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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送宮花熙鳳戲寶玉,嘗香舌黛玉起淫心

紅樓淫夢 !?神神?! 9887 2026-08-05 03:17

  上回說到寶玉將晴雯麝月一並收了房,主仆三人共枕同歡,自此怡紅院中愈發春意融融。那襲人是個乖覺的,自打瞧見寶玉開了葷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便在院中重新排了班次——她與晴雯、麝月各輪流值夜,另將幾個小丫鬟也安排妥當,免得人多眼雜傳出什麼閒話來。寶玉樂得清閒,每日里不是在院中與丫鬟們廝混,便是往賈母王夫人處請安問好,日子過得神仙一般。

  光陰荏苒,轉眼又過了月余。這一日正是秋高氣爽,薛姨媽從金陵帶回來的幾箱子玩意兒總算是收拾齊整了。那薛家乃皇商世家,雖不如賈府顯赫,卻也是金陵地界數得上名號的大富商。此番薛姨媽帶著兒子薛蟠女兒寶釵進京,原是因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命,特來京中避禍的。賈母念著親戚情分,便將榮國府東北角上梨香院撥與薛家居住。

  梨香院乃當日榮公暮年養靜之所,小小巧巧約有十余間房舍,前廳後舍俱全,另有一門通街,薛家人出入方便。此處與榮國府正院不過一牆之隔,薛姨媽每日里常過來與賈母說話,寶釵則與黛玉探春等姊妹一處讀書針黹,倒也十分相得。

  且說這一日薛姨媽將周瑞家的喚到跟前,交與她一匣子宮制堆紗新巧的假花,共十二枝,吩咐道:“這是宮里新制的時樣花兒,你替我往各處送一送。給林姑娘兩枝,那四個姑娘每人兩枝,剩下的四枝給你鳳奶奶送去。”

  周瑞家的領命去了,先往各處送了一圈,最後才往王熙鳳院中來。誰知到了鳳姐院里,卻被小丫鬟豐兒攔住了,說奶奶正在屋里更衣,讓她在外頭略等等。周瑞家的便站在院里與幾個婆子說話,忽聽那屋里隱約傳來寶玉與鳳姐的笑語聲,心中納罕,卻也不敢多問。

  原來那寶玉今日從賈母上房請安出來,路過鳳姐院子時,遠遠便聞到一股濃郁的甜香,像是麝香混著龍涎香,又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悶騷雌味。他心中一動,便拐了個彎,往鳳姐院中來。

  這王熙鳳乃榮國府長房賈璉之妻,金陵王家的小姐,生得: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那襖兒收腰極窄,勒出一副沙漏般豐乳肥臀的絕品身段來,走起路來腰肢款擺,那肥圓挺翹的屁股便在大紅洋縐裙里一左一右地晃,將裙子繃得緊緊的,勾勒出兩瓣肥厚圓臀的清晰弧线來。

  這鳳姐雖已嫁人多年,又生了巧姐,卻越發豐腴冶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熟透了的少婦韻味。她那對肥碩滾圓的爆乳被大紅窄裉襖裹得緊緊的,將那縷金百蝶花紋都撐得變了形,那料子輕薄,隱約可見底下銀紅抹胸將那沉甸甸的乳球托出兩座顫巍巍的肥白肉峰來。平素里她行事潑辣,嘴皮子利索,闔府上下無人不懼她三分,偏生今日見著寶玉,倒是一臉的笑意。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寶貝疙瘩麼?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小院里來了?”鳳姐正歪在里間涼榻上讓平兒給她捶腿,見寶玉進來,便笑著招手讓他過去。那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股子熟女特有的甜膩尾音,慵慵懶懶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逗弄。

  寶玉走到榻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笑嘻嘻道:“我來給鳳姐姐請安呀。好些日子不見了,姐姐愈發好看了。”他說話時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鳳姐身上打轉,那目光純稚無害,偏生看的全是鳳姐那凹凸有致的熟女身段。

  鳳姐被他這小眼神逗得咯咯直笑,那豐滿的胸脯便在那窄裉襖下顫顫巍巍地晃起來,跌宕出一陣熱辣辣的雪白奶浪。她拿手指在寶玉額頭上戳了一下,嗔道:“你個小猴兒,嘴倒是甜。快坐這兒陪我說說話,我這正悶得慌呢。”說著便拍了拍身旁的榻沿。

