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派第一高手被迫和丐幫臭狼聯姻被干成高潮母豬
建康城外三十里,青城山。
說是山,其實不過是座高不過百丈的土丘。但青城派在此立派六十余年,幾代人經營下來,山門巍峨,院落層層疊疊,倒也頗有幾分名門氣象。只是此刻,這座山門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未辰站在山門後的照壁前,透過門縫往外看。
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不是普通的山匪,是淮西節度使麾下的官軍。至少三千人,把整座青城山圍得鐵桶一般。他們不進攻,只是在山腳扎營,砍樹設柵,擺明了是要困死山上的人。
青城派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人,能打的不過六十多個。真要硬拼,撐不過半個時辰。
她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青城派的院子很大,從前山門進去,穿過演武場,經過三進院落,最後面是掌門起居的清心居。一路上靜悄悄的,偶爾能看見幾個弟子蹲在廊下磨刀,看見她過來,都站起來叫一聲“師姑”,然後又蹲下去繼續磨。
沈未辰今年二十一歲,在青城派輩分極高。她大哥沈未遲是掌門,她是掌門之妹,入門比她晚的弟子都叫她師姑。但她看起來比那些弟子還要年輕些。
她身量高挑,比尋常女子高出大半個頭。一身青布衣裳洗得發白,腰間系著條舊皮帶,掛著一柄三尺青鋒。劍鞘是普通的木鞘,連漆都沒上,但劍柄纏著的麻繩被汗浸得發黑,一看就是常年使用。
她走路的步子很大,不像一般女子那樣小碎步,而是像男人那樣邁開腿走,每一步都穩穩當當踩在地上。但她的腰身極細,青衣束在皮帶里,腰肢的曲线從側面看彎成一道柔和的弧。她的臀很圓,布褲繃在上面,走路時布料跟著肌肉的起伏輕輕拉扯,在布料下面能看出兩瓣臀肉分開的縫隙。
她胸前的衣裳被撐得有些緊。她胸脯不算特別大,但形狀圓鼓鼓的,像兩只倒扣的碗,把青衣頂起兩個飽滿的弧度。衣裳的布料因為洗了太多次,有些地方磨薄了,光线合適的時候能隱約看見里面肚兜的輪廓。
她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顴骨略高,但线條干淨利落。眉毛濃而長,斜飛入鬢,眉尾像刀鋒一樣收尖。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目光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看穿。嘴唇薄,唇色淡,抿著的時候顯得很冷。
她走到清心居門口,停了一下。
門開著,里面傳來咳嗽聲,一陣接一陣,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沈未辰走進去。
清心居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床上躺著個男人,三十出頭,臉色蠟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蓋著條薄被,被面上有幾點暗紅色的血漬。
這是她大哥沈未遲,青城派掌門。
沈未遲看見她,想坐起來,但剛撐起半邊身子就開始喘,又重重躺回去。
“別動。”沈未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他的額頭。燙得厲害。
“外面……怎麼樣?”沈未遲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圍著,沒打。”
“糧呢?”
“省著吃,還能撐七天。”
沈未遲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幾下,像是在咽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走。”
沈未辰沒說話。
“帶上……幾個好的,從後山……”沈未遲又咳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上又濺了幾點血。
沈未辰等他咳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肩膀。“後山那條路三天前就被堵了。他們把整座山都圍了。”
沈未遲睜開眼,看著她。他妹妹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那怎麼辦?”他問。
沈未辰站起來,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端回來遞給他。“我想過了。山上這些人,真能打的就六十幾個。對面三千人,還有弓弩。硬拼是死,困守也是死。得找人幫忙。”
“找誰?”沈未遲喝了口水,聲音稍微順了一點,“南邊的劉將軍?他跟淮西節度使是一伙的。北邊的趙家寨?上個月剛被剿了。東邊的……”他想了想,突然頓住,然後搖頭,“不行。”
“丐幫。”沈未辰說。
“我說了不行。”沈未遲的聲音突然硬起來,“你忘了三年前的事了?”
沈未辰沒忘。
三年前,丐幫長老臭狼路過青城山腳下的柳河鎮,在鎮子上搶了個十四歲的姑娘,要帶回丐幫做“壓寨夫人”——丐幫雖然叫丐幫,但各地分舵都有自己的地盤,有些長老行事跟土匪沒什麼兩樣。那姑娘的爹追出來跪在地上磕頭,臭狼一腳把人踢開,牙齒掉了兩顆,滿嘴是血。
沈未辰那天正好下山采買,在鎮口撞上了。
她讓臭狼放人。臭狼打量她一眼,笑了,說青城派算什麼東西,也敢管丐幫的事。然後伸手來摸她的臉。
沈未辰拔劍。
三招。第一招削掉臭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第二招刺穿他右膝,第三招劍背拍在他左腿迎面骨上,把骨頭拍斷了。臭狼跪在地上嚎叫,斷指處的血噴了一地。
她讓人把臭狼抬回丐幫,附了句話:“青城派雖然小,但不欺負人,也不讓人欺負。”
從那天起,丐幫和青城派就再沒來往過。
“此一時彼一時。”沈未辰說,“臭狼在丐幫只是長老,不是幫主。他一個人做的事,不代表整個丐幫。而且——”她頓了頓,“我們現在沒別的路。”
沈未遲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山下軍營的號角聲,沉悶悠長,像一頭野獸在低吼。
“丐幫總舵在河洛,離這兒四百里。”他說,“你去了,找到他們幫主,說動他出兵,再趕回來……要多少天?”
“來回最快八天。”
“我們只有七天的糧。”
“所以我得今天就走。”
沈未遲又咳起來。這一次咳得比之前都厲害,整個人弓成蝦狀,被子上全是血。沈未辰扶著他,讓他側過身,拍他的背。咳完之後,他靠在枕頭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窩更深了。
“你一個人去?”他問。
“帶兩個夠了。人多反而慢。”
“帶誰?”
“周師弟和孟師弟。”
沈未遲點頭。周師弟叫周鐵柱,是青城派力氣最大的弟子,一對鐵鐧使得虎虎生風。孟師弟叫孟三,腿腳最快,跑起來跟鹿似的。
“好。”沈未遲說,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令牌,遞給她。令牌是銅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青城”二字,背面是山形紋路。“拿著這個。丐幫幫主叫鐵筷子,聽說是個講理的人。但你得……你得小心。”
“我知道。”沈未辰把令牌收進懷里,貼肉放著。銅片碰到胸口,涼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未遲躺在床上,蠟黃的臉對著房梁,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念叨什麼。被子上的血漬已經變成暗紅色,像開敗的花。
“哥。”她叫了一聲。
沈未遲轉過頭。
“我走了之後,不管誰來叫陣,都不要開山門。等我回來。”
沈未遲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沈未辰轉身走出去。
她在演武場找到了周鐵柱和孟三。周鐵柱正在磨他的鐵鐧,兩把鐧各三十斤,磨得鋥亮。孟三蹲在一旁吃干糧,腮幫子鼓得老高。
“收拾東西,跟我走。”沈未辰說。
兩人二話沒說,放下手里的東西就回去收拾。青城派的規矩,掌門和師姑的話就是命令,不用問為什麼。
沈未辰回到自己屋里,開始收拾。
她的房間在清心居旁邊的偏院,很小,一張窄床,一張條桌,一個木櫃。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她大哥寫的,“劍膽琴心”四個字,筆力虛浮——那是他病前寫的,現在已經拿不動筆了。
她從櫃子里翻出幾件換洗的衣裳,卷成一卷,用布包好。又從床底摸出個布袋,里面裝著幾十文銅錢和幾塊碎銀子,全部家當。
她換了一身衣裳。還是青色,但比身上這件厚一些,是夾層的,夜里趕路不會冷。系皮帶的時候,她用力勒緊,腰身又細了一圈,皮帶扣卡在倒數第二個孔上。
她蹲下去系綁腿。綁腿是布條,從腳踝一直纏到膝蓋,把褲腿扎緊。她抬起腳踩在床沿上,彎腰纏布條,大腿的肉被布褲裹著,從側面看又圓又鼓。她一條腿踩在床上,一條腿站在地上,兩腿之間的布料被撐開,繃出大腿根部的輪廓。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綁腿扎得很緊,小腿的肌肉被勒出形狀,從布條縫隙里能看見白膩的皮膚。
她把劍掛在腰上,又檢查了一遍。劍鞘里抹了油,拔出來順暢。劍刃三寸寬,兩尺七寸長,厚背薄刃,是正經的打鐵鋪子打的,不是什麼名劍,但跟著她三年了,順手。
最後她對著牆上那面小銅鏡看了一眼。
鏡子模糊,只能照出個大概。一張瘦臉,兩道長眉,嘴唇抿成一條线。她把頭發重新扎了一遍,用根木簪別住,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好了。
她走出房間,周鐵柱和孟三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周鐵柱背了個大包袱,里面全是干糧和水囊。孟三背了個小包袱,腰里別了把短刀。
“走後山。”沈未辰說,“從東面崖壁下去,那里人少。”
三人從後山門出去,沿著山脊往東走。天快黑了,夕陽把半邊天染成暗紅色,山下軍營里的火把星星點點,像一群螢火蟲趴在地上。
東面崖壁是青城山最陡的地方,下面是一片亂石灘,沒有路。但正因為沒有路,官軍只在崖頂放了一個哨,天黑之後就撤了。
沈未辰第一個下去。她抓住崖壁上的藤蔓,腳踩在石縫里,一步一步往下挪。她的身體貼著石壁,腰身彎成弓形,臀部的肉被布褲包著,在兩塊岩石之間擠出一道深溝。她往下滑的時候,大腿內側的布料被石棱勾住,“嘶”的一聲扯了個口子,露出一片白肉。
她沒管,繼續往下。
周鐵柱和孟三跟在後面。三個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才下到谷底,腳踩在亂石上,嘩啦嘩啦響。
沈未辰蹲下來,借著月光看了看方向。往北,翻過兩道山梁,就是官道。沿著官道往西北,過江,再走三天,就能到河洛。
“走。”
她站起來,邁開腿,大步流星地往北走。周鐵柱和孟三跟在後面,三個人像三只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夜色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第一道山梁,官軍的大營已經被甩在身後了。沈未辰停下來,讓周鐵柱拿出干糧,三個人就著水囊里的水啃了幾口硬面餅。
月亮升上來了,不是很亮,被雲層擋著,朦朦朧朧的。
沈未辰坐在一塊石頭上,把腿伸直,低頭看了看被石棱劃破的褲腿。口子不大,但剛好在大腿內側,走路的時候會磨。她摸了摸,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沒有破皮。
她把褲腿往上卷了卷,露出半截小腿。小腿的肌肉很結實,线條流暢,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她的小腿肚鼓鼓的,像一塊面團揉出來的,從膝蓋彎到腳踝的弧线又直又緊。
孟三在旁邊啃餅,眼睛往這邊瞟了一下,馬上又轉開。
“師姑。”周鐵柱吃完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到了河洛,怎麼找丐幫的人?”
“丐幫人多,隨便找個集市問一聲就知道。”沈未辰把褲腿放下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她雙手叉腰,往後仰了仰,胸前的衣裳被撐得更緊,兩個圓鼓鼓的弧度幾乎要把布料頂破。肚兜的帶子從領口露出一截,是月白色的,細細的,搭在她鎖骨的凹陷處。
“萬一他們不肯幫忙呢?”孟三問。
沈未辰沒回答。她看著北面的方向,月光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條,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直。
“走吧。”她說。
三個人繼續趕路。天亮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四十多里,到了江邊的一個小鎮子。
鎮子不大,百來戶人家,但因為有渡口,還算熱鬧。沈未辰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要了一間房,讓周鐵柱和孟三去歇著,她自己去集市上打聽消息。
集市在鎮子東頭,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沈未辰穿著一身青布衣裳,腰里掛著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走路的姿態跟別的女人不一樣,步子大,腰身挺直,肩膀端平,一看就是練家子。
她在賣布的攤子前停下來,假裝看布料,耳朵卻豎著聽旁邊人的說話。
“聽說了嗎?淮西節度使的人把青城山圍了。”
“聽說了。青城派這回怕是凶多吉少。”
“可不是。掌門好像病得不輕,就靠他那個妹子撐著。聽說那妹子劍法厲害得很,三年前把丐幫長老的腿都打斷了。”
“厲害有什麼用?一個人能打三千人?”
沈未辰聽了兩句,轉身走了。
她在鎮子上轉了一圈,沒找到丐幫的人,倒是打聽到一個消息:丐幫最近在河洛開大會,各地分舵的長老都去了,說是要選新的副幫主。
這對她來說是個好消息。人都在總舵,不用到處找。
她回到客棧,叫醒周鐵柱和孟三,三個人吃了碗面,繼續趕路。
過了江,往西北走,路越來越難走。官道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兩邊是荒田和破敗的村莊。兵荒馬亂的年頭,地沒人種,房子沒人住,到處是斷壁殘垣。
走了兩天,離河洛還有一百多里。沈未辰的腿已經走得發酸,大腿內側被劃破的褲腿磨得皮膚發紅,走路的時候火辣辣地疼。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褲腿脫下來看了看。兩條大腿內側各有一道紅印,皮膚表面起了層細密的疹子,汗液浸進去,又癢又疼。
她從包袱里翻出一塊干淨的布條,撕成兩半,把大腿內側包了一圈,再穿上褲子。布條勒在大腿根,把兩瓣大腿肉箍出兩道肉溝,從後面看,臀部下方的布料被勒出兩道橫紋。
她又活動了一下腿腳,覺得好多了,就繼續趕路。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到了河洛。
河洛是大城,城牆高厚,城門寬大,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沈未辰站在城外,看著城門上“河洛”兩個字,深吸了一口氣。
“師姑,”周鐵柱湊過來,“咱們直接去找丐幫總舵?”
