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1:怒海滄濤
樂2:三教先天
(樂1)地葬沉淵之中,正邪之爭已近白熱,籟天聲、宇文正等人迎戰十惡鬼凶,道律儒法縷縷大破其身,但面對其無窮無盡之備體,仍是力有未逮,更凶險者,這群邪人總將備體隱在暗處意想不到之所在,借體重生之際,往往都從幾人死角處發起突襲,是以眾人每次敗其前身,都無法往別處支援,只能靠背結陣,以防偷襲,而一旦稍有松懈或是欲往他處支援,便會遭到眾邪的埋伏一擊!
又是一劍貫穿手持雙刀的“幽刑”與操控碧藍鬼火作戰的“閻魄”,籟天聲一撫額上汗珠,對身旁的奕真道:“師叔,這般下去不是辦法。”
平欲天望向寬廣山腹中四散的戰局,亦是面色深沉,道:“師兄弟們與四佛座所交手之敵與我等全然不同,我們無法以誅敵為先,應是掃蕩其四周環境,不讓我們的敵手有暇干擾他們。”隨後嘆道:“若非此地消耗劇烈,又需久戰,不然以你大雅無曲籠罩戰局,定是最優選擇。”
提到大雅無曲,籟天聲仔細觀察起地葬沉淵,卻見其穹頂之上,有著無數細微卻又不同於日光的精芒閃爍,忙警惕道:“穹頂之上,似有陷阱機關埋伏。”
奕真抬頭望去,隱隱察覺一股鋒冽之感,卻目不見物,不由也警惕起來:“怪哉,你所言之物,我雖不能見之,卻能在其冷厲之下感受一絲正氣,這是為何?”
正當二人思索之際,卻忽聞身側地下有沙沙異響,須臾間,無數;藍色鬼火從地底竄出,延燒二人身周,圍城一道冷冽駭人的火圈!
於此同時,地葬沉淵中鬼嘯陣陣,淒音魅響,無數可怖幽魂飄蕩奕真、籟天聲身旁,尖齒利爪泛泛光寒,伺機索命!
籟天聲急撥清音,道律音障護住二人周身,使得邪火、鬼魅難以侵襲,奕真同時出手,一劍注地,清聖劍氣直透大地!
頓時,二人身周土地騰動,不多時,一道身披藍火的詭異身影破土而出,正是先前消滅的十惡鬼凶之一——“閻魄”!
就在閻魄現身同時,二人頭頂之上,重重幽鬼之中,忽然鑽出一人,兩條手臂生滿滿鋒利短刃,宛如兩支插滿匕首的枯枝,向二人直衝而來,卻是另一面先前被滅的十惡鬼凶——“幽刑”!
“沒完沒了!”籟天聲與這群人纏斗多時,已然知曉他們能為,雖不配稱為對手,但確實能造成威脅,稍有不慎,便會受其所制。
眼見幾人攻勢再臨,即便他長年清修,也不禁肝火叢生,只聽道琴鏗然一響,籟天聲身周音障陡然漲開,道音呼嘯之間,已然掃平圍身邪火,同時清音琴中,弦劍凌空飛射,一劍直穿穹頂,釘入山壁之中,鏗然嗡鳴,所過之處,萬鬼皆休!
那幽刑來勢洶洶,落地之時,已是身首異處,生機不存,徒留兩條滿是刀鋒的可怖臂膀,在堅岩硬地之上劃出失敗的脆響!
“可惡!戰至此時,你已誅我備體二十有余,竟還有此余力!”一旁躲過一劫的閻魄咬牙恨恨道:“我就不信,你們還能撐持幾時!”
就在閻魄說話間,原本被穿天弦劍崩散的萬鬼竟又在半空悄然浮現,集合成一道似虛似幻的飄然鬼影,從背後向二人衝擊而來!
然而行至半路,卻見平欲天奕真倏然轉身,道劍凌空而下,光閃一瞬,飄魂一分為而,內中一人向後飛出,落地之時,已變回一具屍體,正是操控那群幽魂的主人,十惡鬼凶之“鬼妖”!
籟天聲頭也不回,冷然道:“你們實是不堪為敵,即便誅殺百次也是輕松,但真正的戰場,並不在此處。”說話間,已是望向了鬼獄的最深處,那咒世邪陽所在的方向。
“百次?在我鬼獄之中,你們也敢如此夸口?!”被輕視的閻魄怒道:“若有本事,你們也不會被我們三人困在此處,進退不得!”
