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魅魔……？”

　　 久久之後才從鄭燁口中吐露出來的話語，讓克菈菈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我不是嗎？”

　　 “不，但是……”

　　 鄭燁的嘴巴張了張，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讓他的話語也顯得有些磕磕絆絆。

　　 “魅魔的話，應該都是以搾精和歡淫為主才對吧？你卻說嫌搾精麻煩，還把那個奴隸關起來了……？”

　　 “哦，原來如此。”

　　 端詳著鄭燁難以置信的表情，克菈菈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來，以至於讓本身嬌小邋遢的她也不自覺透露出一抹沉靜的氣質來。

　　 “沒辦法，畢竟你是奴隸，對魅魔抱有這種印象也很正常。”

　　 “倒不如說，以榨取欲望為生，以享受欲望而活，的確是魅魔的根本，這是在女王背離事件之後欲望思潮指向唯一種族的必然結果。”

　　 “只不過，雖說這是扎根在本能，幾乎算得上是天性一般的東西，也不代表魅魔就一定會徹底以歡淫為目標，畢竟欲望也是多種多樣的。”

　　 她原本還有些拘謹的坐姿以及徹底放松開來，連帶著白皙的小手也拉扯著袖口，讓寬大的面料堆積在肘部，就像是認真講課的老師一般，在修長的指尖在半空輕輕劃動當中向鄭燁解釋道。

　　 “就像是人類吃飯喝水是基礎需求，更不乏以品味美食飲品為樂趣的存在，魅魔搾精是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搾精更是簡單直接的愛好，但興趣本身和人類一樣是千奇百怪的。”

　　 “有的喜歡舞蹈，有的喜歡歌唱，有的喜歡上了人界的電子游戲，還有的喜歡上了服裝的設計，為了這樣的愛好，能夠克制自己搾精的本能，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她深藍色的眼瞳中流露著深邃的光芒，就像是海底一般，幾乎能夠將他人吸入進去。

　　 “或許在我的身上，沿襲了更多屬於人類的求知欲吧，對於我來說，只要能夠保持最低限度的搾精量就夠了，進行研究才能滿足我的興趣，每次沉浸在學習和探索新知識當中，我的身體反而會興奮到流出愛液。”

　　 說罷，克菈菈的眼中也流露出一抹微微的好奇來，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鄭燁。

　　 “不過，你的行為舉止比我想象當中的要活躍很多啊，畢竟我聽說你作為學年第一的奴隸，幾乎是被搾廢了的狀態，腦袋都快壞掉了。”

　　 在她興致勃勃的眼神當中，鄭燁也反應過來自己表現得似乎有些超出了作為一個奴隸該有的身份，連忙克制了一些。

　　 “我只是……被主人說稍微積極一點，這樣榨取的時候更有樂趣而已。”

　　 “誒……這樣啊。”

　　 克菈菈點了點頭，或許是性格的緣故，並沒有過多在意他的態度。

　　 “總之，雖然像我這樣對搾精不那麼熱衷的魅魔確實稀少，但也不是沒有啦，像歡欲研究院里就有很多醉心研究和探索的魅魔學者存在。”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抹興奮和期待，讓亂糟糟的墨綠色長發也上下搖擺起來。

　　 “我的目標就是在畢業的時候入選歡欲研究院的招聘，到那里繼續深造學習，那里有更多的新成果還有新項目，不像魔法部這里，基本全是一些老教材。”

　　 老教材……？

　　 鄭燁愣了愣，不過想到尤利婭的年齡，似乎也並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事情。

　　 只是在好奇下，他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難道魔法部沒有比較新的書籍嗎？”

　　 “沒有，最近的書也是將近200多年前的了，就因為這個，前幾屆的學姐們都只能自己攢學分從校外購買研究院發表的論文月刊來補充收藏，畢竟大部分魅魔對這些根本就沒有興趣嘛。”

　　 克菈菈搖了搖頭，讓鄭燁的心里涌現出了一抹微微的困惑來。

　　 都是舊書……？尤利婭將書本看得那麼重，他還以為應該和收藏癖一樣，不論新老都至少留上一本才放心呢。

　　 “不過也多虧如此，以前很多沒有備份，甚至被打成異端的學說也有收錄，我最近幾篇研究報告就是根據這里的一部分內容撰寫出來的，要不是有這些成果，學院才不會容許我留校繼續研究呢。”

