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來青山村,已經是第三天了。
趙家小妹認了個仙人哥哥的事,很快就傳開了,畢竟昨天白辰帶著清清飛上雲宵之事,並沒有隱匿身形。
一時之間,村子里的人無一不羨慕趙家老漢,就連村長都提著兩只雞去拜訪了一番。
不過,這都與清清本人沒啥關系。
“一,二,三,四五……六!”
“啊,清清,你踩线了!”
“什麼?不可能吧?”
“真踩了,你看嘛!”
“什麼啊,根本沒有,小梅你亂說,我的腳後跟才有那麼一點點踩到而已……”
“啊呀啊呀,踩到就是踩到,清清你可不許耍無賴!”
“壞小梅,你才是無賴呢,本小姐從不無賴……”
“本小姐?嘻嘻嘻,認了個仙人哥哥,清清也成小姐了啊~”
晌午時間,炎熱的陽光揮灑在小山村外的田地上,綠油油的麥子長勢良好,有風吹過,激起千層麥浪。
三三兩兩的村民們正彎腰勞作,兩位嬌俏可愛,有著山里人淳朴天真笑容的少女,在田地旁的樹蔭下玩著跳房子的游戲。
清清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粗布裙子,是她娘親昨晚趕出來的新衣服,說是拜了仙人哥哥,不能再穿得跟個泥猴子似的。
裙子有些寬大,袖子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上面戴著姜疏影送的那只玉鐲,襯得少女的肌膚愈發白皙。
偶爾的吵鬧爭執聲,也充滿了稚齡少女的清脆與嬌氣,讓田地里勞作的村民們忍不住抬起頭,抹一把汗水,看著兩位蹦來跳去的少女紅撲撲的臉蛋,會心地笑了笑。
“清清這丫頭,打小就瘋,現在認了仙人當哥哥,倒是更野了。”
“可不是嘛,昨天還飛天上去了呢,我家那口回來就,看到清清站在雲彩上邊兒,跟個仙女似的。”
“嘖嘖,趙老哥家祖墳冒青煙咯。”
村民們低聲議論著,話語里滿是羨慕,卻沒什麼嫉妒。
青山村就這麼大,百來戶人家,誰不知道誰?趙家那兩口子是老實人,清清這丫頭也是村里人看著長大的,如今有了出息,大伙兒都替她高興。
不算窄的田垠上,一位大腹便便、身著華貴衣裳的白淨胖子,正咧著嘴,色眯眯地看著兩位少女中一位特別清秀可愛,五官精致,肌膚滑膩白皙的少女,直咽口水。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緞袍子,腰間掛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手上還搖著把折扇,在一群粗布麻衣的莊稼漢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褲襠更是鼓起一個大包。
王偉是真忍不住。
他這輩子就好這一口,家里娶了七房夫人,個個都是美人胚子,可跟眼前這個清清比起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這小美人明明只是個村姑,穿的粗布裙子,臉上也沒塗脂抹粉,可那股子靈氣兒,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還有有那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肌膚,簡直不像是在這窮山溝里長大的。
然而,片刻後,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哥哥~”
少女清清玩得有些累了,剛想坐到樹下休息,便看到白辰負著手,朝著她踱步而來。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嬌聲喊著,快步跑到白辰身前,直接撲入了他的懷中,抱著他的腰,仰著一臉微紅的俏臉看著他。
小丫頭的個子只到白辰胸口,這一撲,整臉都埋進了他懷里,蹭了好幾下才抬起頭來,額前的碎發亂成了鳥窩。
白辰寵溺地摸了摸少女的小腦袋,柔聲道:“乖,玩得開心嗎?”
“嗯~清清很開心哦,因為有哥哥在嘛~”少女似乎很享受被白辰這樣撫摸,她半眯起眼睛,伸了伸脖子,一副很是舒服的樣子。
旁邊的小梅一臉羨慕地看著清清,又偷偷地打量著白辰,見白辰向自己看來,小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別過頭去,但片刻後,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村里的小姑娘,哪兒見過這般好看的男人?比鎮上那些公子哥兒都要俊朗十倍百倍,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一眼就覺得心里頭暖烘烘的。
白辰衝少女小梅微微一笑,翻手摸出兩塊用油紙包著的芝麻糖,遞了過去。
小梅愣了一下,紅著臉接了過來,小聲道了句“謝謝仙人哥哥”,然後轉身就跑,兩條小辮子在身後甩來甩去,若得清清咯咯直笑。
白辰的目光這才落在了王胖子身上。
!!