“先找個地方住下,打聽清楚了再去。”沈未辰說,“丐幫總舵不是誰都能進的,得有人引薦。”
三個人進了城,在城南找了家便宜的客棧住下。沈未辰要了一間房,讓周鐵柱和孟三擠一間,省點錢。
安頓好之後,她一個人出去打探消息。
河洛城里丐幫的人到處都是。穿著破衣裳、拄著竹杖、端著破碗的,十個人里少說有三四個是丐幫的。但這些都是普通弟子,真正能做主的,都在總舵里待著。
沈未辰在街上走了一圈,找到一家賣酒的鋪子。鋪子不大,但坐滿了人,全是丐幫的弟子。她推門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碗酒。
她坐在那里喝酒,觀察周圍的人。這些人大多是丐幫的底層弟子,衣裳破舊,臉上髒兮兮的,但精神頭很好,喝酒劃拳,鬧哄哄的。
她坐了一會兒,旁邊一個老丐湊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
“姑娘,練家子?”
沈未辰看了他一眼。老丐五十來歲,滿臉皺紋,一只眼瞎了,用塊黑布蒙著。他手里拄著根竹杖,杖頭包著鐵,磨得鋥亮。
“學過幾天。”她說。
“學過幾天?”老丐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姑娘這身板,這眼神,少說練了十年。青城派的?”
沈未辰心里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來。“老人家好眼力。”
“嗨,”老丐擺擺手,“丐幫別的不行,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青城派的劍法,看站姿就知道。兩腳分開,前腳虛後腳實,右手隨時能拔劍。這是青城派的樁功,別人學不來。”
沈未辰沒說話,把碗里的酒喝了一口。
“姑娘是來找人的吧?”老丐又問。
“來找貴幫幫主。”
老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找幫主?姑娘好大的口氣。幫主不是什麼人都見的。”
“我帶了青城派的令牌。”沈未辰說,“有要事相商。”
老丐看了她一會兒,收起笑容。“姑娘,不是我不幫你。幫主這幾天在跟各位長老開會,商量選副幫主的事,誰都不見。你來得不是時候。”
“我能等。”
“等?等多久?十天?半個月?幫主忙起來,一個月都不見外人。”
沈未辰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放下碗。“老人家,能不能幫我遞個話?就說青城派沈未辰求見幫主,事關兩派交情。”
老丐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我幫你試試。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幫主見不見,我可不敢保證。”
“多謝。”沈未辰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老丐看了一眼,沒拿。“姑娘留著吧。我不是圖這個。”他站起來,拄著竹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明天午時,你來這兒等我。”
沈未辰點點頭。
老丐走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確定沒人注意她,才起身離開。
回到客棧,周鐵柱和孟三還沒睡,在房里等著。
“怎麼樣?”周鐵柱問。
“找到人了,明天給信。”沈未辰說,“你們早點歇著,明天可能有消息。”
兩人應了,回房去了。
沈未辰關上門,把劍解下來放在床頭,脫了外衣。她只穿著肚兜和褲子,站在窗前透氣。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肚兜是月白色的,棉布,洗了很多次,又軟又薄。胸前兩個圓鼓鼓的弧度把肚兜撐起來,布料貼在上面,能看見兩個乳房的形狀。乳頭把肚兜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硬硬的,被夜風一吹,更硬了。
她把肚兜往下拉了拉,露出鎖骨和胸口的皮膚。她的皮膚很白,胸口這一片尤其白,像剛剝出來的雞蛋。鎖骨很深,能放一枚銅錢。兩個乳房之間的溝又深又窄,從鎖骨下面一直延伸到肚兜的邊緣。
她摸了摸大腿內側被磨紅的地方。布條已經松了,她解下來,換了一條新的。換的時候,她抬起一條腿踩在凳子上,大腿張開,兩腿之間的布料被撐開,露出褲襠的縫合线。她的屁股很大,褲子繃在上面,布料被撐得幾乎沒有褶皺,兩瓣臀肉鼓鼓囊囊的,中間的縫把褲子勒出一道深溝。
換好布條,她穿上外衣,躺到床上。
床板很硬,枕頭有股霉味。她閉上眼,但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在想事。
丐幫幫主鐵筷子,她沒見過,只聽說過。據說這人出身貧苦,小時候靠要飯活命,後來入了丐幫,一步一步爬到幫主的位置。為人仗義,講規矩,在江湖上名聲不錯。但名聲好不代表會幫青城派。青城派跟丐幫三年前結過仇,臭狼雖然只是長老,但他背後也有人。萬一鐵筷子想給臭狼撐腰……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腿夾著被子,大腿內側的布條勒得有點緊,不舒服。
她又想,如果鐵筷子不肯幫忙怎麼辦?青城派只有七天的糧,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就算明天能見到鐵筷子,說動他出兵,趕回去最快也要五天。山上的糧夠不夠?大哥的病還能撐多久?
她越想越睡不著,干脆坐起來,盤腿打坐。
運氣調息。氣從丹田起,沿任脈上行,過胸口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胸前的肉被氣流頂得微微發脹。兩團肉隨著呼吸起伏,肚兜的布料在胸口磨蹭,乳頭被蹭得又硬又挺。
她閉著眼,把心思收回來,專注在氣息上。
慢慢平靜下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天已經蒙蒙亮了。窗外的街上有了人聲,賣早點的鋪子開了,飄進來一陣油條的香味。
她下床,洗漱,穿好衣裳,把劍掛上。
出門的時候,周鐵柱和孟三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三個人吃了碗粥,兩根油條,然後沈未辰讓他們在客棧等著,自己去了昨天那家酒鋪。
到的時候還早,酒鋪剛開門,里面沒什麼人。她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等。
快到午時的時候,昨天的老丐來了。他看見沈未辰,走過來坐下。
“姑娘,”老丐壓低聲音,“話我遞上去了。幫主身邊的大管家說,幫主今天下午有空,可以見你一面。但你得自己去總舵,沒人來接。”
“總舵在哪兒?”
“城北,順著大路走到底,看見一面破旗子就是。”老丐看著她,欲言又止,“姑娘,我多嘴問一句,你找幫主到底什麼事?”
“求援。”沈未辰說。
老丐點點頭,沒再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下午申時,別遲到。幫主最討厭等人。”
“多謝。”
沈未辰回到客棧,跟周鐵柱和孟三說了情況。兩人都要跟著去,她想了想,讓周鐵柱在客棧等著,帶孟三一起去。
“為什麼帶他不帶我?”周鐵柱有點不服氣。
“孟師弟腿腳快,有事能跑回來報信。你留在這兒,萬一出了岔子,至少還有個人能接應。”
周鐵柱雖然不情願,但師姑的話不能不聽,只好點頭。
下午申時,沈未辰帶著孟三,往城北走。
河洛城很大,從南到北要走小半個時辰。城北比城南安靜,街上人少,房子也舊,但更氣派。路走到頭,果然看見一面破旗子,掛在一根歪歪斜斜的旗杆上。旗子上寫著個“丐”字,已經被風雨洗得快看不清了。
旗子後面是個大院子,院牆很高,但牆皮剝落,露出里面的土坯。門口站著兩個人,都是丐幫弟子,手里拄著竹杖,腰里別著短刀。
沈未辰走過去,抱拳行禮。“青城派沈未辰,求見貴幫幫主。”
左邊那個弟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轉身進去了。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得比普通弟子整齊些,腰里掛著塊玉牌。
“沈姑娘?”那人問。
“是。”
“跟我來。”
沈未辰讓孟三在門口等著,自己跟著那人進去了。
院子很大,里面有好幾進。地面鋪的是青石板,但石板裂的裂、碎的碎,縫隙里長滿了草。兩邊是廂房,房檐低矮,窗戶紙破破爛爛的。正對門是一間大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聚義堂”三個字,字跡遒勁。
那人把她領到大堂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退到一邊。
沈未辰走進去。
大堂很寬敞,但光线昏暗,只有門和窗戶透進來幾道光柱。正中間擺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個人。
那人五十出頭,又黑又瘦,像個干癟的老頭子。他穿著一身破衣裳,袖口和領口都磨得發白,腳上穿著草鞋,十個腳趾頭露在外面,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他手里拿著一根竹杖,竹杖比普通弟子的粗一圈,杖頭包著銅,磨得鋥亮。
這就是丐幫幫主鐵筷子。
他看見沈未辰,眼睛眯了一下。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釘子,釘在她身上。
“青城派的?”他開口,聲音沙啞,像喉嚨里塞了沙子。
“是。”沈未辰抱拳,“青城派沈未辰,見過鐵幫主。”
鐵筷子沒動,坐在椅子上,把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目光直視鐵筷子。她的腰被皮帶勒得極細,胸前的衣裳被撐得緊繃繃的,兩個圓鼓鼓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腿站得很直,並攏在一起,布褲貼在大腿上,從側面能看出大腿的輪廓,又圓又鼓,把布料撐得沒有一絲褶皺。
“沈未遲的妹子?”鐵筷子問。
“是。”
“你哥呢?”
“病了。”
“什麼病?”
“癆病,兩年了。”
鐵筷子點點頭,沒說什麼。他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說吧,什麼事。”
沈未辰深吸一口氣。“青城派被淮西節度使的三千官軍圍困,糧草將盡,求丐幫出兵解圍。”
大堂里安靜了一會兒。
鐵筷子看著她,面無表情。
“三千人?”他問。
“是。”
“青城派有多少人?”
“不到兩百,能打的六十多個。”
“六十多個對三千。”鐵筷子笑了一下,但笑容沒到眼睛里,“你覺得丐幫應該出兵?”
“青城派與丐幫雖無深交,但同在江湖,唇亡齒寒。淮西節度使今日能圍青城,明日就能掃丐幫。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三年前的事,是臭狼長老有錯在先。”沈未辰說,“我打斷他的腿,是為救人。如果鐵幫主覺得我做得不對,我可以當面賠罪。但青城派上下一百多條人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置之不理。”
鐵筷子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很慢,茶水順著喉嚨下去,喉結一上一下地動。
“臭狼的事,”他終於開口,“是他不對。你打斷他的腿,打得好。”
沈未辰沒說話。
“但是,”鐵筷子放下茶碗,“丐幫不是我說了就算的。底下有九個長老,各有各的心思。選副幫主的事吵了半個月了,誰都不服誰。你讓我出兵,出多少?誰帶兵?糧草誰出?死了人誰負責?”
他說得很慢,每句話都像在算賬。
“這些事,你跟長老們談去。他們要是同意,我沒話說。他們要是不同意——”他攤開手,“我也沒辦法。”
沈未辰看著他。“怎麼談?”
“今晚有個宴席,選副幫主的事還沒吵完,今天晚上接著吵。你要是能說動他們,丐幫就出兵。說不動的,我也幫不了你。”
鐵筷子站起來,拄著竹杖,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矮半個頭,仰著臉看她。離得近了,沈未辰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酸臭味,像發酵的泔水。
“沈姑娘,”他說,“你長得跟你哥不像。你哥一臉病秧子樣,你倒是有股子硬氣。但你一個人來我丐幫,求一百多號人的命,光靠硬氣不夠。”
他轉身往大堂後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晚上酉時,聚義堂。穿得體面點,別丟你青城派的臉。”
說完,他走了。
沈未辰站在原地,攥了攥拳頭,又松開。
她走出聚義堂,在門口找到等著的孟三,兩人一起往回走。
“師姑,怎麼樣?”孟三問。
“今晚有個宴席,丐幫的長老都在。我去跟他們談。”
“談什麼?”
