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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十抽九不中

末世懲罰者 牧天宇 11921 2026-04-04 09:53

  火苗在鐵皮爐子里跳動著,把三角形的空間烘得暖洋洋的。莫雲盤腿坐在爐子旁邊,衛衣的袖子挽到肘彎,露出兩條細白的小臂。十二歲的身體在這個姿勢下顯得格外單薄,膝蓋的骨頭從運動褲的布料下面凸出來,像兩塊圓潤的石頭。

  禾苗已經把整張臉都從毯子里探出來了,火光映在她臉上,雀斑像撒在奶油上的巧克力碎。她手里捧著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每喝一口都要吹好幾下,其實水早就涼了。

  莫雲看著她們喝水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根本不會去想的問題。

  “你們平時都怎麼吃東西的?”他問。

  小禾正在啃壓縮餅干,聽到這個問題抬起了頭,嘴角沾著餅干碎屑,表情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用嘴吃啊,不然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莫雲說,“我的意思是,你們的食物從哪里來的?這個世界看起來……什麼都不長。”

  小禾的表情從看傻子變成了看一個還算有點腦子的傻子。她咽下嘴里的餅干,伸手指了指外面:“廢墟里面翻。末日降臨的時候,城市里有很多倉庫、超市、便利店、居民樓。這些東西沒有完全被毀掉,里面多多少少都剩下一些能吃的。罐頭是最值錢的,密封好的罐頭放三五年都不會壞。壓縮餅干、方便面、干貨這些也能存很久。”

  “那翻完了呢?”

  小禾嚼餅干的速度慢了一點,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莉莉接過了話頭:“翻不完的。末日降臨才三年多,這座城市的廢墟才被搜刮了不到十分之一。很多地方太危險,有喪屍、異獸、輻射、毒氣,或者建築結構太不穩定,普通人進不去。異能者會去那些地方找高級物資,找到的東西拿到交易點去換自己需要的東西。”

  “交易點?”

  “就是勢力控制的集市。”莉莉從背包里翻出一張新的紙,上面畫著一些符號和路线,“每個大勢力都有自己的交易點,用物資換物資,或者用物資換服務。清水鎮就有一個交易點,周泰控制著,他從中抽成。”

  “你們去過?”

  莉莉把紙收回去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從她收紙的速度和力度來看,莫雲覺得她不僅去過,而且多半沒在那里得到什麼好的對待。

  他識趣地沒有追問。

  爐子里的火又旺了一些,搪瓷缸里的水重新熱了。莫雲喝了兩口熱水,把搪瓷缸遞給小禾,小禾接過去喝了一口,又遞給莉莉。莉莉沒喝,把搪瓷缸放到一邊,看著莫雲。

  “你今天的經驗值多少了?”

  莫雲調出面板看了一眼。

  【懲戒之觸經驗值:10/100】

  “十點。昨晚做夢漲了十點。”

  莉莉皺了皺眉。這個進度比她預期的慢。按照這個速度,要升到LV.1需要十天,而十天在末日廢土上可以發生太多事情——他們可能已經死了三回了。

  “從現在開始,除了吃飯、睡覺、趕路,你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釋放異能。”莉莉說,語氣不容置疑,“我和小禾輪流給你當靶子,每打一次算一次經驗值。一百次,爭取今天之內打完。”

  小禾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我?當靶子?”

  “不然呢?”莉莉看了她一眼,“我當靶子,你負責警戒。換你當靶子的時候我警戒。禾苗太小,承受不住。”

  小禾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看了一眼莫雲,又看了一眼莉莉,最後把搪瓷缸往地上一放,站起來,雙手叉腰,下巴一抬,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說:“來就來。但我先說好,你要是敢公報私仇打得比上次重,我就用強化系把你按在地上讓你也嘗嘗被打的滋味。”

  莫雲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小禾,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不會多打一下,也不會少打一下。懲戒之觸的力度是自動適配目標的承受能力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禾的嘴角抽了一下:“自動適配?你的意思是,它會根據我的承受能力自動調整到最合適的力度?”

