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門關上之後,院子里就只剩下一地的海棠花瓣和那一小片混著血和尿的水窪。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慘白慘白的,照著院子里的一切。花瓣被夜風吹起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去,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
柳清霜跪在雲清嵐面前,把她的頭抱在懷里,一遍一遍地擦她臉上的口水、淚水和鼻涕。雲清嵐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裂口處滲著血珠。她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大腿內側的肌肉時不時跳一下,手指痙攣著,指甲在地面上刮出淺淺的白痕。
“師父……師父……”柳清霜的聲音又啞又碎,像被人踩碎的瓦片,“你看著我……你看看我……”
雲清嵐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含混的、幾乎聽不清的音節:“霜……兒……”
柳清霜把她抱得更緊了。
她把雲清嵐身上濕透的道袍脫下來,用盆里的涼水擰了帕子,一點一點地擦她身上的汙漬。尿液已經涼了,黏在皮膚上,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她擦得很仔細,從脖子到胸口,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大腿,把每一寸皮膚都擦干淨了。雲清嵐的身體在她手里軟得像一團面,任她擺弄,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柳清霜從櫃子里翻出一套干淨的里衣,給雲清嵐換上。里衣是白色的,有些寬大,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像套在一根竹竿上。她把雲清嵐扶到草席上躺好,蓋上被子,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雲清嵐的手冰涼冰涼的,指尖沒有一絲溫度。
“師父,你冷不冷?”柳清霜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想用臉頰的溫度把它捂熱。
雲清嵐沒有回答。她閉著眼睛,呼吸又淺又弱,像一縷隨時會斷的絲线。
柳清霜就這麼坐著,握著她的手,看著窗外的月亮一點一點地往西邊挪。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清嵐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從又淺又弱變成了均勻的、深長的呼吸。她睡著了。
柳清霜輕輕松開她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她站起身,膝蓋已經跪麻了,站起來的瞬間腿一軟,扶住了牆才沒有摔倒。她站在牆邊,等腿上的麻勁兒過去,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拉開門閂,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院子里,青磚地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海棠樹在風里輕輕搖晃,花瓣落了她一肩。她站在院子里,抬頭看了一眼西廂房——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是蕭夜。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上沒穿鞋,光著的,腳趾蜷縮著,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她咬了咬牙,朝西廂房走去。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透出一线昏黃的光。她站在門外,舉起手想敲門,手指懸在半空,抖了又抖,始終沒有落下去。
“進來。”里面傳來蕭夜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早就知道她在外面一樣。
柳清霜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蕭夜坐在桌邊,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喝,就那麼端著。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頭發散著,垂在肩上,襯得他的臉在燭光下多了幾分柔和。藍小蝶睡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銀鈴發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柳清霜走到他面前,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地上,青磚又硬又涼,磕得她眼前一黑。
“蕭公子……”她的聲音在發抖,又啞又碎,和剛才在院子里叫師父的時候一模一樣,“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師父了……”
她的額頭貼著地面,眼淚掉在青磚上,一滴一滴的,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蕭夜沒有動。他坐在那里,端著那杯涼茶,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清霜。她的背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肩胛骨的形狀透過薄薄的衣衫凸出來,像兩只折斷了翅膀。
“我什麼都願意做。”柳清霜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哭得紅腫,鼻頭紅紅的,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你讓我干什麼都行……你讓我干什麼都行……求求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她的聲音在最後徹底碎掉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不起來。她把額頭重新磕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哭聲被壓得極低極悶,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蕭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什麼都願意?”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從門縫里鑽進來。
柳清霜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點了點頭。