　　 “說起來，我記得你好像在職業固化中出了什麼意外？是發生了什麼？”

　　 看著克菈菈有些得意的樣子，鄭燁也想起了對方之前的話語，好奇地問道。

　　 維爾莉特就是在專業認定中出了一些問題，才導致了她如今獲得了三態變化，並且不得不隱藏這件事情。

　　 如果不只是她，還有其他魅魔也有這種意外發生的話，那麼她今後使用這種能力，也不會在學院引來太大的異樣關注，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出來，被別人發現也無所謂。

　　 “嗯……說是意外，其實也算是我自己主動促成的啦。”

　　 克菈菈撓了撓頭，讓自己的尾巴從白褂子里伸了出來。

　　 而鄭燁也發現，對方那根尾巴尖端的黑色桃心，也像是某種液體一般緩緩融化，並且逐漸轉變成了仿佛被絲質手套包裹著的手掌一般的狀態，靈巧而又妖艷地扭動著修長的手指，顯露出令人心悸的詭異感來。

　　 “因為很難找到實驗的對象，所以我將自己作為素材，嘗試著根據我的研究內容在職業固化中進行改造，最後的成果就是這根徹底異化的尾巴。”

　　 伴隨著她的話語，那原本變成了手掌的尾巴也再一次產生了變化，形成了一只粉嫩嫩的腳掌，讓鄭燁的眼睛也不禁瞪大了起來。

　　 “這是……史萊姆？”

　　 “看上去很像，但實際上和史萊姆的性質完全不同。”

　　 克菈菈輕輕地搖了搖頭，並且在下一刻，令尾巴末端的腳掌變成了半透明的熒光狀態，令鄭燁在那份熟悉的視覺效果下，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史萊姆只是因為強大的可塑性，能夠模擬出外表而已，沒辦法發揮出其他職業方向的真正能力。”

　　 搖擺著自己的尾巴，讓那只半透明的腳掌輕而易舉地沒入到了床單當中，克菈菈也平靜地說道。

　　 “眾所周知，魅魔需要進行專業認定和職業固化，從而將自身的欲望態穩定下來，否則長久的駁雜構成會反噬魅魔，使其徹底變成一團混亂的欲望能量。所以才要依靠這種方式進行成長。”

　　 “而這種不可逆的進化，也會讓魅魔成為單一吸取特定欲望的狀態，與其他的形態無緣，即便是強大的魅魔也不例外。”

　　 “所以我的研究猜想，就是如果不是以全身，而是將‘單一部分’職業固化的話，是否能夠承載住不斷變化的欲望，做到讓這部分肢體可以隨意變化的同時，不會反噬魅魔自身。”

　　 將尾巴重新抽了回來，克菈菈也攤了攤手，朝著鄭燁露出了無奈的微笑來。

　　 “如你所見，我的研究成果的確是成功了，但有很多未能抵達理想預期的情況，所以要說意外的話，也確實沒錯。”

　　 “按照我的預估，雖然會有所弱化，但實現了多重職業固化的部分，還是能夠發揮出各種族的實力的。”

　　 “但結果卻是，雖然能夠做到變化，但我的尾巴不管變成哪個種族的狀態，都會比她們的尾巴還要弱小幾分，這樣雖然獲得了全種族能力的可能性，但是總體而言反而要比隨便固化成哪個種族還更弱，根本沒有實用價值。”

　　 “其次，哪怕是進行了部分固化，在我成長之後身體也依然保持在了固化後的狀態，甚至本該得到成長的身體都沒有變化，保持在了固化之前，也就是二年級生的實力，可以說除了活下來之外，我白白地浪費了職業固化的機會，變成了不如完全體魅魔的魅魔。”

　　 “即便我依然可以靠著時間和搾精來成長，但是和職業固化成完全體魅魔的同屆生們相比，已經是落後了一大截了。但是……”

　　 克菈菈的表情重新變得興奮了起來，連帶著嬌軀也微微前傾，讓那雙深藍色的眼瞳甚至隱隱冒出了星星來。

　　 “我的實驗確實成功了，我還活著就是證明！接下來只要繼續調整的話，說不定某一天我就能真的實現讓每個魅魔都擁有全部欲望導向的力量了！”