  “面板上是這麼說的。”

  小禾的表情變得很復雜。她轉過身,背對著莫雲,雙手撐在膝蓋上,腰彎下去,風衣的下擺垂下來,剛好蓋住了她纏滿繃帶的身體。她的姿勢和莉莉之前一模一樣——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扭捏。

  “打吧。”她說,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悶悶的。

  莫雲站起來,走到小禾身後。他注意到小禾的背脊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她的強化系異能已經啟動了,骨骼密度增加讓她的整個身體都變得更沉、更穩,但那種來自本能的、對未知事物的緊張感不是異能能消除的。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比昨晚在夢里更亮一些,紋路的走向也更清晰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上,冰系異能的寒意從左手傳來,強化系異能的力量在骨骼中奔涌,三種力量在懲戒之觸的驅動下匯聚成一個整體。

  手指落下。

  啪。

  聲音比打在莉莉身上的那次更悶一些,因為小禾的臀部覆蓋著更多的肌肉和脂肪——不是說她胖,而是她的身體類型和莉莉不一樣,莉莉是那種精瘦的、像獵豹一樣的體型,小禾則更結實、更厚實,像一個練過柔道的運動員。

  小禾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差點失去平衡。她咬住了嘴唇,沒有出聲,但莫雲能看到她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和肩膀劇烈的起伏。

  金色的能量從小禾的臀部涌入她的身體,沿著脊椎向上,經過腰椎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經過胸椎的時候她的背脊弓了起來,經過頸椎的時候她的頭猛地向後一仰,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強行壓在喉嚨里的悶哼。

  然後那股能量開始向下走,經過骨盆的時候她的膝蓋彎了,經過大腿的時候她的腿開始發抖,一直走到腳趾尖,她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地往地上滑。

  莫雲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慢慢地、有控制地跪坐在地上。

  小禾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她的強化系異能還在運行,骨骼密度是正常人的五倍,這讓她比普通人更能承受物理衝擊,但懲戒之觸不是物理衝擊——它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的能量脈衝,骨骼密度再高也沒用。

  “幾點了?”小禾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莫雲看了一眼面板。

  【懲戒之觸經驗值+1。當前進度:11/100】

  “加了一點。”

  小禾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痛苦和一種莫雲看不懂的東西。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嘴角甚至微微上翹了一點,像是某種對疼痛的嘲諷。

  “才一點。”她說,“一百點要打一百下。我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個問題。”

  “換我了。”莉莉走過來,把小禾從地上拉起來,扶到角落里坐下,然後轉過身,面對莫雲,“你來打。”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你來倒杯水”。

  莫雲看著莉莉的眼睛。那雙淺棕色的眼睛里沒有緊張,沒有羞澀,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專注。她不是在讓自己“忍受”這件事,而是把這件事當成了一種必須完成的任務——就像搬磚、挖土、砍柴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她轉過身,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動作和小禾一模一樣,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扭捏。

  莫雲抬起右手,落下。

  啪。

  莉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沒有像小禾那樣向前衝,而是穩穩地站在原地。她的雙腿微微彎曲,核心肌群收緊,用整個身體來吸收衝擊。懲戒之觸的金色能量涌入她的身體時,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有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被強光刺了一下眼睛。

  “再來。”她說,聲音平穩得像沒有挨打一樣。

  莫雲又打了一下。

  啪。

  莉莉的呼吸重了一些,但姿勢沒變,聲音沒變:“再來。”

  啪。啪。啪。

  一連五下,每一下間隔不到兩秒。莉莉的耳朵尖從紅色變成了深紅色,蔓延到了耳根,但她的身體始終沒有倒下,甚至沒有明顯的晃動。她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但節奏穩定,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高速運轉。

