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48章 玄真宗底蘊
這一夜,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誰也沒想到,玄真宗的陸法居然會死在這樣一個地方。
回去的路上,劉孜楚一句話也沒說,只顧沉著臉走路。
而小柔在後面,連帶復雜的神色關注著他的背影。
雖然小柔可以理解清凌仙子的苦衷與顧慮,可這種事情對劉孜楚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殘忍。
“小柔姑娘……”
走在前面的劉孜楚突然發出聲音,他的臉色不好看,卻有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在他的臉上與眼中都看不出任何情緒般。
而劉孜楚的眼睛盯著已經走出很遠的江無痕背影,然後呼喚小柔過來。
小柔加速幾步上前,劉孜楚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用那種詭異的平靜的語氣說道:“幫我個忙,替我善後一下……”
小柔聽劉孜楚說完後,她默默點頭,沒多說什麼。
陸法這次來春宵閣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鬧的事情卻不小,春宵閣里的所有都人看見,都聽見了姨娘和陸法的淫糜行為與話語。
這件事情需要處理好。
而且,姨娘帶著陸法的屍體回去了。
先不說姨娘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單單陸法斃命這一點,玄真宗就肯定會派人來調查。
劉孜楚相信姨娘不會把自己供出來,大概率是她自己扛下所有,甚至之前看江無痕的意思,最後似乎是他出手殺的陸法。
劉孜楚雖然沒有詢問江無痕具體的經過,但是他也能推測出來,這次的事情,似乎是江無痕和姨娘替自己扛下來了。
可這不代表劉孜楚自己不需要做一些後續的安排。
沉著臉,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話語和小柔交談完後續的收尾,劉孜楚便低頭不再說話。
……
玄真宗由三十六座仙山組成,以主峰的靈氣最為濃,是整片山脈的靈氣中樞,不僅各大長老會在此常住,也是他們親傳弟子建造洞府的修煉之處。
接著以主峰為中心,先有五座巍峨高峰環繞,高峰上皆有仙霧繚繞,是玄真宗的核心重地,皆有蓋世的修士鎮守,同時這五座仙山,只有玄真宗的核心弟子才能在此建築洞府來修行。
在那五座核心的高峰之外,又有十座山峰擺列成環,各峰都雲蒸霞蔚,靈氣充沛,是修行者的絕佳淨土,只有晉升到內門弟子,才有資格被選入這十座仙山的某一處去修行。
再最後,還有二十座高山圍繞成圈,這里的靈氣略微稀薄,卻也生機盎然,也不乏仙家氣象,有許多圈養的靈獸出沒,也有諸多藥田被開墾。
這片區域的二十座高山,便是上萬外門弟子的居所,除了他們日常的修行,也包括了耕作與牧養等雜物,為宗門夯實根基。
三十五座仙山,以三層環抱之勢,拱衛著中央的主峰,整個格局井然有序,法度森嚴。
一眼望去,山巒層疊,氣象萬千,無需言語,便自有一股仙門大宗的巍峨氣魄。
可是今日,這磅礴大氣的仙山福地卻出奇安靜,沒有飛禽翱翔,也沒有靈獸嘶吼。
整整三十六座仙山都仿佛被籠罩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之下,讓許多弟子都感覺渾身發抖,只能面帶不敢置信的神情在那小聲議論,還有那些外門弟子和大部分內門弟子,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在不久前許多人親眼看見,他們早上才剛出去的清凌師姐,居然在月升後沒多久就回來。
而清凌師姐卻一言不發,在她的身邊還托舉著一塊寒冰凝聚的方塊。
原來有不少弟子上來獻殷勤,想與這位清冷絕美的師姐親近一下關系。
可他們看見那冰塊里凍著的是什麼東西後,全都嚇的一屁股跌坐在地,然後紛紛意識到,天要塌了……
主殿內,一身玫紅長裙的清冷仙子垂首跪伏在地,而她的前面的道台上放著多蒲團,那些蒲團上有人閉目盤坐,有人臉色陰沉,也有人圍繞在前面的大冰塊旁邊,面色不善的看著里面那具破爛不堪的軀體。
陸法身體被江無痕用劍氣絞的支離破碎,近乎一半骨和肉的都炸成了血霧,導致冰塊里的軀體殘碎,根本就無法拼起來。
當時江無痕這樣做,主要原因是陸法本來就傷的很重,內髒幾乎都爛了,就算江無痕殺了他,明眼人也能看出來陸法在死之前就被其他人傷過,那麼就有可能牽扯到劉孜楚身上。
所以江無痕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陸法的身體絞成血霧,這樣不僅能弄死陸法,也能將他之前受到重傷的所有痕跡抹去。
就如同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所有因果,所有血債,他一個人全背了。
那些或是在蒲團上盤坐,或是在冰塊前凝眉的人,其中有威武的中年模樣,也有白發白須的老年外貌,可無論是誰,身上都散發著一股令人戰栗的氣息。
