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將醉春閣重重樓閣吞噬殆盡,只余幾點零星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昏黃飄忽的光暈。確定四周再無眼线窺探,楊青青領著曲盈、劉鈺、王蘭,悄無聲息地閃入翟心蕊房內。
屋內藥味未散,混合著女子房中特有的淡淡馨香,氣氛卻凝重如鐵。
“公子,”楊青青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落在半倚在床頭的柳千楓身上,“白日情形,巡察使已將她軟禁。我們的計劃……是否算是成了?”
柳千楓緩緩搖頭,“太順利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順利得……不像話。林嫣然最後被押走時,那樣子你們也看見了。她既不哭,也不鬧,就這麼認了?不合常理。這只能說明,她手里還有牌,而且自覺那牌足夠硬,硬到讓她覺得眼下這點嫌疑和軟禁不過是小波折,隨時可以翻盤。”
屋內一片沉寂,只聽得見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那……依公子之見,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楊青青沉聲問。
“接下來要走的棋,會更險。”柳千楓直視著她,“第一步,詐她。逼她自己把底牌亮出來看看。”
“如何詐?”
“楊舵主安排下去,讓每日去林嫣然院里送飯、或者打掃的侍女——必須是看似膽小、嘴不嚴的那種,讓她們‘不經意’地、‘私下’議論,就說……巡察使那邊似乎找到了更確鑿的東西,可能與外敵私通有關,總舵震怒,已經在准備廢其修為,押解回去嚴懲了。風聲要放得似有似無,真假難辨,關鍵是要讓她聽到,且讓她相信,事態正在急轉直下,超出她的預期和控制。”
楊青青眼中精光一閃:“公子是想……打草驚蛇,逼蛇出洞?”
“對。把她逼到牆角,讓她覺得再不動用底牌,就真的一切皆休。”柳千楓點頭,“等她暴露了底牌,我們才能知道,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是某位長老的信物?還是隱藏的高手?”
他話鋒一轉,看向楊青青,“而一旦她被逼急,第一個要找的,必然是你,楊舵主。栽贓之仇,阻道之恨,她會不惜一切先除掉你。屆時,你要做的,就是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你動手。”
“殘害同門?”曲盈脫口而出。
“對。”柳千楓聲音冷冽,“就算在合歡宗,公然殘害同門,還是分舵舵主,也應該不會是小事。這比私藏幾頁心經或是有外通嫌疑,更能坐實她心性狠毒、無視門規、難以擔當大任,我們需要這個現行。”
楊青青沉默片刻,臉上並無懼色,“早就做好心理准備了。與其日日在她淫威下苟延殘喘,不如拼死一搏。”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柳千楓卻搖頭,“她的底牌若超出我們能應付的范圍,那我們的所有算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笑話。她若真找來一個元嬰巔峰甚至化神期的老怪物站台,一巴掌就能把我們拍死,我們的所謂證據、指控,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目光如炬,逼視著楊青青:“所以,我們需要更大的‘勢’來對衝可能的‘力’。楊舵主,你們背後,應該不止你們五人吧?林嫣然這般驕橫,卻能被派到你們這並非核心要地的分舵來歷練,想必,在總舵她也有對頭?”
楊青青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看向翟心蕊,翟心蕊卻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透露。
“不必看她。”柳千楓平靜道,“我猜的。一個背景深厚、性格跋扈的聖女候補,卻窩在你們這地方,顯然不是你們主動招攬的燙手山芋。那只能是上面有人安排她來的。安排她來的人,自然不希望她好過,甚至可能希望她在這里栽跟頭。而你們,本來忍耐幾年說不定她自己就會回總舵去忙她的聖女考,你們沒必要招惹她,但你們偏偏要主動起事,背後多半也站著某位至少地位不在林嫣然之下的人物吧?或者說,是另一位聖女候補?”
