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離婚,回來楚家吧
夜里十一點,病房門被推開。
和白日相比,房間明顯被整理過,所有的項目資料都放在了書架上,各種醫療設備也都關上了,房間里的大燈關了,只有門口留著一盞進門燈。
蘇桐從亮光的區域朝黑暗的區域看去,病床上沒人,沙發上倒是有人坐著。
輪廓筆直,一動不動,光是一個剪影,都能讓人下意識屏息。
蘇桐緩緩走進去。
旁邊的茶幾上還擺著紅酒和甜點,不必說,肯定又是王秘書准備的。
不知道准備多久了,甜點的邊緣已經泛干。
蘇桐打開牆邊的一盞小燈,這才發現,楚律維穿著一身成套的西裝,白襯衣打底,眼眸微垂,看不清表情。
單從這裝扮上,根本看不出是剛受過槍傷的,要知道白天換藥時,傷口都還很嚴重。
緩緩走上前,蘇桐也坐在沙發上。
氣氛莫名凝滯,蘇桐先開口:“等很久了嗎?我有點事來晚了。”
平時溫和禮貌,對晚輩愛護有加、有問必答的人,難得沒有回復。
但因為她講話,那雙微垂的眸子抬起。
蘇桐從楚律維眼中看到了自己。穿著一身藍白相間學生服,衣領敞開,肌膚泛紅的自己。
也見了楚律維眼尾的顫動,眸光深不見底,隱含怒意,從來溫和的人,一刹那間讓人渾身緊繃、汗毛直立。
但也只是一秒,轉瞬即逝。
“什麼事?”
聲音很沙啞,比昨日剛蘇醒時還要沙啞。
但更微妙的其實是這句問話。
楚律維一直以來,都是條理分明的,如果一句話語義不明,他一定會說的詳細些,以免造成誤解。
但現在他問“什麼事”卻有兩種理解方式。
第一種是,她約他今晚見面,是什麼事?第二種是,她說有點事來晚了,是什麼事?
蘇桐眸光微閃,默認是第一種。
人家是守禮的紳士、有邊界感的長輩,還能咄咄逼人的詢問“為什麼來晚了”嗎?更何況這個理由,他們都心知肚明。
在這楚家,還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楚律維,這兩個多小時里,楚弈在她房間里,他一定知道,也肯定猜到了他們在做什麼……沒必要明知故問吧。
至於剛剛的眼神,可能是她看錯了吧。
蘇桐從兜里拿出紙和筆放在茶幾上,本想將桌面清理一下,待會兒好畫畫。
誰知她剛推開桌上擺著的東西,回頭就發現,楚律維已經自己將疊好的紙展開了。
他用手撫平上面的褶皺,邊邊角角都要整理,動作慢卻專注,搭配他雅致的氣場,旁人看了,都會覺得是在擺弄什麼昂貴的文物。
但其實,那是一頁香艷至極的劇本。
就是這麼一張90%都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楚律維看了五分鍾,比看重要文件還慢。
等看完後,他的坐姿居然稍微松了些,但眉頭卻皺緊了。
像是遇上了難題,但這難題,也未必是壞事。
楚律維端起桌上的紅酒,輕抿了一口,聲音不再那麼干啞:“為什麼?”
蘇桐挑眉,什麼為什麼?領導今天的問話都有些意味不明啊,她下意識瞅了眼紅酒瓶,發現其實已經少了一半。
是喝多了?身體還沒好,醫囑都不遵守,可真不像他。
楚律維頓了片刻,終於措辭完畢:
“和晏禮,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場婚姻,他問過她,婚前情投意合,婚後生活和諧,既然這麼滿意,如今又為何這樣?如果這不是她要的,他當初何必……
楚弈先前猜測蘇桐和晏禮感情不好,看樣子竟不全是主觀臆測,尤其今日也證明了,不是單方面的死纏爛打,他們剛剛在一起,還做過很親密的事情。
可蘇桐對楚弈的態度他看得分明,勉強有些信任和親昵,不是喜歡,更不是愛。再說她如果真的喜歡楚弈,現在又為何來找他?
