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阿鴛的善後服務
3月21日,周五,下午4:05。主臥地板與走廊。
意識從高潮後的空白里慢慢浮上來時,第一個感覺是冷。身上的汗在空調送風口吹出的恒溫氣流里涼透了,大腿內側的尿液和混合液從溫熱變成冰涼,在皮膚上凝成一層黏膩的膜。側躺的姿勢讓左臂完全麻了,從肘關節到指尖像塞了一團棉花。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在濕透的床單上刮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右手撐住床墊,手臂還在發抖——肱三頭肌在持續撐床和握柱身的動作後酸得像被擰過的毛巾。上半身剛抬起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板上。木地板撞在膝蓋骨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我倒吸一口氣,但疼意很快被膝蓋下面那幾滴涼絲絲的尿液分走了一半注意力。光腳踩過沾滿淫水和尿液的床單邊緣,腳底踩在濕透的棉布上發出極細微的咕嘰聲,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拖出半個濕腳印。
爬到臥室門口。手指在門鎖鈕上滑了兩次才擰開,指腹被汗和混合液泡得皺巴巴的,和金屬鍍鉻的鎖鈕之間幾乎沒有摩擦力。鎖鈕咔嗒一聲彈開,我把門推開一條縫。木門鉸鏈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剛才被我踢上的時候鉸鏈稍微偏了一點,開合時聲音比平時大。
“阿鴛……幫我……”
聲音嘶啞得只有氣聲,從喉嚨里擠出來時自己都愣了一下——像嗓子被砂紙打磨過。方才高潮時的尖叫把聲帶震得暫時罷工了,現在能發出的只有沙沙的、斷斷續續的低啞氣音。
阿鴛的輪子在三秒內從走廊盡頭滾過來。電動輪轂的低頻嗡鳴由遠及近,快而不亂,循聲定位系統精准鎖定了我的臥室門口。然後輪子在門外停住,她推開門。弧线眼的LED燈帶亮著待機白,亮度穩定。她看到臥室內部時,光學傳感器閃了三下——左傳感器、右傳感器、深度傳感器依次亮了一下藍光,掃描速度比平時慢。如果阿鴛是人,這大概是她沉默地看著一片狼藉時腦子里正在加載什麼東西的表情。但這沉默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弧线眼光恢復了穩定的待機白,輪子越過門檻時伺服電機在負載下發出了一聲極微弱的低鳴。
阿鴛先把我扶進浴室。仿生手指隔著我的真絲睡裙扣住我的腋下和腰側,硅膠覆膜的指腹溫度調到比人體高一兩度,貼在皮膚上像被溫熱的毛巾輕輕按住。她的輪子在進入浴室門檻時抬高底盤,翻過那一小截瓷磚門檻,落回地面時平穩得幾乎沒有聲響。
讓我坐在浴凳上——那條胡桃木浴凳平日放在淋浴區角落,我平時嫌它礙事偶爾踢到腳趾,現在坐上去了才覺得它的存在有多麼合理。背靠瓷磚牆面,涼意透過真絲布料傳到後腰,讓還昏沉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阿鴛從恒溫龍頭下接了一盆溫水,投了兩次毛巾,擰到不滴水的微濕狀態。
她用溫熱的濕毛巾從我的大腿根部開始擦。第一下先壓在腹股溝,等了幾秒讓毛巾的溫熱軟化皮膚上已經干掉的體液膜,然後沿著大腿內側往下輕抹。腹股溝那道折痕里積的混合液最多——潤滑液、淫水、潮吹液、尿液在同一個位置混著干了又濕濕了又干,在皮膚上凝成了幾道淡淡的灰白色印跡。毛巾擦過時這幾道印跡被溫水化開,在皮膚上滑成一片重新濕潤的液體,再被毛巾吸走。
擦了三遍才干淨。第一遍清掉表面的混合液,毛巾從白色變成淡灰色。第二遍用另一面重新打濕再擦,擦到膝蓋窩時我呲了一下嘴——膝蓋窩的皮膚特別薄,在床單上反復擠壓後有一小片泛紅的磨痕,濕熱的毛巾碰上去有點刺痛。第三遍換了一條干毛巾,把大腿內側殘留的潮氣完全吸走。
幫我洗頭發時,她把浴凳的靠背放下來。我靠在胡桃木靠背上,閉上眼睛。溫水從恒溫花灑里流出來打濕頭皮,阿鴛的仿生手指用極為輕柔的力道在頭皮上來回揉搓,指腹上覆著一層極薄的防滑硅膠,在洗發水的泡沫里滑過發根時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她沒用指甲——仿生手指沒有指甲,只有圓鈍的指腹和精確到毫克的按壓力度。我的頭越來越重,額頭慢慢靠在浴凳靠背的邊緣。眼皮沉下去。