“談出兵。”
孟三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回到客棧,沈未辰讓孟三去歇著,自己回房。
她坐在床上,想著鐵筷子的話。“穿得體面點。”
她打開包袱,翻了一遍。帶出來的幾件衣裳全是青色的,洗得發白,有的還打了補丁。最體面的一件是件淡青色的長衫,沒有補丁,但領口磨毛了,袖口也有點起球。
她把長衫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太大了,這是她大哥以前穿的,她拿來當外罩。
不行。
她又翻了翻,從包袱底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這是她自己的,平時舍不得穿,只在過年的時候穿過兩次。料子是細棉布,比粗布軟,也比粗布薄。領口繡了一圈蘭花紋,是她自己一針一线繡的,繡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繡了。
她把衣裳穿上,對著銅鏡照了照。
月白色襯得她的皮膚更白,領口的蘭花紋剛好卡在鎖骨的位置。衣裳有點緊,尤其是胸口,兩個乳房把布料頂得繃繃的,能看出乳房的形狀,圓圓的,鼓鼓的,像兩個碗扣在胸口。乳頭的痕跡也隱約能看見,兩個小圓點頂在布料下面。
她想了想,從包袱里翻出另一件肚兜,比身上這件厚一點,換上。厚肚兜擋住了乳頭的痕跡,但胸前的弧度還是很明顯。
腰身還是細,皮帶勒在腰上,把腰勒得更細了。皮帶下面,臀部的曲线突然寬出去,像兩個半球並在一起,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走路的時候會跟著步子一顫一顫的。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行。
然後又坐下來,等著。
天慢慢黑了。
酉時。
沈未辰站在聚義堂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院子里點了幾盞燈籠,橘紅色的光晃晃悠悠的,把青石板地面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大堂里面已經掌了燈,好幾盞油燈擺在桌子和窗台上,光线昏黃,煙霧繚繞,一股酒肉的味道從里面飄出來。
她邁步走進去。
聚義堂今天擺了兩張大圓桌,一桌坐了七八個人,都是丐幫的長老,另一桌空著,擺滿了酒菜。桌子是舊的,桌面坑坑窪窪,鋪了層粗布桌布,但還是能看見底下的裂縫。碗碟也不成套,青花的、白瓷的、粗陶的混在一起,筷子有長有短。
鐵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擺了一壺酒,一盤鹵牛肉,一盤花生米。他看見沈未辰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來了?坐吧。”
沈未辰走到空桌旁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竹椅,坐上去吱呀一聲響,她屁股剛坐實,椅面就往下陷了一塊。她的屁股大,肉多,坐下去的時候臀部的肉被椅面擠得往兩邊鼓出來,月白色的褲子繃在上面,能看出兩瓣臀肉的形狀,圓滾滾的,把布料撐得緊緊的。
她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對面那桌的長老們。
那桌坐了七個人,加上鐵筷子是八個。丐幫本來有九個長老,少了一個——臭狼。沈未辰掃了一眼,沒看見他,心里稍微松了一點。
“諸位,”鐵筷子端起酒杯,聲音不大,但大堂里安靜下來,“這位是青城派的沈姑娘,沈掌門的妹子。今天來咱們丐幫,有事相商。來,先喝一杯。”
長老們舉起杯,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有的喝了一口,有的連杯子都沒碰嘴唇。沈未辰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劣酒,辣嗓子,一股子糟味。
放下杯子,她打量那幾個長老。
年紀最大的一個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只眼瞎了,用塊黑布蒙著,另一只眼渾濁發黃。他坐在鐵筷子左手邊,面前的酒沒動,筷子也沒動,就那麼干坐著,像尊泥塑。
年紀最輕的一個三十出頭,滿臉橫肉,脖子粗得像水桶,兩個肩膀寬得能扛一頭豬。他倒是吃喝得歡,一手抓雞腿,一手端酒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油從嘴角流到下巴,又滴到衣服上。
其余幾個年紀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間,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睛都往她身上瞟。
沈未辰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有從她臉上掃過去的,有停在她胸口不動的,有盯著她腰身看的,還有往她腿間瞄的。那些目光像蒼蠅,黏糊糊的,落在皮膚上讓人起雞皮疙瘩。
她沒動,也沒躲,就那麼坐著,目光平視前方。
“沈姑娘,”鐵筷子開口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白長老,丐幫資歷最老的。”他指了指那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白長老連頭都沒點,渾濁的眼睛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位是錢長老。”鐵筷子指了指那個滿臉橫肉的年輕長老。錢長老嘴里塞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沈未辰的胸口。
月白色的衣裳在燈光下有點透,能看見里面肚兜的輪廓。她的胸脯把衣裳頂得高高的,兩個圓鼓鼓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肚兜的帶子從領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細細的,搭在鎖骨的凹陷處。
錢長老咽了口唾沫,把嘴里的雞腿骨頭吐出來,又伸手去抓另一個。
鐵筷子又介紹了其余幾個長老,沈未辰一一抱拳行禮,有的回禮,有的連理都不理。介紹完了,鐵筷子讓她說話。
沈未辰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很利索,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竹椅吱呀一聲。她站在桌邊,背挺得筆直,雙手抱拳,先向鐵筷子行了一禮,又向各位長老行了一禮。
“各位前輩,”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實,“青城派被淮西節度使三千官軍圍困,糧草將盡,危在旦夕。沈未辰今日前來,是懇請丐幫出兵解圍。青城派上下百余人,若得丐幫相助,此恩此德,沒齒不忘。”
她說完,大堂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錢長老笑了。
他笑的聲音很大,像驢叫,哈哈哈的,嘴里還沒嚼完的雞肉噴出來一點,掉在桌子上。他笑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歪著頭看沈未辰。
“沈姑娘,你說得輕巧。三千官軍,你說出兵就出兵?丐幫的人命不是命?糧草不是錢?”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胸。月白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映出她胸脯的輪廓,圓鼓鼓的,軟綿綿的,兩團肉之間的溝把衣裳壓出一道豎褶。
沈未辰忍著沒動。“錢長老說得對。青城派不會讓丐幫白出力。若能解圍,青城派願以山下的三十畝良田相贈,另奉上紋銀五百兩,作為謝禮。”
“三十畝地,五百兩銀子?”坐在錢長老旁邊的一個瘦長老冷笑了一聲,“打發叫花子呢?”
他這話說得難聽,但桌上的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丐幫的人,本來就叫叫花子。
“青城派是小門派,”沈未辰說,“能拿出來的只有這些。但青城派上下,從掌門到弟子,都記著丐幫的恩情。日後丐幫有用得著青城派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瘦長老又笑了,“就憑你們六十多個能打的?夠干什麼的?”
沈未辰的拳頭在袖子底下攥緊了,但臉上沒露出來。
“前輩,”她說,“青城派雖小,但也不是全無用處。這次來求援,實在是走投無路。三千官軍圍山,糧盡援絕,若丐幫不肯相助,青城派只有死路一條。但——”她頓了頓,“淮西節度使野心不小,今日能圍青城,明日未必不會動丐幫。幫青城,也是幫丐幫自己。”
這話說得在理,桌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微微點頭。
白長老——那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慢,像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沈姑娘說得有道理。淮西節度使這幾年吞了不少小門派,胃口越來越大。丐幫雖然大,但地盤也大,處處都要守。真要是讓他做大,遲早是個禍害。”
他這話一出,桌上幾個人又點了點頭。沈未辰心里一松,正要再說幾句,大堂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來了貴客了?”
那聲音又尖又啞,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所有人都往門口看。
一個人拄著拐杖走進來。
他四十來歲,個子不高,但很壯實,肩膀寬厚,胳膊粗得像樹樁。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衣裳還算干淨,但左腿的褲管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挽了個結,用繩子扎著。他走路全靠右腿和拐杖,左腿的殘肢懸在半空,隨著步子一晃一晃。
他的右手缺了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齊根斷了,只剩下三根,握著拐杖的時候,斷指的截面露在外面,疤痕已經長白了,皺巴巴的。
他的臉很黑,方方正正的,下巴上一撮短須,眼睛不大,但很凶,像頭餓狼。
臭狼。
沈未辰的心沉了一下。
臭狼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進來,每一步都發出“篤”的一聲,拐杖敲在青石板上,聲音又重又悶。他走到桌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沿上,然後抬眼看了沈未辰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刀子在肉上刮了一下。
“沈姑娘,”臭狼開口了,聲音還是又尖又啞,“三年不見,越長越水靈了。”
桌上幾個長老笑了,笑聲不大,但很刺耳。
沈未辰沒笑。她站在桌邊,看著臭狼,嘴唇抿成一條线。
臭狼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酒順著嘴角流出來,淌過下巴,滴在衣服上。他放下碗,用殘缺的右手擦了擦嘴,斷指的截面在嘴角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水漬。
“聽說你來求援?”他問。
“是。”
“求誰?”
“求丐幫。”
“丐幫?”臭狼笑了,笑容很冷,“丐幫的人,三年前被你打斷了腿,砍了手指。現在你來找丐幫幫忙?沈姑娘,你臉皮夠厚的。”
沈未辰深吸了一口氣。“三年前的事,是臭狼長老有錯在先。他強搶民女,我出手阻止,是為救人。如果臭狼長老覺得我做得不對——”
“你覺得你做得對?”臭狼打斷她,聲音突然拔高,像刀子劃過鐵皮,“你打斷我的腿,砍了我的手指,讓我成了個廢人!你覺得你做得對?”
他的眼睛紅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站起來——站起來的動作很別扭,全靠右腿發力,左腿的殘肢在空中晃了一下,身體歪了歪,又穩住。
“你看看我!”他指著自己的斷腿,“三年了,我走路靠拐杖,騎馬靠人扶,洗澡都要人幫忙!我臭狼在丐幫三十年了,立過多少功,流過多少血?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說打斷就打斷?”
他說完,重重地坐回去,椅子被砸得吱呀一聲。他又端起酒碗,一口干了,然後把碗摔在桌上,啪的一聲,碗裂了一道縫。
大堂里很安靜。其他長老都不說話,有的低頭喝酒,有的看著桌面,有的偷偷看鐵筷子的臉色。
鐵筷子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手里捏著一顆花生米,慢慢搓著,把紅皮搓掉,露出白白的仁,然後放進嘴里,慢慢嚼。
他一句話都沒說。
沈未辰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臭狼長老,”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三年前的事,我今日可以當面賠罪。青城派現在大難臨頭,我來求援,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山上百十條人命。如果您覺得我做得不對,我可以——”
“賠罪?”臭狼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冷,“你拿什麼賠?說兩句好話?磕兩個頭?”
“您想要什麼?”
臭狼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停在她胸口。那目光很慢,像舌頭在皮膚上舔過。
“什麼都可以?”
沈未辰沒說話。
臭狼靠在椅背上,用殘缺的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斷指的截面在下巴上蹭來蹭去。他歪著頭,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沈姑娘,”他說,“你長得是真不錯。腰細,屁股大,胸脯鼓,是個好生養的胚子。我臭狼雖然殘了,但在丐幫還有幾分面子。你要是嫁給我,做我老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青城派的事,就是我臭狼的事。出兵?沒問題。”
他說完,桌上幾個長老笑了。錢長老笑得最大聲,拍著桌子,碗碟都跳了起來。瘦長老也笑了,笑得前仰後合,露出一口黃牙。只有白長老沒笑,渾濁的眼睛看著桌面,像什麼都沒聽見。
沈未辰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耳朵尖像被火燒了一樣。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疼得發麻。
她看著臭狼。
他坐在那里,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像貓看著一只跑不掉的耗子。他那只殘缺的右手放在桌上,斷指的截面朝上,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白光。
她想拔劍。
她甚至能感覺到劍柄在腰間的觸感,木頭柄,纏著麻繩,握上去很實在。她手腕一翻就能拔出來,三尺青鋒,薄刃厚背,三招之內就能削掉臭狼的另一條腿。
但然後呢?
她拔了劍,砍了臭狼,丐幫的人會放過她?大堂里八個長老,外面幾百個弟子,她能殺幾個?殺完了,青城派怎麼辦?山上的人怎麼辦?大哥怎麼辦?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又一口。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月白色的衣裳被撐得忽緊忽松,兩個乳房的輪廓在布料下面跟著起伏,像兩只受了驚的小動物,在籠子里撞來撞去。
她松開了拳頭。
“臭狼長老,”她的聲音有點啞,但還算穩,“聯姻的事……太過倉促。沈未辰今日來,是談出兵的事,不是談婚嫁。如果您覺得青城派的謝禮不夠,我們可以再商量。”
“商量?”臭狼的笑容收了,“有什麼好商量的?我就要你這個人。你嫁給我,丐幫出兵。你不嫁,免談。”
他把“免談”兩個字咬得很重,像石頭砸在地上。
沈未辰轉頭看鐵筷子。
鐵筷子還在搓花生米。他把紅皮搓掉,把白仁放進嘴里,慢慢嚼,嚼完了,又拿起一顆。他的眼睛看著手里的花生米,不看任何人。
她的心又沉了一截。
鐵筷子不想管。或者他管不了。或者他根本就是想看戲。
她再看其他長老。
錢長老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等著看熱鬧。瘦長老端著酒碗,小口小口地抿,眼睛在她和臭狼之間來回轉。其余幾個長老有的低頭,有的看別處,有的面無表情。
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連白長老都沒說話。他雖然之前幫她說了幾句話,但現在臭狼來了,他也閉上了嘴。他那只渾濁的眼睛看著桌面,像睡著了。
沈未辰站在大堂中央,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她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的线條繃得硬邦邦的,喉結的位置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她想了想,從懷里掏出青城派的銅令牌,放在桌上。
“臭狼長老,”她說,“這塊令牌是青城派掌門的信物,見令牌如見掌門。如果您願意出兵,這塊令牌可以留在丐幫,作為抵押。等青城派渡過難關,再以雙倍謝禮贖回。”
臭狼看了一眼令牌,沒伸手拿。
“銅的?”他問。
“是。”
“值幾個錢?”他把令牌撥到一邊,像撥一顆石子,“沈姑娘,你當我是要飯的?一塊銅牌子就想打發我?”
