想，事實就是這樣嘛。要是我沒做這個噩夢，那我們現在要麼在給你梳頭，要麼睡回籠覺，然後你該罵我大懶蟲該起床了……”

　　蕾拉的小臉紅了一片。

　　“白，白痴……！哼。”

　　哼完就扭頭，也不給我看。

　　見她這樣，我也是笑了。

　　從身後抱著她，就這樣靜靜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雖然噩夢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但我還是選擇了這一刻的寧靜。

　　“喂，睡了？”

　　“嗯……”

　　“…………”

　　蕾拉雖然沒說話，但我還是敏銳的感覺到她又不爽了。

　　“又咋了，別跟我說你還要強撐著去上班哈，假已經請了，你上班也沒工資。”

　　“說的什麼東西，白痴，你來騎士團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工資嗎？”

　　“那不然呢……？”

　　我請問了。

　　“你……這麼窮嗎？”

　　“啊？”

　　“你要是缺錢的話，本公主可以借你點，不過你下個月要還的啊，不還打死你！”

　　“不是，我，額……等等，你自己不也沒錢麼，你哪來的錢借我。”

　　“？”

　　“我本來以為賽倫公主怎麼說也應該能搞一身豪華裝備的，結果……”

　　“什麼啊！”

　　“高級裝備是要用貢獻值兌換的好不好！而且我怎麼沒有高級裝備了！你看我的耳環！還有我的戒指！還有我的手鐲！就連我脖子上的這個，也是魔法裝備！”

　　“有傳說嗎？”

　　“…………”

　　“有史詩嗎？”

　　“…………”

　　“有神話嗎？”

　　“那是什麼？”

　　“嘿嘿。”

　　“嗯？”

　　蕾拉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

　　“額……沒事，我就隨口說說。”

　　“你嘿嘿是什麼意思？”

　　“沒有……”“你嘿嘿是什麼意思！”

　　蕾拉一個翻身爬我臉上。

　　“你有神話裝備？你有神話裝備？？”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有嘛。”

　　“你不對勁。”

　　“額……”

　　“你剛才那種帶點小得意的‘你看我有你沒有吧’的心情，我感覺到了。”

　　“啊？”

　　“而且是一句比一句明顯！”

　　“啊這……”

　　“所以你大概率沒在撒謊！”

　　滴汗，滴汗……

　　“給我老實交代，你真有神話級裝備？！”

　　“沒有啊，拜托，怎麼可能嘛，我就隨便說說而已啦。”

　　“那也不對！普通人可是連傳說史詩這種名詞都沒聽過，你竟然能隨口就說出神話這樣的名詞……就算沒有，你也肯定見過聽過！”

　　“阿巴，阿巴阿巴……”

　　“交代！你給本公主老實交代，交代！”

　　蕾拉抓著我的脖子使勁亂搖。

　　“啊呀啊呀啊呀要被你掐死了，你快放手。”

　　“那你快說。”

　　“哎呀，我真的就隨口說說嘛，都是合理推斷啊，你看，既然有傳說裝備的存在，那有更高一級的史詩裝備很合理對不對？那既然有史詩裝備了，有神話裝備也很合理對不對？”

　　“這算……”“然後既然有神話裝備了，那有神話之上的裝備了就更合理了對不對！”

　　“啊？”

　　小小的臉蛋大大的懵逼。

　　“紅色至尊裝備！白金超凡裝備！鑲綠荒古裝備！荒古之上還有不朽！不朽之上還有永恒！”

　　“停停停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亂不亂，有機會我帶你玩玩那種一刀999的垃圾頁游你就懂了，又土又好玩，就那種……”

　　“紅品神器！《諸神黃昏•天命裁決》！”

　　“黑品魔器！《☆☆☆弑神•誅仙滅魔軒轅劍☆☆☆》！”

　　“什麼什麼什麼東西。”

　　“銀品不朽！《卍卍不死不滅•太初源泉之刃卍卍》！”

　　“快停！快停！這都什麼跟什麼！不要給我看了！”

　　“還有還有！炫光永恒！《∞永恒•絕對存在之劍∞》！”

　　“我打死你！”

　　“誒呦！”

　　我摸了摸頭。

　　“哇，你下手好重，都起包了。”

　　“說了讓你停了！”

　　“嘿嘿，你要喜歡我還能給你編好多。”

　　“我不喜歡！”

