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出,清晨的山林中格外寂靜,風吹草動,鳥唱鶯啼,入耳顯出幾分愜
意安寧,經過一夜修煉的黑衣少年斜靠與山門前,左手手握住腰間黑劍,帶著濃
重倦意的雙眸緊緊眺望遠方。
日光漸升,揮灑向遼闊地界,清潭府內漸漸傳出聲聲雞鳴,裊裊炊煙隨之開
始升騰繚繞,縱然身居山林之中,也能嗅出縷縷魚米香氣。輕微吆喝摻雜交談聲,
孩童嬉笑聲傳入至少年耳中,令其不知不覺間露出了幾分笑意。
青州雖不及冀州富饒,稀罕物件也不見得多少,可這兒的煙火氣總是讓少年
流連忘返,自三年前第一次踏入青州土地,他便喜歡上了這里,喜歡上青州的一
切。
這兒的氣味,氛圍,山林樹木,鳥語鶯啼,都令他很是向往,以至於當初獨
自慢步在清潭府時,竟讓他想起破碎記憶之中,有一個無比溫柔的聲音正向盲眼
的他仔細描繪勾勒九州大地。
昔日孩童時的感知到如今已然模糊,再加之曾經被師傅用秘法攪得記憶支離
破碎,真真假假,少年早已然回憶不清。無論是冀州,青州,亦或是麟水門,夜
淮門,於他腦中都顯得格外熟悉,卻也格外陌生。
想著想著,少年突然苦笑了一聲,視线從遠處收回,轉而看向更遠處,那座
藏匿於浮雲之中,以巍峨身軀分割春冬的高山,俊朗臉頰露出一抹復雜神情。
「麟水門……如果我沒記錯……宗主應該是,麟璃沐吧?那個師娘口中的女
瘋子,關於她的信息,銘遠倒是和我提的少之又少啊。」
林明低頭嘟囔幾聲,隨即又搖了幾下腦袋,將心中剛產生的可笑念頭拋之九
霄雲外。
出行時師娘曾再三叮囑,清明前後的青州,尤其是清潭府格外危險,據傳有
一瘋女人專挑這個時候殺戮邪修弟子,手段甚是凶殘,連全屍都不曾留下,想來
應該說的就是道修大能。
師姐實力雖不低於自己,在門內也算數一數二,但讓其獨自一人返程終歸還
是有些不放心。
冒然的衝動與自刎無非是主動與被動之分,少年發出一聲長嘆,有些煩躁的
拾起一顆石子,朝著前方彈射而出,滿腹牢騷無處發泄:「唉,還是以後再想想
招吧,現在自己身邊,還有個怨氣極重的拖油瓶,面皮完全沒用。」
話閉,他又看向腰間那把自昨日吸食完血肉後便一直沉寂,但仍難掩衝天怨
氣的佩劍,劍眉皺得更緊。
好似這讓師傅當寶貝供著的破東西,自己氣運就從來沒好過,甚至好幾次在
修煉廝殺時差點被怨氣反噬,如果不是有師娘護著,自己早就沒命了。
他當真懷疑自己聚不了氣也與這把鬼劍有很大的關系,不說十成,七成總是
有的。
少年越想心越煩躁,忍不住開口罵道:「呸,晦氣之物,有朝一日一定把你
丟到爐子里給煉了讓你去找我師傅那個混蛋。自從遇上你就沒有一點兒好事情出
現,呸。」可話雖如此,若有天真要他直接丟棄,心中倒也是有著幾分不舍的。
此劍再一些場合雖算得上是一把強勢靈寶,但卻怨氣衝天,哪哪都預示不詳,
可好歹也是師娘贈予自己的加冠賀禮,再者又是害自己與母親骨肉分離的冤家,
有著特殊意義在其中,更何況,師娘還曾幾度交代,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佩劍,
這更是讓少年有苦難言。
帶著這麼個破玩意再身邊,怎麼能不被人發現嘛,這把劍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師傅那個老東西和師娘都那麼重視。
不明白,實在是不明白啊。
「唉……」
「子歸何故嘆息?」
正當林明滿腹牢騷時,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少年愣
了愣,立馬轉身對上那抹綿柔似水的視线,嘴角跟著彎起淺笑:「師姐,您醒了?
