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94章 天下武功
外城的講武堂是在石塘路上一間寬敞但簡朴的大院子,外面圍了一大群人,議論之聲嗡嗡不止,看起來十分熱鬧。
我們湊近了點聽了幾分鍾後,大概了解情況了。不久前寧王府宣布了適齡居民,無論男女,都必須要前往講武堂測試資質,由導師與花間派的人士測試根骨、五行、與色相,然後再帶著有講武堂官差認證的文書再到官署登記,統一安排入學時間。
短短一個月內,便已經有了三批學員得以進修了。聽門外的這群人討論,每批學員少說也有上百人。雖然我估計以寧王軍的短缺的人手,哪怕強行將花間派的所有高手和過去一年內或是真心或是虛與委蛇地與寧王軍合作的武林人士都收編進來,最多也不過能夠在短時間內同時吸收三到四千的學員就得到極限了,但哪怕是這個數字,也夠嚇人了。
整個順安武林,包含數量最大的不入流武者,可能也就三萬人左右而已,其中窮其一生能夠晉身三流戰力的,不會超過八百人。但是從講武堂到青蓮力士的這條流水线,卻能確保這四千學員里在未來的兩年內,保底出現近千個三流武者。而如果加上牝牡玄功的妙用,哪怕部分資質實在不足的學員,如果有足夠的資源,也能靠著秘術的加持和水磨工夫,在五年內堆上三流的戰力。
也就是說,以寧王府目前這個瘋狂壓榨戰爭潛力的募兵規模,只要人手錢糧跟得上,再在順安喘息兩年,保守估計至少能多出四五千三流高手。
順安府作為整個大燕人口最盛的地區,民間、武林、加上官府的三流高手,也不可能超過這個數字。
前往講武堂的路上,我在腦子里做完這粗略的計算後,不由得直冒冷汗。這個爆兵速度和規模……起兵初期,寧王也許是在顧及著自己的掌控力和麾下居民的接受程度,沒有太過放肆地將這份潛力擠榨,而現在有了大半年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了,將這戰爭機器徹底解放出來後,力量也太可怕了。
我瞅著一個群眾中看起來氣質比較溫和斯文的青年男子,主動攀談道:“這位仁兄好,在下王三,與幾位朋友前來建寧投奔親戚,有意投身講武堂習武為聖軍做出貢獻,不知這不同的講武堂之間可有什麼差別?”
青年男子禮貌地說道:“幸會。在場有不少人都是與足下相似新來到建寧的人。不過你若想要短時間內加入講武堂,恐怕是沒有機會了。官府規定,必須是建寧本地人,或是在建寧定居了半年以上,有三個人為之作證的新居民才有資格進入講武堂習武。咱們本地人都有大把沒被選上的,諸位恐怕是要等到明年此時,才有機會進去了。”
我與幾位伙伴交換了個眼神,心里大叫僥幸。好在顏君泠在這里混開了,幫我們早早安排好門路,不然的話恐怕得鋌而走險,耍點邪門外道的花招來混進這高手眾多的講武堂。
我拱手道:“多謝這位仁兄告知,不知除了這些限制之外,還有什麼是能讓吾等盡早入學的辦法?”
青年男子稍稍轉頭,往大門方向瞥了一眼:“王兄若是資質傲人,身世清白,如門前那位孫兄一般,那自會有特別待遇。可惜,此前還有贏得花間派仙子青睞這條路可走的,如今似乎也不行了。”
我一聽這話,連忙追問道:“此話何說?”
青年男子自覺失語了,搖手道:“不當不當,尤其不該在講武堂外嚼舌根,王兄還是別細究了。”
“明白了,多謝仁兄。” 我會意地道謝了一番,然後相當自然地掏出一塊碎銀塞給他,令這男子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我們退開幾步後,譚箐問道:“怎麼樣,要不要進去測一測資質?”
