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療養院，陳家建了很多。”

　　蘇桐一怔，不可能啊，如果全國真的有那麼多抑郁症患者死去，還都是女性，一定會被發現的。

　　蘇桐思考起來，陳大嬸說陳貴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那一定是有別的方向。

　　她買下新策以後，尤其是處理晏氏的生意後，就漸漸明白，產業鏈的發展是最輕松的。

　　任何一個產業要想做大做強，都應該形成一種固定的模式，而且受眾群最好由上至下，由少至多。

　　“這些療養院具體是？”

　　陸沉舟語氣很淡：“有針對拾荒者的愛心基地，有針對孤寡老人的養老基地，有針對勞改人員的自新基地……他們死前，還大多簽了遺體捐贈。”

　　果然，陳貴嘗到了甜頭，開始覺得單靠抑郁症人數不夠，他的布局慢慢聚焦在下層人民和弱勢群體身上，這些人出了事，也沒什麼人來主持公道，甚至可能都無人發現。

　　蘇桐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只是陳家龐大的產業鏈里最不起眼的一環。

　　“那他和毒販接觸是要干什麼？”，蘇桐問出口就反應過來，“不止是藥物控制，他們開始用毒品控制？”

　　“嗯。”

　　蘇桐很詫異：“他背後到底有多少人撐腰啊？”

　　這其實不太合理，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都沒必要參與到這麼喪盡天良的生意中來，陳貴他們到底需要打通多少關系、收買多少人，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的人調查時，遇到了很多阻礙，一些平時完全想不到的人，都會幫他。”

　　“因為錢？”

　　“據調查，療養院的收益沒有分給任何人。”

　　這就很麻煩，沒有利益糾葛，就很難知道這些人為什麼站在陳貴那邊，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藏在後面，就會非常被動。

　　蘇桐盯著陸沉舟看了好幾眼，眯起眼：“只有這個？”

　　陸沉舟無奈：“鄭風也在這里。”

　　陳家這些事情一直是鄭風在查，雖然棘手，但還不至於對整個青幫造成威脅，陳貴還沒這份能耐，真正造成困境的，是另一些。

　　他……在蘇桐結婚後，去緬國繼續追查宋家，挖到了後面的毒販和周家，那才是讓青幫死傷無數的緣由。周家……

　　陸沉舟抿緊了唇，雖還是和過去一樣面無表情，但蘇桐卻從這份沉默里，品出了低迷。這半個月里，陸沉舟應該經歷了很多事情。

　　蘇桐輕哼一聲：“他還活著？”

　　聽出蘇桐語氣里對鄭風的嫌棄，陸沉舟有些哭笑不得。

　　“嗯，半死不活著。”

　　村子中間響起一道鍾聲，陸沉舟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他一邊准備離開，一邊加快語速：“陳貴只是陳家的旁支，真正算得上玄門陳家的，不是他。”

　　“陳家主家有些手段，所以你不要進村子里面，也不要參與，在這里等我。”

　　蘇桐抓住陸沉舟的手，在他以為她要糾纏不休時，蘇桐遞給他一瓶打開的水，陸沉舟剛要拒絕。

　　“是葡萄糖，你喝兩口再走。”

　　她攢的，便宜他了。

　　陸沉舟指尖微顫，接過喝了兩口。

　　他垂下眸子，思索半響，改變了心意，有些事情，至少要讓她知情。

　　“陳家主家宣稱，會轉生術。”

　　啥？蘇桐一臉迷惑，本來想說又是神棍騙人吧？但轉念一想，鄭風不至於到現在還被騙，一定是有什麼特異之處。

　　蘇桐心念急轉，意識到除了這個問題本身，其實陸沉舟的立場更重要。

　　“鄭風是想轉生陸清泠吧，你也想？”

　　陸沉舟轉頭，眸中無悲無喜。

　　“我只信我看到的，清泠，是我親手埋的。”

　　————

　　半夜，蘇桐睡不著，開始整理這整件事：

　　陳家旁支，以陳貴為代表，喪心病狂，建立了多家療養院，害人性命。

　　陳家主家，有些玄學背景，宣稱會轉生術……綁架章若彤，或許和這個有關。

　　那個周先生和毒販，和緬國勢力有勾結。

　　還有背後藏著的人，未知數量，未知緣由，是不定時炸彈。

　　……

　　蘇桐頭疼，陸沉舟不希望她插手倒也正常，這里面什麼毒販什麼玄學，是她連接觸都接觸不到的。

　　但陸沉舟哪里知道，按照夢境，她早晚會被卷入其中，與其躲避，不如面對。

　　再說，她現在對陳家做的這些事深惡痛絕，管他旁支還是主家，都想給他們一鍋端了。

　　雖然以她現在掌握到的信息，是幫不了陸沉舟的，甚至難以自保。但蘇桐就是相信，以她的聰明才智，應該能得到更多信息。

　　而且相比於被嚴加看守的陸沉舟，她因為被瞧不起，反倒行動自由，或許明天可以再四處溜達溜達……

　　蘇桐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夢到小時候在孤兒院看露天電視，每次看懸疑破案片，要想撥開迷霧、抓住連環殺手，就必須找到他第一個殺的人，因為第一個，代表著不成熟，代表著破綻。

　　蘇桐夢著夢著，醒了，凌晨兩點，窗外還黑漆漆一片。她仔細想這個夢，總覺得是潛意識已經想到什麼，只是腦子還反應不過來。

　　她敲敲腦袋，再理一遍，突然驚醒。

　　讓陳貴發家的第一筆生意，得到的可不僅僅是錢，那些因為抑郁症死去的女人的丈夫們，不都是陳貴的人脈嗎？

　　還有什麼人，會比他們更好拿捏？

　　那些暗中幫助陳貴的人，或許就是他們。而且這里面，或許藏著連陸沉舟他們都查不出來的幕後黑手。

　　蘇桐睜大眼，她要去偷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