感覺如何?昨日溫存過後氣力可有恢復幾分?」
溫韻俏臉一紅,羞怯之余嬌聲嗔道:「你那算甚麼溫存?無非是單純占你師
姐便宜,淫棍浪子。」
「師姐,此言差矣。」林明嬉笑著走到婦人身前,伸手輕輕握起裹纏白紗的
絲足,視线在足踝間上下打量著,確認傷口有所好轉才繼續說道:「師弟也想與
你來次真正溫存,可奈何師娘偏不讓,師弟倒也顯得為難,這不是師娘疼你嘛
……」
「哼,作怪。」婦人把腳從少年手中收回,順勢朝他身上輕輕踢去,林明身
形一偏躲開了師姐的進攻,壞笑著伸手再次握住了那只纖纖玉足,手指在絲襪足
掌下輕輕抓撓,隨即又輕捏住一根圓潤足趾,不停搓弄按壓,沙沙聲雖輕,再此
寂靜氛圍卻也顯得勾人。
「撒開,昨晚還沒摸夠不成?」溫韻正要抬起另一只腳朝少年踢去,但看到
對方臉上的笑容,又覺得多半又會被占便宜,便也作罷,任其把玩絲足。
「哪里摸得夠,我的好師姐,從前你可不會這般抗拒的。」望著師姐更加羞
媚的模樣,林明笑著彎腰從地上撿起繡鞋,輕輕套上絲足:「師姐,力量可有感
覺恢復幾分?」
「已經恢復大半了」將蓮輕輕抽離,溫韻心中漣漪才有所緩解,從石床起身,
纖手輕輕理了理凌亂不堪的衣裙,腦中突然回想起什麼,柔聲詢問道:「你方才
何故嘆氣?若有心事,不妨與師姐說說。」
少年雙眸輕顫,腦中片刻後依舊笑言道:「我是在想,今年又不能去給師傅
掃墓了,師娘交代過,務必要在清明前回去,如今以耽誤兩日,她一定很著急。」
「師傅嗎……」少年的話讓溫韻杏目微垂陷入沉思,久久才重新抬起眼簾,
望著林明的臉問道:「子歸,你恨師傅嗎?」
「恨不恨也已無所謂了,反正已經入土為安。身前身後事已經塵埃落定了。
況且……」話說完,林明突然咪起雙眸,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反正師傅也已經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某種情況上,我還得多感謝他才
是。」
「也是……」
溫韻點了點頭,視线隨之看向林明腰間那柄黑劍,表情顯露出凝重。
當初師傅,就是因為沉迷於想要煉化駕馭這把鬼劍,可到最後非但沒成功,
反遭其侵蝕,原先高大魁梧的身材被劍中怨魂蠶食得只剩皮包骨架。
當時,師傅如紙般蒼白的臉上那極為扭曲與憎惡的表情,在溫韻的腦海之中
久久不能忘卻。
「它最近,可還有試圖反噬你的身體?如果有,千萬不可再帶於身旁,當初
我就反對師娘把這麼危險的東西給你當做防身物件。」
想到這里,溫韻就感覺到尤其不解,明明自己夫君就是慘死於這柄劍下,師
娘非但沒有將其丟入埋骨淵中封存,反交由愛徒子規,若不是平日里師娘對其疼
愛有加,她當真懷疑師娘別有所圖。
這把劍的詭異,絕非三言兩語可以形容得清。
林明摸了摸劍柄,笑容有些隱晦:「師姐,你放心,師娘不會害我的,她這
麼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此劍先前確實有噬主之意,可自師傅死後,它就一直安
安分分,你大可放心。」
「嗯……」溫韻喉嚨長嘆一聲,仰頭望著少年的雙眸,神情嚴肅道:「那便
由你吧,如果發現任何不對,你必須立馬丟棄,不許貪戀,聽明白了嗎?」