屋內落針可聞。曲盈、劉鈺、王蘭皆面露驚色,看向楊青青。
楊青青與柳千楓對視良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公子聰慧過人,令人心服。不錯,我們……確實與另一位聖女候補,有來往。林嫣然與她素來不和。”
“那就去聯系她。”柳千楓斬釘截鐵,“現在就去,想辦法。告訴她,林嫣然在此地已露巨大破綻,更涉嫌外泄宗門核心功法。若此次能一舉將其扳倒,她自然少了一個強勁對手。但也要說明白,林嫣然必有後手,我們需要她的支持,不一定是明面上的武力支持,但至少,在事情發展到最壞一步,比如林嫣然真搬出我們無法抗衡的靠山時,她必須有能耐……至少保證我們中間有人能安全撤離,或者,有辦法讓那靠山投鼠忌器,不敢直接下場。”
他頓了頓,“這也是一場交易。我們替她衝鋒陷陣,拔掉眼中釘。她提供庇護和最後的保障。她若真想贏,就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事情若敗露,林嫣然反撲,我們固然萬劫不復,但安暗中支持你們的這位,難道就能完全撇清干系?我不信。”
楊青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公子所言,我會盡力去辦。只是……此事牽涉更深,那位……身份特殊,聯絡不易,且她行事向來謹慎,不到萬不得已……”
“什麼叫萬不得已?”柳千楓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緊蹙,語氣卻更顯急迫,“等她覺得‘萬不得已’時,林嫣然的刀可能已經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萬不得已’的可能性提前告訴她,讓她做好准備!她可以不直接出手,但她必須知道,這局棋,她也身在局中!”
楊青青被他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公子。我會想辦法。”
柳千楓這才緩下語氣,目光轉向曲盈、劉鈺和王蘭,尤其是神色最為不安的王蘭:“你們也需萬分小心。逼急了的林嫣然,未必只針對楊舵主一人。她若察覺我們是一伙,可能會對你們任何一人下手,以此瓦解我們,或逼迫楊舵主就范。近日務必謹慎,莫要落單,留意一切異常。”
眾人領命,正要散去,翟心蕊卻忍不住低聲問道:“公子,我……我還是有一事不明。那兩位巡察使,為何從頭至尾,似乎並未對你深究?按說你是此間最大的變數……”
柳千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了然。
“因為對他們而言,我安全得無需深究。”他緩緩道,“第一,我修為盡廢,形同螻蟻,對他們毫無威脅。第二,我所展現的‘溯影符’價值,遠高於我這個人可能帶來的風險。一個能復現場景的符修,哪怕是個廢人,其技藝也值得留下觀察,而非用刑逼供至死。”
他繼續道:“更何況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林嫣然,所有的證據都對她不利。我一個無根無萍的廢人,是主犯的可能性,遠低於一個本就跋扈且有動機的聖女候補。他們的重點,從一開始就不在我身上。”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將醉春閣重重樓閣吞噬殆盡,只余幾點零星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昏黃飄忽的光暈。確定四周再無眼线窺探,楊青青領著曲盈、劉鈺、王蘭,悄無聲息地閃入翟心蕊房內。
屋內藥味未散,混合著女子房中特有的淡淡馨香,氣氛卻凝重如鐵。
“公子,”楊青青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落在半倚在床頭的柳千楓身上,“白日情形,巡察使已將她軟禁。我們的計劃……是否算是成了?”
柳千楓緩緩搖頭,“太順利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順利得……不像話。林嫣然最後被押走時,那樣子你們也看見了。她既不哭,也不鬧,就這麼認了?不合常理。這只能說明,她手里還有牌,而且自覺那牌足夠硬,硬到讓她覺得眼下這點‘嫌疑’和‘軟禁’不過是小波折,隨時可以翻盤。”
屋內一片沉寂,只聽得見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那……依公子之見,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楊青青沉聲問。
“接下來要走的棋,會更險。”柳千楓直視著她,“第一步,詐她。逼她自己把底牌亮出來看看。”
“如何詐?”
