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代遙輕笑一聲,問道:“只要我喝下去,不再變心,那我所愛的人,容貌永遠不會變老是嗎?”
“正是。”
“那我愛的人不止一個,可以讓她們都不變老嗎?”
宮主怔了怔神,笑道:“你倒是個濫情之人,尋常人一個都要命了,你居然想要好幾個?”
“那到底能否讓我所愛的人,容貌都永不變老?”
“當然可以,只要你真的愛她們。不過我有句丑話說在前頭,你倘若對其中一人變心,她容貌變回來事小,你要受萬般難耐的心絞痛事大。”
宮主話音剛落,雪代遙沒有絲毫懼意,一點兒猶豫也沒有,直接把宮主掌心的愛泉喝了個干淨。
宮主悠悠嘆了口氣,說:“你啊……你啊……”她自然看得出來,雪代遙並不執著愛人的相貌,就算她們有天老了,也會陪在她們身邊。
可是雪代遙受得了,但不意味著身邊人能夠忍受,她們原先都是天香國色的長相,突然有天老去,任誰都是無法接受。
“看來你真的是無心修行。”宮主領雪代遙來到一片空曠處,“第一個願望已經了結,那是時候實現你第二個願望了。”
“我的第二個願望是什麼?”雪代遙自己都猜不出來。
宮主眼角斜處瞧看雪代遙,特意用瞧不起的神色,他立刻反應過來,說:“你指得是……”
宮主點了點頭,輕輕道:“世俗是完全沒有辦法用法術的,但我們到底是緣份一場,我教導你幾個簡單的動作,你能學多少學多少,每天清晨做上四五遍,保證不會再被人小瞧體力了。”
體力這點是雪代遙最為介懷的地方,被宮主提了出來,不免有幾分窘迫。
“你看好了。”
宮主輕飄飄的舞動起來,配上銀白的發色,就像一位仙鶴漫步池中。
雪代遙看得入迷,可他仍記得正事,跟她舞動了起來。
過去不知道多久,宮主方才停了下來,問道:“你記住多少了?”
“記了個大概。”雪代遙說著,身體慢慢舞動起來,可是就簡單的做了四五下動作,就馬上停了下來,迷惑的道:“是不是我記錯了?我明明記得宮主您舞了許久。”
宮主又是一嘆,惋惜的說:“一點也沒有錯的地方。這遭下山,當真是浪費了你絕好的天賦。”
“真的沒有嗎?”
雪代遙重新做了一遍,但做完之後,感覺精神奕奕,仿佛有使不完的氣力,心道:“當真神奇,感覺整個人舒服了很多,要是教給家里人的話,她們身體會不會跟著好起來?”
宮主一眼就看穿雪代遙的想法,說:“如果沒有泡過御神池,貿然練這套動作,動輒就有生命危險。”
雪代遙吃了一驚,慶幸宮主提醒了,否則自己拿回去教導家人,要是她們出了問題,自己萬死都難辭其咎,擔憂的道:“如果我沒有教,別人偷偷看見了呢?”
“笨蛋。”宮主食指成叩,輕輕在雪代遙額頭敲了兩下,“如果偷看就能學會,那還用得著教你?”
“也是。”雪代遙笑了笑,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家里人身體不好,又該怎麼辦呢?”
“你真是貪得無厭啊。”宮主拿出一小袋香囊,“里面裝著一小點熏香草,只要放在爐中點燃,嗅上幾天,身體就會漸漸轉好了。”
“謝謝宮主。”雪代遙拿在手中,比自己身體健康還要開心。
宮主嘆道:“好了,你也該下山去了。”遠處那只久未動彈的白狐,像是得到信號,優雅的走將過來。
雪代遙驚訝道:“宮主,我不是還有一個願望嗎?”
宮主饒有興致的問:“那你還要許什麼願望?”
雪代遙被她這樣一問,怔在原地,一時之間,確實自己沒有任何想要的了。
宮主飽含深意的說:“留著這個願望吧,有天你會派上用場。到那時,你有求於我,就在後山入口點燃一堆火,那時候白狐就會把你帶到我的身邊。”
雪代遙點了點頭。
宮主揮了揮手,說:“下山去吧。”
那只白狐來到雪代遙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角,像是催促他離開神宮。
雪代遙隨著白狐走了幾步,回過頭,發現宮主背對著他,心生黯然,想著受了她的恩惠,卻什麼也報答不了,只能雙膝跪地,朝她的方向磕了幾個頭,行了份大禮,想:“她教了我這麼多,也算是我半個師傅了。”
等雪代遙抬起頭,卻發現宮主已經站在他面前,神色異常的說:“你為什麼要拜我?”
雪代遙低聲道:“宮主的恩情,我無以為報,只能給您施個禮了。”
“唉,你起來吧。”宮主臉上隱隱有糾結之色,對於一向風淡雲輕的她來說,實屬罕見中的罕見。
過了片刻後,宮主深深的說:“沒准我們緣份還沒有了結。”
“還沒有了結,是什麼意思?”
宮主搖了搖頭,說道:“十年後,你再來神宮找我一次吧,沒准那時候,你就改變主意了。”
雪代遙小聲說:“萬一十年後,我還是沒有改變主意呢?”
宮主在殿中行了幾步,突得轉頭說道:“那我就在記憶中,單獨為你留一部分。等一百年之後,你身邊人差不多死絕了,而你喝過愛泉又泡過欲泉,才相當於人類的半百之年,到時你再上山來,沒准還來得急修行。”
雪代遙還待說些什麼,宮主已經決然的揮了揮手,說:“白狐,帶他下山去吧!”
那只白狐立刻鑽到雪代遙胯下,把他背了起來,眼前的景色頓時開始發生變化,他倏得想起什麼,勉強回過頭,用吼的聲音問:“宮主,你還沒有說你叫什麼名字呢!”
宮主的聲音輕輕飄了出來,說:“我沒有姓氏,單名一個‘雪’字。”
“雪宮主。”雪代遙在心中呢喃,耳邊是呼呼作響的狂風,一陣塵土打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風勢越來越大,整個人要飛起來了,他再也支撐不住,被風直接吹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