“我和清漓就算了,咱們內功根子都是牝牡玄功,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好在這里露底。”我搖頭道。
唐禹仁舉了舉自己的義肢道:“這只手臂藏在衣物下看不出來,但想要加入武館,便太過顯眼了。明日你們進入講武堂吧,我自會尋找其他門路。”
薛槿喬也說道:“我雖然將師門的《和光訣》練得不錯,但瞞不過真正的高手,還是別冒險了。”
我沉吟道:“那麼,明天最好只派我,清漓,和三妹作為新學員進講武堂,你們在外接應,自主行動。”
薛槿喬打趣道:“三妹的習武資質連師叔都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我們不怕她會引起太多關注麼?”
還未等我們回答,她便自顧自地繼續答道:“嘖,不過我卻是不信這里能有與師叔那麼慧眼如炬的人物。連我都沒能發現三妹是如此美玉,講武堂的導師應該沒有這般能耐。”
於是我們找了家小飯館,邊吃邊小心地討論接下來要做的事項。飯館生意不錯,時不時會有風塵仆仆的行人走進來坐下,忙得店小二來回跑。
吃到一半時,幾個腰寬身長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嫻熟地找了個地方坐下。店小二似乎認得這三人,笑容可掬地聽著他們點完菜後馬上送上了幾碗熱酒。我注意到這幾個新客人均是腰掛長刀,身上透著隱隱的煞氣,不是易與之輩。小小的飯店里,除去我們這幾個表面上平凡無奇的客人,就只有這他們三個看起來像是武林中人。
唐禹仁與我一樣在觀察這幾人,看到他們坐下點菜後,低聲對我問道:“為首的那人雙手骨節粗大卻被磨平了,虎口有老繭,手上功夫和刀術應該都有些功底。另外那兩人雖然步伐不夠穩健,氣息散亂,但也有幾分殺氣,應該是見過血,殺過人的。”
我回應道:“沒有制服,他們的兵器也不是寧王軍的制式,應該是本地的武者。你覺得這些人會是被寧王府收編的閒散江湖人士麼?”
唐禹仁眯眼道:“早就聽聞寧王府分化出來的『虎賁』與『飛鷹』兩支軍隊是由歸順的順安武林組成的奇兵。不過寧王府對這些人的態度相當矛盾,既舍不得棄之不用,又對之十分猜忌,因此飛鷹駐在此地,虎賁則駐在懷化,作為本地的治安力量而沒有派到前线戰場上。如應天這等臨近戰場的城池更是全權由寧王府的大軍接管治安,沒有這些外人插手的余地。不知如今寧王軍大肆擴展,這些人會不會受到更多關注。”
我們低聲討論著這件事,那幾個大漢也相當低調地在喝酒。然而這幾人進來坐下才一刻鍾後,連菜都還沒上齊,飯館的門便又被打開了,走進一高一矮兩個身著青衣的男子。高個的那人尖嘴猴腮,雖然表情嚴肅,但隱隱有種陰狠的氣質,矮個子則是滿臉不耐,進來之後眉頭一直皺著。
高個子環視了一遭,見到坐在角落的那三個大漢時,眼睛亮起,走到他們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你個白勇,還有閒情在這兒喝酒呢。上次給你劃下的最後期限已過了,你不僅還未去官署登記,連罰錢都沒交,膽兒可夠肥的!”
那名為白勇的男子雖然身材高壯,胡須茂密,但年紀並不大,估計才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他見到這兩人時臉色沉了下來,但聽到這番話只是悶哼一聲,聲音低沉地答道:“俺明年冬至之前都進不了講武堂,為何要在這時登記?等俺進了再去官署。至於那罰款,三日內補上。”
矮個子低喝道:“你什麼態度?還三日後補上?現在就得跟我們去登記,沒有銀錢的話兵器和路引扣押在官署,什麼時候付清了什麼時候退還。”
白勇的眼角跳了跳,答道:“這是俺吃飯的家伙,押了怎麼付款?”