  寶玉便在鳳姐身旁坐了,兩人離得極近,他幾乎能聞到鳳姐身上那股濃郁的體香——不是尋常香粉的味道,而是一股熟透少婦特有的騷媚雌香,悶悶的、熱熱的,像夏日午後花房里蒸出來的甜膩濕氣,聞起來讓人血脈僨張、精蟲上腦。寶玉深吸一口氣,胯下那物便已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鳳姐果然是個尤物。那對肥奶子光是隔著衣裳瞧就夠要命的,也不知道待會兒能不能找個機會上手摸一把。)寶玉心中盤算,面上卻仍是一副乖巧模樣。

  那平兒見寶玉來了,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將簾子也放了下來。鳳姐斜靠在引枕上,那窄裉襖的領口微微敞開些許,露出銀紅抹胸上緣擠出的兩團白花花雪膩膩的肥軟乳肉來,她也不遮掩,只拿手懶懶地扇著扇子,歪著頭看寶玉,笑意盈盈地道:“你老子前兒個訓你了?我聽說你把那《論語》讀得顛三倒四的,把你爹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寶玉一聽這個便苦了臉,撲到鳳姐身上撒嬌道:“好姐姐,千萬別跟我提讀書的事,一提我就頭疼。我寧可跟姐姐說說閒話兒,比那什麼聖賢書有意思多了。”

  鳳姐被他撲了個滿懷,只覺少年那尚未完全長開卻已結實的身子壓在自己胸前,她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腰,笑著罵道:“你這小猴子,成日家就知道頑,將來可怎麼得了。”她嘴上罵著,手卻沒松開,反而將寶玉往懷里摟了摟。

  那柔軟肥碩的乳房隔著薄薄的衣衫壓在寶玉臉上,悶熱黏膩,軟乎乎酥糯糯的,像兩團剛出籠的白面饅頭,又熱又彈又軟。寶玉幾乎舒服得嘆出聲來。那熟雌特有的濃郁體香直鑽鼻腔,溫熱膩滑的乳肉將他的臉埋得嚴嚴實實的,一時間滿鼻腔都是那股騷媚悶香的少婦味。

  (唔……這鳳姐的奶子真夠勁,又大又軟又彈,臉埋進去都快喘不上氣了。要是能扒了衣裳直接吃就好了。賈璉那廝放著這麼一個尤物在家獨守空閨,真是暴殄天物。)寶玉暗忖,順勢便深深吸了一大口,將那悶騷濃郁的熟女奶香吸入肺腑,胯下那物已頂起了一個小帳篷。

  鳳姐被他蹭得胸口酥酥麻麻的,只覺得那少年溫熱的臉埋在她胸前蹭來蹭去的,竟讓她有些心跳加速。她暗啐了自己一口:這小鬼不過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我怎地跟他計較起來了。可心里雖這般想,手臂卻仍攬著他,也不推開。

  恰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周瑞家的聲音:“平兒姑娘,宮花我給送來了,煩你交給鳳奶奶。”

  鳳姐便松開了寶玉,整了整鬢發,又拉了拉衣襟,這才揚聲道:“平兒,把花拿進來罷。”

  平兒捧著那匣子宮花掀簾進來。鳳姐打開匣子一看,里面還剩四枝,便拈出兩枝來看了看,隨手又丟回匣子里,不在意地笑道:“倒新鮮。這花兒做得還算精巧,拿去給姑娘們戴罷。”說著便命平兒拿出去交給周瑞家的,又囑咐道,“替我謝謝姨媽。”

  平兒領命出去,又將方才松了的簾子掩好。鳳姐這才轉回頭來,看著寶玉笑道:“你姨媽送來的花兒,你怎麼不去挑幾枝?”她說話時眼波流轉,那雙丹鳳三角眼中含著三分嫵媚七分精明,紅唇微啟露出白森森兩排碎玉,那舌尖在牙齒間若隱若現的,瞧得寶玉一陣心猿意馬。

  寶玉便一把拉住鳳姐的手,撒嬌似的將臉往她肩上一靠,那架勢活像一只撒嬌的小獸:“宮花有什麼好看的,我要看就看姐姐。姐姐才是最好看的花。”