「明白,師姐,如果當真發現有不妥,不需要你們提醒都會主動丟棄,啥都
沒自己命兒珍重,師姐你說是吧?」
「嘁,那照你此言,以後師姐陷入困境,你豈不是撒腿就跑?」
「小時候師姐不就是這樣教的嗎?」少年眯起眼睛,笑得很是無邪:「不過
師姐,如今你我修為相仿,雖是你小勝一籌,但師弟我也是不容小覷的,到時有
我擋著,你只管跑便是,師弟被打死了也別回頭。」
「林子歸……」俏皮話兒非但沒有取悅,反倒讓俏臉升出幾分慍怒。
林明嘴角顫了顫,話鋒急轉,朝著洞外指了指:「好了,師姐,咱該回去了,
如今已經耽擱兩日了,再不回去師娘怕是要親自出來找我們了,她近日處於突破
階段,還是讓她少操些心的好。」
「哼,油腔滑調,不長記性。」
溫韻擰著眉抬手在少年頭上用力敲了幾下,拂袖朝著洞口蓮步行去,惱怒情
緒不言而喻,少年揉了揉被敲打部位,望著離自己逐漸遠去的那抹倩影,眸中流
露出幾分無奈。
「唉……」少年手掌一翻,從納戒中取出一瓶藥粉,一如昨日般將藥瓶捏碎,
藥粉揮向天空,細密粉塵很快遍布洞中每一個角落,刺鼻氣味飛速占據整片空間,
將清晨芬芳再一次攪得支離破碎。
哀嚎了半晌,好不容易在清晨有所消停的靈獸,再度哀嚎得此起彼伏,若是
口吐人言,想必對少年的行徑以及其家人大加「贊賞」。
清明時分,家家戶戶准備祭祖之事,忙碌之中帶著和睦笑語,裊裊雲霧自煙
囪飄出,空氣中盡是青果與雞肉甜膩香氣,天地仍舊細雨綿綿,小徑兩旁卻依舊
不乏叫賣商人與嬉戲孩童,溫韻撐著傘,蓮步微移,心中竟也生出幾分愜意,環
視一圈周圍便將視线落在一旁商鋪的青色糕點上。
邪修與道修相仿,修煉到後期多數會選擇辟谷,以減緩口腹之欲,溫韻自然
也不例外,但看著那軟軟糯糯的物件,她心里未免有些留戀,在還小時,她總會
陪著子歸吃上一些凡間糕點,或是喝上幾盅天子笑,一晃十來年過去,自師傅死
後,師娘掌權,子歸輔佐,便再難有這分愜意了。
想想,還真是有些懷念。
「這位夫人。」見她一直盯著糕點看,商販主動拿起一塊,朝其大聲吆喝道:
「要不要來個青團嘗嘗?剛蒸起來的,保證香甜軟糯。」
「嗯……」
溫韻有些猶豫,視线看了眼身後那名越來越遠,身形朦朧得幾乎要消失在煙
雨中的少年,思索片刻後還是選擇婉言謝絕:「多謝店家好意,今日忙著趕路,
暫時不必了。」說完,溫韻便快步朝前行去,全然不顧身後少年。
「師姐,您,慢些,慢些,師弟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以後我
直接跑還不成嗎?跑得比狗都快,喂,師姐,別越走越快啊!」
剛才雖說只是少年一句戲言,但婦人卻動了真格,仍由少年如何呼喊也絕不
回頭,反而加快步伐行進,這次,她心中暗下決斷,一定要讓那個小登徒子長長
記性才是。
行了大概兩柱香時間,原先的小徑以變化為寬敞街道,身後的呼喊也在不知
不覺間消散,溫韻停駐腳步,嬌軀倚靠在一處屋檐下,靜等著少年前來。
時間在雨滴聲中悄然流逝,日攀上半空,以熱光驅散雨霧,使得周圍的景物
愈發明朗。
然而,那抹黑色身影卻遲遲未在來路上出現,溫韻眉黛微顰,內心漸生出幾
分焦急情緒,自家師弟並不羸弱,不至於這麼久都未曾前來,難不成是遇著什麼
危險了?