“那好。”蕭夜彎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柳清霜的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手上才沒有重新跪下去。他把她拉到床邊——不是藍小蝶睡的那張,是旁邊另一張,鋪著干淨的褥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松開手,柳清霜就站在床邊,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手指絞著衣擺,絞得指節泛白。她的身子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她的牙齒咬著下唇,咬得太用力,唇上滲出一顆血珠,紅艷艷的,在白慘慘的嘴唇上格外刺眼。
蕭夜站在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柳清霜的眼睛不敢看他,眼珠往旁邊躲,睫毛撲扇撲扇的,上面還掛著淚珠。她的臉很小,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因為最近吃得不好,臉頰上沒什麼肉,顴骨微微凸出來。脖子細細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看著我。”蕭夜說。
柳清霜的眼珠慢慢轉過來,對上他的眼睛。她的瞳孔在燭光下是深褐色的,里面映著兩簇小小的火苗,火苗在抖,她的瞳孔也在抖。
蕭夜松開她的下巴,手指移到她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盤扣。
柳清霜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又急促地喘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盤扣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顫動。
第二顆盤扣。第三顆。第四顆。
衣襟散開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抹胸很薄,能看見底下胸脯的輪廓——不大,鼓鼓的,像兩只剛蒸好的饅頭,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鎖骨下面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玉。
蕭夜把她的外衫從肩上褪下來,布料滑過手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柳清霜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皮膚,那種觸感讓她渾身發緊。
他把外衫扔在床尾,手指勾住抹胸的邊緣,往下拉。
抹胸滑下來的時候,柳清霜的肩膀縮了一下,像被風吹到了。她的胸脯露出來——不大,但形狀很好看,圓圓的,翹翹的,像兩只倒扣的碗。乳尖是淺粉色的,小小的兩粒,在燭光下微微顫著,因為緊張而縮成了兩粒小小的疙瘩,周圍有一圈淡淡的乳暈,幾乎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
蕭夜的手覆上去的時候,柳清霜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溫熱,把她的整個胸脯都包住了。他的拇指劃過乳尖,那個小小的疙瘩在他指腹下硬起來,從淺粉色變成了深粉色,挺挺地立著。
柳清霜的呼吸變得更急了。她的嘴微微張著,喘出來的氣都是抖的,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像一只被攥住的鳥在撲棱翅膀。她的雙手還是垂在身側,手指絞著衣擺,指節白得像骨頭。
蕭夜的另一只手解開她的腰帶,裙子“嘩”地一聲滑下去,堆在腳踝上。她穿著一條月白色的褻褲,褲腰系得很緊,勒得腰上有一圈淺淺的紅印。他的手指勾住褲腰,往下拉。
褻褲滑過大腿、膝蓋、小腿,最後堆在腳踝上,和外衫、裙子混在一起。
柳清霜光著身子站在他面前,渾身都在發抖。她的腿並得很緊,膝蓋碰著膝蓋,大腿之間沒有一絲縫隙。大腿根部的皮膚白得發亮,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像珍珠一樣的光澤。小腹平坦,肚臍是細細的一條縫,腰很細,細得兩只手就能掐住。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顫顫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蕭夜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
她的後背陷進褥子里,褥子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的頭發散開來,鋪在枕頭上,黑亮亮的,襯得她的臉更小了,小得像一個瓷娃娃。她的雙手放在身側,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死緊,指節根根泛白。
蕭夜站在床邊,解開寢衣的系帶。寢衣從他肩上滑下來,露出他的身體——肩膀很寬,腰很窄,胸口的肌肉线條流暢,小腹平坦,從胸口到肚臍有一道細細的汗毛,在燭光下是淺棕色的。
柳清霜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蕭夜俯下身,一只手臂撐在她頭側,另一只手放在她腰側。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的皮膚上輕輕滑動,從肋骨滑到胯骨,又從胯骨滑到腰窩。她的腰窩很淺,兩個小小的凹陷,他的拇指按在其中一只上,輕輕揉了一下。
柳清霜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張被拉開的弓。她的嘴張開,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掐斷的“啊”,然後又咬住了下唇,把那聲叫吞了回去。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更緊了,骨節凸出來,白得像要破皮而出。
蕭夜的手指從她腰側移到小腹,從小腹往下滑,滑過肚臍,滑過那片平坦的、微微起伏的皮膚,滑到了她並攏的雙腿之間。
他的手指碰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柳清霜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痙攣了一下。她的雙腿本能地夾緊了,把他的手指夾在中間,可那股力道只持續了一瞬就散了——她的腿軟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塌塌地分開了一些。
那個地方光潔無毛,鼓鼓的,像一只剛出籠的小饅頭。兩片嫩粉色的唇瓣緊緊合著,只露出中間一條細細的縫。他的指尖順著那條縫輕輕滑下去,碰到了一粒小小的、硬硬的東西——像一粒紅豆,藏在兩片唇瓣的頂端,微微凸出來,在他指尖下顫抖。
柳清霜的整個身體都在抖。她的嘴張著,喘出來的氣又急又淺,胸腔像一只被過度充氣的皮囊,隨時會炸開。她的臉上全是紅暈,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紅成一片,像被人潑了一碗熱湯。