被白辰盯著的那一瞬,王偉心頭猛地一跳,那種感覺就像是赤著身子遇到了吊睛白額大蟲一般,頭皮發麻,冷汗如雨下,雙腿軟得跟面條似的,就連胯下那根玩意兒,也被嚇得縮到了肚子里。
他結結巴巴地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王偉逃也似地跑離了田垠。
王偉跑出老遠,拐過村口走到老槐樹下,才扶著樹干大口喘氣。
他回頭瞄了一眼,確認那個煞星沒追上來,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明白,明明就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笑起來挺和善的,怎麼那眼神一掃過來,就跟被閻王盯上了似的。
“老爺,老爺,您怎麼了?”
兩個家丁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一個扶胳膊一個攙腰,把王偉從地上拽起來。
“沒事沒事,快走快走,回客棧!”王偉連連擺手,連臉上的汗都顧不得擦,催促著家丁趕緊離開。
村民看了看狼狽逃竄的胖子,又看了看一臉笑容和煦的白辰,有些不明白這王大商人在怕什麼
人家仙人不挺和善的嘛,剛才還給了小梅芝麻糖呢,那糖塊油亮亮的,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香味兒。
“哼!”
白辰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他,只是牽著清清的手,朝院子里走去。
“哥哥,今天我們學啥?”
清清仰著頭問,兩條小短腿兒倒騰得飛快,才勉強跟上白辰的步伐。
“當然是繼續修行咯。”白辰放慢了腳步,遷就著小丫頭的速度。
“唔~哥哥,修行好無聊……”
“小丫頭,這才一天就感覺無聊了?”
“哥哥~”
清清拽著他的手指,晃來晃去,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祈求。
白辰蹲下身子,與她平視:“那這樣吧,等你進入煉氣境,哥哥和影姐姐就給你抓靈寵,怎麼樣?”
“抓靈寵?好耶!”
少女聞言,雙眼頓時一亮,猛地抱住白辰的脖子,一對剛剛隆起的胸脯直接壓在了白辰臉上,隨著少女的蹦跳,一下一下地蹭著白辰的嘴唇。
小丫頭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有多不妥,滿腦子都是進山抓妖獸的興奮。
白辰當即屏住呼吸,不敢亂動,也不敢說話。
他僵硬在原地,雙手懸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清清的胸脯雖然還不大,但少女特有的柔軟和溫熱隔著薄薄的粗布裙子傳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讓他這張老臉難得有些發燙。
蹦了好幾下的少女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兒,連忙捂著胸脯退開幾步,滿臉羞紅地瞪了一眼白辰:“壞哥哥,吃清清豆腐……”
白辰滿是無奈的看著少女。分明是你自己撲上來的,怎麼就成我吃豆腐了?
“算啦~既然是哥哥的話,也沒關系的……”
少女紅著臉,又湊上去,牽起了男人的大手。她低頭頭,耳根子通紅,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一個字時,幾乎細不可聞。
而她的眼睛,卻下意識看了他的大腿。
畢竟昨晚上,自己夾著他的大腿,去了整整三次。
都怪爹爹,把娘親弄得叫那麼大聲,害得自己覺都睡不了。
爹爹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紀了,還那麼能折騰。娘親也是,叫得那麼響,也不怕被人聽見。
幸好有哥哥在,他的腿又結實又暖和,夾著磨的時候比夾被子還舒服。而且夾著夾著,就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從腿心那兒往全身竄,酥酥麻麻的,最後整個人都會飄起來,比飛上雲端還舒服。
夾哥哥,可比夾被子舒服多了……
清清想到這里,臉更紅了,小腦袋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縮進脖子里去。
白辰自是不知道少女的心思,只是當她是害羞剛才的事。他站起身來,牽著清清的手往趙家院子走動,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
白辰一一點頭回禮,態度溫和,沒有半點仙人的架子。
“白公子,中午上我家吃飯唄?我婆娘燉了只老母雞!”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漢子熱情地招呼。
白辰笑著婉拒道:“多謝好意,趙嬸已經做好了。”
“那晚上來!我讓婆娘多炒兩個菜!”
