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百合 《閨蜜的表白》占有欲的緊縛

第五章 無聲的獨白與膠帶的回響

  晨光,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緩慢地切割著臥室的昏暗。光线如同纖細的刀刃,先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然後爬過凌亂的被角,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蘇晴的臉上。

  那光並不刺眼,卻足以將她從半昏半醒、噩夢與現實交織的泥沼中徹底剝離。眼皮沉重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睜開。視野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隨後,感官如同潮水般,帶著冰冷的現實感,洶涌回籠。

  第一個感覺是束縛。無處不在的、緊密的束縛。紅色絲綢經過一夜的壓迫,仿佛已與她的皮肉生長在一起,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勒入的邊界。四肢因長時間保持被迫的姿勢而酸麻沉重,血液流通不暢帶來的刺痛感在蘇醒的神經末梢跳躍。

  然後是口中。那團棉襪經過一整夜的唾液浸潤,變得更加潮濕、膨脹,幾乎完全堵塞了她的呼吸通道,只能依靠鼻腔進行短促而費力的喘息。每一次吞咽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喉嚨深處傳來干嘔的衝動,卻被死死堵住。臉上的膠帶,邊緣因淚水和細微的油脂分泌而微微翹起,但主體部分依舊頑固地黏貼在皮膚上,帶來緊繃的鈍痛和皮膚即將被撕裂的預感。

  最後,是身後緊貼的、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體溫,和那條環在她腰間、即便在睡夢中也未曾放松絲毫的手臂。

  林薇。

  這個名字如同冰冷的針刺,瞬間刺穿了所有混沌。昨夜的記憶——那杯水,那瘋狂的束縛,那被強行塞入的襪子,那游走的手指,那絕望的質問,還有她自己心中那荒謬而洶涌的、遲來的告白——所有的一切,清晰地、分毫畢現地回放在腦海,帶來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和更深的、骨髓里滲出的寒意。

  她想動,想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懷抱,想撕掉臉上這恥辱的封條,想將口中那令人作嘔的東西吐出去,然後……然後呢?她不知道。逃跑?報警?還是……面對身後這個她剛剛認清自己也“愛”著的、卻已變得如此陌生的瘋子?

  身體剛有極其微小的動作,試圖從林薇的臂彎中挪開一寸,身後的人就立刻有了反應。

  “嗯……”一聲慵懶的、帶著睡意的鼻音。林薇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地將她摟得更緊,臉頰在她後頸的發絲間眷戀地蹭了蹭,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皮膚。那是一個全然依賴、全然占有的姿態,仿佛蘇晴只是她一個大型的、溫暖的抱枕。

  這個認知讓蘇晴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她僵在那里,不敢再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晨光中,她能看清自己伸出被外一點的手腕,上面纏著鮮艷的紅綢,襯得肌膚愈發蒼白。她能看清空氣中漂浮的、在光线里舞蹈的微塵。也能感受到,身後那個人平穩的、帶著些許濕意的呼吸。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長、放大。口中異物的不適,身體被捆綁的酸痛,心靈上巨大的創傷和混亂,連同那份剛剛破土卻立刻被踐踏的愛意,如同無數只螞蟻,啃噬著她的理智。她試圖思考,試圖規劃,可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恐懼和一種巨大的、無處宣泄的悲傷在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鍾,也許半小時,身後的呼吸節奏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動了動,然後,緩緩松開了。

  蘇晴的心髒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林薇醒了。

  她能感覺到身後的床墊因另一個人的起身而微微下陷。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是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輕微摩擦聲。腳步聲繞到了她面前。

  蘇晴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不知道此刻該用什麼樣的眼神去看林薇。恐懼?憤怒?哀求?還是……那該死的、不合時宜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愫?