蕭夜收回手,把她的雙腿分開。
柳清霜沒有反抗。她的腿軟得像兩團棉花,任他擺弄,膝蓋被推到兩側,大腿張開,露出中間那個粉嫩嫩的、緊緊閉合著的地方。她的腿根在發抖,肌肉一跳一跳的,連帶著那個地方也跟著微微顫動,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花苞。
他解開自己的褲帶,褲子褪下去的時候,柳清霜又別過頭去,把臉埋進枕頭里,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的身體覆上去的時候,柳清霜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很熱,像一團火,從她的小腹一直燒到胸口。他的手臂撐在她頭側,把她整個人罩在下面,影子投在她臉上,遮住了燭光。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皂角,和一種說不清的、屬於男人的氣息,混在一起,鑽進她的鼻子里,讓她的腦子變得暈暈乎乎的。
那根東西抵在她腿間的時候,柳清霜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剛才那種發抖,是真正的、全身繃緊的僵硬。她的肌肉一塊一塊地收緊,從腳趾到小腿,從小腿到大腿,從大腿到小腹,從小腹到肩膀,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凍住了。
她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腿間滑動,熱熱的,硬硬的,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它在她那兩片嫩粉色的唇瓣間蹭來蹭去,每一次蹭過那粒小小的紅豆,她的身體就抖一下,抖得越來越厲害,像風中的樹葉。
然後它停在了那條縫的入口處。
柳清霜的呼吸停了。
她的嘴張著,可沒有氣進來,也沒有氣出去。她的胸腔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滿滿的,漲漲的,什麼都裝不下了。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甲掐進掌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蕭夜的腰往前挺了一下。
那根東西頂開了那兩片嫩粉色的唇瓣,擠進了那條細細的縫里。入口處又緊又窄,像一只被攥緊的拳頭,死死地箍住前端,不讓它進去。柳清霜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後背離開了褥子,拱成一座橋。她的嘴張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銳的“啊——”,那聲叫只持續了一瞬就斷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從白變成了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淌進鬢發里。她的嘴唇在發抖,下唇上那顆血珠被抖落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鎖骨上,紅艷艷的,像一粒朱砂。
蕭夜沒有停。他的腰繼續往前挺,那根東西一點一點地往里面擠。每擠進去一分,柳清霜的身體就痙攣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她的腿在抖,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腳趾蜷曲著,腳背繃得筆直,腳踝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那層阻礙被衝破的時候,柳清霜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她的嘴張著,可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她的眼淚從眼角涌出來,滾燙的,順著臉頰淌進耳朵里,和汗水混在一起。
疼。
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條從身體里面劈開,從那個地方一直劈到胸口,把她的整個人都劈成了兩半。那種疼不是尖銳的刺疼,是一種鈍鈍的、漲漲的、像要把她撐破的疼。那根東西嵌在她身體里面,又硬又熱,把她從未被觸碰過的地方撐得滿滿的,滿得她要炸了。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不是發抖,是真正的、全身性的劇烈顫抖——從手指尖到腳趾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像有一萬根針同時扎進她的皮膚里。她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咬得太用力,牙齦都滲出了血。
蕭夜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汗,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她的眼睛閉著,眼皮在抖,眼珠在眼皮下面快速轉動,像在做一場噩夢。
然後他開始動。
很慢。很輕。一下一下的,像在試探。
那根東西在她身體里進進出出,每一下都碾過那層被撕裂的嫩肉,碾得她渾身發顫。她的手指松開了被角,攥住了身下的褥子,攥得指節泛白,褥子被她攥出了好幾道褶皺。
疼意沒有消失,可漸漸地,在疼意之外,有什麼別的東西開始冒出來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她從來沒有感覺過的東西。像有一團火,從那根東西和她身體接觸的地方開始燒,燒得她小腹里面暖烘烘的,暖得她整個人都軟了。那團火順著她的脊椎往上爬,爬過後腰,爬過肩胛骨,爬到後腦勺,把她腦子里所有的想法都燒沒了。
她的呼吸變了。
從又急又淺變成了又深又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聲細細的、像貓叫一樣的哼聲。那聲哼從她喉嚨里漏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那不是她的聲音,那是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軟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蕭夜的動作快了一些。
那根東西在她身體里進出的速度加快了,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頂得她整個人都往上聳一下。她的身體在他身下晃動著,胸脯隨著晃動的節奏上下顛簸,乳尖在空中畫著小小的圈。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被汗水浸濕了,一縷一縷的,像黑色的絲线。
那團火越燒越旺,從她的小腹燒到了胸口,從胸口燒到了喉嚨,從喉嚨燒到了眼眶。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次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種感覺太滿了,滿得她裝不下了,只能從眼睛里溢出來。