　　 她那激動到幾乎要直接貼近自己懷里的動作，也讓鄭燁忍不住向後挪動了起來，額頭也微微流下了幾滴冷汗。

　　 某種意義上來說，面前這個魅魔，確實是在“求知欲”上，和他認知中的魅魔“搾精”保持一致，同時也對那個奴隸口中的“精神病”有了些許的理解。

　　 拿自己進行危險的實驗，和寧可死掉也想體驗極樂的快感，這種魅魔扎根在靈魂當中偏執，讓他對自己現在在跟魅魔相處的狀態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也正是如此，看著對方隱隱變得激動起來，甚至那豐潤粉嫩的蜜穴都在床單上微微滲出了愛液的狀態，鄭燁也不敢再在這里過多逗留，准備稍微消化一下在這里知曉的事情之後，再擇日了解。

　　 至少面前的魅魔沉浸於求知欲，對奴隸的態度沒那麼看重的話，或許是個可以交流和問詢的對象……

　　 “啊，嗯……我知道了，那個，我差不多該走了，我得回去找維爾莉特了。”

　　 鄭燁一邊說著，一邊從床邊下來，讓克菈菈在愣了愣之後，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微微的焦急來，連帶著原本浮現出來的沉穩和平靜，也變成了原本那慌慌張張的狀態。

　　 “這就要走了嗎？不再多待一會？”

　　 “不了，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和維爾莉特再來光顧的。”

　　 在鄭燁的話語下，克菈菈的表情也變得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麼，在鄭燁准備推門出去之前，連忙開口問道。

　　 “那……那個，我最後再問個問題可以嗎？你獲得亞當斯之石後，有沒有產生什麼變化？我根據記載推斷，亞當斯之石除了增強奴隸的精力之外，應該還有大部分魅魔未知的額外作用！”

　　 她的話語，讓鄭燁已經半步邁出部室的腳步猛地一頓，連帶著整個身體也猛地顫抖了一下，在過了幾秒之後，才搖了搖頭。

　　 “不，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啊……這樣啊……”

　　 雖然有些失望，但克菈菈也只是小聲嘟囔著，沒有再強行阻攔鄭燁，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咔噠一聲把部室的門重新關上。

　　 而稍微走出一段距離的鄭燁發現她的確沒有追上來，也不由得松了口氣，但很快眉頭便再次皺緊。

　　 不得不說，來魔法部這麼一趟，帶給他的收獲比想象中還要大多了。

　　 魅魔中也有研究者，對於兩界的了解也更加透徹，並且……

　　 並不是只有那些叫做古韻者的存在們，知道亞當斯之石的特殊性。

　　 不，倒不如說，在有著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下，魅魔們知道亞當斯之石的作用才是正常情況，只是絕大部分魅魔根本不在乎這些，才讓幻想時代和勇者甚至魅魔女王的事情都幾乎從新一代魅魔的眼中消失而已。

　　 但是……那個叫做克菈菈的魅魔學生，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亞當斯之石的異樣，看她的樣子，多半不會善罷甘休的吧……

　　 稍微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試圖讓亂糟糟的思緒平復下來，鄭燁也吐出了一口濁氣，愈發感覺到了自己一直以來，似乎都有些得過且過的事情。

　　 看來，自己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在心里如此感慨著的鄭燁，也邁動起了自己的腳步，准備去稍微迎接一下似乎依然還在和老師商量事情的維爾莉特。

　　 只不過，還沒等他到達辦公室，視线便透過了樓梯的拐角，發現了站在學生會室門口的維爾莉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把本來已經朝著辦公室方向挪過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誒？維爾莉特，你已經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稍微加快了一點點腳步，趕到了少女的身邊。

　　 然而，在鄭燁靠近之後，卻發現對方並沒有如自己想象當中那樣主動地迎接自己，反而是繼續站在了原地，連帶著原本僅僅只是平靜的臉頰也顯露出一抹沉重來，讓鄭燁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於是，他也連忙開口問道，同時本能地環視了一眼走廊，輕輕摟住了維爾莉特的後背，和她走進了學生會室，把門扉合攏。

　　 “鄭燁……”

　　 而在兩人獨處的環境下，維爾莉特也終於緩緩張開了櫻桃小嘴，同時用那對略帶不安的琥珀色眼眸注視著鄭燁的臉頰，將手里攥著的紙張抬了起來。

　　 “我媽媽要來了。”

　　 看著少女手中寫著“家長會策劃書”標題的紙張，以及對方那帶著點點焦慮的眼神，鄭燁突然感覺，或許這個新學期，會比自己想象當中的要匆忙上幾百倍。

　　 “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