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街128號,一棟平平無奇的豪宅。放在豪宅雲集的凱旋街里,只能算一片明珠中光芒最暗淡的那一批。
這原本是帝都一名伯爵的產業,前幾日因為手頭拮據,他把這豪宅賣給了一個神秘的商人。
具體的出售價格不清楚,只知道這個伯爵在賣了這棟豪宅之後,已經在家里睡了足足三天有余,目前還未清醒。
兩隊精銳的聖教軍圍住了豪宅,其中一名領頭的將士粗暴地踹開豪宅那精美的雕花鐵門,而後恭敬地彎腰迎著李維斯特一行人進入豪宅的花園中。
李維斯特臉上還殘留著大戰後的余傷,他面容黯沉,嘴唇微白,一雙眼睛滿是疲憊。新換的法袍雖然寬大,卻也蓋不住他高挑而瘦削的身形。
跟在李維斯特身後的是“血人”的首領西格蕊特與墨菲。
因為沒能追上帕克一行人,西格蕊特的心情顯然糟糕透了,她面無表情,一雙眸子時不時閃爍出森寒的殺意,仿佛隨時都會大開殺戒。
而墨菲,由於沒能完成截殺的任務,慚愧得完全不敢抬起頭來。
三個劍聖和焚魔者沒有跟過來,作為頂級強者,他們不屑於像跟班一樣陪著李維斯特,但他們都待在這豪宅的附近,隨時准備解決突發的情況。
很快,幾個人就穿過了花園,李維斯特無暇欣賞那大師級的園林設計,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在不安地跳動著,似乎這里面有什麼無比重大的事情會發生。
是殺手?或者是血魘的殘篇?
李維斯特不相信羅傑會在這里安排一個劍聖刺殺自己,沒那個必要。
而他也確定了,在帝都里,哪怕是星河劍聖那種半步傳說的神仙都殺不了他,安排刺客,與送死無異。
站在門口,李維斯特看著那兩人高,以黑漆塗得光亮的大門,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墨菲,開門。”
血人頭領應了一聲,走上前來,用斗氣將那形同虛設的門鎖震散,而後廳堂里的場景就像一幕漸漸展開的戲劇,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墨菲反應極快,幾乎在門大開的瞬間,一道紅色的斗氣便形成了光幕,將他們三人和身後的聖教軍們隔了開來。
異變陡生,聖教軍們紛紛拔劍,一時間鏘鏘聲四起。
“收起來吧,沒事。”光幕里傳來了李維斯特慢悠悠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感情。
但光幕里,西格蕊特看見了,看見了李維斯特的雙眼中留下了兩行血淚,這讓她心痛到幾乎窒息。
為了李維斯特,也為了里面大廳的那一幕。
只見大廳中立著一個高高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綁著個上身赤裸的中年男人,雖然低垂著頭,但三人能從他扭曲的面孔中看得出來他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一把普通的鐵制匕首釘穿了他的心髒,汙黑的血液浸濕了他的胸膛,流到了褲子,最後在十字架下面匯成了一灘血跡。
在十字架旁邊是一個女人,她鬢發凌亂,上身的衣物被撕開,露出了一對豪乳,她的下身一絲不掛,雪白的肌膚一覽無余。
女人以跪趴的姿態,屁股高高翹起面對著三人,他們甚至能看到在女人的陰戶口若隱若現的白色殘余,以及地面上那一團觸目驚心的未干涸的白色漿液。
跪在地上的女人嫀首貼地,雖然仍有呼吸,但她雙眼翻白,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也不知道是被折磨到暈厥,還是爽到暈厥。
“啊!!!!”西格蕊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右手一揮,一道血色斗氣幾乎毀去房屋的整面牆壁。
李維斯特的血淚止不住地流,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喉頭腥甜,是的,他吐血了。
因為這大廳里如此狼狽的兩個人,正是他的父母。
“羅!傑!”李維斯特死死地咬著牙齒,他走過了那個十字架,對死在上面的父親不屑一顧,他走到那個美麗的女人身後,將她扶了起來。
李維斯特脫下自己長袍的披風,掩住了女人裸露的胴體,而後將她交到了墨菲的手上:“帶夫人回去休息,給我找全帝都最好的醫師過來診治。”
墨菲領命後,雙手橫抱著李維斯特的母親飛離了這豪宅,他的速度之快,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因為他感覺得到李維斯特那滔天的恨意,他甚至不敢看李維斯特的表情,因為,他不想連做個好夢的權利都被剝奪。
“那他?”西格蕊特用匕首指了指十字架上的父親,女孩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仿佛在說街邊一塊普通的豬肉。
“就地燒了就行。”李維斯特看著那十字架上慘死的艾格塔大公,沒來由地冷笑一聲。
沒有了大公的掣肘,他能順理成章地繼承艾格塔家族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家業,加上他在皇室的經營,如今他的權力反而更大了,真正意義上地成為了帝國的操縱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羅傑啊羅傑,我是該恨你呢?還是該感謝你呢?
