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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試劍武林 第15章 庭中論道

仙母種情錄 歡莫平 4497 2025-08-22 18:51

  楚陽縣衙議事堂內,碧玉屏風流光溢彩,鎏金宮燈垂珠叮咚,堂中諸人各懷心事,氣氛凝重如冰。

  娘親一番擲地有聲的言辭,宛若驚雷炸響,震得堂上諸官神色各異。

  我隨娘親起身,正欲往堂外而去,霍再芻若無其事地開口,聲音沉穩,毫無尷尬: 謝仙子,柳少俠,議事尚未終了,二位何故急於離去?

  不若再商片刻。

  娘親清冷一笑,覆面輕紗後的美目如寒星,淡然道: 霍大人好意,在下心領。

  然而公堂虛偽,難容真言,我與霄兒自有主張,便不勞諸位費心。

  說罷,她玉手輕握我的手腕,柔荑溫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引我起身,蓮步輕移,徑直向堂外走去。

  我與娘親未待霍再芻再次挽留,便拂袖而去,僅以淡然一禮敷衍告退,離開這滿是官場腥臭的堂皇之地。

  八抬大轎依舊停於府衙門前,鎏金轎身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珠簾叮咚,似在嘲笑方才堂上的冠冕堂皇。

  我與娘親回返拂香苑,天色已暮,苑內燈火初上,青石小徑映著昏黃光暈,庭中花木搖曳,幽香陣陣。

  嬤嬤早已備好晚膳,庭中石桌上擺著三兩盤清茶淡飯,與方才議事堂想必若有雲泥之別。

  我與娘親相對而坐,嬤嬤退下後,庭中只余母子二人,黃昏暮光,映得娘親白衣如雪,絕美雪靨一改方才的清冷,滿是寵溺地瞧著愛子,令人心神寧靜。

  我卻難掩胸中郁悶,夾了一筷子魚肉,尚未入口便擱下筷子,嘆道: 娘親,今日堂上諸人,皆是官官相護之輩!

  那虞龍野分明與呂莫槐、趙鈞恩沆瀣一氣,背後更有當朝宰相撐腰,千千萬萬冤魂的性命,竟因腐權朽勢而不得沉冤得雪?

  這朝堂公義何在?

  霄兒切莫如此氣惱。

  娘親聞言,美目微動,解下面紗凝視我,秋水般的目光中帶著無盡溫柔與寵溺。

  她玉手輕輕復上我的手背,纖細修長,肌膚欺霜賽雪,瑩瑩如玉脂凝成,指尖泛著粉嫩,似桃花初綻,掌心溫熱,細膩如絲,似要將母子間的深情盡數傳遞。

  我心頭一暖,怒火稍平,只覺這柔荑的觸感如春風化雨,潤澤心田,只見娘親美目溫柔如水,帶著無盡寵溺,聲音清冷卻滿含柔情: 霄兒,不唯朝堂之事,千年以降,人人皆是如此。

  譬如娘對霄兒,必將盡心盡力愛護,傾盡一切而不悔;然彼輩為私利而庇護同僚,不顧黎民百姓,自然有愧天下,令人齒冷。

  然若說冤魂無望沉冤得雪,卻也未必。

  我聞言心頭一亮,希冀地看向娘親,只見仙子嫣然一笑,玉靨如冰雪初融,溫柔中透著胸有成竹: 既有娘與霄兒追查此事,必不讓那些冤魂默默消失於塵土。

  若朝議律法無法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娘與霄兒自會以江湖俠義,令虞龍野伏誅於世道公義之下。

  此乃俠義之志,正是江湖存在的意義。

  此言如雷貫耳,我心頭郁憤一掃而空,只覺天仙化人的娘親不僅溫柔似水,更有豪情萬丈,俠義不遜旁人。

  我不禁脫口而出: 有娘親做孩兒的娘親,孩兒真是三生有幸!

  霄兒這話說得語無倫次,卻盡是些甜言蜜語~娘親聞言,先是輕嗔,隨即玉手輕撫我的頭頂,溫柔中滿是欣慰與寵溺,天籟之音柔聲道: 娘才是,有霄兒這樣的兒子,乃是娘此生最驕傲之事。

  我心頭一暖,起身繞過圓桌,輕輕擁住娘親。

  仙子紗裙曳地,體香清幽如蘭,柔荑回抱住我,母子靜靜相擁,燭光映照下,似一幅溫馨畫卷。

  我將頭埋在她香肩,感受那欺霜賽雪的肌膚,溫軟如玉,只覺心魂俱醉,世間萬物皆如過眼雲煙。

  雖是靈肉相擁的親密,卻無一絲邪念,只余心魂相契的寧靜。

  正沉醉於這片刻溫存,庭外忽傳來一聲朗笑: 謝仙子當真舐犢情深,老夫嘆為觀止!