特別是有一些人眼神不善的望向凌如時,那雙眼里透出的威壓,讓凌如跪伏的身體都在本能的顫抖。
因為這些人都是元嬰境的大修士,他們有的是前十五座仙山的峰主之一,有的是各個重要部門的執掌者,都是玄真宗最頂尖的力量。
隨著時間過去,還有元嬰修士身化虹光而來,主殿里已經有了十數位氣息強大的修士。
最後,一股滔天般的威壓襲來,壓的所有仙山上的弟子都差點要跪伏在地。
天際間有兩道流虹襲來,兩人落在主殿門口,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道袍,白發白須,仙風道骨,看似和藹可親,可臉上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壓抑,他正是玄真宗的現任掌門——玄微真人。
另一位身高略矮,身穿墨綠長袍,微微佝僂的身子,面容慈祥,可現在卻也帶著一抹惆悵。
“情況怎麼樣?”
“掌門!真的是那個孽畜干的嗎!”
大殿里的人立刻上前詢問情況。
可玄微真人默默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蒼老的雙眼望下邊上跪著的凌如,又看看前面那巨大冰塊里的殘破屍骨,這位壽元近乎九百歲老者居然感覺自己有些站立不穩。
他沒有說話,而是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道台的主位上閉目盤坐。
而門口的玄翁老人也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諸多莫急,我已與掌門師兄去探查過了……確實如清凌丫頭說的那般,是江無痕……”
“沒想到啊,沒想到。”玄翁的表情顯得有些惆悵,看著大殿里眾人的臉色,又嘆氣說道:“沒想到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陪上的竟然是陸法這孩子的性命,哎……”
他嘆著氣,說著,然後也朝道台上走去。
玄翁老人的話一時間就引起了大殿里的沉默。
“當年我就說過,此子不除必成後患。”
“呵呵,當年誰敢除他?誰又能出手除他,最後的決定不依然是各大宗門商議後的結果。”
有些人臉色不好的討論著。
而道台上,在玄微真人下一個座位的地方,一位暗紅長袍的人突然瞪起銅鈴大的眼睛,他看似只有五十六歲,可眼神凶厲,臉上卻是的橫肉顫動,厲聲喝道:“哼,你們不敢動手,就讓我去殺他了算了,為陸法師侄討個交代。”
一些人看向他,此人名雷武,道號玄武,本身只有金丹大圓滿的修為,也是在場里唯一一個金丹修士,可他卻是玄真宗的內閣長老之一。
雷武能坐上內閣長老的位置,不僅僅因為他是玄微掌門的師弟,所以資歷足夠老。反而多是他自己靠實力打上去的。
雷武修煉的功法原本不屬於玄真宗,而是他年輕時偶有奇遇,得到了一門號稱能打破天地桎梏的絕世功法。
當年的雷武一下就喜歡上了那門功法,因為那功法與他的性情非常契合。
可那門功法極為霸裂,就算雷武天賦異,稟修煉起來也十分艱難,而且越是到後期,越容易讓一個人的情緒變的暴躁易怒。
他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加上功法的影響,讓他的道心就逐漸狂躁。
這數百年來,雷武的戰力一直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他能以金丹之身越級壓著元嬰修士打,可以讓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的坐上內閣長老的位置,卻始終無法讓自己的修為突破到元嬰境界。
以至於現在,擁有頂尖元嬰級戰力的雷武,居然混到了壽元將要枯竭的程度。
正常金丹修士只有500年壽元,雷武作為玄微真人的師弟,理論上他早該死了,但是玄真宗卻以各種天材地寶為他延壽,期望他能突破金丹的桎梏,晉升到元嬰境界,到時候的雷武必將成為玄真宗最巔峰的戰力之一。
到如今,雷武壽元近700歲,以金丹修士的角度來說,他經已是無比長壽了,可玄真宗為他延命180多年,他卻依然被死死卡在金丹境界無法突破。
現在,雷武的心境越發難以控制,所有人都推測,他或許只能再活幾年就要壽元耗盡,因為玄真宗能為他延壽的辦法都試過了,已經沒有作用了。
雷武的雙眼血紅,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燒一般,他還在繼續說,聲音如暴雷,帶著一股壓制的殺氣,道:“既然誰也不敢殺他,那就我去殺好了!有什麼天譴就讓我接著,大不了一死了事。”
可在雷武邊上,一名白色長袍的陰鷙老者也睜開眼眸,他的目光如炬,帶著鋒銳,只是一眼掃過,就好似可以將人的皮肉刮下一般。
“不是誰去殺他的問題,而是不值得的問題。再說了,你要如何將他找到?”他也陰沉的說道。
“而且算算時間,距離當年之事已過去四十八載,距離半百之數也不遠了……”
又有人提醒,其他人也聽出了意思,言下之意是再忍兩年。
“哼!難道各位的意思,就樣子讓那小子繼續猖狂?”