沈未辰的牙關咬了一下。
她又想了想。“青城派有一部劍譜,《青城三十六式》,是開派祖師傳下來的。如果您願意出兵,劍譜可以抄一份送給丐幫。”
臭狼又笑了。“我要劍譜干什麼?我又不是練劍的。丐幫的功夫是掌法和棍法,你那劍譜拿來墊桌腳都嫌薄。”
沈未辰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白印,松開的時候掌心紅紅的,火辣辣的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更快了,血液在太陽穴突突地跳。她的胸口起伏得厲害,兩個乳房在衣裳下面跟著起伏,乳尖隔著肚兜和衣裳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緊張。
“那您想要什麼?”她問,聲音已經有點澀了。
臭狼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脖子,經過鎖骨,停在胸口。他看了很久,然後目光繼續往下,經過腰,經過小腹,停在兩腿之間。
那目光像一只手,隔著衣裳在她身上摸了一遍。
“我想要的,已經說了。”他說,“你嫁給我。別的,什麼都不要。”
沈未辰閉上眼睛。
她站在燈光下,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用力咬得太緊。她的下巴尖尖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是汗,細細的一層,從下巴一直延伸到脖子,又順著脖子流進領口,消失在鎖骨的凹陷處。
她睜開眼。
“臭狼長老,”她說,“聯姻的事……可否容我想想?”
“想想?”臭狼的聲音又尖起來,“想什麼?你山上的人能等你幾天?”
沈未辰的喉嚨動了一下。
“三天,”她說,“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臭狼搖頭,“不行。明天。明天你給我答復。嫁,丐幫出兵。不嫁,你自己回青城山收屍去。”
他說完,端起酒壺又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酒從嘴角漏出來,滴在桌子上,他也不擦,就那麼端著碗,看著沈未辰。
沈未辰站在那里,手在發抖。她把雙手交叉在身前,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用力握,把發抖壓下去。
她轉頭看鐵筷子。
鐵筷子終於不搓花生米了。他抬起頭,看了沈未辰一眼,又看了臭狼一眼,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沈姑娘,”他說,聲音還是那麼沙啞,不緊不慢的,“臭狼長老的話你也聽到了。聯姻的事,是他個人的意思,不是丐幫的意思。但出兵的事,確實得長老們商量著來。臭狼長老是九大長老之一,他的意見,不能不考慮。”
他說得很圓滑,但意思很明白——他不反對。
沈未辰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肉里,疼得她清醒了一點。
“好。”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硬,像石頭碰石頭。“明天,我給答復。”
她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臭狼在後面叫住她。
“沈姑娘。”
她停住,沒回頭。
“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臭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又尖又啞,像砂紙磨木頭,“月白色,襯皮膚。以後多穿這種顏色,我喜歡。”
沈未辰的背僵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臭狼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從肩膀到腰,從腰到屁股。她的屁股圓鼓鼓的,月白色的褲子繃在上面,把兩瓣臀肉的形狀勾勒得清清楚楚,中間那道縫把褲子勒進去,像一道溝。
她沒回頭,邁步走了出去。
出了聚義堂,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月白色的衣裳貼在背上,能感覺到布料濕透的地方貼著皮膚,涼涼的,黏黏的。
她的腿有點軟,走路的步子不如平時穩。從聚義堂到大門口,不過幾十步路,她走了好一會兒。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覺得地面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
門口,孟三還在等著。他蹲在牆角,看見沈未辰出來,趕緊站起來。
“師姑,怎麼樣?”
沈未辰沒說話,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孟三跟在後面,不敢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河洛城的街上。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兩邊的鋪子都關了門,只有幾盞燈籠還亮著,晃晃悠悠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未辰走在前頭,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孟三在後面跟著,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看見沈未辰的背挺得筆直,但手在發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
回到客棧,周鐵柱還在等著。他看見沈未辰的臉色,愣了一下,想問什麼,被孟三拉了一下袖子,就沒開口。
沈未辰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她站在門後,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眼淚沒流出來。她忍住了。她的眼睛干澀發脹,眼眶熱熱的,但眼淚就是流不出來。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像什麼東西碎了。
她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板又硬又涼,坐上去的時候屁股壓下去一塊,月白色的褲子被床板磨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里有幾個指甲掐出來的印子,紅紅的,彎彎的,像月牙。
她把右手舉到眼前,看著那些印子。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生氣。她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羞辱過。三年前打斷臭狼的腿,她覺得自己做得對,到現在也不後悔。但今天,她站在聚義堂里,被一個殘廢指著鼻子說“你嫁給我”,她連劍都拔不出來。
不是因為打不過。臭狼現在一條腿,三根手指,她三招之內就能讓他躺在地上。但她不能。
青城派一百多條人命,大哥的命,都在她身上。
她把拳頭砸在床板上,砰的一聲,床板裂了一道縫。
然後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在她臉上,涼涼的。她看著窗外的天空,沒有星星,雲層很厚,黑壓壓的,像一塊大石頭壓在頭頂上。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慢。手掌下面,乳房軟綿綿的,隔著衣裳和肚兜,能感覺到乳房的溫度,熱乎乎的。她的乳頭有點硬,被夜風吹的,兩個小點頂在掌心下面,像兩顆小豆子。
她把衣裳的領口往外扯了扯,低頭看了一眼。月白色的肚兜下面,兩個乳房擠在一起,中間那道溝又深又窄,皮膚白得發亮,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乳暈是淺褐色的,不大不小,乳頭凸出來,硬硬的,像兩顆小葡萄。
她松開手,領口彈回去,把胸口的皮膚蓋住。
她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雙手撐在窗台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這個姿勢把她的胸脯挺得更高了,月白色的衣裳繃在前面,兩個乳房的形狀完整地顯露出來,圓鼓鼓的,沉甸甸的,像兩個熟透的果子。腰身往後仰,小腹的布料被拉緊,能看出腹部的平坦和緊實,一點贅肉都沒有。
她在想。
嫁給他?
臭狼,四十多歲,一條腿,三根手指,滿嘴黃牙,一身酸臭。嫁給他,做他的老婆,讓他摸,讓他親,讓他壓在床上,讓他把那條殘腿架在她身上,讓他用那三根手指捏她的胸,摳她的下面?
她的胃翻了一下,一股酸水涌上來,她捂住嘴,咽了回去。
不能吐。不能。
她深吸了幾口氣,把那股惡心壓下去。
不嫁呢?
青城派怎麼辦?山上的人怎麼辦?大哥怎麼辦?七天的糧,已經過了三天了。她出來的時候,山上只有四天的糧了。就算現在鐵筷子答應出兵,趕回去也要五天。糧不夠。人不夠。官軍三千人,就算丐幫出一千人,也未必打得贏。
而且鐵筷子根本沒答應。他把球踢給了臭狼。臭狼不松口,丐幫就不會出兵。
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像一團麻线,找不到頭。
她走到床邊,脫了外衣,只穿著肚兜和褲子,躺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硌得背疼。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被子拉到肩膀。被子的布料粗糙,磨著皮膚,有點癢。
她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在轉。
她想起大哥,躺在床上,蠟黃的臉,被子上的血漬。她想起山上的弟子,蹲在廊下磨刀,叫她“師姑”。她想起山下的官軍,三千人,把整座山圍得鐵桶一般。
她又想起臭狼,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笑,說“你嫁給我”。
她的手在被子里攥成拳頭。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有股霉味,嗆鼻子,但她沒動,就那麼埋著,像要把自己悶死。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她坐起來,盤著腿,兩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開始運氣。氣從丹田起,沿任脈上行,經過小腹,經過胃,經過胸口。氣走到胸口的時候,被兩團肉擋住了——乳房太大,壓著任脈的穴位,氣流走得不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撐開,乳房往兩邊分開,氣流才勉強通過。
第二天一早,沈未辰洗漱完畢,穿好衣裳,下了樓。
周鐵柱和孟三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兩人一夜沒睡好,眼睛都是紅的。周鐵柱看見沈未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師姑,”孟三倒是先開了口,“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沈未辰看了他一眼。“聽誰說的?”
“丐幫的人。早上我去買早點,碰到個丐幫弟子,他說的。他說……”孟三猶豫了一下,“他說臭狼長老要娶你。”
沈未辰沒說話,在桌邊坐下,要了一碗粥。
周鐵柱砰的一聲把拳頭砸在桌上,碗碟都跳了起來。“欺人太甚!師姑,咱們不求他們了!回山上去,跟官軍拼了!”
沈未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她嘴唇發麻。
“拼了?”她放下碗,“拿什麼拼?六十多個對三千?”
“那也不能讓師姑嫁給他!”周鐵柱的眼睛紅了,嗓門大得整個客棧都能聽見,“他算什麼東西?一個殘廢!一條腿!三根手指!他也配?”
“周師弟。”沈未辰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周鐵柱閉嘴了。
“坐下。”
周鐵柱坐下了,但拳頭還攥著,青筋暴起。
沈未辰把粥喝完,放下碗,看著兩人。
“今天我一個人去丐幫。你們在客棧等著。”
“師姑!”兩人同時叫起來。
“這是命令。”沈未辰站起來,把劍掛在腰上,“如果我申時還沒回來,你們就回山上去,告訴掌門,讓他想辦法突圍,能走幾個是幾個。”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孟三在後面叫了一聲:“師姑!”
她沒回頭。
走出客棧,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菜的、賣早點的、挑擔子的、推車的,人來人往。沈未辰走在人群里,月白色的衣裳在陽光下有些刺眼,周圍的人都看她。她不理,一直走。
走到城北,到了丐幫總舵門口,還是昨天那兩個弟子守著。他們看見她,互相看了一眼,一個進去通報,一個站在門口,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昨天那個中年男人出來了。
“沈姑娘,幫主在等你。”
沈未辰跟著他走進去。
這次沒去聚義堂,而是去了後院的一間小廳。小廳不大,擺了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鐵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擺了一壺茶,兩個杯子。臭狼坐在他對面,拐杖靠在椅背上。
只有他們兩個。
沈未辰走進去,抱拳行禮。“鐵幫主,臭狼長老。”
鐵筷子指了指椅子。“坐。”
她坐下。
鐵筷子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茶是粗茶,茶葉梗子浮在水面上,黃澄澄的。
“沈姑娘,”鐵筷子開口了,“想好了?”
沈未辰看了臭狼一眼。臭狼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左手完整,但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像等著看戲。
“想好了。”沈未辰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
“鐵幫主,臭狼長老,”她的聲音很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聯姻的事,我想了一夜。我沈未辰是青城派的人,青城派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聯姻能讓丐幫出兵解圍,我願意——”
她頓了一下。
“我願意答應這門親事。”
臭狼的笑容一下子大了。他坐直了身子,兩只眼睛亮得像燈泡,上上下下打量她,像打量一件終於到手的東西。
但沈未辰沒說完。
“但是,”她說,“我有一個條件。”
臭狼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麼條件?”
沈未辰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閃。
“出兵之後。等青城派解了圍,我大哥的病好了,山上安頓好了,我再嫁過來。在此之前,我只是答應,不算真的嫁。”
臭狼的臉沉下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得先出兵,幫青城派解圍。等事情辦完了,我再嫁給你。”
臭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這次笑的聲音不一樣,不是高興,是生氣。
“沈姑娘,你當我是傻子?”他的聲音又尖起來,“我先出兵,幫你解了圍,你翻臉不認人怎麼辦?你回山上,門一關,我還能打進青城山去?”
“我沈未辰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臭狼冷笑,“你三年前打斷我的腿的時候,也說過話。你說‘青城派不欺負人,也不讓人欺負’。你說到做到了嗎?你把我打成廢人,這就是你的說到做到?”
沈未辰的嘴唇抿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臭狼猛地站起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你今天就給我個准話。要嫁,現在就定下來。不嫁,你走你的,我不管青城派的死活。別跟我談條件,你沒資格談條件。”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雖然他只有一條腿,但站起來的時候還是很壯實,肩膀寬厚,像一堵牆。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蓋住了。
沈未辰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胸口起伏著,月白色的衣裳被撐得一松一緊,乳房的輪廓在布料下面跟著動。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起來,指甲扣進褲子布料里。
她轉頭看鐵筷子。
鐵筷子端著茶杯,慢慢吹著上面的茶葉梗子,吹了幾下,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沈姑娘,”他說,“臭狼長老的話雖然難聽,但道理沒錯。你先答應,嫁了,丐幫出兵。你不嫁,丐幫沒有出兵的由頭。這個事,你得想清楚。”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未辰看著他,看了很久。
鐵筷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張面具。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著沈未辰,不躲不閃,但也不逼她,就那麼看著。
沈未辰明白了。
鐵筷子不會幫她。不管她說什麼,鐵筷子都不會幫她。要麼他和臭狼是一條心的,要麼他現在根本管不了丐幫,只是個空架子。
她的手在膝蓋上攥得更緊了,指節發白。
“臭狼長老,”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如果我今天答應下來,你能保證丐幫出兵?”
“能。”臭狼坐回去,臉上的怒氣收了,又換成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只要你點頭,我臭狼說話算話。三天之內,丐幫出一千人,跟你回青城山,把官軍打跑。”
沈未辰點了點頭,正要起身告辭,臭狼卻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重,三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在她小臂上,指甲陷進肉里,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股蠻力。
“別急著走啊。”臭狼笑著說,眼睛眯成一條縫,“字據立了,條件也談了,但有一件事,咱們還沒說清楚。”
沈未辰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看他。“什麼事?”