心中的猜測讓其眉頭更加緊皺,思索片刻後還是打算原路尋回。
她的腳剛一抬起,突然從右側傳來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戲謔的搭茬:「師姐,
你跑得好快啊,倒也不至於丟下我一人吧。」
溫韻愣在原地,扭頭看向右方那名不知從何處走出的少年,疑惑道:「你從
哪里……」
「走小道兒啊。」林明笑著撓了撓頭,手指點了點身後一條不起眼的巷子:
「這里我還是熟悉的,你跑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哼,還嬉皮笑臉,我看你一點也不曉錯。」心里石頭落地,溫韻暗暗松了
口氣,蓮步輕移至少年身邊,抬手用力在其頭上狠敲,直打得少年抱頭鼠竄才板
著臉道:「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師姐您讓我跑,我撒腿兒就跑,頭也不帶回。」林明
揉了揉腦袋,突然滿臉諂媚地拉起師姐玉手,將一貼溫熱尚存的青團放在軟嫩掌
心上:「師姐,這個是師弟的賠罪禮,還請收下。」
「這是……」下意識捏了捏手中溫熱軟物,溫韻抬頭看著不停揉著腦袋的少
年,朱唇微彎起一抹淺淺弧度,眸中綿柔悄然出現。
「這是青團兒,以前我們吃過的,這不是也好久沒吃了嗎。」見師姐表情有
所動容,林明伸手拍了拍袍上泥漬,隨即將身體貼得更近,笑容愈加諂媚:「好
師姐,吃了這個青團兒,您可就不能再生師弟氣了,成不?」
「罷了罷了。」溫韻被擠得踉蹌兩步,杏目狠瞪了少年一眼:「下次再亂說
死不死的,看我怎麼罰你,我是你師姐,再怎麼樣,也應該我護著你啊。」
「是是是,好師姐,快趁熱吃了吧,吃完該回宗門去了。」
少年從美婦身邊離去,慵懶地倚靠在牆面上,掃了掃周圍雨色,又將視线眺
過楊柳與房屋,落於遠處那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高山,神情卻有些不忍。
林明心想,如果不是因為師娘叮囑,自己還真想在此地多停留幾日。
說是有甚麼瘋子,可夜淮門中從未聽聞有人喪命於青州,加之自己也來了數
次,也並未曾碰上,想來應當是有人任務失敗不敢回門而故意捏造謠言。
「師姐」視线停駐在紫荊山上,看著看著,林明突然開口說道:「,師弟想
向你打聽個事兒。」
順著視线,溫韻的視线同樣落在了紫荊山上,稍微掃了幾掃便又把視线拉回
到少年身上,張嘴輕咬了一口輕團後答道:「嗯,你問吧。」
「師姐,你聽過麟漓沐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在溫韻聽來卻如雷貫耳,這個名字,九州仙門,尤其是在
邪修內外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嗯……」她咽下口中青團,隨口答道。「這個名字在同道中猶如催命閻王
一般駭人,九州里估計沒幾個人不知道的,」
「那師姐,您親眼見過她嗎?」
「不曾見過,只是聽說過一些事跡,按照他們仙門之中的評價,應當是位嫉
惡如仇之人,怎麼了?突然問這些。」
林明低垂著頭,神情若有所思:「我只是好奇,畢竟都在說麟漓沐如何強盛
美艷,無愧仙子名號,師弟就想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人能擔得起這般評價,那
師姐您可知曉,當初域外之亂,以及當初徐州,冀州斬邪之事,麟漓沐可有參戰?」