“楊舵主安排下去,讓每日去林嫣然院里送飯、或者打掃的侍女——必須是看似膽小、嘴不嚴的那種,讓她們‘不經意’地、‘私下’議論,就說……巡察使那邊似乎找到了更確鑿的東西,可能與外敵私通有關,總舵震怒,已經在准備廢其修為,押解回去嚴懲了。風聲要放得似有似無,真假難辨,關鍵是要讓她聽到,且讓她相信,事態正在急轉直下,超出她的預期和控制。”
楊青青眼中精光一閃:“公子是想……打草驚蛇,逼蛇出洞?”
“對。把她逼到牆角,讓她覺得再不動用底牌,就真的一切皆休。”柳千楓點頭,“等她暴露了底牌,我們才能知道,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是某位長老的信物?還是隱藏的高手?”
他話鋒一轉,看向楊青青,“而一旦她被逼急,第一個要找的,必然是你,楊舵主。栽贓之仇,阻道之恨,她會不惜一切先除掉你這個‘禍首’。屆時,你要做的,就是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你動手。”
“殘害同門?”曲盈脫口而出。
“對。”柳千楓聲音冷冽,“就算在合歡宗,公然殘害同門,還是分舵舵主,也應該不會是小事。這比私藏幾頁心經或是有外通嫌疑,更能坐實她心性狠毒、無視門規、難以擔當大任,我們需要這個現行。”
楊青青沉默片刻,臉上並無懼色,“早就做好心理准備了。與其日日在她淫威下苟延殘喘,不如拼死一搏。”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柳千楓卻搖頭,“她的底牌若超出我們能應付的范圍,那我們的所有算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笑話。她若真找來一個元嬰巔峰甚至化神期的老怪物站台,一巴掌就能把我們拍死,我們的所謂證據、指控,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目光如炬,逼視著楊青青:“所以,我們需要更大的‘勢’來對衝可能的‘力’。楊舵主,你們背後,應該不止你們五人吧?林嫣然這般驕橫,卻能被派到你們這並非核心要地的分舵來歷練,想必,在總舵她也有對頭?”
楊青青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看向翟心蕊,翟心蕊卻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透露。
“不必看她。”柳千楓平靜道,“我猜的。一個背景深厚、性格跋扈的聖女候補,卻窩在你們這地方,顯然不是你們主動招攬的燙手山芋。那只能是上面有人安排她來的。安排她來的人,自然不希望她好過,甚至可能希望她在這里栽跟頭。而你們,本來忍耐幾年說不定她自己就會回總舵去忙她的聖女考,你們沒必要招惹她,但你們偏偏要主動起事,背後多半也站著某位至少地位不在林嫣然之下的人物吧?或者說,是另一位聖女候補?”
屋內落針可聞。曲盈、劉鈺、王蘭皆面露驚色,看向楊青青。
楊青青與柳千楓對視良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公子聰慧過人,令人心服。不錯,我們……確實與另一位聖女候補,有來往。林嫣然與她素來不和。”
“那就去聯系她。”柳千楓斬釘截鐵,“現在就去,想辦法。告訴她,林嫣然在此地已露巨大破綻,更涉嫌外泄宗門核心功法。若此次能一舉將其扳倒,她自然少了一個強勁對手。但也要說明白,林嫣然必有後手,我們需要她的支持,不一定是明面上的武力支持,但至少,在事情發展到最壞一步,比如林嫣然真搬出我們無法抗衡的靠山時,她必須有能耐……至少保證我們中間有人能安全撤離,或者,有辦法讓那靠山投鼠忌器,不敢直接下場。”
他頓了頓,“這也是一場交易。我們替她衝鋒陷陣,拔掉眼中釘。她提供庇護和最後的保障。她若真想贏,就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事情若敗露,林嫣然反撲,我們固然萬劫不復,但安暗中支持你們的這位,難道就能完全撇清干系?我不信。”
楊青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公子所言,我會盡力去辦。只是……此事牽涉更深,那位……身份特殊,聯絡不易,且她行事向來謹慎,不到萬不得已……”
“什麼叫萬不得已?”柳千楓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緊蹙,語氣卻更顯急迫,“等她覺得‘萬不得已’時,林嫣然的刀可能已經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萬不得已’的可能性提前告訴她,讓她做好准備!她可以不直接出手,但她必須知道,這局棋,她也身在局中!”