  莫雲停下了。

  “怎麼了?”莉莉偏過頭看他。

  “你的承受能力比小禾強。”莫雲說。

  “我比她高一級,而且我的異能是冰系,對神經系統的控制力本來就比一般人強。懲戒之觸的效果有一部分被我的異能抵抗了。”莉莉直起腰,轉過身,看著莫雲,“但這不是好事。抵抗會降低你的經驗值獲取效率。你的異能需要的是‘有效的懲罰’而不是‘有抵抗的接觸’。如果你的力量被目標抵抗了,經驗值會打折扣。”

  莫雲看了一眼面板。

  剛才那五下,面板上只顯示了三條記錄。也就是說,有五分之二的經驗值被莉莉的冰系異能抵抗掉了,根本沒有算進經驗值里。

  “所以你需要的是沒有異能抵抗的目標。”莉莉說,“小禾比你好用,她的強化系抵抗不了你的異能。禾苗最好用,她的異能還沒真正覺醒,對你來說就像一個完全沒有防御的靶子。但她太小了,不能用。”

  “那怎麼辦?”莫雲問。

  莉莉想了想,走到爐子旁邊,從背包里翻出一樣東西,丟給莫雲。

  莫雲接住一看,是一個用舊布縫的、巴掌大的小袋子,袋子里裝著一些干燥的、顆粒狀的東西,摸起來像豆子或者谷物。袋子的一面縫著一根繩子,繩子末端系著一個活結。

  “這是什麼?”

  “負重袋。”莉莉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這是一塊石頭,“綁在腰上的,里面裝的是豆子。你想升級的時候就把袋子綁在身上,用你自己的懲戒之觸打自己。這樣既不用麻煩我們,也不會因為目標的異能抵抗而損失經驗值。”

  莫雲看著手里那個巴掌大的布袋,又看了看莉莉。莉莉的表情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自己打自己?”

  “對。”

  “打哪里?”

  莉莉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腰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然後迅速收回來。

  “你昨晚睡覺的時候不是已經打過一次了嗎?”莉莉說,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夢里打的,漲了十點經驗值。這說明自我懲戒是有效的,而且效果比打別人好——因為你沒有異能抵抗自己。”

  莫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莉莉的邏輯完全正確。他的懲戒之觸打在別人身上會被對方的異能抵抗,損失經驗值;打在自己身上,他自己雖然也有異能,但懲戒之觸本來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不存在“抵抗”的概念,所以效率應該是百分之百。

  而且昨晚夢里的那一下確實漲了十點——比打莉莉和小禾的效率高多了。

  “你的意思是,”莫雲慢慢地說,“我從現在開始,每次想要升級,就自己打自己屁股?”

  “你也可以打別的地方。”莉莉說,“但你的異能面板上寫得很清楚,懲戒之觸的效果在臀部位置最佳。打其他地方不是不行,效果會打折扣,經驗值也會少。”

  莫雲低頭看著手里那個布袋。袋子是粗棉布縫的,針腳很密,线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縫了兩遍,顯然縫這個袋子的人手藝不太好。

  “這袋子誰縫的?”他問。

  禾苗從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怯生生地舉了一下。

  莫雲看向禾苗。禾苗把臉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睛里有一種“我做的東西好不好用”的期待。

  “謝謝你。”莫雲說。

  禾苗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整個人像一條毛毛蟲一樣在毯子里扭了扭。

  莫雲解開布袋上的活結,把袋子綁在腰間,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袋子剛好垂在腰後。袋子里的豆子沉甸甸的,拍打在臀部的時候應該會發出比手掌更清脆的聲音,而且豆子的顆粒感會在接觸面產生更復雜的觸感,理論上應該比單純用手掌的效果更好。

  他不知道這些理論是從哪里來的,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打光屁股效果更好一樣——這些知識就像預裝軟件一樣,已經在他腦子里了,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理解,就是知道。