  鳳姐被他說得笑出了聲,伸出另一只手在寶玉臉上輕輕捏了一把,嗔道:“你這張嘴啊,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她捏他臉的時候手指在他面頰上多停了一瞬,那指尖軟軟嫩嫩滑過肌膚,竟讓寶玉的耳根微微發熱。他索性不裝了,直接伸手環住了鳳姐的腰,將臉貼在她柔軟的小腹上——那處比胸部略微平坦些,卻也是溫溫軟軟的,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一團豐腴膩滑的肉感。他吸了吸鼻子,深深嗅了一大口氣,只覺得一股又悶又騷又甜的少婦體香直透鼻膜,那熟雌特有的味道濃郁極了,讓他整個下身都脹得發疼。

  “鳳姐姐,你身上怎麼這麼好聞?比那匣子宮花香多了。”寶玉說話時呼出的熱氣隔著衣料噴在鳳姐小肚子上,燙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小油嘴,瞎說什麼呢。”鳳姐笑罵著推了他一把,沒推開,便揪了揪他的耳垂,看似是懲戒,下手卻輕飄飄的,力道完全不夠。她整個人也順勢歪在引枕上,那窄裉襖的衣襟便愈發松散了,那領口大敞著,露出更多白花花的乳肉來。

  “姐姐若不信,就自己聞聞!”寶玉說著竟真動手去扯鳳姐胸前的衣襟,將鼻尖湊到那敞開的領口處,深深地嗅了一口。濃烈醇厚的熟女香氣瞬間涌入鼻端,那氣味溫溫熱熱的、又騷又甜,像是混了乳汁、汗液、香膏,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交媾余韻。

  (天哪……這鳳姐身上這味道,分明就是發情母畜的騷味,看來賈璉著實冷落她太久,這身子都憋得多騷了。)寶玉暗嘆著,胯下那物又脹大了幾分,頂在褻褲里憋屈得緊。

  鳳姐被他這行徑嚇了一跳,卻又覺得胸口被他暖暖的鼻息噴得酥酥麻麻的,竟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也忘了推開他,只笑罵著啐了一口:“小色鬼。這還得了,竟耍起你姐姐來了。”說這話時已是粉面含春,那張潑辣凌厲的臉上難得浮起兩朵紅雲,那聲音也是黏黏膩膩的,倒像是在撒嬌。

  “姐姐說我是小色鬼,那我就是個色鬼。今天非得好好聞聞姐姐不可。”寶玉故意不撒手,反而將臉更深地埋進那豐腴肥碩的胸脯溝壑間。那兩團肥奶又熱又軟,將他的臉夾在中間,鼻腔里只能聞到那股騷悶濃稠的熟女奶香。他伸出舌尖,隔著抹胸在那白嫩乳肉的邊緣輕輕一舔。

  “哎呀——!”鳳姐渾身猛地一顫,失聲叫了一聲。那聲顫微微的,短促短促的,像是被什麼電了一下。她一把推開寶玉,伸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卻軟綿綿的,那丹鳳眼里滿是又羞又惱又隱隱有些興奮的水光。

  “你這下作鬼!竟跟姐姐動起嘴來了,看我不告訴你太太去。”鳳姐嘴上罵著,身子卻沒挪遠,反而因方才那一舔微微癱軟在引枕上,那窄裉襖的衣襟大開,抹胸上緣清清楚楚地露出一道深邃的乳溝來。她咬著下唇瞪著寶玉,那副又凶又媚的神態,勾得寶玉心癢難耐。

  (告訴太太?你要是真想告訴太太早踹我出去了。這鳳姐分明就是有心撩撥我,嘴上罵得凶,身子卻靠著不肯走。)寶玉心中暗暗發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那雙清澈大眼眨巴著,可憐巴巴地望著鳳姐:“好姐姐別告訴太太,我再不敢了。可是姐姐的肉太香了,我一時沒忍住……姐姐你打我吧,罵我吧,只求別惱我。”

  鳳姐見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又想起方才他那無意間說自己香的話,怒氣便消了大半,只覺心里又酸又甜又癢。她望著他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不知怎地便覺得這小孩兒撒嬌的模樣俊得要命,連方才他舔自己那一下的惱意都被那眼神衝淡了。