“關我們屁事?付不上款,不願意登記,那就得進大牢了。”高個子陰陰地笑道,“不然,你還指望這兩小魚小蝦,你那幾個破落的兄弟把你撈出來?”
白勇的同伙均是大怒,想要起身爭辯,但卻被白勇按住了。他臉色殷紅,死死地看著高個子,咬著牙說道:“那好,俺老白先與你們去官署登記。二郎,去俺家問你大姐要錢,再來官署。”
“大哥……”那二郎尚且有些不服氣,但是看到白勇連連對他使眼色,只得匆匆起身離去。
矮個兒嗤笑道:“早這般便得了,還跟咱們耍什麼橫?你耍得起嗎?走啦!”
在白勇服軟後,我好像從高個子的神態中察覺到微若之極的失望,頓時有些凜然。這人語氣刁鑽得那麼刻意,方才右手已無聲無息地摸到腰間的刀柄了,絕不僅僅是為了執行治安而來的,分明就是想要故意激起白勇的反應。至於原因,早有私仇還是僅僅性子如此,實在難說。
我看白勇與這兩人的武功不過在伯仲之間,身邊還有兩個同伙,被刁難之後卻不得不忍氣吞聲地與他們離開,也對寧王府在此間的掌控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幾人出了飯館後,譚箐吐了吐舌頭道:“這是本地的治安隊麼?好霸道的作風。”
唐禹仁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兩個官差的制服與路什長稍有不同,且草莽習氣嚴重,應該是駐在建寧的『虎賁軍』成員。里面多是江湖人士,作風與正規官軍略有不同。”
薛槿喬挑眉道:“因為正規官差不會如此刁難人?”
唐禹仁輕笑道:“不,合格的官差要刁難人,手法一般不會這麼簡陋。這兩人明顯還是新手,對上的那三人卻也是武林中人,如此粗暴的手段也能起效,倒是歪打正著了。路什長所在的巡檢隊雖然仍是治安隊,但也是城衛兵中的精英,應該比這虎賁隊強上不少。”
目睹了這一幕後,我們心思各異,很快便吃完了午飯,然後在建寧外城兜轉了許久,觀察、歸納這座城市的種種信息。
下一天便是顏君泠引薦我們加入內城講武堂的日子,我、梁清漓、譚箐早早便起床與顏君泠出門,徑直來到內城的牆下,耐心地排著隊等著被放行。
相對於城外的隊伍,這里等待進入的人群明顯地更為不安,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與焦慮,而是安靜地等待。他們均是穿著更為光鮮精致的服飾,或是穿著一套青色打底的勁裝,並不是城外的人群那樣,貧富均有。
雖然人數少了很多,但進內城的檢查過程也繁瑣了不少,因此我們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得以來到隊伍前面。一個全副武裝的領頭人來到我們面前說道:“路引,身份,進城緣由。”
顏君泠上前一步將我們的路引交給男子道:“在下路欣,巡檢隊什長,這些是我准備引薦給講武堂的新學員。”
那男子仔細地將文書翻閱了一遍後,微笑道:“路什長這是准備推薦學員加入四禧街新開的那座講武堂?”
“正是。”
男子有些驚奇地說道:“你路子還挺寬的嘛,竟然能搞到三個人的名額。看來你是願意做他們的擔保人了?”
顏君泠微笑著答道:“不錯,我對這幾位朋友有十足的信心,不日必能加入聖軍成為你我之間的同僚。”
“呵呵,那好,進去吧。”男子頓了頓後,和善地問道,“江大人的壽辰你也會參與麼?”
顏君泠點頭道:“那是自然。”
內城與外城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街道更為整潔也更為空曠,行人數量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隊又一隊的巡檢軍士。顏君泠說得不錯,這里的防備力量比外城強了不止一個級別。
我走在顏君泠身旁悄聲問道:“你這幾個月到底搗鼓了什麼?聽起來想要將人送進內城的講武堂可不是件易事。”
顏君泠自信地答道:“呵,雖然我的急智應變和謀略分析都不如你,但收買人心和職場的勾心斗角卻正是我的長處。何況,我的能力用在這里也是如虎添翼。我在巡檢隊的職位僅是什長,但我這段時間的成果可不止於此。饒是如此,把三個外來人引薦進內城的講武堂也花費了我幾個大人情,你真的認為我們能找到她?”