籟天聲平靜道:“你們確實難纏,吾也確實在找尋破解之法。”
閻魄忽然笑道:“我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鬼陽之前,唯邪神無敵,此戰你們注定徒勞無功,全軍覆滅!”
籟天聲卻搖了搖頭,道:“此話吾已聽膩,吾更願相信,邪陽之前的二人,正在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閻魄叫囂道:“多說無益!你們連我等聯手都不得不防,連這地葬沉淵都無法走出,還有臉在那夸夸其談嗎?”
卻見籟天聲嘴角微微上揚,道:“是嗎?那吾倒有一法,不知能否一勞永逸的清理你們這些煩人鬼祟!”
奕真小聲問道:“你有何法?真要用大雅無曲嗎?此地雖是洞中,有回音加成,但地勢開闊,恐怕消耗亦會較之往常更巨。”
籟天聲微笑道:“師叔放心,自有前輩為吾引航!”話音甫落,卻見方才穿天弦劍早已倒懸半空,劍氣自發,平射四面八方!
閻魄疑道:“你搞什麼玄機!”就連奕真也不解道:“小聲,你要作甚!”籟天聲卻不答話,一手指捏劍訣,一手撥動清音七弦,下一刻,只聽地葬沉淵的穹頂之上鏗然鋒鳴,似有萬千兵刃齊動,強大威壓,不由吸引在場眾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弦劍劍氣擺蕩,仿佛撥弦之指,引動周邊無形鋒銳,似有漫天利劍懸空!
“嗯?那是……慧鋒劍?”四佛座同有感應,那沿著山壁蔓延而開的無數鋒銳,正是慧鋒座——梵海慧劍段塵緣之招!
“塵緣之招,為何會在此間浮現?”
卻不知當日三峰同探鬼獄,段塵緣獨自斷後,以自身劍意化作萬柄慧鋒,阻止鬼獄邪人追出,然而招出過後,慧鋒劍意仍殘留在地葬沉淵,久久不曾消散,直至今日籟天聲劍修天賦卓絕,終是發現此間殘留,故以弦劍為引,化當日慧鋒殘勁為自身助力,使得無數劍意再度成形,彌天蓋下!
“他娘的又來?!”當日段塵緣斷後之時,鬼獄邪眾大多在場,無不被此招震懾,即便鬼獄四皇與逆殺三教亦是抵擋不得,十惡鬼凶更是不在話下,唯淨世七武依靠鬼力淬煉的妖族肉身才得以抗下,是以劍意再臨,眾邪無不慌亂,然此招全無死角,避無可避,守無可守,眾邪人抵敵不能,轉眼間已被萬劍臨身,變成血泥一堆!
然而即便招行如此,淨世七武亦是難傷分毫,面對萬劍臨身,不閃不避,也只聽得“叮當”作響,鋒銳劍意,卻難貫其身!
“只此七人,為大禍害!”四佛座與四梵天與七武纏斗許久,無論道術佛功,皆是不得破之,而七武形象詭譎,出手亦是奇詭難測,較之十惡鬼凶更為凶險,稍有不慎,只怕就會身死道消!
“可惡!為何金剛法門都破不去你那身硬殼!”金剛座正法無惑脾性最是剛烈,久攻不下,亦是最為心急,不遠處往生座靈山渡忙勸導道:“師兄,此役功成非在我等,且將他們拖住,便是勝利!”
正法無惑大喝一聲,無匹梵音化作罡氣震退眼前邪人,無奈道:“連我們都無法取勝,俺只怕那兩名小輩……哎!!”一聲長嘆,金剛座怒目再現,一雙肉掌拼上所對邪人的一身骨刃,喝道:“罷了!即便舍了這具罪身,俺也要為他們拖延出足夠時間!”
籟天聲這邊,面對十惡鬼凶的五人已無敵手,宇文正當機立斷道:“我等往前支援!”正欲邁步,一刀一劍已是迎面而來!
宇文正低頭躲過,隨後山河劍出,兩道劍氣連抵兩記後招,與來人拉開身位,眼中惱怒之意更濃,沉怒道:“你們當真煩人!”