  “我先試一下。”莫雲說,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三個女孩,彎下腰。

  他的手夠到了腰後的布袋,但姿勢很別扭。十二歲的身體手臂短,柔韌性也一般,要從前面繞到後面去抓一個掛在腰後的布袋,需要把肩膀扭到一個不太舒服的角度。

  “要我幫你嗎?”小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不用。”莫雲咬著牙,終於用手指捏住了布袋的邊緣。他把布袋從腰後拽到側面,調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勢——拇指扣住袋子的底部,其余四指從上方握住袋口,讓裝滿了豆子的袋身貼合在掌心。

  這個姿勢最接近手持一個軟質的拍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布袋舉起來,然後朝自己的右臀落下。

  啪。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但觸感比他預想的要復雜得多。布袋里的豆子在接觸的瞬間像液體一樣流動,把衝擊力分散到整個接觸面上,同時每一顆豆子都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獨立的、微小的壓力點,像幾十根手指同時彈了一下琴鍵。

  疼痛是輕微的,甚至算不上疼痛,更像是一種強烈的、密集的觸覺刺激。但懲戒之觸的能量從接觸面涌入了他的身體,沿著神經網絡高速傳導,讓他整個人從脊椎開始產生了一陣酥麻的戰栗。

  他低頭看面板。

  【懲戒之觸經驗值+1。當前進度:16/100。自我懲戒效率100%,無能量損耗。】

  確實比打莉莉和小禾的效率高。打小禾一次加一點,打莉莉五次只加了三點,打自己一次就直接加了一點,而且沒有任何損耗。

  “有用。”莫雲說,直起腰,把布袋重新掛回腰後,“就按這個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莫雲一直在打自己。

  他試了不同的姿勢——站著打,彎腰打,跪著打,趴在毯子上打。他試了不同的力度——輕的,重的,介乎兩者之間的。他試了不同的頻率——每一下間隔五秒的,每一下間隔兩秒的,連續不斷像機關槍一樣的。

  他發現了一些規律。

  第一,力度不是越大越好。懲戒之觸的能量釋放有一個最佳的力度區間,力度太小能量釋放不完全,力度太大反而會有一部分能量被身體的防御機制反彈回來。那個最佳的力度區間大概是“讓人感到明顯的不適但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損傷”的程度——翻譯成人話就是:打得夠疼,但不打傷。

  第二,節奏很重要。有規律、有節奏的連續擊打比零散的、沒有規律的擊打能帶來更多的經驗值。同樣的十下,連續有節奏地打完,經驗值比斷斷續續打完多出大約百分之十五。

  第三,也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一點——裸身確實比穿著衣服效果好。他試了穿著運動褲打和把運動褲褪到膝蓋以上打,兩者的經驗值差距在百分之二十左右。面板上給出的解釋是:衣物的緩衝作用削弱了懲戒之觸的能量傳遞效率。

  但考慮到屋里還有三個女孩,他沒有選擇完全裸身,而是把運動褲褪到了膝蓋以下,用衛衣的下擺蓋住了關鍵部位。這個折中方案雖然看起來滑稽得要命,但至少比他之前設想的那種極端情況體面一些。

  小禾一開始還試圖保持嚴肅,但在看到莫雲把褲子褪到膝蓋、彎著腰、用布袋打自己屁股的第三十七下時,她終於沒忍住,笑得從毯子上滾了下去,在地上縮成一團,笑得像一只抽筋的蝦米。

  莉莉沒有笑,但她的嘴角一直維持著那個微微上翹的弧度,像一把彎彎的、不會落下的鐮刀。

  禾苗從指縫里偷偷看,每看一次就把臉埋進毯子里一次,然後過幾秒又忍不住露出眼睛再看。

  莫雲沒有理會她們。不是因為他不覺得尷尬——他很尷尬,尷尬到腳趾都在運動鞋里蜷成了拳頭。但他把這種尷尬轉化成了某種動力:他越尷尬,就越想盡快升到LV.1;越想盡快升到LV.1,就越用力地打自己;越用力地打自己,經驗值漲得就越快。