“希望如此吧。我有種預感,只要能與凌秋函面對面地交談,不僅是軍部的任務有著落,我們所尋求的東西也會水落石出。”
“那便希望我們運氣不錯了。”
四禧路是建寧內城的主干道之一,而這條路上新建成的講武堂也是一座氣派的大院落。我注意到與我們同時進了內城的那幾個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向大門外佇立的兩個護衛出示了文書後,便被放行了。
顏君泠帶著我們的路引和幾張文書上前與那兩個護衛低聲交談了一陣後,轉身對我們招呼道:“來吧,我就送你們到這里了,晚上再見。”
右邊那人道:“進去之後徑直往大廳走就是,那里會有人為你們測量資質的。事先說好了,哪怕你們搞來了進堂的資格,要是不被堂里的導師首肯,還是得回外城去。”
“在下明白。”
我們對顏君泠點了點頭後進了大門,里面除了身著青衣,看起來像是學員的人之外,還有幾個與我們一樣左看右看的青年人,亦步亦趨地跨過散布著不少器械、木樁之類的練功道具的院子,往內里走去,然而他們走向的地方卻與我們不一樣,更深入地進了內部的走廊里。
講武堂的大廳是一個開闊的大房間,邊上聳立著兩排足有腰身寬的深紅色木柱,正前方則搭了一個小站台,上面站了三個人。牆上則掛著一副被裝裱起來的巨大字畫,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天下武功,任君求索”。雖然我對書法並沒有多麼深刻的了解,但從那略帶潦草的字形中,我能夠感受到氣吞萬里的豪情與野望,與呼之欲出的雄渾拳意,令我吃了一驚。
這必是個絕頂高手留下的筆跡。
房間里聚了大概有一百人,幾乎無人出聲交談,偌大的房間里寂靜得有些令人悚然。我們有些拘謹地站在一側,等著講武堂的導師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大約一刻鍾後,站台上中間的那人輕輕地咳了一聲,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好了,人應該都來齊了,那就開始吧。”
這是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粗眉大眼,不怒自威,氣質嚴峻,雖然沒有刻意呼喊,渾厚的聲音卻遠遠地傳到了房間的另一邊來。
我心中一凜,知道這男子內功深厚,不可小覷。雖然僅憑遠遠的這幾眼看不出他是否一流高手,但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會比薛槿喬弱到哪里去。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那女子容貌秀麗,表情肅穆,男子則身材高大,氣質儒雅。
“我姓於名邢,是負責這批新學員的導師。接下來你們每人都要由我與我的副導師,花間派的陳儷女士,檢測習武資質,由此決定能否在這建寧最為重要的講武堂里留下,享受到寧王大人提供的諸多資源與教導。若是資質不夠的話,也不必擔心,你們在外城也自有出路,同樣能夠獲得修習聖軍所有武學功法的機會。”
人群中有些騷動,資質檢測是眾所周知的,但後面的這句補充顯然不是廣為人知的信息。
“寧王大人建立講武堂不是為了像燕廷或者武林門派那般,篩選掉資質不足者,任其自生自滅。雖然當下戰事激烈,聖軍麾下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到關鍵之處,天資出眾者難免會受到偏重,但你們無論資質,無論出身,都能夠有足夠的機會去修習武功,為自己,也為聖軍,開拓出更廣闊的前途。”
於邢頓了頓,觀察著身前學員們的表情,然後笑了:“若你不信我的話,那麼也許親至此處的寧王大人,能讓你們相信,這是他開創講武堂的初衷,也是他對所有麾下子民的承諾。”
這句話一下子讓學員們炸開鍋了,更是讓我們三人眼珠子險些掉出眼眶來。
寧王姜飛熊親自來了!?
