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弟相遇(無H)
在幾百公里外的Z城,鄭偉文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中。
剛一回到自己的單身公寓,他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一頭扎進了那間常年用來堆放雜物,動漫手辦,游戲卡帶和健身器材的次臥。以前這里是他和酒友喝酒打鬧的狗窩,但從今天起,這里將成為迎接他“親愛姐姐”的粉色閨房。
行動派的鄭偉文在這時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他將啞鈴粗暴地塞進箱子里再擺到玄關的小角落,把那些落了灰的動漫手辦和游戲卡帶擺到客廳的展示櫃里。為了配合鄭賢那清冷干淨的性子,他硬是把地板洗了三遍,再用消毒水和帶著淡淡雪松香氣的香薰劑把所有家具擦得一塵不染。
最後再把窗簾和床單被套全部換成了自己在商場精挑細選的,觸感最柔軟的,最受女生喜愛的粉紅色面料。看著面前的成果,鄭偉文滿意地退到門口,輕輕的帶上了門。
客廳的浴室里,已經擺上了並排的、一藍一粉的情侶款洗漱杯。鏡子前甚至還放著一瓶他臨時購買的高檔保濕乳液。看著這個被自己親手爆改出來的“鳥籠”,鄭偉文眼角止不住的上揚。上級命令他全權照顧,那從今往後,她的世界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要知道如果是自家“哥哥”搬來的話他才懶得費這番功夫。
“姐姐……”他低聲自言自語的呢喃了一下這個新稱呼,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
與此同時,Y城的臨時寓所內。
鄭賢在兩名便衣警員的貼身陪同下,最後一次推開了這間她租了三年的屋子。
由於“幽靈計劃”已經生效,她社會意義上的檔案、護照、身份證在兩小時前就已經全部注銷,現在正由局里加急補辦那一套屬於女性“鄭賢”的新身份。
“鄭法醫,我們得抓緊時間,帶走最核心的東西就行,其余的局里會處理。”警員低聲催促,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仿佛在確認有無潛在威脅。
鄭賢沒有說話,只是用標志性的死魚眼翻了個白眼。她忍著新軀體內部隱隱作痛的撕裂感。身體依舊乏力得很,看來有些重物,自己是絕對沒辦法親自動手搬走了。
幸運的是這里剛好就有兩個現成的工具人。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開始了指揮:“客廳那個壁掛電視機,麻煩幫我拆下來。剩下的我自己處理就行。”
警員很明顯愣了一下:“啊?電視機也帶?”
“廢話,買新的不要錢嗎?更何況我這個月的工資也已經煲湯了。白打一個月的工……”鄭賢用那副稍微有些沙啞的新聲线面無表情地吐槽,賭氣意味十足。
“大姐今天是7號,距離你出車禍前這個月你只工作了不到四天好吧。”警官在心里默默反駁著鄭賢的吐槽。
沒理會正在拆電視機的兩名警員,鄭賢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首先是自己房間里最貴重的物品——一台8000塊的筆記本電腦。至於手機,早被撞碎成渣渣了。至於衣服不用拿了,硬要穿的話也只會把胸口勒得發慌。拿幾件比較寬大的上衣和外套就行了。至於其他雜物……只需我的幾本專業書和文學小說就行。”鄭賢自言自語的說著。
反正其余的都是些早該丟但之前懶惰處理的雜物,索性就留給後面兩個可憐的工具人處理吧。
十分鍾後,行李清點完畢——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一箱書,幾件衣服一台液晶電視……以及最關鍵的,裝著令“他”被滅口秘密的U盤。
她倒是挺慶幸,自己有凡是做好雙重保險的習慣,這才讓她有著與警方談判,並換取一個新身份的籌碼。