  這是一個完美的正反饋循環。

  到下午的時候,他的經驗值已經漲到了七十二點。

  他的右臀已經腫了。不是那種夸張的、像饅頭一樣的腫脹,而是皮膚下面一層淺淺的、均勻的隆起,讓原本不太明顯的臀型變得圓潤了一些。皮膚的顏色從蒼白變成了淺粉,從淺粉變成了粉紅,從粉紅變成了一種介於紅和紫之間的、像熟透的李子一樣的顏色。

  每一次布袋落下,疼痛都會比上一次更清晰、更尖銳。但他的神經系統似乎在適應這種刺激,疼痛的峰值在慢慢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骼中滲出的酸脹感,像有人在用一根很細的針在他的骨頭表面刻字。

  他坐在毯子上休息的時候,莉莉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看了一眼他腰後的位置。

  “腫了。”她說。

  “我知道。”

  “疼嗎?”

  “廢話。”

  莉莉沉默了一下,然後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塑料瓶,擰開蓋子,倒出一些透明的液體在掌心,雙手搓了搓,然後把掌心按在了莫雲的右臀上。

  莫雲整個人僵住了。

  莉莉的手很涼,掌心的液體更涼,涼的觸感貼在他發燙的皮膚上,像一塊冰被按在了燒紅的鐵板上。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肌肉猛地繃緊,然後又慢慢地、隨著涼意的滲透而松弛下來。

  “這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有點發緊。

  “蘆薈膠。”莉莉說,手掌在他的皮膚上緩緩移動,把膠狀物均勻地塗抹在發紅發燙的區域,“末日降臨前超市里拿的。保質期早就過了,但蘆薈膠這種東西過期了也能用,就是效果差一點。”

  她的動作很快,沒有任何多余的手勢,像在給一個受傷的戰友包扎傷口。塗完蘆薈膠她就收回了手,站起來,把瓶蓋擰好放回背包里,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鍾。

  但莫雲的右臀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涼意,像一只手印,烙在發燙的皮膚上。

  “繼續。”莉莉說,已經轉過身去了,“你還有二十八點。”

  莫雲把褲子重新褪到膝蓋,把布袋從腰後拽到手里,深吸一口氣,彎下腰。

  啪。啪。啪。

  黃昏的時候,天色從病態的灰黃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像淤血一樣的暗紫色。末日廢土的夜晚來得很快,像有人在天上拉下了一道厚重的幕布,把所有的光都擋在了外面。

  三角形的空間里,爐火成了唯一的光源。

  莫雲趴在毯子上,褲子褪到腳踝,衛衣推到腰以上,整個下半身基本暴露在空氣中。他的右臀從腰際到臀腿交界處覆蓋著一片均勻的、深紅色的區域,像一幅被人用漸變色填滿的畫。皮膚表面沒有破口,沒有水泡,甚至連明顯的淤血都沒有——懲戒之觸的能量在造成任何實質性損傷之前就已經被身體吸收了,轉化成了經驗值。

  他的面板在意識深處閃爍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懲戒之觸經驗值:99/100】

  還差一點。

  最後一下。

  莫雲撐起身體,從毯子上爬起來。他的右手因為反復揮動而有些酸痛,手指的關節微微腫脹,掌心的金色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像一盞小燈。

  他把布袋從地上撿起來,握在手里,調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勢。布袋里的豆子已經被打碎了不少,原本飽滿的顆粒變成了細碎的粉末和碎屑,袋子的布料也被磨得發白,有些地方的线已經松了,露出里面的碎末。

  他彎下腰,把布袋舉到最高點,然後用力落下。

  啪。

  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豆子的碎末在布袋里發出一種沉悶的、像沙袋被擊打的聲音,和之前那種清脆的顆粒碰撞聲完全不同。懲戒之觸的金色能量從接觸面涌入他的身體,這次不是涓涓細流,而是一股洶涌的、像洪水一樣的能量,沿著他的神經網絡奔涌而上,衝向大腦,然後在某個臨界點上——砰。