正想著,李維斯特忽然又嘔出一大口血來,他感覺胃里翻江倒海,喉嚨一陣陣控制不住的痙攣,他的皮膚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痛苦讓他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跪倒在地,悶哼出聲來。
“哥哥,你怎麼了?”西格蕊特連忙走上前來扶著兄長,滿臉關切。
李維斯特搖了搖頭,一抹額頭滲出的冷汗,咬牙道:“沒事,這副身體有些不堪重負,過一會就好。”
這時,一只火焰鳥飛了進來,它來到李維斯特的面前,在那里盤旋著。
李維斯特伸出手,捏碎了那一團變成了鳥的火焰,就在火焰消散的一瞬間,焚魔者伊斯那蒼老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門外有一個魔法師求見,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李維斯特對身側的西格蕊特道:“去,把外面那個魔法師叫進來。”
他不知道來者是什麼人,但是他隱隱能夠聞到,外面傳來的一股熟悉的味道。
西格蕊特出去不久後,帶著一個人穿過那血色斗氣牆幕進到了廳堂里面。因為墨菲已經離開,這新的牆幕是西格蕊特立起來的。
來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面容瘦削,皮膚黧黑,看起來似乎飽經滄桑,他的頭發分叉嚴重,看得出來甚少打理。
他的服裝是一件帶補丁的法袍,顯得是那麼的普通,那麼的不顯眼。
但是,他的身後卻跟著一個讓人咋舌的存在,那是一具被做成了巫妖的屍體,它靜靜地漂浮於半空,跟在那個法師的身後。
“艾倫·古埃爾,參見帝相。”那法師單膝跪地,給李維斯特行了一個覲見禮。
李維斯特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轉過身來,他冷冷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巫妖,你也是血魔法師嗎?”
“是。”
“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艾倫抬起頭來,不卑不亢地說道:“帝相,您是否已經開始鍛體?”
李維斯特瞳孔一縮,但很快恢復如常:“鍛體。你從哪里知道的這些事情?”
艾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從懷中取出了一卷類似羊皮紙一樣的東西,雙手遞到李維斯特的面前。
李維斯特接過那卷羊皮紙,先是掃了一眼,而後驚得雙目圓睜:“你……你的手上怎麼也會有《血魘聖經》的鍛體篇?”
艾倫重新跪了下去,他恭敬道:“臣下手頭上的這一份才是真跡,如果臣下沒有猜錯的話,帝相手上的鍛體篇,應該是魔女們的仿品,里面的內容雖也是血魘聖經的內容,但並不詳盡,所以,帝相您這剛經歷過戰斗的身體出了大問題,已是岌岌可危,需要盡快重新鍛體。”
李維斯特愣了愣,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羊皮紙,他的兩手各燃起一團猩紅的火焰,不久後,果然李維斯特取出來的那一張血魘殘篇被燒成了灰燼。
“呵!”李維斯特自嘲地笑了笑,他將那被燒成灰的紙朝空中揚起,“說吧,你給我這個,有什麼訴求?”
艾倫搖頭:“臣下所為,只為了一個目標,而帝相您是最接近這個目標,最有可能助我實現人生價值的人。我願意成為帝相的幕僚,助帝相治理帝國。為此,臣下除了帶來鍛體篇的真跡,還帶來了《血魘聖經》的另外一部殘篇——召喚篇。”
說著,艾倫從懷中取出另外一卷羊皮紙,雙手呈上。
李維斯特顫抖著手接過那卷殘篇,他的心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好……好!艾倫,我有你相助,無異於猛虎插翅,我答應你,跟著我,你一定能實現你的價值!”
“臣下任帝相差遣。”艾倫恭敬道。
“那麼,艾倫,你認為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李維斯特期許地看著跪在那里的艾倫。
艾倫抬起頭來,冷冷道:“帝相,我們需要戰爭,戰爭能帶來海量的鮮血和屍骸,那些,都是血魔法最需要的養料。”
“戰爭啊……”李維斯特坐在了椅子上,手撐著下巴,“西境羅傑淫亂後宮,刺殺艾格塔大公,劫走王後遺體及聖女……我跟索菲亞要人,她肯定不會給。這些能構成出兵的理由嗎?”
艾倫與李維斯特相視一笑。
“每一條,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啊!”
次日,兩匹快馬從帝都飛馳而出,他們帶著小國王最新的諭令,一匹朝著東部,一匹朝向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