楊青青被他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公子。我會想辦法。”
柳千楓這才緩下語氣,目光轉向曲盈、劉鈺和王蘭,尤其是神色最為不安的王蘭:“你們也需萬分小心。逼急了的林嫣然,未必只針對楊舵主一人。她若察覺我們是一伙,可能會對你們任何一人下手,以此瓦解我們,或逼迫楊舵主就范。近日務必謹慎,莫要落單,留意一切異常。”
眾人領命,正要散去,翟心蕊卻忍不住低聲問道:“公子,我……我還是有一事不明。那兩位巡察使,為何從頭至尾,似乎並未對你深究?按說你是此間最大的變數……”
柳千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了然。
“因為對他們而言,我安全得無需深究。”他緩緩道,“第一,我修為盡廢,形同螻蟻,對他們毫無威脅。第二,我所展現的‘溯影符’價值,遠高於我這個人可能帶來的風險。一個能復現場景的符修,哪怕是個廢人,其技藝也值得留下觀察,而非用刑逼供至死。”
他繼續道:“更何況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林嫣然,所有的證據都對她不利。我一個無根無萍的廢人,是主犯的可能性,遠低於一個本就跋扈且有動機的聖女候補。他們的重點,從一開始就不在我身上。”
柳千楓心知肚明,她們背後那位聖女候補絕不會輕易下場。若真能輕易借力,楊青青當初又何須去尋曾駿升這等聲名狼藉、代價高昂的外援?不過,棋局已至中盤,到了該互相亮底牌、掂量分量的時刻。此時若還藏著掖著,心存僥幸,那便不是謹慎,而是給自己掘墓了。
眾人悄然散去後,屋內重歸寂靜。翟心蕊默默走到窗邊那張短榻上,盤膝坐下,闔目調息。這幾日她一直如此,將這唯一能正經休息的處所讓與他這傷患,自己則靠著打坐度過長夜。雖以她金丹期的修為,數日不眠確實無礙,但這份無聲的照拂,仍讓柳千楓心底泛起一絲復雜難言的愧意。
只是,他亦別無選擇。一來,自己如今形同廢人,翟心蕊若真嫌他礙事,彈指間便能讓他昏睡不醒;二來……他心底那根弦始終緊繃著,提醒自己須與她們保持距離。她們終究是合歡宗的人,是魔道。
一夜無話,窗外夜色流轉,由濃轉淡。依楊青青行事之果決,風聲此刻應當已悄然吹入林嫣然耳中。接下來,只需靜待,看那位驕橫的聖女候補何時會沉不住氣,又會打出怎樣的牌。至於如何應對那兩位巡察使可能的深入盤查,便只能交由楊青青她們去周旋了。
柳千楓倚坐床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窗外漸明的天色。晨光熹微,將庭院輪廓淡淡勾勒。
短短數日間,他所經歷、所窺見的,竟比昔日埋頭宗門藏經閣苦讀十載,抑或跟隨師父雲游所見,都要真切,都要……驚心。從前有師父在前,萬事皆有所倚仗;如今每一步踏出,身下皆是萬丈深淵,無人可依,唯能靠自己步步為營,於刀尖之上權衡算計。
唉……若當日不曾因激憤而自殘其身、離開師門,是否便不會落入如今這般田地?可轉念一想,若非如此,他又怎會遇上這些人,經歷這些事?福禍相依,因果難測,古人誠不欺我。
思緒紛雜間,困意悄然襲來。重傷未愈的身軀終究抵不住連日的耗神,他不知不覺靠著床柱,沉沉睡去。
“公子,公子……”
柳千楓倏然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翟心蕊近在咫尺、帶著緊張與一絲興奮的面容。
“醒醒,林嫣然動手了!”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就在方才,林嫣然暗中馴養的影衛突然現身,襲擊了舵主!幸好當時田巡察使恰在近旁,及時出手阻攔!”
柳千楓心神一凜,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那影衛修為如何?”