「域外之亂時隔千年太過久遠,我不知曉,不過斬邪之事倒是有,當初與師
娘交戰的便是麟漓沐,由於當時師傅不在,最後是以師娘的落敗告終,算上時間
……。」
「當初參與的仙門共有幾大家?」
「嗯……這我不知,但是知名的幾大仙門,肯定都有參與其中,包括不限於
麟水門,扶搖仙門。」
「可是……」
正當少年打算繼續追問些甚麼,突然之間,一股極為濃郁又躁動的血腥氣味
打斷了他到口中話語,視线下意識朝著前方望去,在相距約莫百步之處,隱約可
見有一人撐著油紙傘,慢步朝著他們方向行來。
這股血腥味過於濃重,哪怕是在雨中也沒有被絲毫衝淡,林明心中莫名升起
一股不安感,下意識展開識海,想要探查來著的修為。
可精神力還沒靠近,前方的人似乎有所察覺,下巴微抬,冷艷凝望著少年,
一陣前所未有的威壓頃刻間衝得少年靈魂深處陣陣顫栗,來者的實力,竟然強得
連他這個精神感知力超群的元嬰也探查不出來。
現在,只希望,她的目標,不是自己。
「師姐,下雨天,多穿件衣裳吧。」林明將帽袍穿戴好,旋即從納戒中取出
一件比自己氣息靈力稍微弱一些的黑袍,輕輕披在了溫韻的身上:「我們邊走邊
吃吧。」
「好,剛好也要趕路了」
溫韻點了點頭,將衣物攏緊後蓮步朝著前方行去,顯然沒有發現來著的詭異
之處,少年緊跟其後,視线死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那柄紙傘,腰間黑劍已然紅光
乍現,做好迎戰准備。
隨著步伐行進,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愈加濃郁,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壓抑得
體內靈力運轉都開始緩慢的寒氣,林明定了定神,暗自調動著威亞與之抗衡。
可,每當有路上行人與其擦肩而過,要麼臉色蒼白,要麼尖叫著落荒而逃,
更有甚者直接跪地捧腹作嘔,不知是看見了何等驚恐之物,少年凝了凝神,將識
海聚集在雙眸上,這才發現,在來者身後,一條泛寒光猩紅色血路,正隨著緩緩
蓮步越拉越長,方才的刺鼻腥味,想必來源於此。
恐懼的情緒,打破了清潭府的安寧祥和,開始以銳不可當的架勢在四周席卷。
很快,哪怕五感尚不及林明敏銳的溫韻也感受到了來自於大能的威亞,視线悄然
落在前方身形逐漸明確女子身上,黛眉緊顰。
「子歸,你可還記得剛才如何答應的師姐。」說不出的寒意與壓迫感讓婦人
快走幾步擋在少年身前,語氣頗為嚴肅。
少年淺笑一聲,主動拉起師姐的手,淡聲說道:「放心,師姐,如果遇著危
險,我保准跑得飛快,絕對無心戀戰」
「嗯。」
溫韻點了點頭,隨即低頭拉著少年加快步伐,體內暗自將丹田之中的怨氣調
轉至全身,原先及腰的青絲肉眼可見開始增長,發絲堅韌如鋼。
隨著三人距離越來越近,屏息凝神的少年逐漸看清了持傘之人的容貌,那是
他所見過最漠然無情,卻依舊比師娘還要更加美艷的絕世容顏。
其身著一席遍布血跡的水藍色及踝長裙,身材比之師姐還要高挑不少,僅遜
色於師娘半點,一抹沾血裙帶將柳腰勒得更加纖細,瑩瑩僅堪一握,三千青絲被
一枚麒麟銀簪與枯黃花簪挽成華貴雲髻,其余長發自然垂落至軟臀間,略顯柔美。
左手撐傘,右手領著一個圓溜溜的烏黑色物件,潔白繡鞋步綻血蓮,兩團渾
圓乳球在空中微微上下翻飛,將衣裙磨得幾欲崩裂,透過被雨水沾濕的抹胸,少
年遠超常人的視力能夠清晰看見雙乳間那道油光發亮的溝壑。
兩條豐腴玉腿在裙側偶然顯現,雖未著絲襪,仍美得驚心動魄,凝肌玉膚似
