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橋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開回小區的。
車一停簡白悠就醒了,他伸了個懶腰,聲音也帶著情欲過後的沙啞:“到了?”
喬橋僵硬地嗯了一聲。
“有煙麼?”身後的人嘆口氣,“煙癮犯了真難受啊。”
所以這是事後一根煙的意思?
“算了。猜你也沒有。”後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簡白悠在整理衣服,一會兒車門被拉開:“我要好好洗個澡。”
喬橋跟在他後面上樓,也幸虧這小區里住得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平時工作日基本都上班,不然要是有人碰到簡白悠,喬橋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程修維持著兩人離開時的姿勢正對門口跪著,只不過臉色發白,似乎堅持到快極限了。
喬橋大著膽子去扶他起來,簡白悠也沒說什麼,而是一直維持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從汽車餐廳出來後他就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喬橋不敢去想是因為得到了有用的线索而心情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事。
喬橋扶著程修去沙發上休息,男人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喬橋有了點不好的預感,掀開一看,果然後背的傷口泛著不自然的紅色,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開,明顯發炎了。
“不行,再這麼下去會化膿的。”喬橋拿紗布重新包了一下,說道,“一會兒我陪你去趟醫院。”
程修搖搖頭:“不用。”
“不行。”喬橋難得強硬起來,“你不去也得去,況且你都這樣了,我要硬拖你去你能阻止嗎?”
程修聞言看了她一眼,喬橋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傻缺……
他何止是能阻止,說不能還能阻止一千遍不帶重樣的。
“哈哈,我就開個玩笑。”喬橋打哈哈,“放心吧,我有個好辦法,絕對不會讓人對你起疑心。”
程修閉上眼睛,他累極了,不用繼續跪著以後神經也松懈下來,一會兒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可惜喬橋還不能休息,簡白悠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程修受了傷,照顧他生活起居的重擔自然落在了喬橋身上。
簡白悠要洗澡,喬橋只能認命地去刷浴室,順便放好水,把一切需要用的東西都放在簡白悠觸手可及的地方,確保他伸伸胳膊就能拿到。
給他提供方便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喬橋害怕簡白悠會在洗澡時喊她進去。
看過簡白悠自瀆之後,喬橋確定了一件事,簡白悠就是個淫妖,她這樣的凡人還是繞道走吧,千萬別不自量力地往上湊,她抵擋不了的。
而洗澡時簡白悠的殺傷力起碼翻一番,她好不容易才適應了正常狀態的他,可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
趁著簡白悠洗澡,喬橋把程修推醒,攙扶著他去了醫院。
已經想好應對策略了,所以干脆選了全區最好最正規的區人民醫院,到了以後就按照正常流程掛號看病,醫院人多,病號也多,程修氣力雖然不濟,但身體底子在那兒,精神比一般的外傷病人好著不是一點半點,喬橋眼見一個被砸傷小腳趾的女孩一副得了絕症的樣子癱在椅子上嚶嚶地哭。
醫生是個三十來歲的微胖男人,臉上的笑在掀開程修衣服時凝固了。
“怎麼都發炎了才來。”醫生故作淡定地觀察了一下,“還得先清洗傷口,需要點時間,你坐會兒吧。”
喬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看著醫生在程修身上動作。
“疼得話你說一聲啊。”醫生下手前不忘囑咐。
程修雖然皺著眉,但卻對醫生的動作反應不大,動都不動一下。
“那個,你是他什麼人啊?”醫生貌似不經意地跟喬橋閒聊,“聽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喬橋早有准備,掛上一副乖巧的笑容:“他是我男朋友啦,剛從外地飛過來找我。”
“那怎麼傷成這樣啊。”醫生明顯不信,懷疑地打量喬橋,“你們沒干什麼危險的事吧?”
“這個……”喬橋害羞地垂頭,絞著自己的衣角,“其實這是我們之間的小情趣啦,都怪我沒控制好力道……”
醫生臉色變換像吃了蒼蠅一樣,程修則面無表情,可看在別人眼里這明顯就是默認的意思。
“呵呵,年輕人就是不一樣。”醫生半晌憋出來這麼一句。
“還好啦。”喬橋演上癮了,“我也知道容易傷到他,可是我控制不住啊,越愛他就越想折磨他,醫生,你說我是不是神經病啊?”
醫生勉強安慰道:“沒事,你們可以多溝通交流,慢慢改。”
他轉向程修,不解道:“你也是轉不過彎來,都被打成這樣了,不知道叫停嗎?由著她繼續打?”