“至少是元嬰中期!”翟心蕊眼中光芒閃動,“兩位巡察使聯手,才堪堪將其制住。這下殘害同門、私蓄死士的罪名,她是無論如何也洗不掉了!”
“她人呢?”柳千楓追問,“影衛動手時,林嫣然本人在何處?”
翟心蕊一愣,興奮之色稍褪:“這……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突然出現的元嬰影衛吸引,混亂之中,倒未曾留意她的動向……”
“糟了!”柳千楓臉色驟變,掙扎著就要下床,“快去守護大陣的核心處!快!”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籠罩整個醉春閣內院的陣法波動,毫無征兆地消失了!與此同時,一道凌厲的淡紫色靈力衝天而起,在內院上空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碎光點,映亮了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
林嫣然那混合著無盡怨毒與尖厲的聲音,借助靈力擴散,響徹每一個角落:
“楊青青!你好,你很好!今日之賜,我林嫣然記下了!山高水長,你最好祈禱,今生別再落在我手里!”
聲浪滾滾,余音未絕,一道刺目的紫光已如流星般自林嫣然所居院落迸射而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醉春閣外疾遁而去,眨眼間便在天際縮成一個小點。
那被兩位巡察使牢牢制住的影衛,見主人已然脫身,眼中掠過一絲決然。他猛地闔齒,咬破了早已藏在臼齒內的毒囊。不過瞬息之間,他臉上便泛起一層駭人的青黑之氣,氣息驟斷,生機盡絕,身體軟軟倒下。
“追!”嚴巡察使面色鐵青,將已無氣息的影衛屍身隨手扔到一邊,與田巡察使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同時化作流光,朝著紫光消逝的方向急追而去。
楊青青毫發無傷——那影衛的襲擊本就旨在制造混亂、吸引所有注意。她此刻臉色陰沉如水,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陣法中樞所在的小樓疾奔。
推開樓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守陣的白主事倒在控制陣盤旁的血泊之中,心口處一個貫穿傷,鮮血早已凝固。她雙眼圓睜,已然氣絕多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道流光去而復返。嚴、田兩位巡察使落回院中,面色皆是難看至極。田巡察使緩緩搖頭,面色極其難看:“追至城外,接應她的人亮出了朝廷的腰牌,言明此人已涉及朝廷要案,需帶回審問。我們……不便與朝廷鷹犬公然衝突。”
嚴巡察使補充道,目光掃過地上影衛的屍體:“此人功法路數詭譎陰損,絕非我合歡宗一脈。此事……恐怕比預想的更為復雜。”
“然後呢?然後呢?”薛星冉聽得入神,見齊晏平語聲停頓,忍不住連聲催促,渾然忘了手中茶杯已涼。
“然後?”齊晏平收回投向遠山的目光,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他人故事,“然後便是我助她們達成了目的,她們也依約送我安全離開。交易兩清,如此而已。”
薛星冉卻不滿意,挑眉追問:“你與那位姓翟的姑娘,朝夕相處那些時日,就沒……發生點什麼?”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戲謔。
齊晏平一怔,面露茫然:“該發生什麼?”
“你呀……”薛星冉無奈搖頭,似笑非笑,“有時機敏得嚇人,有時卻愚鈍得可以。真不知這算是福氣,還是缺憾。”
齊晏平並未察覺,身旁的陸瑾溪在他反問之時,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既喜於師兄並未與那合歡宗的女子有何糾葛,又暗自氣惱他這般渾然不解風情的模樣。
“人心非木石,孰能無情?這個道理你分明懂得,怎地到了自己身上,反倒想不明白了?”薛星冉瞥他一眼,語氣玩味,“你究竟是裝傻充愣,還是當真如此?”