“嗯……唔……”她的嘴里發出含混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像在說話,又像在唱歌,每一個音節都被他的動作切割成碎片,“嗯……別……唔……太……嗯……”
她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迎合他。
不是她想的那樣做,是她的身體自己在動——腰往上抬,胯骨往前送,把他迎進來,迎得更深,深到她能感覺到他在她身體最深處跳動。她的腿纏上了他的腰,腳踝交叉著搭在他後腰上,腳趾蜷曲著,腳背繃得像一張弓。
蕭夜的手伸到她胸口,握住了一只胸脯。他的掌心滾燙,覆在她柔軟的、汗濕的皮膚上,拇指撥弄著那粒挺立的乳尖。那粒小小的疙瘩在他指腹下滾動,硬得像一粒小石子,每一次被撥動,柳清霜的身體就抖一下,喉嚨里就溢出一聲更軟的哼聲。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啪啪”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柳清霜的身體被他撞得往上聳,頭發在枕頭上散成一團黑色的雲,臉上的紅暈從臉頰燒到了胸口,胸口上全是一塊一塊的紅斑,像被人潑了胭脂。
那團火在她身體里燒到了一個臨界點。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收緊——不是她主動收的,是它自己在收。從那個地方開始,一圈一圈地收緊,像一只攥緊的拳頭,把那根東西箍得死緊。她的腹肌在痙攣,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跳,連腳趾都蜷成了一團。
“啊——!”她的嘴猛地張開,發出一聲又尖又細的、像被捏碎的玻璃一樣的聲音。
她的身體弓起來了,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後背離開了褥子,只有頭頂和腳後跟還挨著床。她的臉仰著,嘴張著,眼睛閉著,睫毛在劇烈地顫抖,臉上的表情——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表情。眉頭皺著,可嘴角翹著;眼睛閉著,可眼皮在跳;嘴唇張著,可牙齒咬著下唇——像是在承受什麼,又像是在享受什麼,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樂,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那種感覺從她身體最深處炸開了。
像有一千朵煙花同時在她小腹里綻放,炸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她的身體在劇烈地痙攣,從手指尖到腳趾尖,每一寸肌肉都在收縮、放松、收縮、放松,像被電擊了一樣。她的嘴張著,可發不出聲音——喉嚨被那種感覺堵死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溺水的人在掙扎。
那波痙攣持續了很久。
等她終於落回床上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塌塌地攤在褥子上,四肢大張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一台破了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脖子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在燭光下像塗了一層蜜。
可蕭夜沒有停。
他的動作只是頓了一下,然後又動了起來。
柳清霜的身體還在高潮後的余韻中,每一寸皮膚都敏感得像被剝了皮。他剛一動,她的身體就猛地彈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
“不……不要……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磨石頭,“太……太多了……”
可她的身體不聽話。
那根東西在她身體里進出的感覺,和高潮後的余韻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她無法抗拒的、鋪天蓋地的刺激。她的腰又開始動了,不是她想動的,是身體自己在動——往上迎,往前送,把他吃得更深。
第二次來得比第一次快得多。
她的身體還沒有從第一次的痙攣中完全恢復,第二次就被推上來了。那種感覺像漲潮,一波一波的,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高,更猛,更不留余地。她的腿纏在他腰上,腳趾蜷曲著,腳背繃得青筋暴起,腳踝上的鈴鐺在晃動中發出細碎的、混亂的響聲。
“啊——啊——啊——”她的叫聲斷斷續續的,每被他頂一下就溢出一聲,從喉嚨里漏出來,又軟又尖,像貓叫春。
她的手指攥著褥子,攥得指節泛白,褥子被她攥出了好幾個洞。她的頭在枕頭上左右搖擺,頭發散成一團,黏在汗濕的臉上、脖子上、肩膀上,黑色的發絲和白色的皮膚糾纏在一起,黑白分明。
第二次高潮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弓得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她的嘴張著,可發不出聲音——那種感覺太強了,強到她的聲帶都痙攣了,只能發出一陣細細的、像哨子一樣的“嘶嘶”聲。她的眼睛往上翻,露出下面一大片眼白,瞳孔縮成了針尖大的兩個點。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了——眉頭擰成一團,嘴角卻往上翹,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
她的身體在痙攣中僵住了。
不是顫抖,是真正的僵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法,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到了極限,繃得她的手指都變成了雞爪狀,指尖掐進掌心里,掐出了血。她的腰懸在半空,後背離褥子有一拳的距離,就那麼懸著,懸了整整十幾息。
然後她落下來了。
像一塊被扔在地上的抹布,“咚”的一聲砸在褥子上,四肢攤開,一動不動。她的嘴張著,大口大口地喘氣,喘得像跑了十里路。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對不准焦距,看著頭頂的房梁,可什麼也看不見。
她的嘴唇在動,發出含混的、沙啞的呢喃:“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蕭夜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床上。
她的臉側著壓在枕頭上,銀鈴發辮——不對,那是藍小蝶的,她沒有銀鈴。她的頭發散亂地鋪在枕上,黑亮亮的,像一匹被揉皺的緞子。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頭兩側,手指微微蜷曲著,指尖還在抖。