  “小冤家,你這模樣看著老實,心里頭比誰都壞。”鳳姐嘆了口氣,又在寶玉額上戳了一指頭,“滾蛋罷,再鬧我可真惱了。”

  寶玉見她這般,便知時機已過,再糾纏下去反倒不美。他今日來不過是想先試探試探這鳳姐的深淺,能上手摸一把奶子親一下脖子已是血賺。如今撩撥得這鳳辣子動了春心便足夠,往後機會多得是。

  他站起身來,笑嘻嘻地給鳳姐作了個揖:“好姐姐別惱,我這就走。姐姐若是有空,多到我院里來坐坐,我想姐姐來陪我說說話呢。”

  鳳姐啐了他一口,擺擺手讓他快滾。待寶玉掀簾出去了,她才長長吁了口氣,整個人歪在引枕上,只覺兩腿間已是濕濕黏黏的一片,褻褲檔上早已洇濕了小半片。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厲害,心跳得咚咚的。

  (不得了了……這小鬼才多大就有這樣的膽子,竟敢對嫂子動手動腳……可是他夸我好看的時候那眼神又是真的……賈璉那沒良心的多久沒這樣看過我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揉得凌亂不堪的衣襟,那白花花肥膩膩的乳肉上還留著方才被他呼出的熱氣氤氳出的溫熱感。她將手伸進裙底,觸到一片黏膩濕滑,便自己輕輕揉弄著那早已硬挺起來的肉芽,閉上眼全是寶玉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和那張甜甜的嘴。

  (小冤家……你越是這樣看著天真無害,越是讓人心癢……等哪日你再落到我手里,看我怎麼收拾你……)鳳姐咬著下唇,隨著手指的動作泄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卻說寶玉從鳳姐院中出來後,便晃晃悠悠地往賈母上房走去。剛過了穿堂,迎面便碰上周瑞家的捧著那匣子宮花過來,見到寶玉便笑道:“寶二爺,這是薛姨太太送來的宮花,我已給林姑娘並三位姑娘送過了,剩下的正要給鳳奶奶送去呢。寶二爺可要去看看?”

  寶玉便掀開那匣子看了一眼,只見里面還剩兩枝堆紗宮花,做得精巧倒也罷了,沒什麼稀罕處。他隨口問道:“林妹妹挑了什麼花?”

  周瑞家的笑道:“哪里輪得到林姑娘挑。我去時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都先挑過了,林姑娘是最後一個。”

  寶玉一聽便皺了眉頭。那林妹妹是個多心的,本就寄人籬下敏感得很。若是知道這花是別人挑剩下的才給她,心里不定怎麼難受呢。他想了想,對周瑞家的道:“那匣子里的花你不用送鳳姐了,我自己拿去罷。你再去薛姨媽那兒多要幾枝來,就說我說的——讓姨媽多孝敬孝敬我們府上的姑娘,別小氣。”

  周瑞家的不明所以,卻也聽了他的話又往薛姨媽那兒去了。寶玉則獨自一人往賈母上房後面林黛玉所居的碧紗櫥走去。

  這林黛玉乃賈母外孫女、賈政之妹賈敏與巡鹽御史林如海之女,自幼喪母,被賈母接到京中撫養。她生得:

  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今日黛玉穿了件月白繡淡綠竹紋的小襖,系著煙霞色撒花百褶裙,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清清爽爽的,卻愈發襯得她如嬌花照水、弱柳扶風。她正坐在窗前翻著一本《玉台新詠》,讀到那“妾身似落花,君心若流水”一句,不知怎地便呆住了,兩個眼圈兒已是紅紅的。

  寶玉掀簾進來時,正看見黛玉拿著帕子悄悄擦眼淚。他心中嘆了口氣——這林妹妹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多愁善感,見著花落就傷春,見著秋風就悲秋。日後若能讓她身心都舒泰快活起來,或許能養得開朗些。

  “林妹妹又哭了?誰惹你生氣了?”寶玉笑嘻嘻地走過去,在林黛玉身邊一屁股坐下。

  林黛玉正擦眼淚,忽然見寶玉進來,慌得忙別過臉去,快步走到那一邊,隔著窗子裝作看外頭的竹子,嘴里冷聲道:“你來做什麼?還不去陪你的寶姐姐去。”那話音里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連竹子都好像跟著搖了搖。

  原來近些日子薛寶釵來了,闔府上下都說寶釵端莊大方、容貌豐美,將來必是個正經奶奶。黛玉聽了這些話,心中便有幾分不自在——她獨在異鄉寄人籬下,本就敏感到極點。寶釵樣樣不輸她,又有母親哥哥在身邊撐腰,她又怎能不生出被人比下去的恐慌來?