  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又像有什麼東西醒了。

  莫雲的身體猛地繃直,整個人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了幾厘米,然後重重地落回地面。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看不見東西,耳朵聽不見聲音,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間被金色能量淹沒,像一個人被丟進了光的海洋。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珠滴在地面的紙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他的右手撐在地面上,五根手指微微顫抖,掌心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线中發出從未有過的明亮光芒,像一顆被點燃的星星。

  面板在他意識深處全面展開,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微微的光暈。

  【系統公告】

  【懲戒之觸已升級】

  【當前等級:LV.0 → LV.1】

  【等級提升帶來的變化:】

  【1. 解鎖新效果:羞愧(LV.10解鎖——本等級未達到,請繼續升級)】

  【2. 懲戒之觸的麻痹效果持續時間從3秒提升至5秒】

  【3. 懲戒之觸的疼痛效果強度提升20%】

  【4. 說服者被動名額上限提升:當前等級LV.1,基礎名額5(每10級增加5個名額,LV.10時名額將增至10)】

  【5. 解鎖進度:LV.1(0/200)→ 下一等級LV.2需要200點經驗值】

  【當前宿主狀態】

  【姓名:莫雲】

  【年齡:12歲(身體/生理/靈魂已同步,不可逆)】

  【異能:懲戒之觸(X級·規則型·因果律·強制矯正)】

  【異能等級:LV.1(0/200)】

  【綁定狀態:靈魂綁定·不可剝奪·不可廢除·不可復制·不可轉讓】

  【當前可釋放效果】

  【麻痹(LV.1):持續時間5秒,目標局部或全身神經系統暫時性紊亂】

  【疼痛(LV.1):強度中等,可造成明顯不適但不造成實質性損傷】

  【已解鎖但未達到等級的效果】

  【羞愧(需LV.10):???】

  【懺悔(需LV.30):???】

  【服從(需LV.60):???】

  【忠誠(需LV.100):???】

  【狂熱(需LV.150):???】

  【特殊能力:說服者(被動)】

  【當前說服名額:5/5(每日刷新)】

  【當前說服進度:3/5】

  【已說服目標:】

  【1. 莉莉 · 冰系(F級)· LV.3 · 信任度15/100 · 異能已復制】

  【2. 小禾 · 強化系(E級)· LV.2 · 信任度8/100 · 異能已復制】

  【3. 禾苗 · 黏性操控(G級)· LV.0 · 信任度20/100 · 異能已復制】

  【已復制異能列表】

  【1. 冰系(F級)· 當前等級LV.3 · 來源:莉莉】

  【 - 冰針:凝聚空氣中的水分形成冰針,可遠程攻擊】

  【 - 溫度感知:通過接觸感知物體的溫度變化(被動)】

  【 - (更多技能請提升等級解鎖)】

  【2. 強化系(E級)· 當前等級LV.2 · 來源:小禾】

  【 - 骨密度強化:短時間內將骨骼密度提升至正常值的5倍,增強防御力和打擊力】

  【 - (更多技能請提升等級解鎖)】

  【3. 黏性操控(G級)· 當前等級LV.0 · 來源:禾苗】

  【 - 黏性分泌:從皮膚表面分泌黏性物質,可黏附物體】

  【 - (更多技能請提升等級解鎖)】

  【工具系統(LV.10解鎖)】

  【當前進度:1/10】

  【已解鎖工具:無】

  【下一解鎖:戒尺(LV.10)】

  【場景系統(LV.25解鎖)】

  【當前進度:1/25】

  【已解鎖場景:無】

  【下一解鎖:私密懲戒室(LV.25)】

  【備注:LV.1了,恭喜。從0到1永遠是最難的,因為你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顆想要變強的心。現在你有了一點點東西——五秒鍾的麻痹,百分之二十的疼痛,和一個還在冒煙的屁股。繼續走吧,懲罰者。】