　　“哈哈哈哈。”

　　“神經病！”

　　“哈哈哈。”

　　“我才不要玩這種游戲，白痴一樣的，什麼嘛！”

　　我聳聳肩。

　　“其實還行，真的玩還是很容易上頭的。我小時候就真的一不小心上頭過氪了好多錢來著。”

　　“還行個屁！”蕾拉使勁甩了甩頭，“我現在腦袋里全是閃瞎眼的光還有惡心吧唧的鎧甲，丑死人了！還不停嘿哈嘿哈的！”

　　“哈哈哈哈哈！”

　　“還笑！你為什麼腦子里總是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真受不了。”

　　“習慣就好啦。”

　　“哼，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唄，正好我也休息會兒。”

　　抱著蕾拉，安心地閉上眼睛，順便還把腳翹到她身上。

　　“💢”

　　蕾拉默默的怒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任我翹著。

　　“喂，你老實交代，你這個噩夢到底是怎麼回事？”

　　“額……唉，怎麼說呢……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又想我揍你是不是。”

　　“唉，就，我自己推測，應該是當年塔頂那個肉柱給我搞出來的，可能是因為我判定沒通過還是什麼……就，當年大家不是都爆種了嗎？就我沒爆，可能是因為這個。然後後來我就發現自己受到了類似詛咒這樣的噩夢效果……菲娜給我檢查過，她都沒發現，還是後來我自己推測出來的。”

　　“……你做了幾次噩夢了。”

　　“不知道，好，多次了……”

　　“好多次？？每次都是這樣的？？？”

　　蕾拉瞬間驚呆了。

　　“那倒沒有，剛開始還都是比較無聊的噩夢，我甚至都不在意，但後來……就開始一點點變得越來越扭曲恐怖了……而且光是恐怖的噩夢不說，上次竟然直接給我入侵現實，讓我都搞不清是不是噩夢。這次又直接搞出一個地獄噩夢副本……唉……”

　　“…………”

　　“你讓我看一下。”

　　“啊？”

　　“快，讓我看一下。”蕾拉小手朝我抓來。

　　“不行。”我趕緊抓住。

　　“讓我看看你做了什麼噩夢。”小手不斷用勁。

　　“不行，太可怕了我怕嚇著你。”我奮力阻攔。

　　“本公主才不怕，乖，你讓我看看。”嘴上客氣，但是力氣一點兒沒放松。

　　“你乖也沒用。”

　　“你，你氣死我了你！”最後氣憤地錘了我一下。

　　“哎哎，我這是為你好，這東西太詭異了，萬一你也被傳染做噩夢咋辦。”

　　蕾拉不說話，一邊喘氣，一邊氣鼓鼓地盯著我。

　　“不是，這你有啥好生氣的。”

　　蕾拉看了我半天，忽然說道。

　　“喂，我問你，你治療，拉繆爾的那天……是不是也做噩夢了？”

　　“？你怎麼知道？”

　　“……其實，菲娜跟我說過，你那天，忽然暈過去了來著。”

　　“哦，這樣。”

　　“你……我……”

　　“你干嘛，忽然又扭扭捏捏的。”

　　“其實……唔……嗚……！你討厭！”

　　“哈？”

　　說完就又翻過去屁股對著我了。

　　又啥情況這是……

　　【她其實想跟你道歉，但是又不好意思】

　　（道歉？道啥歉？）

　　【好像是當時你躺床上她說你大懶蟲，現在發現你其實是做噩夢了，然後不好意思。嗯，從我讀到出現的畫面看應該是這個】

　　（嗨，她叫我大白痴大懶蟲還叫的少了，這還突然不好意思了。）

　　“沒事，我沒在意。”

　　蕾拉縮著不說話。

　　……搞不懂這家伙。

　　不過蕾拉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兩極反轉。

　　一會兒對著我，一會兒背著我，怎麼抱都好玩。

　　“你……下次要是再做噩夢了……記得叫我，我幫你一起……”

　　“嗯？啊？額……行。”

　　“嗯，那就說定了。”

　　“額……說定了。”

　　說啥定啊，就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怎麼觸發，表現形式是怎麼樣，還叫你呢……

　　到時候兩個人一起都死夢里，連個打120的都沒有……

　　“嗯？”蕾拉眼睛一瞪。

　　“沒事……”

　　“哼。”

　　“…………”