他從後面進去的時候,她的身體只是微微顫了一下,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嗯”,像被堵住了嘴,然後就只剩下喘息——又深又重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息。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
柳清霜能感覺到那根東西頂到了她身體最深處的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她從來不知道它的存在,可現在它被撞得又酸又麻,酸得她整個小腹都在發軟,麻得她的大腿內側都在抽搐。
她的手指攥著枕頭,把枕套攥得皺成一團。她的額頭抵在枕頭上,汗水把枕面浸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在淺色的布料上慢慢擴散,像一朵盛開的花。
第三次高潮來的時候,她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身體只是微微弓了一下,然後就軟下去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糖,一點一點地癱在褥子上。她的嘴張著,可連喘氣都是輕的,淺的,像怕把什麼東西吵醒一樣。她的眼睛閉著,睫毛不再抖了,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像兩只休息的蝴蝶。
她的身體還在抖,可那種抖已經從痙攣變成了微微的震顫,像一根被撥動過的琴弦,余音在空氣里慢慢地、慢慢地消散。
蕭夜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反應了。
她趴在床上,臉側著壓在枕頭上,嘴微微張著,口水從嘴角淌出來,在枕面上洇出一小片濕痕。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又淺又弱,可均勻了——她昏過去了,或者在那種脫力的虛脫中睡著了。
她的身上全是汗。從脖子到腳踝,每一寸皮膚都是濕的,亮晶晶的,在燭光下像塗了一層蜜。胸脯在呼吸中微微起伏,乳尖還是硬的,挺挺地立著,在空氣中微微顫抖。大腿內側全是水漬,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麼,黏糊糊的,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那個地方紅腫著,兩片嫩粉色的唇瓣變成了深紅色,腫得鼓鼓的,中間的縫還沒有完全合上,露出里面嫩紅的肉,有一道細細的白色的東西從里面淌出來,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滴在褥子上。
蕭夜從她身體里退出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又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像夢囈一樣的哼聲,然後就又不動了。
他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被子落下來的時候,柳清霜的身體縮了一下,像被風吹到了。她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最後攥住了被角,攥得不緊,只是輕輕捏著,像小孩子睡覺時捏著母親的衣角。
蕭夜坐在床沿,低頭看著她。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和汗水的混合物,頭發黏在臉頰上,一縷一縷的。嘴唇上沒有血色,干裂的皮翹起來,下唇上那顆血珠早就干了,結成一個黑色的血痂。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松開,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紋。
他伸手,替她把黏在臉上的頭發撥開。她的臉頰在他指尖下微微動了一下,像小貓被撓下巴時的反應,然後眉頭松開了一些,呼吸變得更均勻了。
西廂房的另一張床上,藍小蝶翻了個身,銀鈴發出一聲細碎的響。她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麼,含含糊糊的,聽不清,然後又把臉埋進被子里,繼續睡了。
蕭夜吹滅了蠟燭。
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线。那條线爬過地板,爬過桌腿,爬上床沿,最後停在柳清霜的臉上。她的臉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河流的分支,細細的,彎彎曲曲的。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風從門縫里鑽進來。
院子里,東廂房的門縫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雲清嵐躺在草席上,眼睛睜著,看著頭頂的房梁。她的身體還在疼——膝蓋上的傷、手腕上的勒痕、被鐵箍硌出的淤青,還有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已經被藥壓下去的癢意殘留。
藍小蝶是被窗縫里漏進來的光晃醒的。
她翻了個身,銀鈴發辮在枕頭上拖出一道細碎的響聲,臉埋進被子里,想再賴一會兒。可腦子里忽然涌進來昨天的事——雲清嵐被綁在木樁上,狂笑,失禁,像一堆被揉皺的破布。她的瞌睡一下子就沒了。
她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發了會兒呆。
西廂房里很安靜。另一張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褥子也鋪平了,看不出昨晚有人睡過的痕跡。她不知道柳清霜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蕭夜什麼時候走的。她只記得半夜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喘,她翻了個身就又睡過去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屁股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坐下去的時候還會有一點點疼。她趿上鞋,推開西廂房的門,院子里陽光正好,海棠樹上的花瓣被風吹得紛紛揚揚的,落在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粉白色。
蕭夜站在院子中間,背對著她,負手而立,月白長衫在風里微微飄動。他聽見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看見她站在門口,頭發亂蓬蓬的,銀鈴發辮歪到一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醒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往常一樣。
藍小蝶點了點頭,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陽光打在她臉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倒影,亮晶晶的。
“那個人……”她咬了咬下唇,手指絞著衣擺,絞了好幾圈才開口,“你……你還要罰她嗎?”
