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命
趙濤殺完人甚至都沒有想去處理屍體,只是拎著刀走向了捂著胸口不能動彈的趙子淇。
他的步伐不開不慢,趙子淇也沒能免俗,沒有做到電視劇里大BOSS的覺悟,捂著胸口在地上爬,企圖想爬入夜色中逃出生天。
可重傷的他怎麼可能跑出趙濤的視线。
重傷的他血流不止,努力了半天也沒爬出去多遠。當趙濤踩住他小腿的時候,他也只能停住,但他還想掙扎一下。
“趙濤……不要殺我……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我不怪你……救我救救我……我還不想死,不想死……”趙子淇胸口猙獰的傷口起碼割破了重要血管,就算沒傷到肺葉恐怕也快不行了。
“呵呵,可我也不想死……這把刀可不是我的……”趙濤冷冷的道。
都說反派死於話多,可趙濤自認為是正派,所以不怕話多。
“額……”趙子淇抽了一口氣,“救救我……救我……是盛光遠……是他要殺你……不是我……呃呃呃……救救我……”
顯然趙子淇還沒有一點點的覺悟。都到了這個地步,趙濤怎麼會再估計後果?
“救你?好啊,呵呵,你到底怎麼了啊?需要我來救?”趙濤說著竟一腳踏上了他胸口猛踩,踩得他一佝僂,差點背過氣去,“你倒是說啊?剛才打我的時候不是很有勁兒嗎?”
“救我……趙濤……我錯了……我爸有錢……我給你錢……好多好多錢……救救我……”趙子淇也不顧難受,抱著趙濤的小腿苦苦哀求,眼角流出了眼淚淌入了鬢角。
“呵呵,錢?你不會真以為我缺錢吧?李超敏都是我的,我還在乎錢?”
“呃……唔唔唔唔唔……呃嗚嗚嗚嗚……”趙子淇也開始低沉的哭了起來。那是瀕死絕望的求饒,這一刻只有軟弱的淚水能給他最後的安慰。
“呵呵,我要你有什麼用?學哥,下輩子記得不要得罪錯人了……有些人你惹不起。”說著趙濤就要結束趙子淇的性命。
“啊不……不……趙濤別殺我……我……我我我知道盛光遠的秘密!!”趙子淇仿佛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
“秘密?哦?什麼秘密?”
“他……他是李革輝的私生子……”
“呸!全Q市的人都知道!”趙濤有點惱怒覺得被耍了。
“濤……不要不要了……”這時陳怡忽然從後面摟住了他道。意思是讓他不要再殺人了。
陳怡也是難得的吳儂軟語,可是此時此刻只讓趙濤聽得心煩。
“她還有個妹妹……”趙子淇道。
“我知道……”趙濤咬牙道。
“不是陳怡!”趙子淇終於說道了重點。
“那是誰?”
“我……只知道她也是盛光遠的親妹妹,她還是綠園的公關……我們都……都叫她0號……”趙子淇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滿臉的白毛虛汗,仿佛隨時都能暈過去。
“嗯?什麼?0號?”趙濤聽到這馬上想到難道又是李革輝的私生女?
他毫不客氣的反手薅住陳怡的頭發一把把她拽道自己身前逼問:“李革輝還有私生女?”
“啊……啊……疼……”高大的陳怡被趙濤舉手薅著頭發有點不適應,皺著眉喊疼。
啪啪啪啪……
趙濤竟然用帶血的匕首兩左兩右扇了陳怡四個耳光。
雖然耳光力量並不大,但侮辱性極強,鮮血染紅了陳怡的俏臉,也讓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男人的暴力征服……
那冰涼又粘稠的血刃扇在她臉上讓她不禁渾身顫抖。
那種帶著危險的害怕竟然激發出了她空前敏感的性器官神經。
仿佛那刀刃能撥動她子宮深處的某根心弦,讓她小穴發癢乳房發脹,心中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她愛趙濤,但以前也只是愛,只是她想跟趙濤廝守在一起。
所以為了能做到這點她可以作踐自己在敏感處穿環紋身,但是她也知道必須是自己主動,強勢的,甚至她還綁架過趙濤。
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好渺小,那種主觀主導的心態一下子消散,只想完全聽從趙濤的安排命令。
她覺得那是天經地義的,身上好像卸下了無形的包袱,變得好輕松……
“問你什麼說什麼,哪里有那麼多廢話!”趙濤不客氣話說出,反而讓陳怡覺得那麼悅耳,被揪著的頭發也不是疼得不能接受了。
“沒有……我不知道了……”
“0號公關你也沒聽說過?”