睡著了大概三分鍾。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泡在熱水里,水面浮著幾滴薰衣草沐浴精油,在水面張力的牽引下拉成小小的圓形薄膜,折射出淡紫色的油光。熱水淹到鎖骨下方,蒸汽在浴室里彌漫開,瓷磚鏡面蒙著一層水霧。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透過微微晃動的水面,能看到自己的乳房在水中漂浮成半球形,乳尖在水面下泛著淡粉色的模糊輪廓。視线繼續往下,腰腹的馬甲线在水波中被折射成扭曲的陰影线,再往下是雙腿之間那片模糊不清的紅色。
熱水泡了幾分鍾,稍微清醒一點,才真正低頭仔細看自己的陰部。雙手掰開被泡得有些軟化的陰唇外側,低頭檢查——大陰唇外側還是紅腫的,充血還沒完全消退,皮下的毛細血管網在熱水的促進下反而稍微更明顯了一點。內側陰唇嫩肉貼在兩側,小陰唇還沒縮回陰溝里,穴口雖然已經從後入後的擴張狀態縮回去了不少,但邊緣還有一點微微翻開。整個陰部顏色比平時深了至少兩個色號——從淺粉色變成了被反復摩擦後的暗紅。
“嘶……”
阿鴛的聲音從浴缸旁邊傳來,平穩、溫和、和報天氣預報時一模一樣:“外陰充血預計在今晚十點到明早六點之間完全消退。盆底肌群輕度疲勞需二十四小時恢復。陰道壁的黏膜輕度摩擦痕會在三十六小時內自行修復。熙悅,您的身體恢復能力非常好。”
我沒有回答。從水面往上看阿鴛的弧线眼,它端正地立在浴缸旁邊,輪子鎖住不動,仿生手交叉放在腹部前方,姿態和醫院里查房的護士一模一樣。安靜了兩秒,把半張臉沉進熱水里,水面在鼻尖處停住,嘴唇在水下吐出幾個細密的氣泡。
等我泡完澡擦干身體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主臥已經換了個樣子。
阿鴛把床單在被褥墊上剝下來,白色床單揉成一大團塞進洗衣籃里,上面混雜的體液痕跡在被單扭曲的皺褶里被遮蓋住。被套也拆了,枕套也拆了,兩只枕頭光禿禿地疊放在床頭。床墊表面裸露出來——床墊上那片環形的壓痕還在,阿鴛正拿著一瓶保鮮噴霧在上面細密地噴灑。噴霧的細微水霧落在床墊面料的透氣孔上,瞬間被吸收,留下淡淡的薄荷味——保鮮噴霧里的酶解配方會把殘留的有機體液分子分解成無害的小分子,過半小時床墊就和之前一樣干淨。
她用另一只仿生手拿著一塊微濕的超細纖維布擦床頭板的胡桃木貼面。布面擦過濺上去的尿液滴痕時,木紋表面重新泛起均勻的光澤,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地板上的幾滴尿液和混合液也被擦干淨了——木地板上的那片區域比其他地方稍微干淨了一個色度。
她的仿生手指按下柱身根部的控制鍵關機,然後用力拔開吸盤——吸盤從床頭板上拆下來時發出一聲和之前樣的脆響,在安靜的臥室里很是清楚。柱身上的混合液還沒完全干,在仿生手指握持的位置留下幾圈指痕。她帶著那根東西進了浴室。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洗潔精的青苹果味從浴室門縫里飄出來。然後是消毒櫃的紫外线燈低鳴,持續了幾分鍾。消毒櫃門咔嗒一聲打開,又咔嗒一聲關上。
最後她端著一個干淨的白色盒子走進臥室。盒子打開放在床頭櫃上,里面躺著的那根黑色硅膠陽具已經擦得干干淨淨——表面沒有任何濕痕,仿生血管紋路里沒有任何殘留的黏液,硅膠表面在日光下泛著啞光的黑色。吸盤底座被整整齊齊地擺在盒子底部,旁邊是那個換了新電池的遙控器和一瓶全新未開封的潤滑液。
我裹著浴巾靠在臥室門框上,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滾到鎖骨窩里積成一小窪,又溢出來沿著乳溝的弧度往下淌。看著阿鴛把盒子蓋好,抱著它走過走廊,推開畫室的門,蹲下身搬開儲物櫃底層那堆廢稿,把白色盒子放回它原來的位置,廢稿歸位,一切恢復原樣。
然後又看阿鴛走回來,把洗衣籃的輪子鎖住推出去,把床頭櫃上那碗隔夜的爆米花收走,把掉落在地板上的灰藍色天鵝絨抱枕撿起來拍干淨放回沙發,把床頭板旁邊的紙巾盒重新擺正,把床頭櫃抽屜里的潤滑液瓶擰緊蓋子放回原位整理得比之前還整齊。
沉默了半晌。
“阿鴛。”
“是,熙悅。”
“你是我這輩子買過最值的東西。”
弧线眼閃了一下。這次閃的頻率和今早完全不同——不是快速閃,而是慢條斯理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個遲緩的眨眼。伺服電機在頸關節處發出一聲極輕微的低鳴。
“您下次使用前如果不確定遙控器位置,建議提前放在床頭櫃上。今天您踢到床底下找了四分鍾。”
我把浴巾從身上扯下來團成一個球,朝阿鴛的方向扔過去。浴巾砸在她仿生手臂上,輕飄飄地彈了一下掉到地上。她低頭看了浴巾一眼,光學傳感器閃了兩下,彎腰撿起來——弧线眼在彎下腰時角度微微上翹。折疊浴巾的手法精准到每一個角都對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