蕭夜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藍小蝶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把目光移開,盯著地上的海棠花瓣,聲音越來越小:“我昨晚想了很久……她昨天已經夠難受了……笑成那樣……還尿了褲子……我覺得……差不多了……”
她的耳朵尖紅紅的,說到“尿了褲子”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蕭夜沉默了幾息,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銀鈴發辮在他手指間發出細碎的響聲。
“好。聽你的。”
藍小蝶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
“真的。”蕭夜收回手,“本來我也不打算再罰她了。你求情,我就順水推舟。”
藍小蝶的嘴角翹起來,翹得老高,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她往前蹦了一下,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仰著頭看他,聲音又甜又軟:“那你怎麼處置她?總不能就這麼放她走吧?她可是殺過人的!”
蕭夜想了想。
“讓她留在府上當個下人。掃地,洗衣,燒火,劈柴——什麼都行。我看著她,不讓她再作惡。”
藍小蝶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點了點頭,然後忽然踮起腳尖,在蕭夜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口。
“啵”的一聲,很輕,像小魚吐了個泡泡。
親完之後她自己先愣住了。
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發頂,紅得像被人潑了一碗辣椒水。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可手指在發燙,燙得她覺得他的袖子都要燒起來了。
“我……我……”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什麼,可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
她想松手,想轉身跑回屋里,想把臉埋進被子里再也不出來。可她的手指不聽使喚,抓著他的胳膊,松不開,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蕭夜低頭看著她。
她的臉那麼紅,紅得連耳垂都是粉色的。她的眼睛在躲,東看西看,就是不看他,睫毛撲扇撲扇的,像兩只受驚的蝴蝶。她的呼吸又急又淺,胸口一起一伏的,薄薄的衣衫下面,能看見鎖骨在微微顫動。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藍小蝶的眼睛被迫對上他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里面映著他的臉,還有滿院子的海棠花。她的嘴唇在抖,下唇上還有昨天被自己咬出來的那道小口子,結著薄薄的血痂,在陽光下是暗紅色的。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藍小蝶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她感覺到他的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往後縮——她的頭往後仰了一下,可他的手指托著她的下巴,不讓她退。她的第二個反應是伸手推他的胸口——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掌心能感覺到布料下面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樣。
她推了一下。
沒推動。
他又高又大,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牆。她推在他胸口上的那點力氣,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她的手指蜷縮起來,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不是推,是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輕輕碾磨,上唇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地吮了一下。
藍小蝶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他的嘴唇和她的嘴唇接觸的地方炸開,順著嘴唇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後腦勺,炸得她整個人都軟了。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住。他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發里,托住了她的頭。銀鈴發辮在他手背上蹭過,鈴鐺發出一陣細碎的、混亂的響聲。
他的舌頭在她唇縫上輕輕舔了一下。
藍小蝶的嘴不自覺地張開了一條縫——不是她想張開的,是那股酥麻的感覺讓她的嘴唇發軟,軟得合不攏。他的舌頭就從那條縫里鑽了進去,滑過她的牙齒,舔過她的上顎,最後纏上了她的舌頭。
藍小蝶的腦子里放起了煙花。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親過。她的舌頭被他的舌頭纏著,卷著,吮著,那種感覺又陌生又奇怪——不討厭,甚至有點……有點舒服。她的舌尖嘗到他嘴里茶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淡淡的甜,像糖化在水里。