  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那片落在她臉上的晨光。她感覺到林薇在床邊蹲下了身,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她的臉上、身上,逡巡不去。

  “早啊,晴晴。”林薇的聲音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種刻意放柔的語調,仿佛昨晚那一切瘋狂都不曾發生,她們只是一對尋常的、共度一夜的戀人。“睡得好嗎?”

  蘇晴無法回答,也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睫毛無法控制地劇烈顫動,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一只微涼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膠帶的邊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憐惜。“這里……有點紅了。疼嗎?”林薇的聲音里似乎真的帶著一絲歉意,但很快,那歉意就被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覆蓋,“不過,這樣你才能安靜地待在我身邊,對不對?你不說話的時候,最乖了。”

  指尖離開了臉頰,順著她的脖頸,滑向她被紅綢捆綁的肩膀、手臂,像是在檢查一件所有物的完好程度。“看來綁得正好,沒有太緊,血液還能流通。”她滿意地低語,“我特意學過的,不會真的傷到你。我怎麼會舍得真的傷到你呢?”

  蘇晴的胃里一陣翻攪。這種“溫柔”的關切,在此情此景下,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毛骨悚然。她寧願林薇繼續發瘋,繼續質問,也好過用這種扭曲的、“為你好”的姿態來對待這赤裸裸的暴行。

  林薇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她胸口上方,那被紅綢勒出深深凹陷的地方,輕輕按壓了一下。蘇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

  “餓了嗎?渴了嗎?”林薇問,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討論早餐菜單,“想喝水嗎?不過……”她的指尖點了點蘇晴被封住的嘴,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笑意,“得先把這個解開一會兒。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叫,好不好?如果你叫……”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湊近蘇晴的耳邊,帶著溫熱而危險的氣息,“我會很傷心,也很難做的。我不想傷害你,晴晴,別逼我。”

  蘇晴的心沉了下去。這是個選擇題,卻是個沒有選擇的選擇。答應?她如何用被封住的嘴答應?不答應?等待她的或許會是更可怕的對待。她只能僵硬地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林薇似乎將她的沉默當作了默認。她起身離開,很快,蘇晴聽到腳步聲去了廚房,然後是倒水的聲音,以及某種金屬器具被拿起的輕微碰撞聲。

  她的心髒狂跳起來。是刀嗎?還是剪刀?林薇要做什麼?真的要暫時解開她的嘴?這是一個機會嗎?一個求救的機會?可是,林薇就在旁邊,這公寓隔音……她有機會在解開的一瞬間喊出聲嗎?喊了之後呢?會有人聽到嗎?林薇又會有什麼反應?

  無數念頭在腦中飛速閃過,恐懼和一絲渺茫的希望交織,讓她渾身冰冷又微微發熱。

  林薇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杯水,和一把小巧的、銀色的剪刀。剪刀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蘇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別怕,只是剪開膠帶。”林薇在她身邊坐下,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拿起剪刀,冰涼的金屬刀尖輕輕貼上了蘇晴臉頰上的膠帶邊緣。“可能會有一點扯到皮膚,忍一下。”

  “咔嚓。”

  細微的、布料被剪開的聲音。冰涼的刀刃貼著皮膚劃過,帶來一陣戰栗。林薇的動作很小心,甚至可以說是輕柔,一點點地將封住蘇晴嘴巴的膠帶剪開、剝離。

  “滋啦——”

  膠帶被撕離皮膚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火辣辣的疼。蘇晴忍不住蹙緊了眉頭,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

  終於,最後一段膠帶被取下。嘴巴周圍驟然一松,但那飽脹的、令人窒息的異物感依舊存在。新鮮的空氣涌入鼻腔,卻帶著口腔里棉襪悶了一夜後難以形容的氣味。

  林薇沒有立刻取出襪子。她放下剪刀,伸出手指,捏住了蘇晴被塞得鼓鼓的腮幫,迫使她微微張開嘴。然後,她捏住了那團濕漉漉的棉襪邊緣,動作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它從蘇晴的口中抽離。