臭狼松開手,靠在椅背上,用那只殘缺的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斷指處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白,皺巴巴的,像一塊被揉爛的皮。
“洞房的事。”
沈未辰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臭狼,”她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我們說好了,等青城派解了圍,我再過門。在這之前——”
“等?等什麼等?”臭狼打斷她,聲音突然拔高,“我明天就要出兵了,一千號人,糧草、兵器、騾馬,哪樣不要花錢?我臭狼在丐幫三十年,攢的那點家底全搭進去了。你就讓我干等著?等打完仗了再洞房?萬一你到時候反悔了呢?”
“我說了不會反悔。”
“嘴上說沒用。”臭狼搖頭,“我得落袋為安。你今晚就跟我洞房,成了我的人,我明天安心出兵。要不然——”他攤開手,“這事兒就黃了。你回你的青城山,我喝我的酒,咱們兩清。”
沈未辰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
“臭狼,”她說,“你這樣不合規矩。”
“規矩?”臭狼笑了,笑聲又尖又啞,“誰的規矩?你的規矩?沈姑娘,你搞清楚,現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求你。你青城派一百多條命攥在我手里,你跟我講規矩?”
他的笑容收了,換成一副陰冷的表情。他探過身子,湊近沈未辰,壓低了聲音。
“而且,你武功太高。青城派第一高手,三招就能廢了我。我就算出一千人幫你解了圍,你翻臉不認人,拔劍就能把我砍了。我找誰說理去?”
沈未辰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我說了不會——”
“我說了嘴上說沒用!”臭狼一拍桌子,碗碟都跳了起來。酒樓的伙計在樓下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臭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壓了壓火氣,然後重新靠回椅背,用那種慢悠悠的語調說:“沈姑娘,我有個主意。你今晚跟我洞房,成了我的人。但我也不白占你便宜——我臭狼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說話算話。你給了我身子,我明天就出兵,一千人,一個不少,把你青城山的圍解了。之後我再找個媒人,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讓你做正房夫人。怎麼樣?”
沈未辰沒說話。
臭狼又說:“你要是還不放心,咱們可以再加一條。洞房之後,我給你立個字據,蓋上手印,寫明我臭狼欠你沈未辰一個正房夫人的名分,日後誰敢說半個不字,我拿命賠。”
沈未辰看著他,看了很久。
臭狼的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嘴角掛著一絲笑,但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冷冰冰的,像兩顆釘子釘在她身上。
“好。”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
臭狼的笑容一下子大了,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這才是明白人。”
然而沈未辰還沒說完。“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洞房可以,但要等我洗完澡,換身衣裳。你不能碰我,也不能看。等我准備好了,你再進來。”
臭狼想了想,點頭。“行。我等你。但別讓我等太久。”
他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脖子,經過鎖骨,停在胸口。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用那只殘缺的右手,三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沈未辰的身子僵住了。
臭狼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繭,磨在她下巴的皮膚上,像砂紙。斷指處的疤痕蹭在她的嘴角,涼涼的,滑膩膩的,像一條死魚貼在上面。
“皮膚真滑。”臭狼說,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嫩的跟豆腐似的。我臭狼活了四十多年,還沒碰過這麼嫩的女人。”
沈未辰一動不動地坐著,目光平視前方,不看他的臉。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线,下巴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上面磨來磨去,像在摸一塊綢緞。
臭狼松開手,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從懷里掏出一串東西,扔在桌上。
鐵鏈子。手腕粗的鐵鏈子,烏沉沉的,一環扣一環,在桌上盤成一堆,發出“嘩啦”一聲響。鏈子兩頭各掛著一個鐵箍,圓形的,內徑比拳頭大一點,邊緣磨得鋥亮。
鐐銬。
沈未辰看著那堆鐵鏈子,瞳孔縮了一下。
“你武功太高,”臭狼說,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不放心。你戴上這個,我才安心。”
“臭狼!”沈未辰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你——!”
“我怎麼?”臭狼轉過身,拄著拐杖,歪著頭看她,“你覺得自己不能忍?行,我不逼你。但你青城山那一百多條人命——”
他拄著拐杖走回來,站在桌邊,用殘缺的右手拿起那串鐐銬,在手里掂了掂,鐵環碰撞,發出“叮當”的聲響。
“沈姑娘,你聽我說。這鐐銬不是要害你,是保我的命。你武功高,我打不過你。你要真心想嫁給我,戴上這個,證明給我看。你要是不願意——”他把鐐銬扔回桌上,嘩啦一聲,“那就算了。你就當我臭狼沒說這話,你回你的青城山,我喝我的酒。但出兵的事,免談。”
沈未辰站在那里,胸口劇烈起伏著。月白色的衣裳被撐得一松一緊,兩個乳房的輪廓在布料下面跟著起伏,乳尖頂著肚兜,在衣裳上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氣的。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在往頭上涌,太陽穴突突地跳,耳朵尖燒得通紅。
她看著桌上的鐐銬。
鐵鏈子,烏沉沉的,每一環都有手指粗細。兩個鐵箍內壁磨得鋥亮,邊緣光滑,顯然是用了很久的東西。上面有鏽跡,暗紅色的,一塊一塊的,像干了的血。
“你要是不放心,”臭狼又開口了,聲音軟下來一些,“我也可以戴一副。咱們倆都戴著,公平。”
沈未辰看了他一眼。
臭狼攤開手。“我一條腿,三根手指,就算不戴鐐銬也打不過你。我戴不戴有什麼區別?但這副鐐銬,你得戴。要不然——”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了,換成一副陰狠的樣子,“我就只能挑斷你的手腳筋了。”
沈未辰的瞳孔猛地縮緊。
“你放心,”臭狼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我找最好的大夫給你接,接好了不影響走路,也不影響拿筷子。但武功嘛,就別想了。你以後就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給我生孩子,洗衣做飯,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這樣也好,省得你整天打打殺殺的。”
沈未辰的嘴唇在發抖。她咬住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都咬白了。
臭狼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比她矮半個頭,仰著臉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胸口,又從胸口移到腰,從腰移到腿間。
“你自己選。”他說,“鐐銬,還是手腳筋。”
沈未辰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被咬得發白,松開的時候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兩個乳房在衣裳下面一上一下地動,肚兜的帶子在領口若隱若現,細細的,白色的,搭在鎖骨的凹陷處。
她睜開眼。
“鐐銬。”她說。
臭狼笑了。“這才對嘛。”
他拿起桌上的鐐銬,走到她身後。“把手背過去。”
沈未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慢,像有人在她胸口捶鼓。
“把手背過去。”臭狼又說了一遍,聲音沉下來。
沈未辰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把雙手背到身後。
手腕並在一起,左手腕貼著右手腕,骨頭頂著骨頭。她的手腕很細,骨節突出,皮膚白得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臭狼把鐵箍打開——鐵箍是兩半的,中間有軸,合上之後用銷子鎖住。他把兩個鐵箍分別套在她的兩只手腕上,“咔”的一聲合上,又插進銷子,擰緊。
鐵箍的內壁貼著皮膚,涼涼的,硬硬的。邊緣磨得很光滑,不割手,但箍得很緊,能感覺到鐵箍壓在腕骨上,骨頭被箍得發酸。
然後是鐵鏈子。鐵鏈從兩個鐵箍中間垂下來,沉甸甸的,墜在屁股上面一點的位置。鏈子不長,只有一尺多,兩只手被鏈子連著,活動范圍很小,想把手分開都分不開。
臭狼擰好最後一個銷子,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轉過來,讓我看看。”
沈未辰轉過身。
她面對著臭狼,雙手背在身後,鐵鏈子從腰後垂下來,在屁股上面晃蕩。她的肩膀因為雙手被縛而微微往後收,胸脯反而挺得更出來了,月白色的衣裳被撐得緊緊的,兩個乳房的形狀完整地顯露出來,圓鼓鼓的,沉甸甸的,像兩個熟透的果子。
臭狼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停在她胸口。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好看。”他說,“真好看。”
他拄著拐杖,繞著她轉了一圈,從前面轉到側面,從側面轉到後面。轉到後面的時候,他停下來,看著她被鐵鏈子勒住的腰和屁股。
鐵鏈子從腰後垂下來,剛好卡在屁股上面,鏈子的一環一環地搭在腰帶上,發出輕微的“叮當”聲。她的屁股很大,月白色的褲子繃在上面,把兩瓣臀肉的形狀勾勒得清清楚楚,中間那道縫把褲子勒進去,像一道溝。鐵鏈子在她屁股上面晃來晃去,鐵環碰撞,叮叮當當的。
臭狼伸出手,用殘缺的右手,三根手指,碰了一下鐵鏈子。指腹蹭到鏈子,發出細微的金屬聲。然後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點,碰到了她的屁股。
沈未辰的身子猛地一僵。
“別動。”臭狼說,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他的三根手指按在她屁股上,隔著褲子,慢慢地摸了一下,從左邊摸到右邊,手指陷進肉里,又彈起來。
“真軟。”他說,聲音有點啞,“隔著褲子都這麼軟,脫了不知道得多軟。”
沈未辰咬著牙,一動不動地站著。她的臉朝著前方,不看任何人,嘴唇抿成一條线,下巴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屁股上摸來摸去,粗糙的,熱乎乎的,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皮膚上,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臭狼摸了幾下,把手收回去,拄著拐杖走回到她面前。
“好了,”他說,“去洗澡吧。洗完了,我讓人帶你過來。別耍花樣,你手上戴著鐐銬,跑不遠的。”
沈未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她走路的姿勢變了。雙手被綁在身後,身體的重心往後移,走起來不如平時穩當,步子邁得小了一些。鐵鏈子在屁股後面晃蕩,叮叮當當的,每走一步就響一聲。
她下了樓,走出酒樓。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寒噤。
街上沒什麼人了,只有幾盞燈籠還亮著,晃晃悠悠的。她低著頭,快步往客棧走。鐵鏈子在身後響,叮當,叮當,叮當,在安靜的街上格外刺耳。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路上有人看見她,多看了兩眼,但沒人過來問。
回到客棧,她推開門,上了樓。周鐵柱和孟三的房間燈滅了,大概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過他們的房門,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關上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軟綿綿的。她靠著門板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
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拖在地上,嘩啦一聲。
她蹲在那里蹲了很久,然後站起來。
洗澡。
她走到洗臉架前,架子上有個木盆,盆里有半盆涼水——是她早上打的,忘了倒。她把水倒進牆角的桶里,又從水缸里舀了幾瓢熱水,兌成溫水,端到架子前。
然後她開始脫衣裳。
雙手被綁在身後,脫衣裳變得很困難。她先把外衣的扣子解開,一個,兩個,三個。扣子是布扣的,小小的,圓圓的,手指捏著費勁。解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指滑了一下,扣子沒解開,指甲在胸口劃了一道,留下一道白印。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捏住扣子,解開了。
外衣從肩膀滑下來,掛在手臂上。她扭了扭身子,把外衣往下褪,褪到手肘的位置,被鐵鏈子卡住了。她又扭了幾下,費了好大勁,才把外衣從手上褪下來,搭在椅背上。
然後是褲子。褲子的腰帶系在前面,打了個活結。她用被綁在身後的雙手去夠腰帶,手指夠到繩頭,扯了一下,沒扯開。又扯了一下,開了。褲子從腰上滑下去,堆在腳踝上。她抬腳,把褲子踢到一邊。
現在她只穿著肚兜和褻褲了。
肚兜是月白色的,棉布,洗了很多次,又軟又薄。褻褲也是月白色的,跟肚兜一套,褲腰用松緊帶束著,繃在腰上。
她背過手去解肚兜的帶子。帶子在背後打了個蝴蝶結,手指捏住繩頭,一拉,開了。肚兜從胸前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兩個乳房從肚兜里彈出來,白花花的,在昏暗的房間里泛著光。乳房的形狀圓鼓鼓的,像兩個倒扣的碗,乳尖是淺褐色的,乳頭凸出來,硬硬的,被夜風吹得有點涼。兩個乳房之間的溝又深又窄,從鎖骨下面一直延伸到胸口。
她沒多看,彎下腰去解褻褲。雙手被綁著,彎下腰的時候鐵鏈子從背上滑下來,垂在脖子後面,叮當響了一聲。她用手指勾住褻褲的褲腰,往下推,推到屁股的時候卡住了——她的屁股太大,褻褲的褲腰繃在臀圍最寬的地方,推不下去。
她使勁往下推,褲腰勒在屁股上,把兩瓣臀肉勒出一道深溝。她又推了一下,“嘶”的一聲,褲腰終於過了屁股最寬的地方,滑到腿彎,然後掉到腳踝上。
她抬腳,把褻褲踢到一邊。
現在她什麼都沒穿了。
她站在洗臉架前,面對著牆壁。牆壁是土牆,刷了層白灰,白灰上有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她看著那道裂縫,不敢看別的地方。
雙手被綁在身後,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在屁股後面晃蕩。她能感覺到鐵鏈子的重量,沉甸甸的,墜得手腕發酸。鐵箍內壁貼著皮膚,涼涼的,硬硬的,箍得腕骨發疼。
她彎下腰,把臉湊到木盆上方,用毛巾蘸水,洗了洗臉。水是溫的,敷在臉上很舒服。她閉著眼睛,用毛巾慢慢擦臉,從額頭擦到下巴,從下巴擦到脖子。
擦完臉,她直起身子,把毛巾擰干,搭在架子上。然後她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乳房在胸前垂著,沉甸甸的,乳尖朝下,像兩個倒掛的果子。腰身很細,從肋骨到胯骨收進去一大截,形成一個很深的弧度。胯骨很寬,比肩膀還寬一點,從腰到胯的曲线像一把張開的弓。小腹很平,沒有一絲贅肉,肚臍眼小小的,圓圓的,像一顆豆子嵌在肚皮上。
她沒再多看,彎下腰,把毛巾浸濕,開始擦身子。
先從脖子開始,毛巾擦過鎖骨,擦過胸口的皮膚。擦到乳房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然後咬了咬牙,把毛巾蓋在左邊乳房上,擦了擦。毛巾的布料粗糙,磨著乳尖,有點疼,又有點癢。乳房被毛巾壓下去一塊,松開的時候彈回來,在胸前晃了晃。
她又擦了右邊,同樣的感覺。擦完之後,乳尖更硬了,兩個小點凸起來,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她直起身子,喘了口氣,然後彎下腰,擦肚子,擦腰,擦屁股。擦屁股的時候,她側過身,扭著頭看了一眼。屁股很大,兩瓣臀肉圓滾滾的,白花花的,中間那道縫很深,從腰一直延伸到腿根。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搭在屁股上面,鐵環貼著皮膚,涼涼的。
她直起身子,把毛巾扔進盆里,水濺出來一點,滴在腳背上。
洗完了。
她站著晾了一會兒,等身上的水干了,然後走到床邊,從包袱里翻出一件干淨的肚兜和一條干淨的褻褲。肚兜是淡青色的,比月白色的厚一些,領口繡了一朵蘭花。褻褲也是淡青色的,褲腰是松緊帶的,寬松一些。
她背過手去穿肚兜,把肚兜的帶子在胸前比了比,然後反手繞到背後,系了個蝴蝶結。系的時候手指不靈便,系了好幾次才系好。肚兜穿上之後,胸前的兩個弧度又鼓起來了,淡青色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乳頭的形狀看不出來,但乳房的輪廓很清楚。
然後是褻褲。她把褻褲套在腳上,往上提,提到膝蓋的時候卡住了——雙手被綁著,提不上去。她蹲下來,用膝蓋夾住褲腰,手指勾著褲腰往上拽,拽了好幾下才拽到腰上。褲腰勒在腰上,把腰勒得更細了,屁股被布料包著,圓鼓鼓的,繃得緊緊的。
穿好之後,她站在房間里,看著那扇門。
門是木頭的,舊了,門板上有幾道裂縫。門閂插著,銅的,黃澄澄的。
她看著那扇門,站了很久。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拉開了門閂。
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是臭狼身邊的弟子,二十出頭,瘦瘦的,手里提著一盞燈籠。
“沈姑娘,長老讓我來接你。”
沈未辰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她走在前面,那個弟子跟在後面。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個弟子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腰身極細,屁股圓鼓鼓的,走起路來臀肉在布料下面微微顫動。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在屁股上面晃蕩,叮當叮當的。
那個弟子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會兒,到了一處宅子。宅子不大,但比客棧氣派多了,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紅通通的,照得門前的石階一片通紅。
弟子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未辰走進去。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正房亮著燈。她走到正房門口,門開著,里面傳來酒味和煙味。
臭狼坐在床上。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灰布長衫,洗得還算干淨。左腿的殘肢擱在一個小凳子上,用布包著。他的拐杖靠在床邊,右手邊的小桌上擺著一壺酒和一碟花生米。
他看見沈未辰進來,眼睛亮了。
“來了?”他拍了拍床沿,“過來坐。”
沈未辰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床是木床,鋪了層薄褥子,坐上去軟軟的,比客棧的硬板床舒服多了。但她的屁股剛坐實,就感覺到臭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像舌頭在舔。
“洗完了?”他問。
“嗯。”
“香。”臭狼湊過來,鼻子在她脖子旁邊嗅了一下,“真香。什麼味?”
