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煜自然是十分開心,趙軒對於他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證人,如果真如他所說能夠給出一個可信度較高的畫像,那麼對於偵破昨晚的案件將會有很大幫助。
趙軒一邊哼著小曲,一邊行駛在連海市的環城公路上,正在他想著到了警察局後,怎麼和楊文煜進一步拉近關系時,一輛大型卡車突然從旁邊的路口快速開了過來,雖然趙軒面前的路口是綠燈,但那輛卡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接衝過了紅燈。
“砰——”趙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前面的一輛同樣是黑色的奧迪轎車被那輛闖了紅燈的卡車直接撞到側面,飛出去近十米遠,翻滾了360°後才搖搖晃晃地停在了路口。車里面所有的氣囊都被彈開,不過從已經幾乎被撞扁了的車身來看,里面的人基本上是凶多吉少了。
被嚇得渾身一激靈的趙軒一腳踩死了刹車。好在作為一個新手,他雖然技術不是特別熟練但警惕性很強,和前車保持了足夠的車距。他的車子堪堪停在了那輛撞完車後停在路邊的卡車旁邊。
“呼——呼——”趙軒瞪大了雙眼,上半身整個離開了座椅靠背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如果他再稍微快一點,或者那輛貨車晚個三四秒鍾衝過來,那麼現在被撞碎的就是自己這輛車了。
那卡車司機似乎也沒有要逃逸的意思,況且這麼強烈的撞擊,他是不是還能開車逃跑也要打個問號。過了大概一分鍾,稍微冷靜下來的趙軒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然後重新發動車子迅速離開了這里,不過車速相比剛剛慢了許多。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仍然有些驚魂未定的趙軒接到了楊文煜打來的電話。
“趙軒,你還好嗎?”趙軒把車找地方停在路邊,然後接起電話,里面馬上傳來了楊文煜焦急的聲音。
“我……沒什麼事,怎麼了文煜姐?”趙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聽著美女警花為自己擔憂著急的語氣,心中涌起一陣暗爽。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發個定位來,然後先不要動,把車停到路邊。”楊文煜語速極快而且語氣極為強硬,幾乎是在命令趙軒。
“我現在就在路邊,定位馬上微信發給你。”這樣的架勢讓他一時間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不過還是下意識地答應了下來。
“好,過一會會有一輛牌照遼B2551警的大眾警車去接你,是那次跟我一起去你家的那位,廖碎飛,你應該認識,然後你跟著他來局里面。”接下來楊文煜的話讓趙軒更是吃驚。
警車開路的待遇,就連連海市市委書記出行一般都享受不到,今天居然要讓他一個無名小卒體驗一把了?
當然還有另外的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警方如此重視自己的安全?
趙軒首先想到了早上的那場車禍。
被撞飛的是一輛奧迪A6,當時他並沒有太過在意,但是仔細回想的話,那輛車不仔細看和他的車很難區分,結合昨晚上他差點中毒的情況來看,或許已經有人盯上他了。
“艹,這種事偏偏能讓老子遇上?”趙軒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攥緊,以至於指節甚至都有些發白。就算他有系統幫助,如果被那輛泥頭車攔腰撞到,那也絕對死的不能再死。
一陣冷汗從他的後背冒出,又被車里空調迅速吹干,汗液蒸發帶走的熱量讓趙軒感到渾身冰涼,四肢甚至都有些僵硬。
警方的動作非常迅速,過了僅僅不到五分鍾,趙軒就看到對面有一輛白色的大眾警車閃爍著警燈朝自己開了過來。
車上走下來一名男警察,正是廖碎飛。
雖然他和趙軒相互都認識,但例行公事還是要做,他走到趙軒的車窗前,敬了個禮,然後出示了警官證並自我介紹。
“趙先生,我是連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廖碎飛,請您跟上我們的車一起回局里面,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理解。”