  聲音滄桑卻飽含中氣,再不復方才議事時的明哲保身之意,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緋袍身影如鬼魅般浮現於庭中,須發花白,氣度儒雅,正是龍淵閣大學士范從陽,亦是我師祖,水天教羽玄魔君!

  娘親神色如常,緩緩分開,卻仍與我十指緊扣,凝起一雙美目冷冽如霜,聲音清寒: 我與霄兒相依為命,輪不到閣下陰陽怪氣。

  范從陽苦笑一聲,撫須道: 仙子何必如此火氣?

  老夫不過隨口一言,無意冒犯。

  娘親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翻起舊賬: 你打傷霄兒之事,尚未與你清算,今日來此,總不會只為逞口舌之快吧?

  我見娘親與師祖一如既往劍拔弩張,心中無奈,卻知二人皆為我好,只得默然不語——當然,若是二人當正要分個涇渭,我還是毫不猶豫選擇娘親這一方……

  仙子權且揭過此事,日後必有交代。

  范從陽故意咳了兩聲,目光轉向我,笑道: 老夫此來,實則欲問子霄,今日堂上見聞,觀感如何?

  我嘆了口氣,郁悶重又升騰: 師祖何必明知故問?

  官府用度奢靡無度,朝堂之上官官相護,虞龍野罪行昭然,卻因權勢庇護而逍遙法外,如此公堂,令人心寒。

  范從陽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庭中花木微顫,而後目光炯炯地瞧來: 子霄所言極是!

  朝堂腐朽,世道不公,你可願改變這等現狀?

  我皺眉沉思,點頭道: 自然想改變!

  然而……談何容易?

  我正一時不知從何說起,范從陽接口道: 子霄所慮,乃是此事有萬端,不知該如何著手,是也不是?

  我心頭一動,如何不知他意欲招攬?

  卻也好奇水天教的宗旨,點頭道: 請師祖指教。

  這般朝廷實已僵朽傾頹,難以回天,倘若只是滅亡它,不說易如反掌,卻也只差振臂一呼了;然而,手中武力兵卒,可以興替江山,卻無法永固社稷。

  范從陽捋須沉吟,目光深邃: 例如,古來孫武滅諸國,趙武靈王留百戰之軍,然白虎王朝五代而亡,國祚未嘗長久,可見要害不在此處。

  我自中功名以來,修史撰字,遍觀三朝百代,滅亡之因,皆因百姓手中無錢糧,朝廷失民心,民變遂起,萬丈便似高樓頃刻傾塌。

  我若有所思,試探道: 師祖之意,新的朝廷,當讓百姓有錢可用、有糧可食?

  范從陽頷首: 不錯,此乃根本。

  然僅此不足。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朝,開國之初,皆有富庶盛世,然時移世易,盛況難續。

  究其根本,在於取稅無度。

  一畝田產十石,開國時朝稅僅一石,後漸增至二三五石,乃至七石,傭主抽租更甚,百姓焉有活路?

  故欲解此弊,需一股力量,抑或一種意志,確保百姓所得。

  確是此理,高高在上的官吏們多拿一斗米,黎民百姓就少吃幾頓飯。

  我陷入深思,試探道: 依師祖之意,金鑾殿上需要有賢明之君以安黎庶?

  是,也不是。

  明君在位,自是社稷幸甚,然則明君之後卻未必是明君,只因龍生九子,子子不同,血脈傳承,難保天子代代賢能。

  范從陽喟然一笑,信手拈來, 太祖、太宗、仁宗、懷宗,皆與民休養,然光純德化短短四十年,便將二百年國庫氣數敗盡,誠為鑒也。

  我深以為然,順勢道: 故而立太子時,需選賢任能,而不以嫡長為重?

  子霄此念,已然遠勝廟堂上的酸朽腐儒,只是還欠缺些許見識,須知,選賢任能,需有賢能可選—— 范從陽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 君不見朱雀朝玄宗帝裔稀薄,僅有一位聖質如初的皇子可擇,卻又哪里分得出什麼賢與不賢呢?

  諸臣別無他法、擁護他登基,以致諸王造逆、戰火紛起,一代王朝就此由盛轉衰;本朝德臻帝更是以剪除異己而登大位,也無法分辨他到底是賢或不賢。

  因此選賢之道,尚有不足。

  師祖此言鞭辟入里,句句在理,我囿於見識淺薄,已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得追問道: 那該如何是好?

  范從陽目光如電,沉聲道: 當選賢能於天下,而非囿於君王一族、天子一脈!

  此話一出,如驚雷過頂,大受震動,我脫口而出: 這不是……禪讓!?

  范從陽撫須頷首: 正是!