她的手指松開了他的衣襟,手掌攤開,貼在他胸口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布料傳過來,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的舌頭在她嘴里慢慢地、輕輕地攪動,舔過她牙齒的內側,舔過她上顎的褶皺,舔過她舌根下面最柔軟的地方。每舔到一個地方,她就抖一下,像被人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神經。
她的身體在發軟。
先是膝蓋軟了,像被人抽走了骨頭,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托著她後腦勺的那只手上才沒有滑下去。然後是腰軟了,像一根被火烤化的蠟燭,軟塌塌地往前傾,貼在他身上。她的胸脯隔著兩層布料壓在他胸口上,能感覺到他的體溫,熱烘烘的,像冬天里的火盆。
她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胸口滑到了他肩上,手指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他肩頭的肌肉里。她不是想抓他,是她的身體需要一個支撐點——她的腿已經站不住了,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全靠他托著她的頭和攬著她的腰才沒有癱在地上。
他的舌頭從她嘴里退出來,在她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下——不是真的咬,是那種用牙齒輕輕夾住,然後松開的那種。藍小蝶的嘴唇被他咬得微微發麻,麻得她整個下巴都在抖。
她以為他要停了。
可他只是換了個角度,又吻了下來。
這一次更深。他的舌頭長驅直入,一直頂到她喉嚨口,頂得她“唔”了一聲,聲音悶在他嘴里,又軟又黏,像糖漿化不開。她的舌頭被他壓著,動不了,只能任他舔弄,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藍小蝶覺得自己要死了。
不是真的死,是那種——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他的嘴唇和舌頭,只有那種酥酥麻麻的、像被泡在溫水里的感覺。
她的身體在發熱。
從臉頰開始燒,燒到耳朵,燒到脖子,燒到胸口,燒到小腹。小腹里面像有一團小火苗,不大,可燒得很旺,燒得她整個人都是軟的、燙的。她的雙腿之間——那個她平時洗澡都不好意思看的地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被人往里面倒了一勺溫水,溫溫的,濕濕的,從那個地方慢慢地滲出來,把褻褲的襠部洇濕了一小塊。
藍小蝶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那種感覺讓她又羞又慌,她想夾緊腿,可她的腿已經軟了,夾不緊,只能讓那股濕意繼續往外滲。她的腳趾在鞋子里蜷縮起來,蜷得緊緊的,腳背弓起來,弓得腳踝上的銀鈴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想反抗。
她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喊“推開他”“停下來”“你在干什麼”——可她的身體不聽那個聲音的話。她的雙手從他肩上滑到他脖子後面,手指交叉著扣在一起,把他拉得更近。她的嘴不再是被動地張開,而是主動地迎上去,含住他的下唇,學著他的樣子吮了一下。
他頓了一下。
然後吻得更凶了。
他的舌頭在她嘴里翻攪,卷著她的舌頭來回拖動,像要把她的舌頭吞下去一樣。她的口水被他的舌頭帶出來,從嘴角淌下來,淌到下巴上,淌到脖子上,涼涼的,和他嘴唇上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雙腿在發抖。
不是站不住的那種抖,是那種——從大腿根部開始,一直抖到膝蓋,從膝蓋抖到腳踝,抖得她整個人都在晃。她的大腿內側有一根筋在跳,跳得很快,和她的心跳一樣快。那個地方——兩腿之間的那個地方——濕得更厲害了。她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里面滲出來,順著那個縫隙往下淌,淌到大腿根部,黏糊糊的,把褻褲的襠部浸得透濕。
她的腰開始動了。
不是她想要動的——是她的身體自己在動。她的胯骨往前送了一下,貼在他身上,然後她的腰輕輕地扭了一下,像一條蛇,軟軟的,綿綿的。她的雙腿夾緊了一些,不是夾緊膝蓋,是夾緊大腿——把他的腰夾在中間。
她的腳離開了地面。
不是她自己跳起來的——是他把她抱起來的。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她的腳懸在半空,銀鈴發辮垂下來,鈴鐺發出一陣急促的響聲。她的雙腿本能地蹬了一下——不是真的要踢他,是突然失去平衡時的本能反應。她的腳在空中踹了兩下,腳尖碰到他的小腿,又彈開了。
他的嘴唇沒有離開她的嘴唇。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涼涼的,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屁股上,涼得她“唔”了一聲。她的腿本能地分開,跨坐在他腰側,膝蓋夾著他的肋骨,腳踝在他身後交叉。
她的腳還在蹬。
不是真的要踹他——是那種又羞又慌又不想停的蹬。她的腳後跟在他後腰上輕輕磕了兩下,像在敲鼓,咚咚的,沒什麼力氣。銀鈴在她腳踝上叮叮當當地響,響得又急又亂,像她此刻的心跳。
他吻著她,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大腿上。他的掌心隔著衣料貼在她大腿內側,滾燙的,燙得她大腿內側的肌肉猛地縮了一下。
她的腳不蹬了。
她的腳踝在他身後交叉,扣得緊緊的,腳趾蜷縮著,腳背繃成了一條弧线。她的腳跟勾著他的後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拉——拉得更近,近到兩個人的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她的雙手纏在他脖子後面,手指插進他的頭發里,指尖碰到他的頭皮,能感覺到他發根的硬度。她的嘴完全張開了,把他的舌頭整個含進去,吮著,吸著,像在吃一塊怎麼都化不完的糖。