  這個過程緩慢而折磨。濕滑的棉布摩擦著口腔內壁和喉嚨,帶來強烈的異物退出感和更甚的惡心。蘇晴忍不住干嘔起來,身體劇烈地抽搐,卻被束縛牢牢固定,只能發出痛苦的“呃、呃”聲,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當那團終於被完全取出時,蘇晴像是離水的魚,張著嘴,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盡管喉嚨和口腔依舊干澀疼痛,充斥著異味。她的下頜因為長時間的強制張開而酸痛僵硬,幾乎無法合攏,唾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滑落,滴在枕頭上,狼狽不堪。

  林薇拿著那團濕透的襪子,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手將它扔在了地板上。然後,她端起那杯水,遞到蘇晴唇邊。

  “喝點水,潤潤喉嚨。”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蘇晴看著眼前的水,看著水杯邊緣林薇捏著的手指,昨天下藥的那杯檸檬水的記憶猛然回現。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一縮,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抗拒。

  林薇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蘇晴眼中的戒備,眼神暗了暗,一絲受傷和陰郁飛快地掠過,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收回水杯,自己先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再次遞到蘇晴唇邊,語氣依舊平靜:“看,沒下藥。只是水。你需要喝水,晴晴,不然會脫水的。聽話。”

  蘇晴的嘴唇干裂得厲害,喉嚨也像著火一樣。理智告訴她,林薇暫時應該不會再下藥,至少不會在明面上。而且,她確實需要水分。在短暫的、激烈的心理掙扎後,她屈服了,就著林薇的手,小口小口地、急切地吞咽著杯子里的溫水。水流過干涸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緩,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處境的悲慘。

  一杯水很快見了底。林薇放下杯子,用指腹輕輕擦去蘇晴嘴角的水漬。動作溫柔,卻讓蘇晴僵硬如石。

  “想說話嗎?”林薇看著她,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審視和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現在可以說了。但記住,”她的語氣驟然轉冷,手指捏住了蘇晴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要喊。除非你想一直這樣,連水都沒得喝。”

  蘇晴的下巴被捏著,被迫抬眼看著林薇。晨光中,林薇的臉依舊美麗,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柔和,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蘇晴完全陌生的、冰冷而偏執的暗流。她張了張嘴,下頜的酸痛和喉嚨的干痛讓她一時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她有千言萬語想說。想質問,想怒罵,想哀求,想告訴她自己那荒謬的、遲來的心意,想求她恢復正常,想讓她停止這一切……

  可是,當她對上林薇那雙眼睛,感受到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那不容抗拒的力度,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聲帶。

  最終,她只是極其緩慢地,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一個表示不會喊叫的、屈辱的承諾。

  林薇似乎滿意了,松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甚至輕輕揉了揉剛才被捏過的地方。“乖。”

  她起身,拿著空杯子和剪刀,走向臥室門口。“我去准備點吃的。你好好休息,別亂動。”走到門口,她回過頭,對蘇晴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依舊帶著往日的影子,卻讓蘇晴不寒而栗。

  “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晴晴。”

  門被輕輕帶上,但沒有鎖死的聲音。蘇晴獨自一人躺在晨光漸盛的房間里,口中殘留著異物被取出後的空虛感和異味,臉頰上是膠帶撕扯後的疼痛,身體依舊被紅綢緊緊束縛,動彈不得。

  但她的嘴,暫時自由了。

  她能說話了。

  可她該說什麼?又能說什麼?向誰求救?如何求救?

  而心底深處,那個微弱而清晰的聲音,依舊在絕望地回響:

  林薇,我也喜歡你啊……

  可這份喜歡,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無力,如此……不合時宜。它被恐懼、憤怒、屈辱緊緊包裹,沉在黑暗的深淵底部,無法傳達,也無人傾聽。

  只有窗外漸亮的天光,冷漠地注視著床上這具被華麗紅綢包裹的、沉默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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