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廂里,剛剛拔完毒噴完妖毒的鐵蛋哥,就像是干完了一天苦力活的老牛一樣,四腳朝天地躺在車廂地板上,閉著眼睛“呼嚕呼嚕”地睡了過去。
而娘親則一只手抵著車廂壁上,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熱氣。
她那雙好看的眼睛半睜半閉,里面水汪汪的。兩條雪白的腿雖然站著,但小腿肚子上的肉還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打著哆嗦。
看著鐵蛋哥光著下半身躺在地上,我趕緊爬過去,抓起大腿上被褪下來的褲子,費力地幫他把褲子穿好。
幫鐵蛋哥穿好褲子後,我掀開車簾,探出小腦袋往外看。
大鐵牛正坐在車轅上,手里拿著一塊從旁邊暈倒的那個白衣術士腰間翻出來的令牌,遞給前面守門的衛兵看。
看到我探出頭,大鐵牛轉過頭壓低嗓門對我說:
“小公子,衛兵去追了,那些賊人看沒機會,已經跑沒影了。”
我點了點頭。
看來那些壞人肯定是來抓鐵蛋哥的,幸虧把鐵蛋哥帶在身邊,要不然鐵蛋哥就又被抓走了。
馬車順利地進了宮門後,我放下車簾轉頭看著還在喘著氣的娘親,有些心疼地問:
“娘親,你沒事吧?是不是給鐵蛋哥拔毒太累了?”
娘親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娘嗯沒事。”
娘親的聲音雖然聽起來還有些軟,但她白淨的手已經冒著淡淡的白氣在自己那雙沾著白沫的小腿、襪子、和繡花鞋上輕輕拂過。
隨著白氣掃過,那些白色“妖毒”,還有那些透明的水跡,瞬間就化成了一陣白煙,消失得干干淨淨了。
娘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素白的孝服。臉上很快就恢復了平時那種清清冷冷的模樣,只是冷清清的模樣下,臉蛋是依然透著淡淡的粉紅色。
下了馬車後,因為鐵蛋哥睡得死死的,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馬車里,所以只能讓大鐵牛背上,跟著我們一起走。
皇宮里面也是一片縞素,所有的太監和宮女都穿著白色的喪服,連平時紅艷艷的柱子和宮燈,都裹上了一層白布。
很快,我們走進了那座掛滿白布的大殿里。
大殿正中間的高台上,停著一口巨大的木棺材。
姑姑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正跪在棺材旁邊。她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全都是淚痕,看起來已經哭了很久很久了。
看到我們進來,姑姑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迎了過來。
“嫂嫂,鷺兒……”姑姑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走到那口巨大的棺材旁邊。
棺材蓋子是打開的,那個前幾日還用手摸過我腦袋的老皇帝,此時正閉著眼睛,平平地躺在里面,一動不動。
我好奇地扒著棺材邊,看了他一眼。
突然,我愣住了。
因為在我的眼里,我看到在老皇帝的眉心正中間,連著一根黑黑的线!
那根黑色的线冒著淡淡紅光,直直地往上延伸,一直連到了大殿高高的屋頂上面,然後穿進了黑漆漆的黑暗里,不知道連著哪里。
“這黑线好眼熟啊……”
我在心里嘀咕著。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個商販的時候,他脖子後面也有一根黑色的线,但比這根要細得多。
“大司命到~~~”
門口的太監突然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我轉過頭看到漂亮姨姨(大司命)穿著一身拖地的白色國師長袍,在十幾個白衣術士的簇擁下,慢慢地走進了大殿。
她那張好看的臉上,今天沒有戴面紗,神情看著十分悲痛。
可是,
當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她那雙比星星還好看的眼睛,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她衝我眨了下眼睛,同時,眼角帶起了一抹十分隱蔽的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