“皂角。”
“好聞。”臭狼的手伸過來,三根手指捏住她一縷頭發,在指尖搓了搓。頭發是濕的,還沒干透,涼涼的,滑滑的。“頭發也洗了?真乖。”
沈未辰坐著沒動,目光平視前方。
臭狼松開頭發,把手收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歪著頭看她。
“沈姑娘,”他說,“你知道今晚要干什麼吧?”
沈未辰沒說話。
“問你話呢。”臭狼的聲音沉下來。
“知道。”她說,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知道什麼?說出來。”
沈未辰的牙關咬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洞房。”
臭狼笑了。“對,洞房。你是我老婆了,今晚咱們圓房。”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把杯子放下,轉過身,面對著她。他伸出那只殘缺的右手,三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看著我。”他說。
沈未辰看著他。
臭狼的臉離她很近,不到一尺。她能聞到他嘴里的酒氣,辣辣的,混著一股酸臭味。他的臉上全是坑坑窪窪的痘印,毛孔粗大,鼻子上有黑頭,下巴上的短須參差不齊,像沒刮干淨的豬毛。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瞳孔里映著燈光,像兩顆燒紅的炭。
“好看,”他說,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真好看。我臭狼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往上移,摸到了她的嘴唇。指腹按在她的下唇上,往下壓了壓,嘴唇被壓得翻開來,露出里面的牙齒和粉紅色的牙齦。
“嘴唇薄,”他說,“聽說嘴唇薄的女人嘴硬,但身子軟。是不是?”
沈未辰沒說話。
臭狼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蹭了幾下,然後松開。他的手往下移,摸到了她的脖子。手指沿著脖子的线條慢慢滑下去,經過喉結,經過鎖骨,停在領口。
“這衣裳好看,”他說,“淡青色,襯皮膚。誰給你做的?”
“我自己。”
“手真巧。”臭狼的手指勾住領口,往外扯了扯,往里面看了一眼。領口被扯開,露出鎖骨的凹陷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膚,白得發亮。肚兜的領口也露出來了,淡青色的,繡了一朵蘭花,歪歪扭扭的。
“蘭花也是你繡的?”
“嗯。”
“繡得不好,”臭狼說,“歪歪扭扭的。不過沒關系,反正要脫的。”
他松開領口,彈回去,在鎖骨上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沈未辰的身子顫了一下。
臭狼笑了。“怕了?”
“沒有。”
“嘴硬。”臭狼的手又伸過來,這次直接按在了她的胸脯上。
沈未辰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身子撞在床頭的木板上,咚的一聲。
臭狼的臉沉下來。“躲什麼?”
“臭狼,”沈未辰的聲音有點啞,“能不能……等幾天?等我准備好了……”
“等幾天?”臭狼的聲音又尖起來,“等幾天是幾天?明天我就要出兵了,一千號人等著我。你讓我等?等什麼?等你准備好了?你什麼時候能准備好?一個月?一年?一輩子?”
他的手又按上來,這次沒給她躲的機會,直接按在她左邊乳房上,整個手掌蓋上去,三根手指張開,像一只章魚趴在上面。
沈未辰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臭狼的手很粗糙,掌心的老繭像砂紙,隔著肚兜磨著她的乳房。他的三根手指——拇指、無名指和小指——按在乳房上,掌根壓著乳尖,整個手掌陷進肉里,軟綿綿的,像按在一塊面團上。
“真軟,”臭狼說,聲音有點喘,“隔著肚兜都這麼軟。”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捏了捏。乳房被捏得變了形,肉從指縫里擠出來,白花花的。他松開手,乳房彈回去,在肚兜下面晃了晃。
沈未辰咬著牙,一動不動地坐著。她的手在背後攥成拳頭,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叮當響了一聲。她的臉朝著前方,不看臭狼,嘴唇抿得發白,下巴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
臭狼又捏了一下,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三根手指陷進肉里,指甲隔著肚兜掐在乳房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白印。
“嗯——”沈未辰悶哼了一聲,眉頭皺起來。
“疼?”臭狼問。
“不疼。”
“那就是舒服了?”臭狼笑了,手指松開,又捏緊,松開,又捏緊,像在揉一塊面團。乳房的肉在他的手指間被擠來擠去,肚兜的布料被揉得皺巴巴的,乳尖在布料下面被磨得又紅又硬。
沈未辰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兩個乳房在他手里跟著起伏,一上一下的。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乳頭硬了,頂在肚兜的布料上,被他掌根壓著,每壓一下就有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胸口竄到腦子里。
“臭狼,”她說,聲音有點啞,“能不能……別這樣……”
“別哪樣?”臭狼的手停了,但沒松開,“你不是答應了嗎?字據立了,鐐銬戴了,澡也洗了。你現在跟我說別這樣?”
他的手指又捏了一下,這次捏的是乳尖。拇指和無名指捏住乳頭,隔著肚兜搓了一下。
“咿——”沈未辰的腰猛地弓起來,像被電了一下。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顴骨燒到耳根,脖子也紅了,一直紅到領口里面。
臭狼看著她紅透的臉,笑了。“敏感啊?好,好。”
他松開手,站起身來。拄著拐杖,走到桌邊,倒了杯酒,端過來。
“喝一杯,”他把酒杯遞到她嘴邊,“喝了就不緊張了。”
沈未辰看了他一眼,張嘴,喝了一口。酒是白酒,辣嗓子,從喉嚨燒到胃里。
“再喝一口。”
她又喝了一口。
“再喝。”
她喝了第三口。半杯酒下去了,胃里火燒火燎的,臉更紅了,耳朵尖燒得發燙。她的頭有點暈,眼前的東西晃了晃,又穩住了。
臭狼把酒杯放在桌上,拄著拐杖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這次坐得更近了,大腿挨著大腿,她能感覺到他腿上的熱度,隔著褲子傳過來。
“沈姑娘,”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今晚洞房嗎?”
沈未辰沒說話。
“因為我不放心。”臭狼說,“你太漂亮了,武功又高。我臭狼雖然殘了,但我不傻。你這麼好的女人,憑什麼嫁給我?就因為我出一千人?你心里肯定不服,對不對?”