鄭賢冷冷地將U盤拍在警員手里:“兩清了。以後有關於那伙勢力的案子別來煩我。”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男性回憶的房間,冷冷地關上了門。
計劃與鄭偉文碰頭的地點選在Y城邊界處的一個偏僻巴士站。警車將鄭賢送達時,鄭偉文的那輛黑色豐田早已經熄了火停在樹蔭下。鄭偉文依舊坐在駕駛座,目光像雷達一樣死死鎖定著那輛開過來的警車。
就在剛剛,他第n次在腦中瘋狂建模模擬見到熟悉又陌生的“姐姐”時應該作何反應,才能給幾年未見的“姐姐”留下好印象。
但……事實就是,自己完全沒有好的應對措施。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流逝,距離與姐姐見面的時刻越來越靠近,他變得越來越緊張,不停冒汗的手心令他幾乎握不緊方向盤。
冷靜……冷靜……鄭偉文在心里默念
此時警車也已經將車停好了,兩個警官一左一右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下車,徑直走向後備箱,然後略顯吃力的,合力搬下來一台……笨重的電視機。
而最後從後座走出來的,是一個戴著寬大黑色兜帽套、穿著極不合身的長袖衛衣的纖細身影。外套的兜帽,將那張有些病態蒼白的精致臉蛋遮了大半。
“鄭偉文先生,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警員把行李塞進黑色豐田的後備箱,拍了拍鄭偉文的肩膀,便識趣地駕車離去。
空曠的巴士站,瞬間只剩下這兩個各懷鬼胎的“親姐弟”。
重逢的第一眼,空氣里流動著一種近乎粘稠的窒息與尷尬。
“混得不錯啊,還開上車了。”鄭賢率先講話題轉向那輛黑色豐田,打破尷尬的沉默。
“才沒有,那是警局安排的。”鄭偉文很識趣的接過話題,沒有把話題轉向“姐姐”的身材。
“上車吧。帶你去你的新家”隨後,鄭偉文很紳士的打開副駕車門,有些夸張的鞠了個躬抬起雙手“邀請”鄭賢上車。
“……就你花樣多。”雖然是一句吐槽,但如果仔細聽,就可以聽出鄭賢語氣里帶著點罕見的愉悅,而不是語氣沒有跌宕起伏的機器音。也許是因為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弟弟依舊活潑。
車內,氣氛依舊有些許尷尬。
“……姐?”這次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的是鄭偉文。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足足大半個頭、骨架纖細到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的“女生”,過去二十幾年叫習慣的“哥”字,在舌尖轉了三圈,最終變成了一個讓他心跳加劇的陌生字眼。
聽到那個字,鄭賢慢吞吞地抬起頭,兜帽下那雙平靜的死魚眼難得產生了一絲絲波瀾。再對上鄭偉文那雙寫滿了復雜情緒、灼熱得燙人的眼睛,鄭賢第一次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感覺自己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
她原本想習慣性地像以前那樣,用手掌懟上他的臉,罵一句“叫什麼叫,沒大沒小”。可當她剛抬起手,視线再次掃過自家弟弟那過於高大、以及在狹窄車廂里對自己形成絕對壓迫感的龐大男性陰影時,她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操,該死的雌性本能。鄭賢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叫哥哥。”最終鄭賢只憋出了這句話。她自認自己的適應能力不弱,但從小到大聽慣了的稱呼突然改變她也有點難以適應,甚至頭皮發麻。
“好的,姐~姐~。”毫無負擔的語氣里夾雜著因為憋笑而止不住的顫音。好一個沒心沒肺的答復,像極了自己。
“原來自己以前那麼欠揍嗎?”鄭賢在心里默默吐槽