  莫雲跪在地上,看完了面板上的每一個字。

  他的右臀還在發燙,蘆薈膠的涼意已經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懲戒之觸升級後殘留在他體內的那股金色能量的余溫,像一杯剛喝完的熱茶在胃里留下的暖意。

  “升了?”莉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雲轉過頭,看到三個女孩都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爐火的光映在她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莉莉是平靜中帶著一絲滿意,像一個項目經理看到項目按時交付;小禾是驚訝中帶著一絲敬畏,像一個圍觀群眾看到了一場精彩的雜技表演;禾苗是好奇中帶著一絲心疼,眼睛盯著他紅彤彤的右臀,嘴巴微微撅著,像在替他疼。

  “升了。”莫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LV.1。”

  他從地上站起來,把衛衣拉下來蓋住身體,然後彎腰把褪到腳踝的運動褲提起來穿上。動作有些僵硬,因為右臀的皮膚還在發燙,布料的摩擦讓那種灼熱感更加明顯。

  他穿好褲子,轉過身,面對三個女孩。

  十二歲的身體,一米四五的個子,七十斤的體重。衛衣太大,運動褲太長,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爐灰和壓縮餅干的碎屑。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掌心的金色紋路在爐火中緩緩轉動,像一個小小的、永不停歇的星系。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強者。他甚至不像一個異能者。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走丟了的孩子,在末日廢土上迷了路,被三個同樣迷了路的女孩撿回了家。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變強了,不是變冷了,不是變成了那種末日小說里主角特有的、鋒芒畢露的眼神。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沉的東西,像一潭水在經歷了漫長的攪動之後終於沉淀下來,變得清澈、透明、能看到底。

  那是一種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干什麼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明天,”莫雲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空氣中,“從LV.1到LV.2,需要兩百點。按照今天的效率,我需要打自己至少兩百下。可能會更多,因為經驗值的需求在增加。”

  “兩百下。”小禾重復了這個數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瘋了?你今天打了一百下,屁股已經腫成這樣了。兩百下你會把自己打廢的。”

  “不會。”莫雲說,“懲戒之觸的能量在升級的同時也在修復我的身體。你們看——”

  他把運動褲的褲腰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右臀的上半部分。小禾下意識地別過臉去,但莫雲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醫生在展示一個病例,那種專業感讓她忍不住又轉回了頭。

  紅腫消退了。

  不是完全消退,但比剛才好了很多。深紅色變成了淺粉色,腫脹的程度也明顯減輕了,皮膚表面甚至恢復了一些光澤。懲戒之觸升級時涌入他身體的那股金色能量不只是用於提升等級,還對他的身體進行了一次快速的自我修復。

  “這就是這個異能的機制。”莫雲把褲子拉好,轉過身,“它讓你痛,但不讓你傷。它讓你承受極限,但不讓你崩潰。每一次升級都是一次摧毀和重建的過程——摧毀舊的閾值,建立新的上限。”

  莉莉看著他,淺棕色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她問。

  莫雲想了想,認真地說:“大概是打到第七十三下的時候。打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我的腦子里突然變得很安靜,所有的雜音都沒了。我開始想一些以前從來不會想的事情——比如我穿越前那二十八年到底在干什麼,比如我為什麼從來沒有真正努力過任何事情,比如我為什麼總是把失敗歸咎於外界而不是自己。”

  他頓了一下,爐火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兩團安靜的火焰。

  “然後我想明白了。”莫雲說,“不是因為我不夠聰明,不是因為我沒有機會,不是因為社會不公平。是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吃過苦。我活在一個太舒服的世界里,舒服到我以為活著就是吃飯、睡覺、刷手機。我的身體是二十八歲的成年人,但我的靈魂是一個從來沒有被懲罰過的、被慣壞了的、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然後呢?”莉莉問。