　　【那個，其實吧……】

　　唉，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牛逼。

　　一般人遇到這種級別近乎真實的噩夢就算不精神崩潰得精神病也絕對要心理陰影一輩子，還有什麼PTSD各種亂七八糟心理問題就不說了。

　　說實話我也穿越好幾年了經歷這麼多且自認為心理強悍，現在想想依舊受不了。偏這貨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跟我拌嘴不說，甚至還下次一起……

　　怪物。

　　【…………】

　　（哦對，面具醬。）

　　【…………】

　　（一直都忘了問了，我做噩夢的時候，你是什麼狀態？你能看見我做噩夢嗎？）

　　【不能，只能知道你做噩夢了】

　　（可我記得你不是……）

　　【我，其實更像一個你的烏龜殼，是守護在你的靈魂之外的】

　　（額……）

　　【但是恐懼症是你靈魂內部出現的東西，我……也沒辦法，只能干著急……】

　　【你穿越過去的那會兒就更沒辦法了】

　　（這樣……）

　　（誒話說你現在越來越會打比喻了哈，哪有人自己把自己比作烏龜殼的2333。）

　　【…………】

　　（等等那我不就成烏龜了？？）

　　【…………】

　　『噗……！』

　　（？誰在噗？）

　　『嘿嘿嘿～』

　　聽到這聲嘿嘿，我的臉不自覺地拉下來。

　　因為我有，非常，非常，非常不祥的預感。

　　『哎呀哎呀，人家這次可是特地來跟你道歉的嘛，怎麼態度這麼差。』

　　道歉，她好好的能給我道什麼歉……難不成……

　　？？！

　　這家伙！？

　　『嘿嘿嘿～實在是不好意思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果然……

　　（你到底怎麼回事。）

　　『嘿嘿～之前，咱們在塔里的時候，不是發現你沒有‘斷肢’的概念嘛，人家一時好奇，就想要研究一下……』

　　“哈？？研究？？！”

　　“你干嘛？突然這麼大聲？”

　　“哦哦不好意思，我肚子疼突然想上大號，蕾拉你先睡著我出去一下。”

　　“哈？不是你……”

　　“我馬上就拉完回來，你先自己躺躺。”

　　“喂！”

　　“…………”

　　“這個白痴！”

　　………………分割线………………

　　虛空。

　　“緋光！！”

　　一道絕美到扭曲的身影，於虛空中閃耀現身。

　　『干嘛干嘛，語氣這麼凶。』

　　“你！”

　　『你什麼你，不是，我說，你這是什麼態度？』

　　“那我應該是什麼態度？！”

　　“你看到了吧？我的噩夢你看到了吧？你知道那個噩夢有多恐怖嗎？？我當時有多麼痛苦絕望嗎？？？你知道被鋸子一點一點鋸掉四肢到底是種怎樣的體驗嗎！！”

　　『沒看到。』

　　？！

　　好欠打表情……怎麼做到的……

　　“你！”

　　『呵，衝我發什麼脾氣？搞的好像我讓你做的噩夢一樣。』

　　『講道理，老娘好像幫了你不止一次兩次吧？』

　　『自己不長記性？』

　　『老娘之前，怎麼跟你說的？嗯？讓你多休息，多做愛，結果呢？』

　　『別說做愛了，覺都開始不睡了。』

　　『距離上次恐懼症發作才多久？這麼快就能來第二次，你竟然還好意思怪我？？』

　　“那你……”

　　『都說了，我也是一時好奇想要研究下的，誰知道正巧趕上了，明明就是你不做噩夢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

　　『人家都主動來找你道歉，你竟然還敢跟人家發脾氣。』

　　『你自己恐懼症犯了關我什麼事？我不亂弄你就不會做噩夢了？搞笑。』

　　“…………”

　　【主人……緋光大人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

　　“那我呢？你不幫我說話，幫緋光說話？你現在是天天胳膊肘往外拐啊。”

　　【不是的QAQ，主人……】

　　沒理會面具醬。

　　“好，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是問題也在這里。噩夢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從沒有哪一次噩夢竟惡毒到這種程度。特別是蕾拉，雖然有她好心辦壞事的情況，但竟然讓她也遭遇這種程度的痛苦，你無論如何說不過去。”