眼前兩人,各執刀劍,正是被他殺過一次又一次的十惡鬼凶——煞刀、戾劍,此刻正得意的把玩著手中兵刃,頗有玩味的望向宇文正,道:“量你們有通天之能,卻也只能被困足此處!”
一旁戰長林與令昆侖也重新對上了各自對手,籟天聲琴音一震,逼散來襲鬼火,無奈喊道:“諸位,且收了前去支援的念頭,若此處無法拖住,天破與天痕那邊只怕更為艱難!”
艱難之處的卻不止在地葬沉淵與邪天聖穹,獄佛堂中,段塵緣慧劍左欄右遮,抵擋血極樂豁命猛攻,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血極樂之招,全無守勢,便是明目張膽的求他反擊,但他心知雪集與苦兒遭遇,佛者慈心,如何下得去手?
然而此刻,雪尊者護魂之術已破,苦兒之魂已遭邪神強控,就如身中邪天鬼種之人一般,雖是心下哭泣,手上卻毫不留情,血掌過處,邪風激射如刀,強如梵海慧劍,亦有數縷白發落地!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還手?是怕傷了這具肉身,還是怕傷了這叛徒的靈魂?”血極樂叫囂般的搶攻著,全然不擔心段塵緣會出手反擊,更以言語相激,企圖干擾佛者心神。
段塵緣佛眼含悲,步伐連退,心中更是哀慟,雪尊者不惜犧牲自己性命保下顏若榴,使得她能傳出情報,才有三教今日反攻之底氣,如今他雖已神魂俱滅,但若他拼死也要保下的人,自己若無法救下,他日黃泉之下,又有何面目面對於他!
忽然,只見血極樂攻勢一滯,痛苦掩面,渾身縮成一團,大喝道:“動手啊!莫在讓我害人!”
段塵緣心下一驚,知曉是苦兒與瀆天禍正爭奪這具肉體的主導權,忙上前關切道:“苦兒!集中精神,莫要失陷於他,修者來助你抱元守……”話未說完,佛者眼前卻見漫天血紅,竟是血極樂惡掌忽至!
段塵緣驚怒之下,堪堪避過,卻又被鬼佛一陣血掌搶攻,逼的連連後退!
“真是天真!不過三言兩語,便能讓你露出破綻!”血極樂陰笑著,狠毒辣招不斷使出,仍不忘嘲諷道:“舍生取義?正是雪集有此天真的想法,才有今日神魂俱滅之結局,他的姘頭正因為天真,才會被本神奸辱調教,還天真的試圖引你們前來反攻,而雪集養的這小崽子更是天真,以為背叛了本神,還能得到安息?”
“你們注定要敗在這無謂的天真之下!”
血極樂邪掌邪元忽漲,涌出無邊血海,霎時淹沒眼前白衣修者!
(樂2)“無謂的……天真?”
令人窒息的血海之中,段塵緣凝立而定,周身佛光堅實如罩,一如佛者內心,堅定如磐!
“你根本不懂犧牲之意義,也不懂為何會有人他人奉獻……無私渡世者的崇高,不是自私者一句‘天真’所能定義!”
佛眼陡開,迷茫不再,段塵緣身周佛光暴漲,梵唄回響,隨即,一劍穿霧而出,浩瀚聖光照耀獄佛鬼地!
濃厚血海霎時如霧驅散,只余其中白衣修者,足踏卍字佛印,款步而行!
“哦?終於想要認真了嗎?”血極樂不屑笑道:“然而縱使你使出‘三光映世照大千’之招,仍是沒有殺意!”
就在血極樂說完說瞬間,釋罪劍已懸至其頭頂正上方,鋒銳昊光籠罩其身,宛如隨時會將其以及貫穿,然而鬼佛卻是絲毫無懼,道:“你無啟殺之心,便無勝我之理!”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但見段塵緣腳下佛印旋轉如飛,竟是脫離原處,飛往鬼佛腳下,與此同時,周身佛光暴漲數丈,一舉照耀鬼佛!
三光映身,血極樂仍是不慌,笑道:“虛張聲勢,徒有其表!”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覺不對,兩腳仿佛被釘入地中,拔之不得,雙手維持合十之狀,拆之不能,渾身上下,竟被無匹佛力壓制的動彈不得,不由驚道:“這是困陣?!”