他的提醒卻讓雷武的脾氣上涌,周身的空間扭動,有股炙熱的血腥之氣在躁動,仿佛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他體內無法壓制一般。
可道台上的玄微真人抬手點出一縷青光,青光射向雷武的眉心,強行將他的怒氣壓制了下去。
眾人見到這一幕都只是暗自搖頭。
金丹到元嬰,已經不是單純的法力積累了,這一境界需要去明天地奧義,需要去悟大道真理。
可雷武這種心境,他早已沒有去明去悟的資格了,這也就是他一直無法突破的主要原因。
那陰鷙的白袍老者又向玄翁老人,問道:“玄翁,說說吧,你都看出了什麼。”
玄翁老人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也是精神矍鑠,面容慈祥,可現在卻臉色哀愁,帶著傷感,看著那冰塊里的殘破屍體,只能再次發出一聲長嘆。
玄微真人,玄翁老人,加上玄冥和雷武,他們作為采補凌如的四位長輩,自然都知道今天陸法要帶凌如下山的事情。
雖然沒有過問,但是也都明白陸法的心思,知道他要去干什麼。
對於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會去干涉,如果不讓陸法泄出這股怨氣,反而會讓他心有郁結,從而影響日後的修煉,於是這四人都默許了陸法的這一趟行程。
可誰能想到,只是去一個凡人小城里的一家小小青樓而已,竟然會遇上那個叫江無痕的人。
先前,原本還在打坐修行的玄微真人突然感到心悸,剛剛睜眼就接到了魂燈閣弟子驚慌失措的跑來匯報,說陸法師兄的魂燈滅了……
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陸法的天資強大,玄微真人為陸法傾注了太多心血,甚至將他內定為下一任的掌門,而且還賜予了諸多秘寶護身。
結果,他不久前才剛剛下山而已,卻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收到了死訊,這換誰能接受的了。
陸法的魂燈滅了,可凌如的魂燈卻還在,雖然知道凌如不敢也不能做出這種事,卻也不免讓他心中有所懷疑。
於是玄微真人就直接帶著玄翁老人出去尋找。
結果不僅是他,甚至連玄翁老人都無法掐算出陸法的死因,因為天機不顯,根本無法演算。
所以他們直接去的就是那春雪城的位置,結果卻在半路上遇到了歸來的凌如。
他們看見凌如,也看見了她身邊冰塊里凍住的碎屍。
陸法死的太慘了,身體破碎成好幾段,許多殘缺的位置甚至都無法找回,讓玄微真人差點一掌將凌如也直接劈死。
只有邊上的玄翁老人還能保持一定的冷靜,開始詢問凌如事情的經過。
而在凌如口中,她與陸法剛到春雪城不久就遇上了江無痕,然後兩人就被江無痕追殺。
最後凌如指路,帶著他們來到陸法死去的地方。
那里的血跡,殘留的真氣波動,地面被劍氣劃過的痕跡,以及陸法身上的傷痕,所有的現象都能與凌如的話對應,讓玄微真人和玄翁老人的臉色越發不好。
“竟然是他,難怪連我無法推演。”
這是玄翁老人的話,他原以為無法推演,是因為凶手也攜帶了天機石一類的東西,可卻沒想到凶手竟然那個人,那一切就說得通的了。
玄微真人讓凌如滾回去跪著,而他卻忍著暴怒在周邊搜尋,想要把江無痕給找出來。
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兩個時辰,這里哪還有什麼人,就連劉孜楚和小柔也已經早早離開了。
江無痕對凌如說,所有的因果和血債都由他來抗。
但是凌如心里也沒底,不知道江無痕要用什麼方式才能將這些因果全都歸攏己身。
可實際上,在玄微真人和玄翁老人這兩位元嬰修士的探查下,他們什麼也沒發現。
因為這里,在陸法被擊殺的這個地方,他們不僅僅察覺不到江無痕存在過的氣息,甚至連這個地方來過另外兩個人的氣息他們都沒有察覺出來,仿佛這里從始至終都只有凌如和陸法兩個人存在過一樣。