  史前三皇五帝,禪讓天下,奉著有賢能之名、先黎庶於己者為君。

  如今皇帝卻以為有名則有實,登大位便自稱明察秋毫的至聖,實乃竊天下神器而掩耳盜鈴之輩,令人發笑!

  我大受震撼,卻思緒如飛,順著問道: 可如何確定一人足夠賢能?

  若登大位後不願禪讓,又當如何?

  范從陽道: 此乃水天教存在的必要!

  以教中之力,遍察天下賢明,選一能為百姓謀福祉之人,並確保大權禪讓順利交接。

  我正心潮澎湃,卻聞娘親天籟,清冷開口,聲音如冰泉罄玉: 閣下又如何保證水天教選出之人必是賢能?

  抑或水天教自身,果真願選天下為公之人?

  我心頭一震,醍醐灌頂,范從陽方才的氣勢為之一頓,俄爾搖頭嘆道: 仙子所問極是。

  依老夫設想,教中之人皆須有先天下之憂而憂之心,方能確保踐天子位者以社稷為先——然正如仙子所料,老夫亦無十足把握百年之後,水天教仍奉此道、遵行不悖。

  仙子美目寒光一閃,玉手與我緊扣,十指相纏,溫軟如玉,掌心細膩如絲,似在傳遞無盡溫柔與堅定,淡然道: 閣下既無十足把握,又何談禪讓天下?

  水天教若無此心,選出的所謂賢能,不過另一場家天下的翻版。

  范從陽苦笑,撫須搖頭: 仙子言辭如刀,句句切中要害。

  老夫不敢妄言此論盡善盡美,至少,可以給百姓一個新選擇——揭竿而起之時,民眾不必再締造另一個家天下,或可稍解民困。

  閣下若欲實現此志,恐需九州十億盡為堯舜,方能見那天下為公之日,然真至彼時,天子也好,水天教也罷,已皆無存在的必要了。

  娘親似乎也為師祖不加掩飾地承認而側目,語氣不再冰冷徹骨,緩緩指出其中矛盾,帶著一絲贊許之意, 不過即便如此,閣下的想法,較之腐朽歷史上,江山更替不過仍舊換另一家來做這貪權蠹蟲,確勝一籌。

  民眾或不必再待明君救世,或暴君滅亡。

  范從陽撫須一笑: 仙子謬贊!

  老夫愧不敢當。

  子霄,你意下如何?

  可願加入水天教,共謀天下?

  我心頭一震,范從陽之言如洪鍾大呂,振聾發聵,似為這腐朽朝堂指明一條新路;然而娘親之問,亦如醍醐灌頂,點出水天教的缺陷。

  我不禁陷入沉思,目光在娘親與范從陽間游移。

  只見娘親美目中滿是寵溺,似在鼓勵我依心而行,而范從陽撫須微笑,目光深邃,似在等待我的決斷。

  見狀,思來想去,我實在難以下定論,正欲開口,娘親玉手輕握,淡然道: 閣下稍安勿躁,霄兒少不更事,我欲帶霄兒遍游九州,見識民情世態,方有定奪之日。

  范從陽聞言卻也不失望,對娘親頷首道: 自當如此,那便依仙子所言,老夫靜候子霄佳音。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語重心長: 子霄,今日朝堂之議,你已見官府奢靡,朝臣虛偽。

  天下之大,黎民疾苦,非一朝一夕可解,願你日後親見民情,再思老夫之言。

  我點頭應道: 師祖教誨,子霄銘記於心。

  范從陽欣慰地哈哈一笑,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眨眼間消失於庭中,唯有余音裊裊: 仙子,子霄,老夫去也,後會有期……故弄玄虛…… 我轉頭望向娘親,見她美目中寵溺不減,柔聲道: 霄兒,范學士之志向雖高,然世事難料。

  你我母子,且先查虞龍野之事,至於水天教,待見識天下後再定奪。

  我點頭稱是,心中卻仍回蕩著范從陽之言,禪讓天下,選賢於民,如此理念,果真可行?

  水天教又當真能守住初心?

  撇去心頭不置可否的懷疑,低頭看向娘親與我相握的素手,纖細溫軟,如玉如蜜,掌心相貼,似將她的溫柔與堅定盡數傳遞,不由心神一定,笑道: 娘親說得是。

  孩兒且先隨娘親查清虞龍野真相,朝堂若無公義,江湖自有俠義!

  娘親嫣然一笑,撫摸著我的臉頰,溫柔道: 霄兒有此心,娘便放心。

  來日方長,你我母子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我與娘親十指緊扣,微弱燭光映照下,仙姿愈發清麗,似月華流轉,令人心醉。

  母子相視一笑,心靈相通,似已置身於這驚世論道之外,唯余彼此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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