她的下體濕透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濕意從褻褲的襠部滲出來,滲到了裙子的襯里上,洇出一小片濕痕。那片濕痕貼在石桌的桌面上,涼涼的,黏糊糊的,讓她又羞又慌。她想夾緊腿,可她的腿纏在他腰上,夾不緊;她想推開他,可她的手纏在他脖子後面,松不開。
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抖,是那種——從身體最深處往外涌的、控制不住的抖。像有一根弦在她的身體里面被撥動了,從那個濕透的地方開始震,震到小腹,震到胸口,震到喉嚨,震得她整個人都在嗡嗡響。
他的嘴唇終於離開了她的嘴唇。
藍小蝶大口大口地喘氣,像剛跑了很遠的路。她的嘴唇被親得紅紅腫腫的,腫得比昨天被扇巴掌還厲害,嘴唇上全是他的口水和他自己的口水混在一起的東西,亮晶晶的,在陽光下反著光。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額頭一直紅到鎖骨,鎖骨上面全是一塊一塊的紅斑,像被人掐出來的。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渙散,對不准焦距,看著他,又像沒在看他。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不知道什麼時候哭的,也許是接吻的時候太舒服了,舒服到眼淚自己跑出來了。
她的嘴張著,喘著氣,舌尖從嘴唇之間露出來一點點,粉紅色的,濕漉漉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蕭夜低頭看著她,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口水。
“還害羞嗎?”
藍小蝶的瞳孔猛地聚焦,對上他的眼睛。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燒起來一樣。她想說“誰害羞了”,想說“你才害羞”,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面子,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發出一聲蚊子哼一樣的“唔”,然後就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肩窩里。
她的雙手從他脖子後面滑下來,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攥得緊緊的。她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能聞到他身上皂角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茶香。
“你……你壞死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里,又軟又黏,像一團化不開的糯米糍。
蕭夜的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發里,輕輕地摩挲著。銀鈴發辮在他手腕上蹭過,鈴鐺發出細碎的、溫柔的響聲。
藍小蝶把臉埋在他肩窩里,不肯抬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下體還濕著,黏糊糊的,貼在褻褲上,又涼又難受。她的雙腿還纏在他腰上,腳踝交叉著勾在他身後,腳趾蜷縮著,腳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她不敢松腿。
因為她知道,一松腿,她就要從石桌上滑下去,她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她的腰也軟了,像一根被抽掉了骨頭的魚,整個人癱在他身上,全靠他的手臂托著她的背才沒有倒下去。
她感覺到他的嘴唇貼在她耳朵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癢癢的。
“小蝶。”
她的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軟得不成樣子的語調。她的耳朵“轟”地一下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她在他肩窩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下面濕了。”
藍小蝶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然後她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在他肩窩里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真的撞,是那種又羞又惱又沒辦法的撞,像一只被撓了肚皮的小貓,想咬人又舍不得下嘴。
“你閉嘴!”她的聲音尖尖的,又軟又凶,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
她的腳在他身後亂蹬了幾下,銀鈴叮叮當當地響成一片,腳後跟磕在他後腰上,不疼,就是癢。
蕭夜笑了一聲,沒有再說。
他就那麼抱著她,站在院子中間,海棠花瓣從他們身邊飄過,落在她散開的頭發上,落在他月白色的肩膀上,落在她纏在他腰間的腳踝上。
藍小蝶把臉埋在他肩窩里,過了很久很久,才用蚊子哼一樣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你不許告訴別人……”
蕭夜的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不告訴。”
藍小蝶又把臉往他肩窩里拱了拱,拱得像一只挖洞的兔子。她的嘴角翹著,翹得老高,扯到嘴角那道昨天被扇巴掌時裂開的小口子,疼了一下,可她沒有把嘴角放下來。
她的下體還濕著,黏糊糊的,可她沒有那麼慌了。那種感覺——那種從身體最深處涌上來的、又熱又軟又濕的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