見楚律維問這個,蘇桐一點不意外。
他今天留下楚弈時她就知道,楚家家風很嚴,什麼婚外情出軌小三的,已經超出他的接受程度了,她婚禮他都算半個主婚人,如今過問她和晏禮的婚姻狀態,再正常不過了。
蘇桐不答,還開起玩笑來:“這要放在豪門影視劇里,你應該撕下一張支票,甩我臉上,問我要多少錢才能離開你侄子?”
蘇桐說著眼睛忍不住亮起來。
“要不你出錢買楚弈吧,你買了,這個小三我就不要了,換別的更喜歡的。”
拿著支票跑路,可是她從小看言情劇的夢想。
蘇桐話音落下,卻覺得楚律維的神色越發微妙,有荒謬有不解有了然還有很多看不透的東西。
半響後,楚律維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人不是可以隨意買賣的物件,也沒有誰會甘願永遠見不得光,陰影背後,會有傷害。”
“小叔是在為楚弈鳴不平嗎?”
“我不是為他。”
蘇桐一愣,這話答的,難不成他還是為了晏禮?
沒來得及問,就見楚律維定定看著她:“如果不開心,離婚,回來楚家吧。”
其實更貼切的說辭應該是回到我身邊吧,或者我們重新在一起,但余光瞥見蘇桐脖子上的吻痕,楚律維還是選擇了一個中性的說辭。
她就算不愛楚弈,就算認為錢比楚弈更重要,但也不妨礙他們剛發生過親密關系。
心頭梗了些很沉很重的東西,只能暫時先無視。
見蘇桐沒回答,楚律維指了指那張紙,聲音很輕很淡,像是風一吹就散:
“這上面的東西,我不會玩。”
他不是楚弈,不可能插足別人婚姻中做一個見不得光的角色,所以如果她想回來,就正大光明的回來。
以楚夫人的名義,楚律維的楚。
至於楚弈的事,以後再說。
蘇桐稍稍晃了晃神,楚律維的視线太專注了,就好像只要她一句話,他能為她遮風擋雨、死而不悔,很容易讓人信任他,繼而依靠他。
可蘇桐仔細想想,回楚家,也可能是以“被資助的楚家女兒”的身份,還有可能只是為了成全楚弈。
退一萬步講,就算楚律維真的什麼都給她,她也不可能回楚家。
她放不下已經擁有的一切,更無法把未來交付給別人。
夢境里的畫面歷歷在目,讓人有種緊繃感,想盡快將一切都抓到手里。
“謝謝領導關心,私事有時間再說吧。”
蘇桐拿起那張紙,下意識掃了眼上面的劇本,大致是叛逆女學生勾引數學老師,被老師的大雞巴插過後,再也無法接受乳臭未干、沒完全發育好的男同學們。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巧合,劇本里描述的數學老師有一根超大的肉根,根部極粗,每次都插得女學生喉頭哽咽……
這麼淫穢啊,怪不得領導說他不會玩。
蘇桐面無表情的翻到沒字的背面,這才是用來畫圖的。
她用筆幾下勾勒,畫出小啞巴的長相,旁邊寫了:墜崖,疑似滅口。
又畫了幾個疑似知情的人的長相,寫下了那28個女人的信息,甚至畫了那天在陳家村審問她的中年男人。
唯獨第29個女人,她沒急著畫下來。
之前她是想直接將一切和盤托出,因為信任楚律維的立場,因為她想幫助那29位女性。如今初衷未變,但過程要變一變。
她一直以為有足夠的時間成長,她夠努力,早晚會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但夢境的事情如當頭一棒,讓她知道她可能並未脫離命運。
要想盡快掌控一切,就不得不考慮拿消息換資源了。章若彤能換,她也能,還能換的更高。
蘇桐看向楚律維:“我手里的消息,您打算花什麼價格來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