“可以,但是我新手,你們開慢一點。”趙軒點了點頭,然後升起車窗,看著對方走回警車里,180°掉頭後走在了自己前面,連忙發動車子跟上。
連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彭支隊,廖哥已經接到了趙軒,正在往隊里趕。”一個年輕的警察跑進支隊大辦公室,氣喘吁吁地向彭廉匯報。
身為市局副局長兼支隊長的彭廉當然有自己的辦公室,但是從支隊干出來的他在面對大案的時候還是喜歡坐在大辦公室或者會議室里面,這樣別人找他方便,他也可以隨時了解案情進展。
彭廉點了點頭,然後把椅子轉向了一旁剛吃完早餐的楊文煜。
“小楊,我去和局長開個碰頭會,等會趙軒來了你讓廖碎飛回家休息一天,他兒子昨天電話打到你們隊里,說半個月沒看見他爸爸了。”彭廉話語中透著些無奈,看到楊文煜趕忙咽下嘴里的東西然後點點頭,拿起兩個文件夾站起身:“然後你帶著趙軒去畫像,看看他還有沒有別的證據能提供,羈押宋青和程瀟兩個人,局里的壓力很大。現在證據不足,幾個人大代表打電話來詢問宋青的情況,網絡上也因為程瀟的事情對我們頗有議論。”
“廖局,為什麼不能直接申請搜查令啊,他們的通信記錄和DNA查一下肯定有很多线索的。”楊文煜靠在椅背上,雙頰微微鼓起,生氣的樣子略帶三分嬌俏。
彭廉大了楊文煜整整二十歲,但在警校的時候二人偏偏是一個教授帶出來的學生——彭廉是開山弟子,楊文煜是關門之徒。因此到了警局之後,二人自然而然又成了師徒關系,楊文煜工作認真性格也很好,甚至彭廉的老婆都很喜歡這個小女警。有了這層關系,全刑偵支隊基本上只有她敢在辦案時候笑著跟彭局長說話。
“那個宋青是松嶺集團的高層,松嶺集團又是我們市招商引資的重點對象之一。你也知道,近些年全省經濟都不好,這個集團是我們花了很大功夫拿下來的,是很多人的政績,自然非常重視。”
“我們招商引資就招來這麼個滿腦肥腸的家伙麼?”楊文煜小聲嘟噥了一句,不過還是沒逃過彭廉的耳朵,也聽出了楊文煜的弦外之音。
“注意你的心態,程瀟和宋青目前都有重大作案嫌疑,你身為辦案警察,絕對不能在心里預先給他們貼標簽。”在談到正事時,彭廉的態度非常嚴肅,敲了敲楊文煜的桌子。
考慮到性別因素,對程瀟的審訊是由楊文煜主導進行的。之後彭廉就注意到楊文煜的狀態有些問題,本來他以為是長時間連續工作導致的,現在看來需要敲敲邊鼓了。
“是!”楊文煜見到板起臉的彭廉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知道對方走出支隊辦公室,才又癱坐在椅子上。
趙軒跟著廖碎飛進入會議室的時候,里面空無一人。
他作為證人自然不可能被帶進審訊室,廖碎飛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去找畫像師,讓他在這里坐一會。
但最終走進來的人是楊文煜和另一名微胖的中年女警察,看來就是那個畫像師了。
“上午好,趙先生,非常感謝您能來協助我們辦案。”可能是因為在辦工作上的事情,也可能是因為有其他人在場,楊文煜的態度非常正式,讓本來想出言套套近乎的趙軒打消了念頭。
在楊文煜這個女人最重視的部分,不能留下不分輕重緩急的壞印象。
三人坐定之後,楊文煜在趙軒面前放了一把榛子仁。
“如果覺得回想起來困難或者緊張,可以嚼幾粒,效果很好。”
畫像過程出乎趙軒想象的順利,由於臉型非常確定,所以只有五官部分進行了一些細調,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
“這麼快?”當趙軒表示沒有需要調整的部分之後,畫像師收起了畫板,一旁的楊文煜本來正在低頭玩手機,看著已經准備離開的二人一臉驚訝。
“這位趙先生描述非常准確清晰,畫起來很容易,而且改動很少。”畫像師把畫像打開給楊文煜看了一眼,她當然根本不懂,只能恭維幾句,語氣極為敷衍。
畫像師和楊文煜的關系顯然不錯,也知道這個女警古靈精怪的性格,並沒有在意,在出門前回頭問道:“小楊,等會一起去吃飯麼?”
這個問題讓趙軒緊張了起來,如果這頓飯加上第三個人一起的話,效果和氛圍就大打折扣了,但他又沒有任何拒絕的立場,只能略顯緊張地看向旁邊的楊文煜。
“不了,我等會帶他去食堂吃。”楊文煜整低頭給彭廉發信息,頭都沒抬地指了指趙軒。
畫像師聽完之後推門的動作都明顯一滯,回頭看了一眼楊文煜發現她並沒有抬頭之後,悄悄對趙軒豎了個大拇指。
“加油,小伙子!”趙軒從對方的口型中讀出了這樣一句話,然後目送著她一臉“都是過來人,我懂我懂。”的笑容離開。
本來他是想在吃飯的時候“不慎”被其他人看到他們在一起,這樣之後再來警局找一兩次楊文煜,對方的同事必然開始八卦,自己就可以旁敲側擊出楊文煜的態度來。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