　　現在想想，我是真的能體會到這次噩夢副本中存在的那份惡意與惡毒，正因如此，這個噩夢越是想讓我死，我才更不能死！

　　我都不敢想如果死在噩夢里面，後果會有多麼嚴重！

　　“所以承認吧，如果沒有你搞事情，就算做了噩夢也只是一般程度的噩夢，絕對不會是這種噩夢級別的噩夢。”

　　“總之，這次事情你回避不了責任！”

　　『哼～行吧，算你說的有道理。那麼，你想怎麼樣呢～？』

　　緋光的表情，又變得笑嘻嘻，那只，仿佛裝著一座銀河的星星眼，一眨一眨的。

　　我的氣息莫名一滯。

　　“……呼。”我深吸一口氣，“什麼叫我想怎麼樣？你就沒有什麼表示表示。”

　　『嗯～』

　　『你之前不是欠我兩次，算還一次吧。』理所當然的說道。

　　“哈？”

　　我愣了。

　　“你開什麼玩笑？！最起碼也要兩次！！”

　　『不行。』

　　『一次。』

　　“喂！不是你……”

　　我深吸一口氣。

　　“我在噩夢面受了那麼多痛苦，甚至還牽扯蕾拉，你……”

　　『一次。』

　　“…………”

　　『不好意思，沒得商量。』

　　『一次，就是一次。』

　　“…………”

　　見我還想說話。

　　『我問你，你憑什麼把自己的痛苦看得這麼重？把我的代價看得這麼輕？』

　　“那就算是這樣……”

　　『講道理，你問我的問題少了？我告訴你的少了？老娘還不夠好說話？』

　　『那麼多東西哪個對凡人不是終其一生無法探求的真相？我只算了你一次，你還想怎麼樣？』

　　『而且。』

　　『當初是你提出要欠的，現在覺得代價高了想耍賴？』

　　『沒門！』

　　開什麼玩笑……

　　問幾個問題而已……

　　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當初那所謂的欠一次，代價竟恐怖到這種程度……

　　『反正就只有一次，你要是不行就算了。』

　　“等，等等……”

　　我努力深呼吸。

　　“當初，我說了欠你兩次。”

　　『嗯。』

　　“一次，是我問你問題，說先欠著，對吧。”

　　『嗯。』

　　“一次，是我陷入噩夢，你幫我出來，對吧。”

　　『嗯。』

　　“既然你這麼狠，那咱們現在說清楚。”

　　『呵。』

　　“第二次，我其實是可以憑自己脫離噩夢的。你也承認了，雖說你是幫了我，但是……”

　　『嗯，這個我承認。』

　　“好，簡單說就是，欠了一次大的，和欠了一次，小的。”

　　『嗯。』

　　“那現在，肢解噩夢的事，和大的就抵消了，咱們不欠了。”

　　『可以。』

　　“那這個小的，你打算讓我怎麼還？”

　　不得不問的問題。

　　再這麼搞一次我真的受不了。

　　我甚至有點懷疑這次肢解噩夢她是故意的。

　　代價……代價……

　　『沒有，不是，確實是巧合。』

　　“…………”

　　『誰會想到你會這個時候做噩夢真是的。』

　　『我要是能提前預判了，那我用這次代價玩把更大的不好嗎？不香嗎？』

　　『搞得好像誰喜歡跟你玩這種血了巴糊的玩意兒，還接肢……葛瑞克嗎？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還是兩條右腿哈哈哈哈哈哈哈！』

　　緋光突然自顧自地笑的前仰後合……

　　笑完了又一臉不屑地看著我。

　　『看看你後來怪手怪腳，丑的那逼樣，惡心死了。虧你想得出來。』

　　“…………”

　　『最重要的是，老娘為什麼要騙你？嗯？』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騙你？嗯？』

　　“…………”

　　這個……倒是。

　　『所以你明白就好。』

　　『大的咱們兩清了，至於那個小的……』

　　『你只要取悅我一次就好了。』

　　“取悅？”

　　“怎麼取悅？”

　　『聽不懂中文嗎？我說的是中文哦。取悅。』

　　『你說怎麼取悅？讓我開心！這麼簡單的事情理解不了？』

　　『講道理，你幾次惹怒我，讓我生氣，人家可是，一•次•都沒有記在心上呢～～』

　　“…………”

　　『好了，就這樣，不跟你廢話了，免得你的新小女朋友又要鬧了～』

　　『呵呵～』

　　虛空，收束。

　　我仍然站在洗漱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