沈未辰還是沒說話。
“你不服,我知道。”臭狼的手又伸過來,這次沒摸胸,而是摸她的腰。三根手指按在她腰側,沿著腰线慢慢往下滑,滑過肋骨,滑過腰窩,滑到胯骨。她的腰很細,胯骨很寬,從腰到胯的曲线像一把張開的弓,他的手指沿著那條曲线慢慢滑下去,指腹蹭著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所以我得讓你服。”臭狼說,手指停在她的胯骨上,按了按,“今晚讓你知道,誰是你男人。”
他的手指從胯骨往前移,移到了小腹上。小腹很平,很緊,肚臍眼的位置凹下去一小塊。他的手指按在肚臍下面,往下壓了壓,能感覺到小腹的肌肉繃緊了,硬邦邦的,像一塊鐵板。
“放松,”臭狼說,“別繃著。”
沈未辰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放松。小腹的肌肉松開了一點,但還是硬的。
臭狼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畫了個圈,然後往下移,移到了褻褲的褲腰上。手指勾住褲腰,往外扯了扯,往里面看了一眼。
“毛多不多?”他問。
沈未辰沒回答。
臭狼笑了一聲,松開褲腰,彈回去,啪的一聲打在小腹上。
“行了,”他說,“不早了,該辦正事了。”
他把拐杖拿到一邊,在床上挪了挪,靠坐在床頭。左腿的殘肢擱在小凳子上,右腿伸直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沈未辰坐著沒動。
“過來。”臭狼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狠勁。
沈未辰站起來。
她站在床邊,面對著臭狼,雙手被綁在身後,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在屁股後面晃蕩。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身影投在對面的牆上,腰身的曲线被拉得很長,胸脯的弧度圓圓的,像兩座小山。
“上來。”臭狼說,拍了拍床。
沈未辰彎下腰,跪在床沿上,然後爬上去。她的動作很慢,膝蓋壓在褥子上,陷下去兩個坑。雙手被綁著,爬的時候重心不穩,身子晃了一下,歪了歪,差點摔倒。
臭狼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過來。
“躺下。”
沈未辰躺下來,背靠著枕頭。枕頭是蕎麥皮的,硬邦邦的,硌著後腦勺。她的雙手被壓在身下,鐵鏈子硌著腰,不舒服。她扭了扭身子,想把鏈子挪開,但鏈子卡在腰和床板之間,挪不動。
臭狼側過身,面對著她。他伸出手,三根手指捏住她肚兜的帶子,扯了一下。
帶子沒開。
他又扯了一下,還是沒開。
“系的什麼結?”他嘟囔了一句,低頭湊近,用牙齒咬住帶子,扯開了。
肚兜從胸前松開,滑下去,堆在小腹上。
兩個乳房露出來了。
臭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直起身子,低頭看著她的胸。兩個乳房白花花的,在燈光下泛著光,像兩團剛揉好的面團。乳房的形狀圓鼓鼓的,沉甸甸的,乳尖朝上,淺褐色的乳暈不大不小,乳頭凸出來,硬硬的,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真好看。”臭狼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他伸出手,三根手指按在左邊乳房上,整個手掌蓋上去,掌根壓著乳尖,手指張開,像一只章魚。他慢慢地揉了一下,乳房在他手里變了形,肉從指縫里擠出來,白花花的。他松開手,乳房彈回去,在胸口晃了晃,乳尖在空中劃了個小圈。
“軟,真軟,”他說,“又軟又滑,跟緞子似的。”
他又揉了一下,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三根手指陷進肉里,指甲掐在乳房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白印。他捏著乳房的肉,往中間擠,兩個乳房被擠到一起,乳尖幾乎碰在一起,中間那道溝更深了,深得能夾住一根手指。
“別……”沈未辰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別什麼?”臭狼的手指松開,又捏緊,松開,又捏緊,乳房的肉在他手指間被擠來擠去,乳尖被磨得又紅又硬,像兩顆小葡萄。
“別捏……疼……”
“疼?”臭狼低頭看了看她的臉。沈未辰的臉紅透了,從顴骨燒到耳根,眼角有點濕,嘴唇微微張開,喘著氣。她的眉頭皺著,不知道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疼就對了,”臭狼說,“疼了才記得住。”
他的手指松開乳房,往下移,摸到了她的腰。三根手指按在腰側,沿著腰线慢慢往下滑,滑過胯骨,滑到大腿根。他的手指停在大腿根的位置,隔著褻褲,按了按。
沈未辰的腿一下子夾緊了。
“別夾。”臭狼說,手指用力按了按,往腿縫里擠。他的手指很粗,骨節突出,隔著褻褲頂在大腿根部的肉上,往里擠,往深處擠。
沈未辰的腿夾得更緊了,大腿內側的肉繃得硬邦邦的,把他的手指夾在中間,進不去,也出不來。
臭狼的臉沉下來。“我說了別夾。”
他抽出手指,撐起身子,用那只殘缺的右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
沈未辰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響。她沒叫,也沒哭,就那麼偏著頭,看著旁邊的牆壁。左臉上很快浮起一個紅手印,三根手指的痕跡清清楚楚,從顴骨到下巴,紅通通的,像烙上去的。
“別給臉不要臉。”臭狼的聲音又尖又冷,“你答應了的,字據立了,鐐銬戴了。現在你想反悔?晚了。”
沈未辰的嘴唇在發抖。她咬著牙,把發抖壓下去,然後慢慢把頭轉回來,面對著臭狼。
“我沒反悔。”她說,聲音有點啞,但很穩。
“那就把腿張開。”
沈未辰閉上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把腿張開了。
大腿分開,膝蓋往外倒,腿間的布料被撐開,繃得緊緊的。褻褲是淡青色的,薄薄的,能隱約看見底下的顏色——黑乎乎的,一小片。
臭狼的眼睛亮了。他撐起身子,低頭看著她的腿間,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三根手指按在她大腿內側,慢慢地往上摸。手指從膝蓋內側開始,沿著大腿的线條往上滑,指腹蹭著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大腿的肉很軟,很嫩,手指按上去的時候陷進去一小塊,松開的時候彈回來。
手指越往上,她的腿抖得越厲害。
“怕什麼?”臭狼的手指停在大腿根,按了按,“又不是要你命。”
他的手指移到褻褲的褲腰上,勾住褲腰,往下拉。
沈未辰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褻褲被拉下去一點,露出小腹下面的一小片皮膚,白白的,平平的。恥骨的輪廓能看出來,微微隆起,上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黑黑的,軟軟的。
臭狼又往下拉了一點,褻褲卡在大腿根,露出更多的絨毛,黑乎乎的一小片,卷卷的,貼在皮膚上。
“毛不多,”臭狼說,用手指撥了撥那些絨毛,“剛好。”
他把褻褲繼續往下拉,拉到膝蓋,拉到腳踝,然後從腳上扯下來,扔在地上。
現在她什麼都沒穿了。
沈未辰閉著眼睛,不敢看。她的腿張著,私處暴露在空氣里,涼颼颼的。她能感覺到臭狼的目光落在那里,像一團火,燒得她皮膚發燙。
臭狼低頭看著她的下面。
陰戶鼓鼓的,像一個小饅頭,上面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黑黑的,軟軟的。兩片大陰唇合在一起,中間有一條細細的縫,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粉紅色的,微微張開一點,能看見里面濕漉漉的。
“濕了?”臭狼伸出手指,按在那條縫上,蹭了一下。指腹碰到陰唇,滑溜溜的,黏糊糊的,拉出一條亮晶晶的絲。
沈未辰的身子猛地弓起來,腰懸在半空,像一張拉開的弓。她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嗯——”,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真濕了,”臭狼笑了,“嘴上說不要,身子倒挺誠實的。”
他把手指收回來,在指尖看了看,亮晶晶的,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他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咸的,”他說,“有點腥。好聞。”
沈未辰的臉燒得更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胸口,兩個乳房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乳尖更硬了,像兩顆小石子。
臭狼撐起身子,開始脫自己的衣裳。
他把長衫的扣子解開,一個,兩個,三個。長衫脫下來,扔在床腳。他里面穿著一件汗衫,汗衫很舊,領口松垮垮的,露出胸口一大片皮膚。他的胸口很寬,全是黑乎乎的胸毛,從鎖骨一直長到肚臍,卷卷的,亂糟糟的。
他把汗衫也脫了,扔在一邊。
然後是褲子。他解開褲腰帶,把褲子褪到膝蓋,然後用那只殘缺的右手,把褲子從腿上扯下來。左腿的殘肢露出來了,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斷口處的皮膚皺巴巴的,紅褐色的,像一塊燒焦的樹皮。
沈未辰閉著眼,不敢看,但能聽見他脫衣裳的聲音,布料的窸窣聲,鐵箍碰撞的叮當聲。
臭狼脫光了,靠過來。
他的身體貼上來,胸口貼著她的胸口,胸毛蹭在她的乳房上,癢癢的,扎扎的。他的右腿插進她的兩腿之間,膝蓋頂著她的大腿根,把她頂得更開了。他的左手撐在她腦袋旁邊,右手——那只殘缺的右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三根手指往下移,摸到了她的陰戶。
他的手指按在那條縫上,蹭了蹭,滑溜溜的。然後他的中指順著縫隙滑進去,插進了她的身體里。
“咿——!”沈未辰的腰猛地弓起來,嘴里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她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大腿內側的肌肉收縮,夾住了他的手指。
臭狼的手指停在里面,沒動。他能感覺到里面熱乎乎的,濕漉漉的,肉壁緊緊地裹著他的手指,一縮一縮的,像一張小嘴在吸。
“緊,”他說,“真緊。還是個雛吧?”
沈未辰沒說話,咬著牙,眼淚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臭狼的手指在里面動了一下,慢慢地抽出來一點,又插進去。肉壁被撐開,又合上,發出“咕嘰”一聲。
“嗯——”沈未辰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咬得發白,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臭狼的手指又動了一下,抽出來,插進去,咕嘰,咕嘰。動作很慢,但每一下都插得很深,手指幾乎整根沒進去,指尖頂到最深處,碰到一個軟軟的、滑滑的東西。
“別……別碰那里……”沈未辰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哪里?”臭狼的指尖頂了頂那個地方,“這里?”
“啊——”沈未辰的身子猛地彈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她的腿在發抖,小腹在抽搐,里面的肉壁突然收縮,緊緊地箍住他的手指,像要把手指夾斷。
臭狼笑了。“找到了。”
他把手指抽出來,帶出一股黏糊糊的液體,順著她的股溝流下去,滴在褥子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他撐起身子,把右腿往她兩腿之間又頂了頂,膝蓋頂著她的大腿根,把她的腿分得更開了。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身。
他的陰莖已經硬了,直挺挺地豎著,青筋暴起,龜頭又紅又亮,像一顆熟透的李子。不算很大,但很粗,龜頭後面的溝很深,陰莖根部有一叢黑毛,亂糟糟的,跟他胸口的毛一樣。
沈未辰閉著眼,不敢看,但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移動,褥子的窸窣聲,他的喘息聲,粗重的,熱乎乎的,噴在她臉上。
“睜開眼。”臭狼說。
她沒睜。
“睜開眼,看著我。”
她還是沒睜。
臭狼伸出手,三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掰了掰。“我說了睜開眼!”
沈未辰睜開眼。
臭狼的臉就在她上方,離她很近,不到半尺。他的眼睛紅紅的,瞳孔里映著燈光,像兩團火。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但笑容很冷,像刀刻上去的。
“看清楚,”他說,“是誰在干你。”
他一只手撐在她腦袋旁邊,另一只手——那只殘缺的右手——伸下去,握住自己的陰莖,對准了她的下面。龜頭頂在陰唇上,蹭了蹭,滑溜溜的,沾了一些她流出來的液體,亮晶晶的。
沈未辰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都硬了,像一塊鐵板。她的手在背後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疼得發麻。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叮當響了一聲。
“放松,”臭狼說,“越繃越疼。”
沈未辰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放松。但身體不聽使喚,肌肉還是繃得緊緊的,大腿內側的肉硬得像石頭。
臭狼不管了。他腰一沉,龜頭擠進了她的身體里。
“咿啊啊啊啊——!”
沈未辰的嘴一下子張開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腰懸在半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她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臭狼的龜頭剛進去一點點,就被里面的肉壁夾住了,緊緊地箍著,像被一只手攥住,進不去,也出不來。
“真緊,”臭狼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一層汗,“夾死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腰又一沉,往里頂了一下。
“啊——!不要——!疼——!”沈未辰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壓抑的呻吟,而是尖銳的哭叫,像被刀割了一樣。她的身體在發抖,全身都在抖,從頭發絲抖到腳趾頭,床板被抖得吱呀吱呀響。
臭狼的陰莖進去了一半,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他知道那是什麼——處女膜。
“忍著點,”他說,“一下就過去了。”
然後他猛地一挺腰,整根陰莖全插了進去。
“噗噢噢噢❤——!”
沈未辰的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叫,又尖又長,像被撕裂了一樣。她的身體猛地彈起來,腰弓成一座橋,腦袋往後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像一條條蚯蚓爬在皮膚上。她的眼睛翻白了一下,瞳孔往上翻,露出眼白,然後又翻回來,眼眶里全是淚,嘩嘩地往下淌。
臭狼的陰莖整根沒進去了,龜頭頂在最深處,碰到一個軟軟的、滑滑的東西。里面的肉壁緊緊地裹著他,一縮一縮的,像一張小嘴在吸,又熱又緊,箍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爽……”他喘著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真他媽爽……”
他停了一下,讓沈未辰緩一緩。
沈未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兩個乳房跟著一上一下地動,乳尖在空中劃著圈。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汗,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和脖子上。
她的下面火辣辣的疼,像被刀劈開了一樣。她能感覺到他的陰莖在里面,硬硬的,熱熱的,把她的身體撐得滿滿的,漲漲的,又疼又脹。有什麼東西從下面流出來,熱乎乎的,順著股溝流下去,滴在褥子上。
臭狼低頭看了看兩人結合的地方。他的陰莖插在她的身體里,根部沾了一些血,紅通通的,順著她的股溝往下淌,在褥子上洇開一小片,像一朵花。
“見紅了,”他說,“好。”
他開始動了。
先是慢慢地抽出來一點,只抽出半寸,然後又插回去,咕嘰一聲。肉壁被撐開,又合上,發出黏糊糊的水聲。
“嗯——”沈未辰咬著牙,眉頭皺得緊緊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臭狼又抽出來一點,這次抽出了一寸,然後又插回去。咕嘰,噗哧。水聲更大了。
“啊……”沈未辰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很輕的呻吟,不知道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臭狼加快了速度。抽出來,插回去,抽出來,插回去,一下一下的,越來越快。咕嘰,噗哧,咕嘰,噗哧,水聲混著肉體的碰撞聲,“啪”“啪”“啪”,像拍巴掌。
“啊——啊——啊——”沈未辰的呻吟一聲接一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壓抑的,顫抖的,帶著哭腔。她的身體被頂得一下一下往上聳,乳房在胸口晃來晃去,像兩只白兔在跳,乳尖在空中畫著圈。
臭狼越插越快,越插越猛。他的腰像裝了彈簧,一下一下地往上頂,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在那個軟軟的、滑滑的東西上,撞得沈未辰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啪!”“啪!”“啪!”
肉體的碰撞聲在房間里回蕩,混著水聲,混著呻吟聲,混著鐵鏈子的叮當聲,混成一片。
“叫啊,”臭狼喘著粗氣,聲音又尖又啞,“叫大聲點!讓外頭的人都聽聽,青城派第一高手是怎麼被我臭狼干的!”
沈未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但臭狼猛地一頂,龜頭狠狠撞在最深處,撞得她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嘴一下子張開了,“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這就對了,”臭狼笑了,又頂了一下,“再叫!”
“啊——!”
“叫好聽點!”