這不是氣息抹除,也不是氣息屏蔽,更像是像是江無痕不曾來過一樣。
因為不曾來過,那自然也不會殘留他的氣息。
也正是因為這點讓兩個老人更加確信了,凶手必然就是江無痕,這確實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無法卦算他的天機,無法尋覓他的氣息,也看不見他的蹤跡,即便玄微真人的修為再強,但是又怎麼可能把江無痕給找出來呢。
隨著玄翁老人將事情的經過說完後,大殿里的人都面色難看。
“他日因,今日果,唉……”
道台下有個老者唉聲長嘆。
陸法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卻被江無痕斬殺。
可再坐的人也都知道,如果不是當年各大仙門的逼迫,哪有今天江無痕的瘋狂。
死在他手下的弟子何止陸法一個,當年參與過那件事的仙門,有一個算一個,誰家沒有重要弟子被他斬過。
有因必有果,因果二字看似簡單,可作為修仙之人卻也最看重因果,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心中也都所有明悟。
所以那老者的一聲長嘆,只換來眾人的沉默。
“當年之事也是情非得已,若重演一次,也必然是同樣的結果。”
最後有人總結,而後又換來他們的一片默然。
道台下,凌如跪伏在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道台上的人雖然在談論當年的往事,可卻好像都沒有細說具體情況,仿佛有所忌諱不願提起一般。
所以凌如也聽的不是很明白,只知道,當年似乎有許多仙門出動,只為了對付一個江無痕。
而且話里話外都能聽出,他們似乎也覺得理虧,認為當年的事情是各大仙門對不住江無痕。
需要那麼多大宗門出手,那江無痕得是什麼層次的強者?
可問題在於,凌如明顯從江無痕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絲的靈氣波動,甚至江無痕出手斬掉陸法的時候,用的也是凡人武者才修煉的真氣。
只不過那真氣之強超乎了她的理解,凡人武者不應該這麼強才對。
她培養過采菊,所以也研究過凡人武者的實力劃分,凡人武者一共分為四個階段,第三階段的武者有可能擊殺一些較弱的低級金丹修士,而且也只是有可能,比如偷襲,暗算等等。
只有第四階段最強的武者,才有資格與金丹修士正面一戰,可那只是有資格而已。
能正面與金丹修士一戰,並且將其斬殺,這已經是凡人的極限了。
需要提及的是,這里的金丹修士,指的是金丹初期。
可那個江無痕,一道劍氣形成的颶風能斬斷山腰,抬手一揮就能破掉陸法的肉身與所有法寶,毫無疑問,他的戰力絕對在元嬰級別。
只是一個凡人武者而已,為何會有元嬰級這麼強大的實力?
當年那麼多大宗門出手對付他一人,為何卻沒有將他除掉?
而且他說要一人抗下所有因果,結果自己的師尊就真的沒有懷疑到劉孜楚和春宵閣頭上。
江無痕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凌如心中不得不好奇,因為他與劉孜楚有接觸,雖然他很強大,可孜楚被這樣的人接觸,真不一定是件好事,因為弄不好的話,各大仙門的注意里力就會透過江無痕而集中在劉孜楚的身上。
可是這一切已經不是凌如能夠做主的了。
“唉,江無痕之事,我等若能遇見,那也可出手鎮壓他兩年,可若遇不見,那兩年後就是半百之數,也能了卻一切。”
最後,有一白發老者做出總結,其他人默默點頭,仿佛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說話之人是【藏經閣】退隱的一位太上長老,他的身份很高,輩分比玄微掌門還老,話語權也很大,可在凌如耳中聽來,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妥協。
陸法作為作為內定的下一任掌門,被人殺了,可玄真宗卻妥協了?