“聽說過……不過她是我哥……盛光遠的禁臠……額……還有一個0a號,會跟她一起出現……但她們絕不會在其他女人面前露面……”陳怡道。
“她們是婆媳……呃呃呃……”趙子淇倒著氣道。
婆媳???!!!
聽到這個詞趙濤腦中馬上想起了曾經的往事,那天盛光遠跟他第一次正式見面不就是讓他上了一對婆媳嗎?難道是傳說中的0號和0a號?
“趙子淇,你是怎麼知道的?”
“額……我……盛光遠……最喜歡……看……額額……0號和0a號在他面前做愛……”趙子淇道。
“所以……”
“所以……他會讓可靠的人……呵呃呵呃……肏……那……兩個……女的……讓他……看……呃呵呃呵……”
“所以你有幸肏過?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額呵……我問……盛光遠……要過……那對……呃呵……婆媳……他……不給……我就調查出來的……額……呵……是……盛……路林的女兒……”趙子淇道。
趙濤見鬼一樣抽了一眼陳怡,發現她也是一臉震驚。
盛路林的女兒陳怡自然認識起碼也得見過,但陳怡怎麼能想到她也是綠園的公關?而且是盛光遠的禁臠??
“你還知道什麼?”趙濤問趙子淇。
“呃呵呵……我還知道好多……你快救我……救我……救我……我是AB型血……”
“呵呵,好,趙學長,我不殺你。”趙濤冷笑道。
“啊啊啊啊……謝謝……快救我……救我……”趙子淇蒼白布滿汗珠的臉露出了喜色。
“可是就這麼點情報我憑什麼救你?我知道是盛光遠讓你來的,可如果你不恨我,不想置我於死地你會來嗎?呵呵……”
“不……趙濤……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不想就這麼死了……”趙子淇哀求道。
“陳怡,拿著。”趙濤把刀遞給陳怡。
“啊!”當刀柄碰到陳怡的手指時她下意識的一縮手。
啪!
趙濤松開薅著她頭發的手,甩開來就是一個大耳光,打得陳怡花枝爛顫,甚至嘴角都打破流血了。
陳怡只覺得耳朵嗡嗡響。
可這一耳光也打掉了她內心的恐懼和猶疑。
只讓她覺得自己心里好踏實,眼眉低垂的看了趙濤一眼,籃球姐變成了小媳婦,擦了擦嘴角的血便接過了刀,手都沒抖。
“了解了他。”
“嗯……”陳怡都沒說出一個不字,拿著刀,低頭便研究要怎麼捅。
“啊啊啊……陳怡……不不……你不能殺人……不不不……求求你了……我錯了……我該死……我人渣……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趙子淇苦苦哀求,已經有氣無力。
“可誰讓你得罪了我老公?你就該死!罪該萬死!”陳怡單腿跪在地上,一刀捅了下去。
沒想到趙子淇竟然回光返照般突然雙手抓著了陳怡的手腕,死死地抓住讓陳怡這一刀沒能扎下去!