  寶玉卻渾不在意地走過去,從後面一把環住了黛玉的細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輕聲道:“理她做什麼。這天底下所有的姐姐妹妹加起來,也比不上林妹妹一根手指頭。我最疼的就是妹妹了。”

  黛玉被他從後面抱住,整個後背都貼上了寶玉溫熱的胸膛。少年的身子已漸漸長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將她整個人都裹在了懷里。她渾身一顫,那兩彎罥煙眉蹙著,嘴上卻還不饒人:“又來哄我!我問你,方才去哪兒了?”

  “去找鳳姐姐說話兒了。”寶玉老實交代。

  “鳳姐姐?”黛玉嗤了一聲,“鳳姐姐有平兒陪著,有你們家那些管家婆子陪著,找你做什麼?怕不是去討人家的嫌了罷。”

  寶玉笑嘻嘻道:“就是討嫌去了。鳳姐姐嫌我煩,把我攆出來了。我這不是來找林妹妹求安慰麼?”說著便將臉埋在黛玉的頸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少女頸窩里那股清幽的幽蘭體香混著些許微汗的潮熱,軟軟地飄進鼻腔,與方才鳳姐那股濃郁悶騷的熟女雌香截然不同——鳳姐那是熟透了的騷媚,黛玉這是含苞待放的清幽,兩者各擅勝場,卻同樣撩人。

  (林妹妹這體香真是絕了,清清淡淡的,像蘭花又像梅花,聞著就讓人想好好疼她。)寶玉心中暗忖,胯下那物又有些不老實了。

  黛玉被他這般肆無忌憚地抱著,又是害羞又是心慌。他說話時那熱熱的鼻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後,讓她渾身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毛栗子。她扭了扭身子想掙開,卻被他抱得更緊。少年那硬邦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陣陣熱力透過衣衫傳過來,讓她心口也熱了起來。

  “放開我,像什麼樣子。”黛玉嗔道,聲音卻軟得沒半分力道。

  “不放。除非妹妹不生氣了,笑一個給我看看。”寶玉賴皮地收緊了手臂,將黛玉整個人箍在懷里。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在那白嫩嫩軟乎乎的小耳垂上輕輕吹了口氣。

  “唔……”黛玉渾身一顫,嘴里竟漏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哼聲。那耳垂是她的敏感處,從未被人這般觸碰過,被寶玉那口熱氣一吹,一陣酥麻便從那處傳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身子都軟了半邊。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再叫出聲,可那突如其來的酥麻卻讓她耳根都要燒起來了。

  (天哪……這個冤家怎麼這樣會欺負人……心跳得好快……身子怎麼這麼麻……)黛玉只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那被他吹過氣的耳垂癢癢的,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卻偏生他的懷抱箍得緊緊的,無處可躲。

  寶玉見她耳朵都紅了,便變本加厲地湊上去輕輕含住了那軟糯的耳垂,用舌尖細細地舔了舔那小巧的耳珠。

  “寶二哥——!”林黛玉驚呼一聲,猛地從他懷里掙了出來。她退了幾步,背靠著窗櫺,一只手捂著耳朵,一張瓜子臉上已是緋紅一片,那雙含露目水汪汪地瞪著他,又是羞惱又是慌亂,那胸脯在小襖下急促起伏著,將月白小襖胸前繡著的那幾枝淡綠竹紋都撐得微微顫起來。

  “你、你下流!”黛玉咬著下唇,聲音都在發抖,那眼圈兒已然紅了,“你再這樣,我就告訴舅舅去!”