隨即的,凌如心中又意識到一件事情。
江無痕殺的可不止陸法,似乎還有其他許多仙門的重要弟子。
可凌如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些仙門放言要對付江無痕的。
江無痕或許很強,但是絕對強不到能匹敵一個仙門大宗的程度。
可就算這樣,他們卻寧願等兩年,仿佛兩年之後就能了卻這段因果似的。
陸續來有人到來,都是元嬰級的修士。
其中一個身健如盤龍虬結的中年人到來時,他竟然雙眼通紅,握著拳頭站在那冰塊前沉默。
他是【鍛造閣】目前的執掌者,也是一位閉關隱修的太上長老的親傳大弟子,他的天賦極高,如今不過480余歲,卻已經有了元嬰中期的修為。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陸法極其看好,陸法的許多法寶都是由他親手打制,陸法有一些對法寶的特殊要求和想法,這位鍛造宗師也會極力滿足。
甚至陸法突破到金丹境界後,他更是送出一份大禮,激活就能形成護身法罩,只要陸法的靈力沒有耗盡,能持續抵抗所有金丹大圓滿層次的攻擊,是他花費大量寶材專門為陸法准備的禮物。
除此之外,陸法身上某些一次性的,能在面臨生死危機時自動觸發,可以抵抗元嬰級攻擊的法寶,也是由他親自出手煉制。
可是,他看著陸法那支離破碎的身體,很明顯他送的禮物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直到最後,大殿里一共匯聚了14位元嬰級的修士,而這還不是玄真宗的全部,還有一些長老外出,還有一些太上長老在閉關等……以及許多長老的幾個親傳弟子也還未到場。
凌如依然跪伏著,玄真宗作為嶺北之地赫赫有名的大宗門之一,其實力和底蘊自然不可能弱了。
單單是凌如自己知道的,玄真宗的元嬰修士就超過二十多位,還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但是據說已經活了上千歲的老輩人物在閉死關,這些都是玄真宗能被稱為大宗門的底蘊之一。
而且不僅僅是那些年老的各峰長老是元嬰境界,就連弟子輩里也有好幾位。
比如玄微真人座下那位極少露面的大弟子祝岩,還有袁嬌這個修煉不足80年就達到元嬰境界的妖孽天才,其他長老的弟子中自然也會出現幾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物可以修煉到那個境界。
這就是一個大宗門的實力,讓他們可以凌駕於其他諸多仙門之上。
正是因為了解玄真宗的實力到底有多龐大,才讓凌如徹底無法生出抗拒的念頭。
因為她想象不出自己要如何反抗。
哪怕曾經真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能在宗門長輩無法發覺的情況下成功突破到元嬰境,可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去抗衡這種級別的宗門勢力。
凌如默默的跪伏著,心中不由想到那個少年,他說想讓自己一直陪在他身邊,她也知道他想帶自己走。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做得到呢,差距比浮游想撼動青天來的更加巨大。
所以凌如不敢告訴劉孜楚真相,也不想讓劉孜楚怨恨上玄真宗,她害怕劉孜楚有一天,真的會不顧一切的闖進來。
她想借陸法來讓劉孜楚看清自己,想讓劉孜楚放棄和遺忘自己的計劃似乎失敗了。
可至少,劉孜楚記恨的是陸法,而陸法已經死了。
玄真宗或許在他眼里也有錯,可等劉孜楚的資質真的被玄真宗的人發現,真的將他帶到宗門以後,他也會發現,自己在所有弟子的口碑中都很好。
所以會形成一個假象,錯的不是玄真宗,錯的是陸法,而陸法已經死了。
她如今能期盼的,只能是劉孜楚早些放下執念,放下自己這個淫賤的,最後還與他不辭而別的人。
大殿里,有些人的目光同情,有些人的眼神復雜,也有些人帶著不滿,每個人都會看向她,可他們也都沒說什麼。
因為讓凌如跪在那的是玄微真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不怪她,世界那麼大,江無痕只有一個,但是這都能遇上,只能說時也命也。
可玄微掌門最器重的一個玄孫死了,還是和凌如一起出去的時候死了,大家也就都能體量一下。
而且有些事情普通的弟子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都是長老級的人物,都是玄真宗的最強力量之一,哪怕沒有去直接參與,可又有什麼事情能真正瞞的過他們呢,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強大而已。
許久之後眾人散場。
因為他們除了是來看陸法的之外,更多是想知道江無痕的信息。
現在還留在大殿里的只有四人。
道台主位上的玄微真人雖然仙風道骨,此時卻目光冷漠的看著台下。
他的座位下方是三位內閣長老,玄冥目光鷹鷙刺骨,玄翁眼神復雜面帶哀愁,而雷武則是閉目不動,在壓制自己的爆裂的心緒。
這四人都是采補過凌如的人,操過她的身體無數次。
所以凌如也知道,屬於她的審判,現在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