“我和翟姑娘不過相識數日,怎會有那般感情,薛仙子想多了。”齊晏平目光微垂,落在石桌上搖曳的茶葉里,未再答話。
合歡宗總舵,合歡右使居所,探花院。
探花院深處,一間以粉紗帳幔層層垂落的暖閣。地面鋪著厚厚的錦毯,踩上去軟得陷足,四壁掛著春宮圖軸,畫中女子姿態妖嬈,燭火搖曳間,仿佛活了過來。中央一張寬大雕花檀木床,床柱上纏著金絲鈴鐺,輕微一動便叮當作響,像在撩撥人心。
楊青青跪坐在床沿,身上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絳紅紗袍,半敞的領口下,那對豐滿傲人的乳房幾乎完全裸露在外,雪白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乳尖因方才的把玩而微微挺立,帶著被蹂躪後的潮紅。她雙手撐在身後,腰肢繃得筆直,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可那微微顫抖的肩頭,還是泄露了內心的屈辱與隱忍。
曾駿升坐在床邊,一身寬松白袍松松垮垮敞開,露出精瘦卻线條優美的胸膛。他早已年過六百,卻仍生得一副文雅書生模樣:臉龐俊秀白皙,眉目如畫,唇薄而紅,一頭黑發以玉冠束起,散落幾縷在肩,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他雙手正捧著楊青青那對豪乳,毫不憐惜地揉捏把玩,感受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你這對大奶……嘖嘖,真是玩多久都玩不膩啊,楊青青。”他低笑出聲,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饜足又貪婪的意味,像書生吟詩般優雅。拇指與食指夾住一側乳尖,輕輕一擰,拉扯成尖銳的形狀,又忽然松開,看著那乳肉彈顫著恢復原狀,蕩起一陣誘人的波瀾。
楊青青咬緊下唇,貝齒幾乎嵌入唇肉里,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她別過臉,長發散落遮住半邊臉頰,只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曾經的合歡宗分舵舵主,金丹中期修為,竟要在這總舵里,像個妓女一樣任這禽獸褻玩。可她別無選擇。聖女雖答應暗中相助,卻也明確指出:曾駿升此人貪婪好色,在合歡宗內卻還算有威信,若不安撫住他,恐怕會有變故。她楊青青……只能自己來償這筆債。
“當初在醉春閣,差點就撲了個空。”曾駿升的手掌往下移,重重拍在她的左乳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那雪白的乳肉頓時泛起一道紅印,顫巍巍地晃動,乳尖因疼痛而更挺。他欣賞著這一幕,眼中欲火更盛,“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總舵。呵,雖然有聖女給你撐腰,可她總有不在的時候,你說是吧?”
他的手指又撥弄起她的乳尖,捻得又紅又腫。楊青青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亂了節奏,乳尖上傳來的酥麻與刺痛交織,讓她下意識並緊雙腿,試圖壓下那股不由自主的熱潮。她恨自己身體的反應,更恨眼前這男人這副嘴臉。
“是……青青欠曾右使的。”她努力壓抑著喉間的顫意,“曾右使不必……再多說這些。”
曾駿升聞言,笑得更張狂。他忽然坐起身,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與他對視。那張成熟嫵媚的臉龐近在咫尺,眼角有些泛紅,唇瓣被咬得殷紅欲滴,偏偏那雙鳳眼仍帶著不屈的冷意,看得他下腹一緊。