程修淡淡道:“她喜歡就好。”
醫生一臉三觀崩塌的表情。
後續治療醫生不想理他們了,估計已經在心里給喬橋貼了‘神經病’的標簽,程修被護士帶去內室重新包扎,喬橋沒事做,只好坐在診室外椅子上發呆。
手機震了震,居然是一條秦瑞成的短信。
秦瑞成:小喬,你在哪兒呢?我這邊忙得差不多了,去找你好不好?
喬橋驚得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她趕緊給秦瑞成回信:不好不好不好!你別過來!
想了想覺得這樣太夸張了,秦瑞成肯定起疑心,於是全刪掉重新編輯道:不用了吧?
過來一趟多麻煩,反正過幾天假期結束我就回公司了,到時候見。
秦瑞成回得很快:不行,我想小小喬了。
後面還配了個流口水的表情,喬橋默默扶額,她在想怎麼才能拒絕得自然一點,有簡白悠和程修她就夠頭大了,再來個秦瑞成真招架不住。
話說她這里有什麼好的,怎麼一個兩個都往這兒鑽。
喬橋又發短信過去委婉拒絕了一遍,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忽然發信過來:小喬,你不會在家里藏了野男人吧?
……這家伙怎麼唯獨在這種事上這麼機警?!
好在秦瑞成也沒堅持,只說看看情況,兩人又聊了幾句,喬橋問他公司怎麼樣,秦瑞成字里行間挺興奮的,好像公司運營得不錯,現在也找到了幾個靠得住的幫手,沒什麼意外的話過陣子秦母就放人了。
喬橋由衷替他高興。
剛放下手機,程修就從診室出來了。他臉色好了些,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的小護士,小護士想扶他,程修抬手制止了,徑直走向喬橋。
疼痛減輕後程修的氣勢也恢復了大半,肩寬腿長,眼神凌厲,渾身上下一股子殺伐氣,一看就是那種你絕對不想惹到的那類人。
醫院里護士群體平時工作環境單一,想找個發際线尚在的醫生當男朋友都不好辦,猛地看到程修這種段位的男人,一個個像豺狼見了鮮肉,要不是還顧忌著點女人的矜持,大概就要直接撲上去了。
從給程修包扎就明里暗里地搶活兒,現在人要走了,更是前赴後繼地想要聯系方式。
“走吧。”程修握住喬橋的手腕,甩下一地心碎的聲音。
兩人回去的路上順便去了趟超市,程修買了點菜,這讓喬橋松了口氣,畢竟程修不做飯的話她只能點外賣,可要讓簡白悠吃外賣……
畫面太美她都不敢想了。
回家以後程修直接進了廚房准備晚飯,喬橋則甩掉鞋子癱在沙發上,這一天確實有點累,她都想就這麼睡過去了。
浴室里傳來簡白悠的聲音:“你還想讓我泡多久?”
喬橋一愣,接著發現她忘了一個重要的事,她沒給簡白悠准備換洗的衣服!
以簡白悠的脾氣,沒人送衣服他是絕對不肯自己出來找的,而想想她跟程修在外面游蕩的時間,簡白悠大概泡了一個多小時的澡了……
喬橋連滾帶爬跳起來,火速找出衣服送到浴室門口:“簡先生,我給你放這兒了。”
浴室里的人懶洋洋的:“送進來。”
所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的意思嗎?
喬橋硬著頭皮推開門,好在浴室里滿是氤氳的白色霧氣,干擾了視线讓她看不清楚,霧氣後是一個背對著她的身影,僅這麼一個背影,就讓喬橋有點口干舌燥。
嘩啦的水聲,簡白悠站了起來,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水跡。
喬橋把頭壓得低低的,瘋狂在心里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強迫自己不能抬頭看。
“拿來。”簡白悠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泡澡讓他徹底放松下來,包括聲帶。
喬橋遞上內褲。
簡白悠接過來,於是從喬橋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一雙修長雪白的腿邁出浴缸,然後交替著抬起,把內褲穿好。
她遞一件,簡白悠穿一件,動作雖然不急但速度不慢,幾分鍾下身就穿好了。
後背上有點水沒擦干淨,簡白悠把毛巾扔給喬橋,示意她來。
喬橋只好抬起頭,男人光裸的後背肌理分明,薄薄的一層肌肉貼在骨架上,不算強健卻非常勻稱。
簡白悠發梢在往下滴水,喬橋從脖頸處開始擦,沿著脊椎一路向下。
擦到後腰時,她第二次看到了簡白悠的紋身——那只藍色的極樂鳥。
喬橋的手頓了頓,是她記錯了嗎?怎麼紋身好像變了?
後腰上的鳥羽翼大開,尖喙利爪,怒目瞪視,完全不是記憶中靜美優雅的樣子。
她偷看一眼簡白悠,後者好像對此沒什麼感覺,喬橋不敢多問,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