“笑吧,你現在最好多笑一點,畢竟回去後我會讓你再也笑不出來。”鄭賢“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話。
也許,只有在家人面前,宛如工作機器人的鄭賢才可以毫無顧忌的表露自己身為“人類”的生動感情吧。
或許是車廂里的空調有些悶,又或許是因為跟鄭偉文斗嘴分散了注意力,鄭賢覺得身體有些發熱。
她嫌麻煩地將那件寬大的防風外套脫了下來,丟到了後座。順勢勾上左上方的安全帶扣子,不快不慢的拉下安全帶。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死。
一整套動作絲滑且流暢。鄭賢心里都暗暗佩服自己沒有因為經過車禍後而變成手殘。
然而,她完全忽略了一個極其致命的大問題。
由於剛成為女性不到24小時,且從剛剛到現在的行程極其緊湊,她根本沒有穿那種讓女人備受束縛的內衣,里面僅僅套了一件以前穿過的、略顯貼身的純棉白色T恤。
在鄭賢自己毫無察覺的死角里,胸前那兩坨過分飽滿、分量驚人肉肉上,兩抹極其顯眼、挺立的輪廓,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將薄薄的布料頂出了清晰可辨的激凸痕跡。
但這都不是重點,隨著黑色的安全帶從肩膀斜斜地滑向胸前的乳溝再穿過小腹,那道本就勾人的激凸被勒得更加明顯,更因為白T恤與黑色安全帶形成的強烈色差,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被更加淋漓盡致地勾勒出誘人的曲线。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鄭賢只是微微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但,此時握方向盤的鄭偉文,視线在掃過那處完全超乎他預料的傲人胸部、以及安全帶下那道若隱若現的致命曲线時,大腦轟鳴了一聲。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鼻腔與小腹里有一股熱流在瘋狂上涌。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頭,讓痛覺涌向大腦,壓下那股令人熱血翻涌的感覺以及腦海中那些對自家“哥哥”大逆不道的,瘋狂意淫的畫面。
好在身為警官出身的鄭偉文意志力不錯,很快便將腹下那團亂竄的邪火壓下,專心開車。
然而,隨著車速的加快,鄭偉文隱隱約約覺得鄭賢不對勁,她在不停的縮緊自己的身體。雙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在握緊安全帶和握緊車頂把手之間來回切換。指關節也因為過度發力而褪去了血色開始發白。
“姐,Z城那邊有一家大排檔味道還不錯,晚上帶你過去嘗嘗?”鄭偉文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試圖用一些家常話題打破車里有些詭異的寂靜。
“……不吃。”從兜帽下傳出來的聲音沙啞、緊繃,敷衍得不得了。
“那你想吃什麼?火鍋還是……”
“……隨便。”
又是簡短的兩個字,但這次卻夾帶著明顯顫音
鄭偉文察覺鄭賢的不對勁,在一次紅燈停車的時候悄悄調整後視鏡,看向鄭賢的臉。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那原本就因為長期缺乏太陽而變得蒼白的臉蛋因血液的褪去而變得更加蒼白.
眼睛不復從前看破紅塵的平靜死魚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近乎崩潰的恐懼。
身體也在不停的微微發抖,呼吸紊亂,皮膚也因為表面的血液褪去而變得有些冰冷
她這不是敷衍,也不是重度社恐發作。
這是創傷後遺症——屬於七十二小時前,那場險些將“他”撕碎成碎片的慘烈車禍的創傷後遺症。
鄭賢在心里瘋狂地咒罵著自己。
該死的,她堂堂一個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硬核法醫,現在居然被區區六十碼的車速嚇得渾身發抖?丟不丟人?