陳怡惱怒胳膊用力繼續捅,趙子淇也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阻止陳怡。雙方咬著牙叫著勁。
忽然,噗地一聲陳怡的刀子終於落下,可並沒有聽到趙子淇的慘叫聲。
再一看他,已經張大著嘴等著眼睛氣絕身亡。那一刀扎在死人肚子上是沒反應的。
他甚至還保持著死時的姿勢,死不瞑目。顯然是剛才與陳怡的角力耗干了他最後一點氣血精力,讓他力竭而亡。
“啊!!!”趙子淇死了,陳怡還是尖叫著松開了刀,“噦……”
她看著血絲糊拉的現場,看著趙子淇身上猙獰的傷口,她吐了。
扶著車門哇哇嘔吐。
趙濤也懶得拔刀,在車附近的三具死屍身上摸了摸,摸到了一盒煙和打火機。他點燃了一根拿出來遞給了正在吐酸水的陳怡。
陳怡也沒客氣,她本就抽煙,是為了趙濤才戒的,所以毫不猶豫的接過煙,狼狽的跪在地上嘔吐的姿勢狠狠吸了一大口煙。
趙濤直接給自己點上了兩只,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視线。
他靠著車,看著漆黑的大海,月光皎潔,他需要冷卻熱血。煙一支又一支的變成煙蒂,那是趙濤的冷卻液。
“動感地帶的交通標志到底離我有幾公里,我說老師我是不是真的不懂事兒……聽我念饒舌的歌詞……看我打拳的樣子……”
終於當煙快抽完的時候,電話響了。
那一串號碼趙濤已經能背下來,那是屬於黃初老道的號碼。
“喂……爺爺……”咕嚕,他咽了口唾沫讓因為抽煙而干澀的嗓子得到滋潤,“我又殺人了。”
“嗯……爺爺知道。殺人感覺怎麼樣?”黃初道。
“呃……呵……害怕……我現在很心慌,心悸,也……很爽!!!”趙濤突然大聲的吐出很爽二字。
“呵呵呵呵……人不可嗜殺然亦不可怯懦。”黃初笑道。
“爺爺……我,有點想您了,想見見您。”趙濤忽然道。
他本來好像有很多活要對老道說,比如現在該怎麼善後。
可能已經有人報警了。
反正如果按照法律來說四條人命判他個防衛過當是沒有問題的。
但他一天牢也不想坐。
但這話到了嘴邊他又收回了,他覺得直接對老道問出這話有點太孩子氣了。
“該見你的時候爺爺自然會見你,爺爺還要在昆侖山里找找機緣。”老道道。
“啊?那您現在在昆侖山?信號還挺好的……”
“再過兩個月昆侖山就要通鐵路了,信號塔已經都建好了……真是‘神女應無恙,當驚世界殊’哇!”老道嘆道。
他還是那樣毛主席詩詞張口就來。
格爾木到拉薩。
趙濤一想到那雪域高原的茫茫雪山也不禁心生向往。
當你真的俗務纏身時確實的會想要逃離,去那些令人心生向往的地方,哪怕那是別人呆得想吐的地方。
“唉……我真想去昆侖山找您,看看大雪山。”趙濤嘆道。
“呵呵,算了吧,我們這些人最好還是少來青藏,這里的每一座色嫫都有一座屬於她的色朗,我們可不行啊……”老道嘆道。
“爺爺……我……很迷惘,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趙濤還是說出了這麼一句。
“蔣介石小時候曾經在河邊看魚,看著河里的魚拼命逆流向上游……他領悟到人要逆流而上。”
“嗯……可……好像也……”趙濤也說不出此時的感覺。
“不過其實也不過是沿著河道上下罷了。魚向上游是為了產籽,向下游是為了捕食。跟人一樣,不過是忙活著生存和延續兩件事而已。到了你這個年紀是該開始迷茫嘍……不知道或者到底有什麼意思……”黃老道操著一口不算太濃也不算輕的遼西腔,有種天然的朴實。
“我……還……呃……”他想說還不至於那麼嚴重,只是對於眼前的情況很迷惘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可是轉念一想老道說得對,豈止是眼前,就算眼前的問題過去了那以後的問題呢?