“啊——啊——輕點——輕一點——!”沈未辰的聲音變了,從壓抑的呻吟變成了哭叫,眼淚嘩嘩地流,順著臉頰淌到耳朵里,淌到枕頭上。
臭狼不聽,反而插得更猛了。他把她的腿往上推,推到胸口,膝蓋頂著她的大腿根,把她的屁股抬起來,露出下面的洞。他的陰莖在她的身體里進進出出,每一下都帶出一股黏糊糊的液體,混著血絲,順著股溝流下去,把褥子洇濕了一大片。
“噗哧”“噗哧”“噗哧”
“咿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了——受不了了——!”沈未辰的聲音尖銳起來,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她的身體在發抖,全身都在抖,大腿內側的肌肉抽搐著,小腹一縮一縮的,里面的肉壁緊緊地箍著臭狼的陰莖,像要把他的命根子夾斷。
臭狼感覺到她的里面在收縮,肉壁一緊一緊地箍著他,又熱又濕,吸得他頭皮發麻。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臉——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嘴唇被咬破了,滲出一絲血。她的表情扭曲著,分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爽不爽?”他問,一邊插一邊問,每問一個字就頂一下。
“啊——啊——啊——不——不知道——!”沈未辰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煙。
“不知道?”臭狼笑了,又猛地頂了一下,龜頭撞在最深處,撞得她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
“噗噢噢噢❤——!”沈未辰的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長長的叫,又尖又細,像一根針扎在玻璃上。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腰懸在半空,屁股離開了床面,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弦。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抽搐。
不是發抖,是抽搐,一下一下的,從肚子開始,往全身蔓延。小腹在抽,大腿在抽,乳房在晃,乳尖在抖。她的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只有氣從喉嚨里出來,嘶嘶的,像漏氣的風箱。
臭狼感覺到她的里面在劇烈收縮,肉壁緊緊地箍著他的陰莖,一縮一縮的,又熱又緊,像一張小嘴在吸,吸得他整根陰莖都麻了。他咬著牙,又狠狠頂了幾下,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在子宮口上,撞得那團軟肉一顫一顫的。
“又來了是不是?”臭狼喘著氣,“又高潮了是不是?騷貨,第一次就高潮,你還說不要?”
沈未辰說不出話,她的嘴張著,舌頭伸出來一點,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枕頭上。她的眼睛往上翻,眼白露出來多,瞳孔縮成兩個小點,像死了一樣。她的身體還在抽,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里面就夾一下,夾得臭狼直吸氣。
“操,夾這麼緊,想把老子夾斷?”臭狼一巴掌扇在她乳房上,“啪”的一聲,白花花的肉晃了幾下,乳尖更硬了,紅通通的,像兩顆小石子。
沈未辰被這一巴掌扇得又縮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嗯——”,又短又尖,像小狗叫。她的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鼻子里也流出一點清涕,亮晶晶的,掛在嘴唇上面。
臭狼把她的腿從胸口放下來,扛在自己肩上,這樣插得更深了。他的陰莖整根沒進去,龜頭死死頂在最深處,能感覺到一個圓圓的小口,硬硬的,滑滑的,那是子宮口。他用龜頭抵著那個小口磨了磨,沈未辰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咿——!”的尖叫,像被電擊了一樣。
“這里?”臭狼問,龜頭又頂了一下那個小口。
“啊——不要——那里不行——!”沈未辰的聲音變了,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全身都在發抖。
“不行?”臭狼笑了,“你說不行就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腰一沉,龜頭狠狠撞在那個小口上,撞了一下,兩下,三下。每撞一下,沈未辰的身體就彈一下,嘴里就發出一聲叫,“啊!”“啊!”“啊!”一聲比一聲尖,一聲比一聲細。
撞到第十下的時候,那個小口突然松了一下,龜頭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滑進去一點點。
“噗噢噢噢❤❤——!”沈未辰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叫,又長又尖,像被宰殺的豬。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脖子往後仰,青筋暴起,嘴張得大大的,舌頭整個伸出來,口水嘩嘩地往下淌。她的眼睛翻白了,整個眼珠子都是白的,瞳孔翻到上面去,看不見了。
臭狼感覺到龜頭被一個更緊更熱的東西箍住了,像一張小嘴咬著他的龜頭,又吸又咬,又熱又濕。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整根陰莖都在跳。
“開宮了?”他喘著氣,“第一次就開宮了?你這騷逼是老天爺賞的?”
他又往里頂了一下,龜頭又滑進去一點,整個龜頭都進去了,被子宮口緊緊箍著,像被一個橡皮圈勒住了。沈未辰的身體已經不抽了,改成劇烈的顫抖,從里到外都在抖,小腹在抖,大腿在抖,乳房在抖,連嘴唇都在抖。
臭狼開始抽插,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根,然後狠狠插進去,龜頭撞進子宮里,“噗哧”“噗哧”“噗哧”,水聲更大了,混著一種“咕嘰咕嘰”的聲音,像在攪爛泥。沈未辰的肚子被頂得一鼓一鼓的,小腹上面能看見一個凸起,一進一出的,那是他陰莖的形狀。
“看見沒有?”臭狼用手指按在她小腹上,按著那個凸起,“你肚子里都是我的東西,我肏到你肚子里了,你感覺到了沒有?”
沈未辰說不出話,她的嘴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面,口水流了一枕頭,眼睛翻白著,瞳孔時隱時現,像死了一樣。她的鼻子里也有東西流出來,清鼻涕混著眼淚,糊了滿臉,亮晶晶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臭狼又插了十幾下,每一下都狠狠撞進子宮里,撞得沈未辰的身體一彈一彈的,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她的肚子被頂得一鼓一鼓的,小腹上的凸起越來越明顯,能看出陰莖的形狀,圓圓的頭,粗粗的杆子,一進一出的。
“騷貨,”臭狼喘著氣,“你里面真他媽熱,真他媽緊,夾得老子爽死了。”
他加快了速度,“啪啪啪啪啪”,肉體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像放鞭炮。沈未辰的身體被頂得在床上上下下地晃,乳房甩來甩去,乳尖在空中畫著圈,頭發散開了,鋪在枕頭上,隨著身體一甩一甩的。
“啊——啊——啊——啊——啊——”沈未辰的叫聲也連成一片,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高,像在唱歌。她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的了,又尖又細,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又像發情的貓。
臭狼又插了二十幾下,突然停下來,整根陰莖插在最深處,龜頭死死頂在子宮里面。他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一股一股的熱流從陰莖里衝出來,灌進她的子宮里。
“噗——噗——噗——”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來,又濃又熱,燙得沈未辰的小腹一縮一縮的。臭狼射了很久,一股,一股,又一股,像要把身體里的東西全射空。
沈未辰感覺到那些東西灌進來,熱乎乎的,黏糊糊的,從子宮里往外溢,滿得裝不下了,順著子宮口流出來,混著之前的東西,從下面淌出來,把褥子洇濕了一大片。
臭狼射完了,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他的陰莖還插在里面,軟了一點,但還是硬的,堵著出口,不讓精液流出來。
“爽不爽?”他問,手指捏著她的乳頭,擰了一下。
沈未辰沒說話,她的嘴還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面,眼睛翻白著,瞳孔慢慢翻回來了,但眼神是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問你話呢。”臭狼又擰了一下乳頭,擰得乳尖轉了半圈。
“嗯——!”沈未辰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眼神聚了一點。
“爽不爽?”
“……爽。”她說,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大聲點。”
“爽。”聲音大了一點,但還是啞的。
“爽什麼?”
沈未辰沒說話。
臭狼的陰莖在她里面動了一下,又硬起來了。
“爽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被你干得爽。”沈未辰說,眼淚又流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臭狼笑了。“這才乖。”
他把陰莖抽出來,“啵”的一聲,像拔瓶塞。一股白色的液體從她下面涌出來,濃稠的,黏糊糊的,混著血絲,順著股溝往下淌,流到屁股上,流到褥子上,洇開一大片。
臭狼低頭看了看她的下面。陰戶腫得老高,紅通通的,兩片大陰唇翻開著,中間的小洞張著,圓圓的,合不攏,里面還在往外流白色的東西,一股一股的,像吐唾沫。
他伸出手指,插進去攪了攪,“咕嘰咕嘰”的,帶出更多的白漿。沈未辰的身子縮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嗯——”,又短又細。
“還想要?”臭狼問。
沈未辰搖了搖頭。
“騷貨,”臭狼笑了,手指抽出來,在她肚子上蹭了蹭,“嘴上說不要,里面夾得那麼緊。”
他翻身躺下,喘了一會兒。沈未辰躺在旁邊,一動不動,腿還張著,合不攏。她的肚子鼓起來了,小腹凸出來一塊,圓圓的,硬硬的,像塞了個小皮球。那是精液灌進去了,灌滿了子宮,灌滿了陰道,裝不下了,鼓到肚子里。
臭狼側過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按了按,硬邦邦的,能感覺到里面有東西在晃。
“裝滿了?”他問,“我看看能裝多少。”
他撐起身子,把她的腿又掰開了,低頭看。陰戶腫得更厲害了,紅得發紫,小洞張著,還在往外淌白漿,一股一股的,順著股溝往下流。他用手指堵住洞口,不讓流出來,白漿從指縫里擠出來,糊了他一手。
“別浪費,”他說,把手指塞進她嘴里,“舔干淨。”
沈未辰的嘴被手指塞進去,腥腥的,咸咸的,混著血味。她的舌頭碰到手指,縮了一下,又縮了一下,然後慢慢舔了一下。
“好好舔。”臭狼說,手指在她嘴里攪了攪,攪得她喉嚨里發出“呃呃”的聲音。
她含著手指,慢慢舔,舌頭頂著指腹,把上面的東西舔干淨。臭狼把手指抽出來,在她臉上蹭了蹭。
“騷貨,”他說,“天生的騷貨。”
他翻身又壓上來,陰莖又硬了,頂在她大腿根上,硬邦邦的,熱乎乎的。
“再來一次。”他說。
沈未辰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縮了一下。“不……不行了……下面腫了……疼……”
“疼就對了,”臭狼把她的腿掰開,陰莖頂在洞口上,蹭了蹭,沾了點白漿,滑溜溜的,“疼了才記得住。”
他一挺腰,整根插進去了。
“噗哧——”
“咿啊啊啊啊❤❤——!”沈未辰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長長的叫,又尖又細,像被刀捅了一樣。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小腹上的凸起又出現了,一鼓一鼓的。
臭狼開始抽插,一下一下的,又深又狠,每一下都撞進子宮里。“啪啪啪啪啪”,肉體的碰撞聲在房間里回蕩,混著水聲,混著叫聲,混成一片。
沈未辰的眼淚嘩嘩地流,鼻涕也流出來了,口水也流出來了,糊了滿臉。她的眼睛翻白了,瞳孔翻到上面去,只露出眼白。她的嘴張著,舌頭伸出來,耷拉在外面,隨著身體的晃動一甩一甩的。
“啊——啊——啊——啊——啊——”她的叫聲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高,到了最高處,突然斷了,沒聲音了,只有氣從喉嚨里出來,嘶嘶的,像漏氣的風箱。
臭狼還在插,“啪啪啪啪啪”,越插越快,越插越狠。沈未辰的身體在發抖,從里到外都在抖,小腹在抽,大腿在抽,乳房在晃,乳尖在抖。她的肚子鼓得更大了,圓滾滾的,像懷孕三四個月的樣子,小腹上的凸起一進一出的,能看清陰莖的形狀。
“操,爽不爽?”臭狼喘著氣。
沈未辰說不出話,她的嘴張著,舌頭耷拉著,口水流了一枕頭,眼睛翻白著,瞳孔時隱時現。
“問你話呢!”臭狼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啪”的一聲,左臉上又多了三道紅印。
“爽……爽……”沈未辰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爽什麼?”
“被你干得爽……”
“你是誰?”
“沈未辰……”
“沈未辰是什麼?”
“……是母豬。”她說,眼淚又流下來了。
“什麼母豬?”
“青城派的母豬……”
“青城派的什麼母豬?”
“青城派的肉便器……”沈未辰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嘩嘩地流,“我是青城派的肉便器,被臭狼干的肉便器……”
臭狼笑了。“說得好!”
他又狠狠插了幾下,“啪啪啪啪”,每一下都撞進子宮里,撞得沈未辰的身體一彈一彈的。
“給你,”他喘著氣,“都給你,灌滿你,灌到你肚子里,讓你懷上我的種!”
他又射了,一股一股的熱流衝進子宮里,又濃又熱,燙得沈未辰的小腹一縮一縮的。她的肚子更鼓了,圓滾滾的,像九月懷胎,硬邦邦的,一按就能感覺到里面的液體在晃。
臭狼射完了,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他的陰莖還插在里面,軟了一點,但還堵著出口。
沈未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她的嘴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面,口水流了一枕頭。她的眼睛翻白著,瞳孔慢慢翻回來了,但眼神是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麼。她的臉上全是淚和鼻涕,亮晶晶的,糊了滿臉。她的肚子鼓得老高,圓圓的,硬硬的,像扣了個盆子。
臭狼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喘了一會兒,側過身,看著她鼓起來的肚子,伸手摸了摸,按了按。
“裝了不少,”他說,“明天還能裝。”
沈未辰沒說話,一動不動地躺著,像死了一樣。
臭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沈未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她的雙手還被綁在身後,鐵鏈子從手腕上垂下來,壓在腰下面,硌得疼。她的下面還在流東西,熱乎乎的,黏糊糊的,把褥子洇濕了一大片,濕漉漉的,涼颼颼的。
她的肚子鼓著,圓滾滾的,里面全是精液,漲得難受。她想翻個身,但肚子太鼓了,翻不動,只能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她看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裂縫模糊了,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三個。
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沒出聲,就那麼躺著,讓眼淚流。流了一會兒,停了。她閉上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想想。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