同時理智也告訴她鄭偉文的駕駛技術很規范很安全,更沒有對她性命虎視眈眈的恐怖家伙。
但,問題是,這副嬌柔、敏感、甚至尚未完全康復的雌性軀體,在汽車高速的行駛中,正在瘋狂的拉響腦內的警報。
滋——
就在鄭賢的理智即將被恐懼徹底壓垮的邊緣,她敏銳的感覺得到高速行駛的豐田轎車,正在減速,直到完全停下,似乎是在一條小路旁停了下來。
鄭賢那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總算稍稍一松,她有些虛脫地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解開安全帶,在狹小的車廂里毫無征兆地朝鄭賢逼近的的鄭偉文。
“你……”鄭賢被突如其來的男性陰影籠罩,嚇得脊背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但背部已經緊貼副駕駛座的靠背,不能再退。
然而下一秒,一只帶著滾燙溫度的大手,卻極其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覆在了她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發白的冰冷小手上。
鄭偉文微微低頭,用一種鄭賢從沒聽到過的,極其低沉且充滿安全感的穩重聲线,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怕,姐。有我在,不會再出事了。”
車內的空調依舊吹著冷氣,但那股黏膩、焦躁的恐懼感,已經在鄭偉文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下被一點點稀釋。
也許是因為鄭偉文那番破天荒卻出奇充滿安全感的安慰,又或者是這具剛剛經歷過大手術、又承受了劇烈心理過載的新軀體真的很累,在接下來的行駛中,鄭賢緊繃的神經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甚至連夢都沒有做。
等她再次聽見鄭偉文的聲音時,視线里那條漫長的柏油路已經消失。車窗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隱蔽,安靜的公寓地下車庫。
黑色豐田已經穩穩地熄了火,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高低起伏的呼吸聲。
“姐……醒醒,我們到了。”
那聲刻意壓低、溫柔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鄭賢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比了個剪刀手,證明自己已經睡醒了,但依舊沒有抬起眼皮,也沒說話。
又過了一陣子稍微感到有點精神的她有些慵懶地睜開那雙標志性的死魚眼,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整個人竟然在熟睡中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身子軟綿綿地歪向鄭偉文的方向,大半個腦袋抵在鄭偉文那結實的闊肩上。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像是鄭賢整個人陷進了弟弟的懷里一樣。
更致命的是,因為她睡覺時毫無知覺的蹭動,原本被安全帶勒得極其顯眼的傲人弧度,此刻正嚴絲合縫地、軟軟地緊貼著鄭偉文的手臂。
“……醒了?” 鄭偉文的身子挺得筆直,動作和語氣都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側著頭,不敢直視鄭賢。倒不是他有多害羞多純情,單純是因為他不想讓她看見那雙藏在黑暗里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隱忍的瘋狂。
天知道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車程里,感受著肩膀上那顆小腦袋的重量,發絲劃過自己脖子的微癢,以及手臂上那兩團根本無法忽視,該死地溫暖柔軟的觸感,他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沒有當場解封體內的大灰狼。
“……嗯。” 神經大條的鄭賢顯然沒有注意到鄭偉文的心理變化,只是有些急切的解開安全帶扣,解放被勒得生疼的胸部。
由於動作太急,新身體的胸口在大力晃動下帶起了一陣讓人眼暈的乳浪。
“愣著干什麼?還不下車拿行李。” 鄭賢偏過頭看向盯著自己的鄭偉文。由於剛睡醒的大腦轉不過來,她有些疑惑,難道自己臉上有口水?想到這里,她不禁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
見此情景,鄭偉文感覺剛壓下不久的邪火又在下腹處亂竄,而且這次燃燒得更加強烈。
這家伙到底在看什麼啊?難不成還打算讓我這個剛出院,弱不禁風的弱女子幫他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提行李?
等等……弱女子,難不成這個魂淡在盯著自己的身材看?!
隨即立刻低頭看去——胸前兩個嬌羞的小點點正隔著白T恤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
“操……” 瞬間,獨屬於女性的羞恥感徹底炸開,並最終在爆炸中心化作一個字。
見此,她有些氣急敗壞地一把抓過被丟在後座的寬大防風外套,手忙腳亂地套回身上,拉鏈直接拉到了最頂端,試圖把那副前凸後翹、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曲线徹底藏起來。
但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耳尖上,此刻卻悄然爬上了一抹極為罕見的、誘人的粉紅。
“好好好,我這就下車拿行李,我的親——姐——姐——。” 看著自家“哥哥”變成女人後這副惱羞成怒的傲嬌模樣,鄭偉文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壞笑。
他率先推開車門走下去,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著車里那個正在試圖用外套把自己包成粽子的纖細身影,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掩飾。
屬於他們的同居生活,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