卻聽段塵緣平靜道:“殺,無用,滅,不舍,那修者,就困你至戰終之刻!”同一時間,不遠處的拘光殿與魈風古坪之上,海傾天與商清璇亦各自受傷患之苦,難盡全力,節節敗退,卻仍是勉力撐持,而斷魂道中,業羅睺望著漆黑一片的無底深淵,不禁得意笑道:“醒世三聖,不過如此!”
就在暗魖魂老得意之際,忽聞深淵底部,一陣浪涌之聲,隨即,一道罡烈人影踏波而出,在業羅睺驚異的目光之中,穩穩落地,正是先前跌落深淵的太微聖宦孝臣!
“你……你竟還能上來?”業羅睺吃驚道:“下面盡是無底水流,你已無借力之物!”
宦孝臣負手傲立道:“上古戰國,禮崩樂壞,人相賊,家相纂,國相攻,我儒祖孔聖周游列國,傳經布道,再結禮樂,是言,於亂世之中,取秩序之道,若無道,便造有道!”原來,先前他過橋時向下空發一掌,便是用掌力激起谷底水流飛濺,待到落下之時,再以踏水而行的絕頂輕功,借水柱的一點反衝力道為跳板,重回懸崖之上!
“你說這些誰聽的懂啊!”業羅睺只得再度張弓搭箭,瞄准宦孝臣眉心,道:“既然你已經過來,那我們就在此處一決勝負!”
卻見宦孝臣傲然道:“吾便在此任你弓箭加身,你若有能破之,儒罡秦龍刑,當場跳崖自盡!”
而在另一邊的幽冥煞境之中,天市聖民為天面對獄蚩冥座獄煉堃的咒日之鋒連番進逼,已是疲於招架,險象環生!
面對逐漸沉重的身體,民為天亦感越發的吃力,本以為以自身卓絕輕功拖延,會是比較輕松的應對,不想竟遭遇如此局面,也不禁令他有些汗顏。
“吾身體雖然常年抱恙,但僅使輕功,絕不會如此疲累。這人功法雖是陰毒狠辣,卻無這般效力,只怕此地環境另有玄機!”就在民為天苦苦思索之際,獄煉堃邪鋒再度襲來,森然寒光,轉瞬映眼,鋒銳蟄目!
民問天翻身躲過,足下踏風,遁走無跡,卻逃不出那如影隨形的索命邪鋒,只是刀光閃爍之間,卻讓他發現些許端倪,只見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每當刀光閃過,總能見到周圍有些許氤氳霧氣。
“那是?!”敏銳察覺有異,民為天當機立斷,一式儒芒乍起,昊光四射,幽冥煞境之中頓時一亮,映照全景,卻見漆黑慘霧遍布殿中,飄飄裊裊,無處不在!
“原來如此!”民為天赫然醒悟:“竟是煞氣作祟,無外吾身體越發沉重!”獄煉堃不屑道:“讓你看破本座煞境奧秘又如何,你體內早已被煞氣侵蝕,只會越來越弱,直至被本座踩在腳下!”
民為天卻笑道:“倒也未必,白無瑕自有妙招破敵。”說罷,但見民為天周身儒芒再現,催動儒風再臨,一襲潔白長袍鼓動如翼,翩翩而展,璀璨昊光映照其如玉面容,正似白璧無瑕,而儒風席卷四周,自成風旋,驅散周遭煞氣,只余無雙君子,穩立風陣之中!
“哦?竟然有幸見到白無瑕名招‘玉儒臨風’,不過即便你以此招間隔煞氣,已經入體的煞氣依舊會漸漸削弱你之功體,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到幾時!”獄煉堃仍是不以為意,揮刀向民問天襲去,卻見天市聖一反常態,並不打算做出移動之舉,訝異之余,也不禁暗自竊喜:“看來他已是強弩之末,沒法再用輕功了!”然而邪鋒臨身之際,只見民為天玉手一抬,赫然露出手背之上佩戴的青綠寶玉,迎向索命刀刃,只聽鏗然一響,玉鐵相擊,咒日邪鋒竟是不得寸進,反彈而去!
獄煉堃陡然一驚,當下收斂勁力,向後退出玉儒風圈,質問道:“那是什麼東西?”只聽民為天淡然道:“世人只知玉之溫軟,卻不知此世之上有玉一種,質地堅硬,不遜鋼鐵,其名——剛玉!”