  “然後這個世界給了我一個異能,叫懲戒之觸。”莫雲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紋路在火光中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它告訴我,如果你想變強,你必須先學會懲罰自己。不是懲罰自己的失敗,而是懲罰自己的懶惰、逃避、和不作為。每一次你選擇退縮而不是前進,你就欠自己一下。每一件你該做但沒有做的事情,你也欠自己一下。”

  三角形的空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爐火燃燒的噼啪聲。

  小禾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不是感動,不是敬佩,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內心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震動。禾苗從毯子里完全鑽了出來,坐在那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仰著臉看著莫雲,眼睛里映著火光和他掌心的金色光芒。

  莉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是微笑,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了某件事情之後才會出現的釋然。

  “你現在像個小和尚。”莉莉說,語氣還是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調子,但莫雲注意到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怕驚動什麼,“坐在爐子前面講大道理的那種。”

  莫雲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真正的、從心底涌上來的、帶著少年人特有清亮感的笑。十二歲的臉配上這種笑,讓他看起來終於像一個孩子了。

  “我就是一個小和尚。”他說,“一個穿越到末日廢土上、用布袋打自己屁股打到LV.1的小和尚。”

  小禾終於從那種被擊中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又捂住了嘴,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笑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禾苗也跟著笑了,笑得很小聲,但很真,笑聲像一顆彈珠在石頭地面上彈跳,清脆、短暫、轉瞬即逝。

  莉莉沒有笑。她走到莫雲面前,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不輕不重,剛好夠疼。

  “這是你今天欠我的。”莉莉說,“你打我五下,我只還你一下。剩下的四下先記著,以後慢慢還。”

  莫雲揉了揉被彈紅的額頭,看著莉莉轉身走回角落的背影。她的短發在爐火中像一蓬金色的草,走路的時候左右搖擺,帶著一種末日廢土上罕見的、屬於少女的輕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金色紋路已經安靜下來了,不再發光,不再轉動,像一枚被戴了很久的舊戒指,安靜地、妥帖地、不聲不響地嵌在他的皮膚里。

  但他的面板上,在備注那一欄的最下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小字,小到幾乎看不見,像有人用一根針在光屏的最邊緣刻下的:

  【你通過了第一關,懲罰者。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懲罰,從你開始懲罰別人開始。】

  莫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面板關掉了。

  爐火還在燒,搪瓷缸里的水又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禾苗在角落里抱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布玩偶,已經開始打瞌睡了。小禾把毯子蓋在禾苗身上,然後靠在她旁邊,閉上眼睛。莉莉坐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背靠著牆,短刀橫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像一只在黑暗中守夜的貓。

  莫雲把布袋從腰後解下來,放在枕頭邊。布袋里的豆子碎末在布袋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雨打在樹葉上。他把運動褲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頭旁邊,衛衣拉到剛好蓋住關鍵部位的長度,然後躺下來,側躺著,右臀朝上,不讓它碰到任何東西。

  他閉上眼睛之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盞小夜燈,照亮了他掌心的每一條紋路。他握了握拳頭,又松開,握緊,松開,像在確認這只手還是自己的。

  他想起了面板上那行小字——真正的懲罰,從你開始懲罰別人開始。

  那意味著,他很快就要去懲罰別人了。

  不是打自己,不是打隊友,而是打那些該打的人。

  那些占領了清水鎮的、殺死了莉莉父親的、把無辜的人趕走或殺掉或“留下做別的用途”的人。

  莫雲把手放在胸口,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的、有力的、十二歲少年的心跳。每一下心跳都帶著懲戒之觸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涌,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他的身體里緩緩流淌,永不停歇。

  爐火漸漸暗了下去,三角形的空間被黑暗填滿,只留下洞口邊緣一道細如發絲的灰黃色光线,那是末日廢土從不熄滅的、病態的夜光。

  莫雲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面板上那行小字的光芒完全消失在他的意識深處,才慢慢地、像一片落葉沉入水面一樣,沉入了睡眠。

  這一次,他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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