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號別墅一樓帶著溫泉池,原本是這棟度假別墅最大的賣點,現在被劇組改成了拍攝場地。
溫泉池周圍豎起了幾扇屏風,木質的框架,糊著半透明的絹紗,上面畫著水墨山水,遠山近水,意境倒是有了。
屏風之間掛著輕紗,白色的,薄薄的,從天花板上垂下來,被空調的風吹得微微飄動,影影綽綽的,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溫泉池里已經放好了水,水汽氤氳,整個區域霧氣蒙蒙的,燈光從屏風後面打過來,把輕紗照得透亮。
就場景布置來說,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一行人走進來的時候,薛學明正靠在溫泉池旁邊的一把導演椅上,
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他看見許斌他們進來,臉上的表情自然得很,笑眯眯地站起來,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張開雙臂做了個歡迎的姿勢,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來了來了,等你們好久了。”
江彤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徐小曼翻了個白眼,姚欣和林雪佳站在後面,誰都沒給這個熱情打招呼任何回應。
薛學明也不在意,笑容收了那麼一點點,拍了拍手,衝其他工作人員揮了揮。
“行了行了,你們先去忙你們的,這邊我來招呼。”
幾個人應了一聲,從別墅里退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溫泉池那邊水泵運轉的低沉嗡嗡聲,和輕紗被風吹動的細微沙沙聲。
薛學明往前走了兩步,湊過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殷勤了幾分,聲音也放低了,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東西都准備好了,你們四個可以去樓上的房間換衣服了。”
江彤兒的眼皮跳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面無表情變成了警惕。
她看著薛學明,眼神像一把刀子在這張笑臉上刮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硬。
“衣服拿來,我們自己回去換,我們自己有房間。”
說白了就是怕他安排的房間有問題。
偷拍設備這種東西,在圈子里不是沒聽說過,酒店的房間、劇組的更衣室、甚至試衣間的鏡子,都出過事。
薛學明這個人從第一天起就沒安什麼好心,對於這家伙誰都不會放松警惕。
江彤兒在圈子里混了這麼久,什麼髒手段沒見過,防人之心時時刻刻都掛在腦子里。
薛學明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甚至還夸張地聳了聳肩,兩手一攤,表示自己很無辜。
“行行行,你們說了算。”
他轉過身,衝旁邊喊了一聲,“小劉,把衣服拿過來。”
一個年輕的道具助理抱著一摞衣服小跑過來,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用透明的防塵袋裝著。
江彤兒接過來,拉開防塵袋的拉鏈,從里面抽出一件裙子。
古裝裙,顏色是那種很淡的水綠色,面料輕薄得不像話,提在手里幾乎沒有重量,燈光從裙子後面一照,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手指的影子。
面料是紗質的,很透,透到什麼程度……疊著的時候還好,抖開來拎在手里,就是一坨帶顏色的霧,根本談不上遮擋。
江彤兒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把這件裙子往薛學明面前一抖,聲音冷得能結冰:
“這衣服太輕薄了,完全就是透明的。別說是沾了水,就算不沾水的話,和透明的有什麼區別?”
甚至不客氣的說,那些情趣的衣物都沒設計的這樣過份。
薛學明看著那條裙子,臉上的表情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甚至還微微皺了一下眉,好像江彤兒的質問讓他感到很困惑似的。
他抿了抿嘴,兩手一攤,輕描淡寫的說:
“都是為了藝術,為藝術獻身是很正常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件裙子上移到江彤兒的臉上,眼神坦蕩得像個正在講公開課的老師。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水汽氤氳,輕紗遮體,若隱若現,這才是美感。你穿個厚衣服泡在水里,那叫什麼?那叫洗澡不脫衣服,觀眾看什麼?”
徐小曼在旁邊站了半天,這會兒終於開口了。
她伸手從江彤兒手里接過那條裙子,捏著面料搓了搓,放在燈光下照了照,歪著腦袋想了想,語氣倒是比江彤兒冷靜得多。
“回去穿厚一點的內褲和乳貼,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遮住關鍵部位,外面再罩一層紗,拍出來也看不出什麼。”
江彤兒看了徐小曼一眼,沒說話,眉頭微微松了一點,像是覺得這個方案確實可行。
徐小曼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比她有經驗,畢竟拍過的東西多,什麼能遮什麼不能遮,她門清。
哪知道徐小曼話音剛落,薛學明就嘿嘿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但聽著讓人渾身不舒服,像是什麼東西在皮膚上爬。
他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正經的樣子,但那個正經里多了一種讓人惡心東西。
“那可不行。為了藝術的效果,不可以穿任何的內衣。”
薛學明頓了頓,目光從徐小曼身上掃到江彤兒身上,又從江彤兒身上掃到姚欣和林雪佳身上,像是在確認她們每個人都聽清楚了他的話。
但又是極端好色,在打量自己獵物的那個眼神。
“必須什麼都不穿,然後換上這紗裙。”
徐小曼的臉色變了,她剛才還能保持冷靜,現在那點冷靜被這句話炸得渣都不剩。
她的眉毛豎起來了,眼睛瞪圓了,手里的裙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聲音不大,但那個力道不小。
“你說個屁呢!”
徐小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在空曠的別墅大廳里來回彈了幾下:
“這樣曝露怎麼過審?你拍的是正經片子還是黃片?”
薛學明還是那副正經得不行的樣子,甚至笑得更開了,嘴角往兩邊咧,露出兩排還算整齊的牙齒。
他兩手一攤,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為了藝術呈現這有什麼關系?到時候為了審查就打個馬賽克,也很簡單。”
他頓了頓,往徐小曼那邊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那種陰陽怪氣的調子更濃了。
“你的合同自己看過,要是不配合拍攝的話,嘖嘖……那可就不好辦了。”
那個“嘖嘖”說得輕飄飄的,但意思重得很。
合同壓在頭上,違約金不是小數目,三花傳媒剛起步沒多久,跟這種大劇組掰手腕,不管是人力物力還是時間成本,都耗不起。
這話擺明了……起碼四個人得在他眼皮底下被占盡便宜才行。
穿透明紗裙,不許穿內衣,泡在水里,鏡頭對著拍。
到時候他在監視器後面。
想看什麼看什麼,想拍什麼角度拍什麼角度,四個美人在他眼里就跟擺在案板上的魚一樣,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