“改日改日,今天還要帶清清修行。”
“哎喲,那可耽誤不得,清清丫頭好好修行啊,以後也當個仙人!”
清清衝著那漢子做了個鬼臉,逗得對方哈哈大笑。
等兩人回到趙家院子,姜疏影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今天依舊是那副公子哥打扮,青衫折扇,眉清目秀,站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活脫脫一個從畫里走出來的翩翩少年郎。
九公主倚在樹干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看到白辰牽著清清回來,嘴角微微揚起。
“回來了?那胖子又去偷偷看清清了?”她收起折扇,迎了上來。
“嗯,被我瞪跑了。”
白辰松開清清的手,走到姜疏影身邊,很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哼,算他跑得快。”姜疏影冷哼一聲,隨即又看向清清,“清清,下午還要修行,可別偷懶。”
“知道啦,影姐姐~”
清清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小跑著進了院子,去找她娘親了。
白辰和姜疏影並肩站在院門口,看著清清蹦蹦跳跳的背景消失在門後。
正午的陽光從槐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院子里傳來趙嬸呵斥清清的聲音,然後是少女撒嬌討饒的嬉笑聲,再然後是一家人的哄笑聲。
姜疏影依偎在白辰懷中,輕聲道:“這丫頭倒是越來越開朗了。”
“嗯。”白辰點點頭,目光依舊望著院子里。
趙叔正坐在門檻上編竹筐,手指翻飛間,一根竹篾在他手里變成了精巧的筐底。
清清蹲在旁邊,有模有樣地學著,卻總把竹篾弄斷,惹得趙叔哈哈大笑,揉著她的小腦袋說 :“我家閨女不是干這活兒的命。”
姜疏疏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走?”
白辰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過幾天吧,清清的資質很好,但肉身卻跟不上,等幫她淬煉好肉身後再走。”
姜疏影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她知道白辰心中自有計較。
午飯後,白辰讓清清自行打坐調息,鞏固昨日初成的胎息境。
小丫頭雖然嘴上嘟囔著“無聊”,但還是在院子中那棵老槐樹下盤膝坐好,乖乖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少女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白辰和姜疏影並肩走出院子,沿著村中的土路慢悠悠地逛著。
青山村不大,百來戶人家散落在一片緩坡上,村前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村後是連綿起伏的青山。
正值午後,烈日當空,田里的莊稼漢們大多回了家,只有幾個半大小子在溪邊摸魚捉蝦,鬧得水花四濺。
“這村子倒是安寧。”
姜疏影搖著折扇,目光掃過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籬笆院牆,“靈氣也比三木鎮稀薄得多,難怪這麼多年都沒出過一個修士。”
白辰負手而行,步伐不快不慢,悠悠地說道:“靈氣稀薄反而安全。若真是靈氣充沛之地,早就被修士占了去,哪還輪得到這些凡人安生度日。”
兩人沿著溪流往上走,漸漸出了村子。
溪水從山上淌下來,在亂石間跳躍奔騰,濺起細碎的水花。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叢,偶爾能見到幾株野生的草藥,品相雖不算太好,但也聊勝於無。
姜疏影見白辰目光一直在山林間逡巡,好奇地問道:“你在看什麼?”
白辰抬手指向遠處那連綿的山脈,回道:“看山勢,青山村背靠摩蛸山脈,這山脈綿延千里,山中妖獸眾多,對凡人來說是險地,對修士而言卻是寶庫。”
姜疏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山如黛,層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隱隱有靈氣波動。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想進山?”
“嗯,看能不能找點有的東西。”
“給清清的還是……”
“清清和青山村,都留一些。”
“你這人啊……”
姜疏影戳了戳白辰的臉,接著他的手,沿著溪流繼續往上走去。
-----------------
日頭偏西時,白辰和姜疏影回到了趙家院子。
還沒進門,就聽見院里傳來清清大呼小叫的聲音。
“娘!你看你看!我飄起來了!”