“小濤,你想過沒有,魚在水里游的時候知道河床是什麼走向的嗎?”老道忽然問。
“這……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吧……”趙濤道。
“是啊,就算是聰明的魚也不能窺探河流的全貌,但它們最終還是會回到出生地產籽。這是它們的命,也是它們的使命,只是它們並不覺得這是它們的命與使命。”黃初繼續道。
“所以,爺爺你是想說只有人才會有煩惱是嗎?”趙濤道。
“不……魚也會有煩惱。它們會遭遇飢餓、遭遇被捕獵、遭遇配種的競爭,重生到死,不過是煩惱絲的一節節連线。你怎麼做不重要,也許你的前路已經有人的為你鋪好,哪怕你要‘自己走’,也可能只是按照了歷史的進程。”老道語氣忽然變得很嚴肅的道。
“是……固然要靠個人努力,也要看歷史的進程嗎?”趙濤明確的問。
“呵呵,是,就是這個意思。”
“啊!爺爺……可我……我……不行的。”趙濤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肅。
之前牛紅旗找他,認下了師徒。
他一直感覺很魔幻。
雲里霧里,忽忽悠悠的就成了牛紅旗的徒弟。
但對於做他的徒弟都要付出哪些義務和代價也不能說沒有認識,但確實沒有那種迫切的心情。
鄭重其事的把重擔落到他肩膀。
他好像是一個新鮮人剛要步入社會參加工作時的那種惶恐。
他知道自己啥也不是,以前是缺錢而沒本事,但只要不餓死就沒事。
穿越回來之前,他之所以能夠靠碼字維生是因為他老婆有足夠資產維持他的閹人生活,讓他可以不用擔心一次次的被退稿和不簽約,一直到成功能用文字混飯吃為止。
但那都是小意思。
他趙濤怎麼能真的配跟隨“歷史進程”?
但顯然黃初老道並不這麼想。
“行與不行,幸與不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經如此,你不能躲避。就像你今天,做得很好,拿起鋼刀手刃仇敵,男子漢正當如此。剩下的事都交給你師父來做吧!你也順便給你師父捎個話,‘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好……爺爺……您保重……”
“呵呵,我沒事,你保重。”說完老道掛斷了電話。
一直沒有其他車開過來,趙濤甚至懷疑是不是老道在搞鬼。
陳怡這時終於能走了過來,見煙已經被他抽完,便去地上撿起了幾個他抽過的煙頭,好幾個還沾著血。
人的血液真得多,車上、地上全都是,車邊只是三個人,就有種血流成河的味道。
陳怡叼著染血的煙頭,俏臉上也掛著血印,好像電影里的霹靂霸王花。趙濤很滿意,也有點可惜,如果是楊楠就更好了。
他知道陳怡殺了人,將徹底對他死心塌地唯命是從,可終究打不過楊楠。楊楠雖然也能為他付出一切,但像陳怡這樣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他給牛紅旗打電話說了情況,也告訴了劉維民。二人都是倒吸冷氣,沒想到他真的雄起了一次。
能擺平這事,最終還得找曹局出手。當然之前牛紅旗已經找來了人清理了現場。
這是牛紅旗提議的方案,最好是讓曹局不要直接抓人調查,成為無頭案最好。
趙子淇他爸已經調到了外地,如果直接抓了趙濤定正當防衛的話恐怕要費周折,不如直接讓警方當無頭案處理。
不過曹局雖然答應,但趙濤卻在第二天一早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聲音他聽過,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張相宜賠罪那天酒席上,另外一個把趙濤手按在她大腿上的警花阿姨。
她說話有點曖昧,趙濤聽得出來她是想跟自己發生點兒什麼,不過此外還有一個意思要表達,那就是這件事要擺平,最少要拿出三百六十萬……
六十萬是那三條命平分,三百萬是趙子淇的命。
趙濤倒吸了口冷氣,砸吧砸吧嘴,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