“那還不讓我舒服舒服?都讓我肏了得有十來年了,還裝什麼?”曾駿升手掌不再溫柔,而是猛地一掌扇在她的左乳上,“啪”的一聲脆響,比方才更重。那豐滿的乳房劇烈晃動,紅印瞬間加深,楊青青終於忍不住低哼一聲,胸口火辣辣地疼,乳尖卻在疼痛中詭異地挺得更高。她身子一顫,紗袍徹底滑落肩頭,露出圓潤的香肩與半邊鎖骨,肌膚上已滲出細密的香汗,混著合歡香,散發出令人迷醉的體香。
曾駿升挺起腰,那巨物撐得他的白袍拱了起來。
“來,好好服侍服侍我。”
曾駿升掀開白袍,那巨物完完整整地衝了出來。
曾駿升一臉淫笑地看著她,楊青青也知道曾駿升是什麼意思。順從地跪在曾駿升的胯間,張開那薄唇,含住了那粉紅的龜頭,同時伸手輕輕撫上那玉袋,一邊用舌尖刺激著龜頭,一邊配合著撫摸。
“嘶,果然不一樣,以前玩那些良家婦女的時候都沒怎麼享受過這種待遇,還得是咱們自己人才懂這些。”曾駿升笑著,按住了楊青青的後腦勺,腰向前頂,朝著她的喉嚨深處探去。
楊青青被他死死地按住,幾乎不能呼吸,眼角滲出幾滴淚水隨著臉頰滑落。
“唔——唔”
來回抽動了十幾下,曾駿升像是盡了興一般松開了手。
“哈,哈。”楊青青抬起頭,不停地喘著氣,伸手擦掉自己臉上的淚痕。
“差不多得了,我這還硬著呢,繼續。”曾駿升扶著她的頭,挺腰把那巨物送到她面前,楊青青咬了咬嘴唇,又張嘴含住了那巨物。
她不停上下吞吐著,同時用手扶著那柱身隨著吞吐的節奏搓動。
“不錯不錯,很懂嘛。”曾駿升感覺精關有些難守,便索性再次抓住楊青青的頭,“舌頭也用上,好好舔,待會兒給我都咽下去。”
說完,便再次按自己的節奏在楊青青的口腔里不停抽插。
看著這美人眼角又滲出幾滴清淚,曾駿升的心里是快活得不得了,然後狠狠地把那巨物往里面一挺,一股股白濁灌入楊青青的咽喉,待到最後一滴都射進去,他才不舍地抽出來。
“咳咳。”楊青青感覺喉嚨里黏糊糊的,還有不少沾在舌頭上,那腥味充斥著她的大腦。
“誒,可不許吐出來,都要咽下去。”曾駿升用指尖揚起她的頭,把試圖把那些還沒進肚的精液都倒下去。
聽見楊青青咽了幾次以後,他才放開手。
曾駿升把楊青青從地上拉起來,然後將她壓倒在床,楊青青的後背深深陷進柔軟的錦被,絲綢的涼滑觸感貼著她滾燙的肌膚,他雙手扣住她的手腕,細長指節磨得她肌膚生疼,動彈不得。
他空出的手順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探,粗魯地分開她緊並的雙腿,按上那處柔軟腫脹的花瓣。指尖一觸,便感覺到一層熱燙滑膩的蜜液,黏稠得拉出細絲。他故意捻了捻,發出“嘖嘖”的水聲,指縫間蜜液晶瑩,映著燭光閃閃發亮。
楊青青喉間發出一聲嗚咽,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絲血腥。恨意如岩漿般翻涌,卻只能強忍著,任由他手指猛地探入緊致濕熱的蜜徑,抽插起來。每一次進出都帶出更多蜜液,發出咕啾咕啾的淫靡聲響。楊青青身子猛地一弓,豪乳劇烈晃動,乳尖帶來陣陣酥麻。她低吟出聲,聲音破碎媚人,體內敏感處被他精准碾壓,快感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他抽出手指,沾滿蜜液的手掌輕輕拍在她臀上,聲音清脆。“轉過去。”他低聲道。
楊青青顫抖著跪趴在床上,腰肢下沉,臀部高高翹起。圓潤臀肉顫巍巍晃動,花瓣綻開,吐出蜜絲。他扶住她的腰,那剛剛射過一次的巨物再次抬起頭來,巨物抵在入口,猛地一挺,“噗滋”一聲整根沒入。
“啊——!”楊青青尖叫,那飽脹感充斥全身。他開始抽送,動作從緩到急,每一次頂入都精准碾過花心,撞得她臀浪翻滾,“啪啪”聲回蕩。鈴鐺叮當作響,汗水交融,空氣黏稠。他的手掌在她的臀肉上游走,忽然用力掐捏,留下紅痕。