  (她生氣的模樣真是可愛……明明身子都軟成那樣了,嘴上卻還要凶我。這林妹妹就是這般口是心非才招人疼。)寶玉心中暗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垂著頭道:“我只是看妹妹耳朵好看,想親一口罷了。妹妹若是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親了。妹妹別惱我,也別告訴老爺去。”

  說著便走過去拉著黛玉的袖子,輕輕晃了晃,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滿是可憐巴巴的祈求。

  黛玉瞧著他那副模樣,心中又氣又軟。她本就對寶玉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平日里與他說說笑笑倒也罷了,今日他這般逾矩輕薄,她原該惱怒的。可不知怎地,看著他討好折腰的模樣,心就軟了。

  “你……你保證以後不再這樣?”黛玉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仍是冷冷的,眼圈卻已不那麼紅了。

  “我保證。”寶玉豎起三根手指,一臉認真。嘴上應著,心中卻道:我保證不在你現在還害羞的時候勉強親你——等下回你動情時主動求我,那可就不是我食言了。

  黛玉見他神色誠懇,便也消了氣。她回到窗前坐下,仍拿起那本《玉台新詠》來看,故意不看他,只拿書擋著臉。可那一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個字也沒讀進去。她的腦子里回旋的全是他方才從背後擁著自己、吹她耳垂、含她耳珠時的酥麻觸感,那只被他嘴唇碰過的耳朵仍在發燙,讓她坐立不安。

  寶玉便在她身旁坐下,也湊過來看書。兩人肩並肩坐著,隔了一會兒,寶玉忽然伸手指著書上的一句詩,輕聲念道:“‘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這句真好。妹妹,我若是西南風,一定天天往你懷里鑽。”

  林黛玉聽了這話,心中又是甜又是酸,只得狠著心腸道:“少在這胡說八道。人家曹子建寫的是思婦之情,你知道些什麼。”

  “我雖不知道什麼曹子建,”寶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卻知道若我見不到林妹妹,心里就跟貓抓似的難受。見著了,就歡喜得不行。這不是一樣的麼?”

  黛玉聽他說得誠懇無比,抬起頭來正對上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那眼中沒有半分戲謔輕薄之色,只滿滿地盛著誠摯與熱忱。她不知怎地鼻子一酸,兩行淚又滾了下來。

  “你又哭。”寶玉手忙腳亂地找帕子替她擦眼淚。

  黛玉卻自己拿帕子擦了,低低道:“寶二哥,我問你一句話——你有寶姐姐了,往後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原來這些日子薛寶釵來後,闔府上下大多夸寶釵“溫柔敦厚”“端莊大方”,黛玉便在私下里比較得一塌糊塗。她自忖病弱多愁,不如寶釵開朗爽利;又無母無兄,不如寶釵有倚仗。她每日里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胡思亂想,滿心只覺寶玉早晚要棄了自己。

  寶玉聽她這話,忽然明白過來那酸醋味的出處了。他雙手捧住黛玉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妹妹,你記著——這天底下所有的姐姐妹妹站成一排,我眼里也只能瞧見我的林妹妹。什麼寶姐姐不寶姐姐,在我心里連你一根頭發絲也及不上。”

  黛玉被他的目光灼得心口發燙,眼眶一酸又要落淚,卻被寶玉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吻極輕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的唇上。他沒有伸舌頭,只是嘴唇貼著嘴唇,溫溫熱熱的,將兩顆心隔著薄薄的衣衫連在了一起。黛玉只覺得嗡的一聲,腦中什麼都不能想了。那張俊美無匹的臉近在咫尺,她能看到他低垂的每一根睫毛,能感覺到他溫熱勻淨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那少年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還在別的院子里沾來若有若無的悶騷雌味,辨不清是麝月還是晴雯還是鳳姐身上的。

  (他親了我……寶二哥親了我……好軟……比我想象中還要軟……)黛玉心中又羞又亂。她本能地伸手去推他的肩,可手軟得沒有半分力氣。

  片刻,寶玉便松開了她的唇。黛玉大口喘著氣,那張巴掌大的瓜子臉上滿是紅暈,比方才剛才更添了幾分艷色。她咬著微微紅腫的下唇,抬手想打他,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寶玉輕輕拿下她那惱羞成怒的手,又將那纖細指尖湊到唇邊親了一下,柔聲道:“現在林妹妹可明白了我的心意了?”