於邢身後的那男子踏前一步,面帶微笑,溫和而醇厚的聲音如一陣微風悄然傳了出去,響在耳中卻沒有任何距離產生的失真,而像是近在眼前一樣。
“歡迎來到講武堂,寡人的子民們。”
我定睛緊緊地觀察著這個攪動風雲,一舉一動都能令天下動蕩的男人。他是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長眉入鬢,天庭飽滿,鼻梁英挺,有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儒雅俊逸中帶有一絲清冷的高貴。作為當今皇帝的叔叔,寧王應該有至少五十多歲了,看起來卻才剛到不惑之年而已,駐顏有術。
奇怪的是,如此一個豐神俊朗的人物,方才站在於邢身後,卻一點也沒有引起我的關注。但此時他踏前走了出來,突然變了個模樣似的,一開口便令人移不開眼睛,一字一句都帶上有了難以抗拒的魔力。仿佛這方天地便是他的領域,我們自然都是他的子民,而且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見到他後,我腦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要不要就在此出手?這個膽大包天卻又誘惑性十足的想法乍一出現,便被我打消了。周圍的人太多,他身邊又有兩個高手。更關鍵的是,只有我和譚箐在此,無法保證萬無一失的刺殺和脫離,更不用說我不能讓梁清漓和譚箐如此隨意地涉險。所以,哪怕這是個出乎意料的機會,也不得不按捺住自己。
他雙手負在身後,字正腔圓,聲音柔和地說道:“寡人知道你們一定有許多問題。為何要推行如此奇特的政令?為何要將所有人都納入講武堂?這麼黔武窮兵有什麼意義?”
“答案其實很簡單,為了超脫。”寧王慷慨激昂地說道,“天下大勢分分合合,百年一輪回,永無止境,什麼時候,吾等才能真正地掙脫這個輪回?寡人認為,若神州大地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習武,都有機會探究身體心神的練氣奧秘,都擁有開碑裂石的力量,那時候,北境的胡族只會是蹄下的蟲豸,西域的大漠可以輕易被征服,哪怕是鎮南的沼澤和東岸的茫茫大海,也會是吾等的花園。如此,天下的子民方能真正地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而這天之下的廣袤大地,也將會跳出那王朝興衰的輪回,成就不朽。”
寧王頓了頓,又輕聲道:“不過,那只是部分的原因,許多人,包括朝堂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對這番話也許都會認同。但寡人從不屑與那些人為伍,而他們也永遠無法理解寡人的志向。講武堂的意義比起開疆拓土,榮華富貴這些野心更為純粹,更為朴素,也更與神州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武功是一把鑰匙,能夠打開命運的限制,世俗的約束。但同時,它也是一道最為可怕的枷鎖。當這份力量為部分人牢牢把控時,無法習武者,將會永遠無法抵抗武者的暴力。朝廷與世家,權臣與武林,會告訴你這份力量因為危險,所以應然把握在他們手中,只為他們所接受的人泄漏出一絲半點來。自古以來,從來都是平民百姓成了待宰羔羊,刀卻從來都在他人手中。”
“但是沒有什麼力量是比掌握在自己拳中更安全的。這份解開生命本身的真諦,可令凡人超越肉體凡胎限制的鑰匙,不該被束之高閣,被權貴與朝廷把持,也不該成為霸凌百姓的刀劍。它是上天賜予我們超越出身桎梏的贈禮,應該為你我,為這茫茫人間的所有子民所用。就如那和煦暖陽,蒼茫江洋,從來都不是一家一姓的所有物一樣,武功也應如此。”
他的神色再次平靜下來,化作一個溫和的笑容,側身指向身後的書畫:“因此,寡人將這八個字掛在每一個講武堂的練功室中,為了激勵汝等,也為了鞭策自己。終有一日,天下武功,盡入彀中,天下武功,任君求索。終有一日,爾等與寡人,會同樣獲得……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