獄煉堃不屑道:“即便再硬,也不過是塊玉罷了,如何擋得住邪神親賜的咒日之鋒!本座這就令它粉身碎骨!”
民為天只是伸出手來,自信一笑,道:“請!”
戰局再開,獄煉堃揮動咒日之鋒,再度殺入玉儒風旋之內,刀影狂亂之間,處處斬向民為天要害,甚至同時封死其退路,意欲將他逼在原地,不料白無瑕一反常態,足下宛如生根,紋絲不動,只憑雙手剛玉,守勢水潑不進,擋下冥座萬千鋒刃!
連攻難破,即便獄煉堃身負邪陽功體,無窮無盡,亦感有些氣虛,不得不再度退出風旋,尋找下一次破敵之機。
民為天卻笑道:“此兩枚剛玉,伴吾近四十載歲月,期間對敵無數,所歷兵刃不乏名家名品、成名神鋒,卻從未有過一絲劃痕,你之兵刃,不過區區邪物,又怎及得上它們分毫。”
“區區邪物?哈!”獄煉堃夸下的海口的被無情嘲諷,此刻笑的及是難看,卻不願示弱,回擊道:“所謂久守必失,你又身中煞氣,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身子骨是否能跟那剛玉一樣硬朗!”
就在太微、天市二聖扳回劣勢,與各自對敵重新展開消耗之際,身在怨鬼罪獄的霍青絲卻遇到了空前危機!
寂滅侯一口一個“婊子”“妓女”的怒罵著,正好戳中儒門聖司最想回避的痛點,霍青絲長年以來第一次失去冰冷高傲的外殼,如同怒意中燒的火鳳,向孽罪鬼尊展開了無比空前的暴烈攻擊,然而憤怒影響之下,寒冰功體大打折扣,溫度不足不說,准頭亦是不精,變招更是趨向於無,極易讓敵猜測!
在寂滅侯口無遮攔的叫罵聲中,二人連番過招,霍青絲卻不再占優,反而處處受制,連添新傷,血灑當場!
“婊子就是婊子,裝什麼高貴!”寂滅侯望著這接二連三令他吃癟的女子被他反制至此,心下大快,揮起瀆天邪槍,一指雲凰所在,叫囂道:“老夫勸你不如趁早自戕,留你全屍,還能給邪神做個魘後備體,享盡榮華,如若不然,將你先殺之錮魂,然後奸汝屍軀,再大卸八塊,扔去野地喂狗!”
霍青絲默不作聲,憤然起身,揮袖擦淨嘴角鮮血,再策寒冰功體,背展冰凰雙翼,手化白凰冰劍,向寂滅侯猛衝而來!
寂滅侯哂笑道:“賤貨就是賤貨,賞你生路不知珍惜,還妄想反抗!”隨即提元納氣,瀆天邪槍再化遮天邪蛟,幾乎占滿整個怨鬼罪獄!
邪蛟冰凰碰撞一瞬,但見白冰邪火相互交融,刹那間冰晶飛舞,霧氣漫天,隨即一道紅白相間的人影從霧氣中倒飛而出,直將怨鬼罪獄的金牆之上撞出偌大的龜裂,卻正是九經聖司霍青絲!
一口殷紅血箭從美婦口中噴灑而出,隨後浸血傷體頹然跌落塵埃,霍青絲抬頭之際,卻見寂滅侯已欺近身前,瀆天邪槍冷厲槍鋒已頂在她的眉心,只消勁力一吐,便能讓她頭殼炸裂!
寂滅侯勝券在握,狂傲更勝之前,得意諷道:“老夫倒忘了,你是個妓女,就應該像先前邪神對顏若榴那般,先生擒,奸了,然後讓底下那些嘍囉們都輪上一遍,這樣才夠意思!”
“狗嘴吐不出象牙。”霍青絲冷眼望著眼前得意忘形的老者,冷冷道。
“狗?”寂滅侯將指在霍青絲眉心的槍尖緩緩下移,直至咽喉之處,方道:“你這條千人騎萬人捅的母狗,倒學的一嘴好狗叫!你現在命就握在老夫手上,也敢狺狺而吠?不過……”白發老者突然壓低了聲音,槍尖挑起儒門聖司沾滿鮮血的下頜,倨傲道:“你若是當場臣服,給老夫跪下,或許老夫享用完你這具誘人的軀體,能讓你留下侍奉老夫,而不必去變成魘後備體。”他心知霍青絲為人高傲,斷不會答應,但從方才開始,就是這種淫邪的話語讓他逞到口舌之利,從而占據上風,這種把原本不可能戰勝的對手罵到心理失衡,然後還能將其暴揍一頓、繼續辱罵的感覺,讓他實在欲罷不能!