  “不明白。什麼也不明白。”黛玉抽回手去捂著被他親過的唇,說出來的話冷冷的,可那眼波卻軟得能滴出水來,那碧紗櫥里靜悄悄的,只余下兩顆心咚咚作響的聲音。

  兩人四目相對,滿室旖旎。秋日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窗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靜得像凝住了一般,卻忽然被外頭襲人的聲音打破了:“二爺在這兒麼?太太叫你去呢,說是你姨媽來了,帶了寶姑娘一塊兒過來的。”

  寶玉嘆了口氣,只得起身。臨走前他忽地想起那匣子宮花的事,牽著黛玉的手道:“對了,方才我瞧見薛姨媽送宮花給各處,妹妹若是有人讓你挑剩下的,千萬別放在心上。花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眼里誰也比不上妹妹。”

  黛玉聽了這話,眼中又是一熱,卻偏過臉去冷冷道:“誰稀罕那些花兒。快走罷,寶姐姐等著你呢。”

  寶玉知她就是這般嘴硬,也不計較,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才掀簾出去了。

  黛玉獨自坐在窗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方才被他吻過的地方仍燙得厲害,仿佛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她想起他那句“誰也比不上妹妹”,想起他看自己時眼神的誠摯認真,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既甜且酸。

  (寶二哥……你今日說了這些話,若是往後又對別的姑娘也這般說,那我……那我便再不理你了。)她心中暗暗想著,卻又不敢多想,只將臉埋在臂彎里,偷偷地笑了笑。

  可她一笑便又斂住了——回想起方才他身上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雌香,除了自己,他還曾離誰那麼近過?是怡紅院里的襲人晴雯,還是鳳嫂子房里的誰?黛玉越是往細里想,心中越是煩躁不安,那些酸澀的醋海翻波又在暗中攪動了起來。

  (他若是敢騙我,我便再也不理他——不,我理他,我要讓他跪下來求我三天三夜。然後我便跟老祖宗告狀,讓他再吃一頓板子。)黛玉抽抽噎噎地想著些亂七八糟的,腦子里卻全是寶玉親她嘴唇時的觸感。

  卻說寶玉從上房出來,本欲去見薛姨媽與寶釵,半路上卻被襲人拉住,說怡紅院里有些事要他回去定奪。到了晚間他才得了空,一個人踱出怡紅院,在園中閒逛。月華如水,照得滿園霜白,遠處隱約傳來桂花的甜香。他正欲往賈母上房去,抬頭卻見黛玉獨自一人倚在沁芳閘橋的欄杆旁,望著水中的月影發呆。

  “這麼晚怎麼不睡?”寶玉走過去,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

  黛玉回頭見是他,也不驚奇,只幽幽道:“睡不著。今兒你走了以後,我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不踏實什麼?”寶玉在她身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水中的月影。

  “你口口聲聲說誰也比不上我,可我瞧著你身邊那些人……”黛玉咬了咬下唇,“襲人,晴雯,還有今兒你去找的鳳嫂子。你怎知自己日後不會變心?”

  寶玉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正對著黛玉,認認真真地道:“妹妹不信我,我也沒有法子。但我對妹妹的心,皇天後土實所共鑒。我若是負了妹妹,就讓我——”話沒說完,卻被黛玉伸手按住了嘴。

  “不許胡說八道。”黛玉放下手來,垂著眼看水中的月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寶二哥,你今日親我那一口……我不生氣了。”說完耳根便紅透了,再不敢看寶玉。

  寶玉心中一暖,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黛玉這回沒有掙扎,只靜靜地依偎在他懷里。明月當空,花影重重,二人在沁芳閘橋上相依相偎,只覺這滿園月色秋光,不及懷中人淺顰輕笑之萬一。

  第二日薛姨媽帶著寶釵正式來榮國府上房給賈母請安。寶玉在賈母房中見著了這傳說中的寶姐姐,只見她生得:

  臉若銀盆,眼如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品格端方,容貌豐美。穿著蜜合色綿綢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綿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卻自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

  黛玉冷眼瞧著寶釵落落大方地與眾人寒暄自如,心中那股醋意又翻涌了上來。可下一刻她瞥見寶玉正悄悄地從賈母背後朝她眨了眨眼,那意思仿佛是說:你瞧,我說過的話算話罷?

  黛玉抿著嘴別過臉去,可那唇邊壓不住的弧度卻出賣了她。這一回,她沒有再躲開他的目光。

  這日後寶玉又將魔爪伸向何方,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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