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的媽媽，望著面前的媽媽那張動人的面容。
心中頓時泛起陣陣漣漪，思緒如潮我忽然想小時候的事來，小時候的我很皮基本天天惹媽媽生氣。
媽媽對我就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但是有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那件事是我車禍出院後，媽媽跟我談心時跟我說的那件事。
其實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很清楚。
那是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被人誣陷偷我前桌小女孩的課本，我跟誣陷我的那人打了起來，後面就是雙雙被叫家長，當時媽媽不知道真相，回來還打了我。
事情的後面，媽媽知道冤枉了我以後，媽媽哭著抱住跟我道歉，還帶我去吃了我心心念念的肯德基兒童套餐補償我。
還有媽媽為了我跟牧之，一個月練出了駕照。
媽媽也是人，雖然她也有不好的地方，但在我這十八年的成長軌跡里，媽媽給予的是數不盡愛與陪伴，她太好了。
可是呢，就是這樣一個心思細膩，善解人意的媽媽，她出現在我面前我卻沒有珍惜她，反而仗著媽媽對我的愛，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
我注視媽媽深邃的雙眼，很認真說道。
“對不起，媽媽！那晚我真的不該對您那樣的！我也不會用什麼忍不住做借口！你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意義是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現在的所作所為，確實對不起你這十八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也對不起您給我取的這個名字！”
媽媽沒有回我，雙眼眯起，復雜的注視著我，眉頭蹙起纖細的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
咚！咚！咚！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的響亮。
媽媽的眼神看得我有些發虛，不知道媽媽這是要做什麼，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響，媽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自己翻涌的情緒。
良久，媽媽睜開眼嘆了口氣，眼神銳利的看著我。
“顧為，你知道嗎？這段日子媽媽很傷心！也很難過，媽媽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媽媽做的一場惡夢！
可是，這不是夢！這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情！
我是你媽啊！顧為！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怎麼可以呢？”
媽媽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說到後面媽媽眼眶瞬間紅了。
“顧為，我是真的沒想過，也從未敢想你居然！居然！你最開始拿我絲襪時候，我只當你是男孩子到了青春期，也給你找了心理醫生開導！
後面你也確實慢慢變好了，也變得成熟起來。
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膽大包天到！你！你！”
媽媽越說情緒越激動，眼淚順著她白淨的面容滑落，飽滿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著，媽媽痛苦的閉上眼，咬著牙說道。
你知道那天早上我醒來的是什麼感受嗎？我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崩潰了，我想過死！
那天走到府關橋上時我想過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在跳下去之前，我想到你了，想到你爸，想到牧之，一想到你們！我又沒有跳下去的決心了！
媽媽最近時常在想，是媽媽沒把你教導好？還是是媽媽做的還不夠好？以至於讓你這樣對我！讓你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媽媽！”
媽媽推心置腹的話語，猶如一把把利刃，刺入我心。
媽媽說完再也繃不住雙手捂住自己清麗的面容，緩緩彎下腰，哭的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媽媽是何等堅強沉穩的一個女性，可如今媽媽像個小女孩一樣哭的這麼脆弱傷心。
望著面前被我深深傷害的媽媽，心中的悔恨瞬間將我包裹，眼淚奪眶而出。
我伸出手想要安慰媽媽，卻又怕這樣的肢體接觸惹媽媽不高興，手伸到一半進退為難，最後只能放下。
“媽媽，我……”，我想要安慰媽媽，可卻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半響，我舉起三根手指鄭重承諾道。“媽媽我錯了，我發誓我以為不會在對你有半分念想，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你不用自責，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媽媽緩緩抬起頭，她抽起桌上的紙巾擦拭眼淚，可越擦眼淚越多，怎麼也擦不干淨。
媽媽沒辦法只能離開我的房間，來到走廊的衛生間里整理自己的情緒。
從我房間離開時，媽媽還撞見剛從房間出來的老爸，老爸見媽媽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顧為，他又氣你了？”
老爸帶著怒意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他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心智就不能成熟點嗎？”
老爸說完大步流星的朝我房間走來，就要教訓我，卻被媽媽攔下。
“你別添亂了！”
“他沒氣我，只是我們聊了一些小時候的事，觸景生情了而已……”，媽媽哽咽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真的嗎？”
……
房間里，我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注視著天花板愣神。
良久，待衛生間的動靜停了下來，媽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我的房間里。
媽媽在我身旁坐下，用泛紅的雙眼靜靜地注視著我。
“媽，你讓我住校吧！我們分開一段時間，這樣對你我都好，你看怎麼樣？”，我看著媽媽，輕聲開口道。
媽媽看著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為什麼？”，我不解的望著媽媽。
“顧為，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變，遇到事情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你要知道你馬上就要高考？”，媽媽閉上眼揉著眉心，很是頭疼的說道。
“媽媽那你可以當做那件事情沒發生過？我們的關系還可以跟從前一樣嗎？”，我望著面前的媽媽輕聲開口道。
這些日子，媽媽對我的無視跟淡漠的態度，讓我的內心很是失落，苦澀。
“媽媽你知道嗎？你這些日子對我那漠不關心的態度，真的讓我很難受？”
懷著一絲不該有的期待，我跪在媽媽面前，握住媽媽溫軟的雙手低聲哀求道。
“媽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當那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媽媽想把手從我手中抽開，卻被我死死握住，她只能眼神復雜的望著我沒有說話。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傷心，我也絕不會對你再有半分念想，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凝視著面前的媽媽，再次哀求道。
媽媽依舊沒有回應，而是把頭撇開不再看我。
我見狀抬起的頭慢慢低下，懸著的心徹底死了，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握住媽媽雙手的手也慢慢松開，無力垂落。
這時，媽媽輕輕嘆息了一聲，緩緩說道。“顧為，你要媽媽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低垂的頭猛地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