回應他的,依舊是冷冽帶恨的眼神。
寂滅侯頓時大怒,大吼一聲:“賤貨!”隨即飛起一腳,將霍青絲踢出數丈開外,方道:“在這個地方,只有老夫才能決定你的命運,老夫想怎麼玩你便能怎麼玩你,想怎麼辱你便能怎麼辱你,而你,只能是老夫的玩物,注定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他並不擔心霍青絲能反敗為勝,既然先前自己能把她逼入死境,便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掌握了擊敗她的訣竅,那她就是任自己魚肉的羔羊,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至少寂滅侯自己是這樣想的。
但霍青絲並不這樣想。
方才生死一瞬,她雖依舊面冷如冰,但人生一世,已如走馬燈般走過眼前,自己不幸的童年,悲哀的少年,無不令她心神震顫,但隨之而來的,是和煦溫柔的春風,是溫暖怡人的朝陽,是那個光芒萬丈的男子,為原本身處黑暗的她,帶來了此生的無限光明,焐熱了她原本冷如堅冰的心防,然後,他們收養了破兒,雖然自己因為身體與功體的原因無法受孕,但破兒自小聰明伶俐,懂事非常,這兩個如火如太陽一般的男人,照亮了她前進的道路,讓她邁過了那冰冷黑暗的深淵,讓她有了一個完整的家,有了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幸福,所以,即便為他們二人赴湯蹈火,哪怕豁出性命,她也不可能背叛二人,向他人俯首!
“九擎……還在等吾勝利的消息……”染血的身軀緩緩的站起,口中喃喃低語著。
“什麼?”寂滅侯聽的不大真切,但心想,多半是罵他的話語,於是上前又是狠辣一拳,正中霍青絲面門,將她錘飛至數丈開外!
“破兒……還在里面……殊死相戰……”仍是緩緩的起身,寂滅侯卻陡然察覺,霍青絲身周氣機有些許不同,心下莫名產生一絲畏懼,不可置信間,身體卻仿佛察覺到危險一般,在還未做出應對之前,已率先挺槍刺出!
必殺的一槍,原以為無往不利,卻見儒門聖司面前忽現厚重冰牆,足有半丈,瀆天邪槍破之不能,卻已深深嵌入冰牆之內!
“不好!”沒來由的一陣心悸,使得寂滅侯急忙撇下邪槍,向後速退,卻聽殿中一聲清亮鳳鳴再度入耳,冰牆之後,冰翼再展,寒風凍徹九天十地,更勝從前!
“你這婊子!到了這個地步,還想反抗老夫?!”氣急之下,寂滅侯將化氣的瀆天邪槍重新凝結在手,同一時間,冰牆砰然碎裂,傲然白凰再現世間,瞬眼之中,一擊穿風破雲,冰劍直貫鬼尊胸膛!
“賤人敢爾!”寂滅侯尚未罵完,已被霍青絲起腳踹飛,胸口被貫穿之傷口紫氣漫溢,極速愈合,然而心中驚懼,卻遠比肉體傷痕更難治愈!
為何原本已可任自己拿捏的玩物,此刻又能莫名的重新占據上風!
再看霍青絲,身周冰礫環繞,寒風如鼓,掀動沾血白袍迎風亂舞,高傲如斯,美麗如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連著三個“不可能”,孽罪鬼尊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霍青絲為何又能重綻光華!
“回憶會被想起,但傷口,早已被抹平。”霍青絲看似靜如冰面的話語,卻在其下滾燙如沸,那是一顆被愛所修復的心,正在為愛而熊熊燃燒!
寂滅侯不知她此生遭遇,自然不曉她此話何意,但優勢逆轉,仍是令他氣憤不止,強行冷靜下來,方才揮槍怒道:“即便你心緒恢復,以此軀之傷,又能戰至幾時?”
卻見霍青絲冰劍一掣,瀟灑一揮,昂首傲然道:“自是功成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