璞玉般泛起溫潤光澤,豐腴美腿緊致結實,多一分顯肉少一分顯瘦,小腿纖細勻
稱,兩者好似天作之合一般互相襯托對方。
女子身材絕佳,可其周身嚴寒氣場卻令人感覺壓抑,勝似催命閻王林明皺了
皺眉,不知為何,此人身上竟有幾分熟悉氣息,好似在何時有過接觸,卻無論如
何也想不起來,明明此時應該極力隱藏不引起注意,但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經意
間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細密柳眉微微上翹起絕妙弧度,恰到好處地映襯出熟韻二字左右兩對比自家
師姐還要修長的睫毛好似月兒般向上彎曲,隨眼簾輕眨時而上下緩緩煽動,舉止
尋常卻已然盡顯嫵媚二字。
熟美臉頰上线條自眉間起始,分化為兩道柔美线條,各自沿著眉毛與眼窩游
走,最終於鼻梁上交匯互相勾勒出一雙美韻勾人的淡藍色鳳眸,縱使眼中藏著對
時間一切事務的漠然,絕美容顏也足以令天下大部分男人為之動容。
线條剛一交匯,又於高挑蔥鼻兩側分開,各自在微紅兩腮間悄然滑過留下一
道柔美痕跡,最終在尖下巴處一齊匯聚,描繪出未施粉黛也以傾國傾城的容顏。
她的臉好似鬼斧神工般精雕細琢而成,每一次落刀都極為絕妙,稍微,林明
看得有些愣神,心中那份異樣感隨之愈發強烈,此人……若是有機會,定要接觸
一下才是。
不知不覺間,撐傘女子與少年相互擦肩,無事發生,他輕輕吸了吸鼻子,一
股淡雅卻又混雜血腥味的怪異氣息飄入鼻中,似乎還能聞見一縷酒香味,想來兩
腮間那抹淺紅,應當是酒後余韻。
這樣的熟悉感,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見過這個女人呢?
內心的那份怪異感知令少年垂眸思索,步伐逐漸由主動轉為被動,由著師姐
拖拽自己前行。
「子歸,你可有看見她手上拿的是什麼?我看著有些像……」
「啊,沒……沒有……」
溫韻有些疑惑的聲音將少年從沉神中拉回,他笑著搖了搖頭,剛一回首察看,
瞳孔陡然收緊,那名女人手上拿著的,竟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溫韻跟著回頭時,
同樣被那血腥樣驚得眉頭緊皺。
光天化日之下,在麟水門腳下的清潭府內拎兩顆人頭招搖過市,此人,絕非
良善之輩。
「走吧,別看了。」溫韻拉了拉林明的手,打算快點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是,師姐。」
林明強忍著幾乎要窒息的惡寒,將視线收回,可還沒行幾步,便突然脊背一
陣發寒,渾身猶如被山壓著般再難行動半分,任憑元嬰修為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緊盯著自己,好似門內居於深山中,那專食人骨肉的怪
物。
林明愣愣回頭,對上的,是一雙比冰霜要更加嚴寒銳利的水藍色雙眸,女人
緊盯著自己,表情淡漠,眸中卻充滿著森然殺意。
僅僅只是一個對望,他便感覺渾身血液被凝結,仿佛置身在冷得呼吸都要結
霜的冰天雪地中,額頭不停冒著冷汗。
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他只在師娘盛怒的情況下才見到過。
「你們……是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