“還是你這大奶太過惹眼,以前都沒注意過,你這屁股也是個上品啊。”曾駿升扶著楊青青的翹臀,用自己的胯部一次又一次撞擊著,回彈的感覺讓他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楊青青的蜜穴也開始收緊,層層褶皺吸絞著那肉莖,蜜液不停從中流出,沾濕了曾駿升的胯間。
興起時,他呼吸漸亂,臉龐染上潮紅。但卻他緩緩抽身,巨物帶出大量蜜液,拉出銀絲。他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翻轉過來,面對著他壓下,重新進入。他低頭看著她淚眼朦朧的臉,唇角勾起淺笑:“看著我,楊青青。”
這個老狐狸,知道她快要泄身,故意改變姿勢中途停下來,為的就是能繼續折磨她。
龜頭緩緩推進,碾磨著花壁每一寸敏感。她被迫與他四目相對,那雙眼底滿是欲火與征服欲。豪乳被他含住,舌尖繞著乳尖打轉,乳尖腫脹得發疼,卻快感如潮。他抽插漸深漸重,腰肢擺動如行雲流水,每一下都頂到最底,撞得她腰肢弓起,喉間溢出媚吟:“啊……太、太深了……”
快感層層疊加,他卻不滿足於此。雙手托住她的腰,將她拉起,抱坐在自己腿上。他的唇貼近她的耳廓,輕語:“來,自己動。”
楊青青羞恥得想死,淚水滑落,卻只能顫抖著起伏。那巨物從下而上頂入,更深更狠,每一次坐下都撞到花心,她豪乳在他胸前摩擦,乳尖被他捻弄得火熱。蜜液順著交合處淌下,浸濕他的大腿。她哭著加速,腰肢扭動如柳,體內快感如火山般蓄積。
曾駿升按著楊青青的細腰,慢慢地頂著她的花心,“我這些年四處游歷,倒也曾見過那坊間吹得神乎其神的陸瑾溪、薛星冉、雙飛燕,說是天上真仙下凡,不染一點塵埃,好笑,要是讓這些小蹄子落到我的手里,那保證也是被操成搖著屁股的母狗。你說是不是啊?”
“青青...青青不知。”楊青青被這忽急忽緩的快感折磨得已經有些恍惚,說話都有些吃力。
“不知?那就讓你再好好體驗體驗!”他低笑,貼近她的頸側,嗅著她的體香。忽然,他雙手托住她的臀,站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壓在牆上。冰涼的牆壁貼著她的後背,前胸卻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他抬起她一腿,從側面猛插,角度刁鑽,每一下都刮過不同敏感點,龜頭狠頂花心側壁。
“啊……不……這個姿勢……太、太羞恥了……”楊青青尖叫,雙手不由自主環住他的脖子,指尖嵌入他肩頭的衣料。牆壁涼意與體內灼熱交織,她花徑痙攣,蜜液噴涌,順著大腿滑落。
他穩穩地抽送,唇角始終帶著笑。這蜜穴內的褶皺不斷地刮蹭著他的肉莖,每次頂到花心時,那花心也會吸一下他的龜頭,曾駿升覺得也差不多該結束了。於是一只手摸上楊青青的豪乳,一手攬住她的腰,猛地衝刺。腰肢如狂風暴雨,每一下都重而深,撞得床榻吱呀作響。
楊青青徹底崩潰,蜜液如潮水涌來。她尖叫一聲,花徑劇烈絞緊,層層軟肉死死纏住巨物,蜜液噴出,澆在龜頭上。他低吼,也猛地頂到最深,滾燙精液一股股射入子宮,熱得她又是一陣顫抖。
暖閣內,喘息漸平,只剩鈴鐺偶爾輕響。楊青青癱軟在床上,淚痕未干,身子余韻輕顫,花徑內精液與蜜液交融,緩緩流出。
曾駿升抽出那半軟的肉莖,又湊到楊青青的嘴邊。“來,清理干淨。”
楊青青嘴角抽了抽,不情願地再次張開嘴,用舌頭像舔糖葫蘆上的糖漿一般仔細地舔著。
如果不做好的話說不定這姓曾的還要再來一次,她還不敢用合歡宗的那些術法技巧,要是用了,這姓曾的搞不好更來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