白辰推門進去,正看到清清盤膝坐在老槐樹下,身體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靈光,整個人竟然真的懸浮起來,離開地面約莫兩寸有余。
趙嬸站在屋檐下,手里還拎著個淘米蘿,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哥哥!”
小丫頭一見白辰回來,頓時分了神,撲通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她也不嫌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白辰面前,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
“我成功了!我能飄起來了~”
白辰探了探好的脈象,眉頭微蹙。
靈力遠比普通胎息境修士充沛,哪怕只凝聚了玄景輪,但其靈力就已經堪比凝聚出青元輪的修士了,經脈更是通暢,總的來看,基礎打得還是相當扎實。
但問題也出在這里。
清清的先天道體太過霸道,靈氣在她體內奔涌的速度遠超常人。胎息境時還好,一旦突破到煉氣境,靈力開始自主循環周天,那股狂暴的靈力洪流會直接撐裂她經脈。
她的肉身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
這就好比把一條奔騰的大河強行灌進一條小水渠,水渠不崩才是怪事。
“怎麼樣了。”姜疏影走到他身邊,也看出了端倪。
白辰松開清清的腕子,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不錯,進度很快。不過接下來兩天,先停一停修行,哥給你找點東西。”
“啊?為什麼呀?”清清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因為你的身子還沒准備好。”
白辰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修行就像蓋房子,地基不牢,房子蓋得再高也是要塌的。你現在缺的,就是把地基打結實。”
清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要把地基打多結實才行?”
“結實到能承受你的靈力為止。”
白辰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查閱了一番,心中已有了計較。
《大五行玄胎造化法》,天劍山真傳弟子的淬體秘法。
此法以二十六味靈藥為底,再以五味蘊含純粹五行之力的高階靈藥為引,五行相生相克,從內到外淬煉肉身,將凡胎打造成足以承載大道的玄胎。
天劍山歷代真傳弟子在築基之前,都要經歷這一關,唯有如此,才能在後續的金丹、元嬰乃至更高境界中承受住天劍山那霸道無匹的劍意。
這部秘法從未在修真界流傳過,是天劍山的不傳之秘。
當年師尊傳白辰此法時曾說過,其核心不在於靈藥品階的高低,而在於五行之間的平衡。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任何一種過強或過弱,都會導致液體失敗,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爆體。
好在這二十六味靈藥不是什麼稀罕物,去三木鎮的藥房就能買到,倒是這五味藥引比較珍貴,得去山里采。
白辰將清清趕回屋里,正准備和姜疏影商量進山之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淡淡的幽香。那香氣清雅如蘭,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聞之令人心神微漾。
姜疏影的目光越過白辰肩頭,落在她身後憑空出現的那身影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女子。
一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子。
身形高挑,體態豐腴卻不失窈窕,一頭青絲高高攙起,鳳釵斜簪,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鵝蛋臉愈發溫婉動人。
五官精致得像是從仕女畫里走出來的,眉眼如畫,瓊鼻櫻唇,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然而,讓人最無法忽視的,是她身上那奇特的氣質,既有著少女的嬌嫩,又有著少婦的成熟,還有一種淡淡的書卷氣,像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大小姐,又像是深閨中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這等風情,這等韻味,姜疏影自問見過不少美人,甚至連當今女皇,她的母皇陛下便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但依舊覺得這女子的氣質極為獨特,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懷。
“這位是……”姜疏影看著那女子,又看看白辰,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白辰干咳一聲,硬著頭皮介紹道:“她叫公孫紫煙,是我的……嗯……器靈。”
“器靈?”
姜疏影挑了挑眉,目光在公孫紫煙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她那對幾乎要撐破衣襟的飽滿胸脯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這器靈倒是……挺別致的。”
公孫紫煙款款上前一步,優雅地行了個禮,聲音溫婉得像三月里的春風,又甜又軟:“妾身公孫紫煙,見過夫人。”
這聲“夫人”喊得姜疏影怔了一下,隨即眉頭一挑,也沒否認,只是搖了搖扇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器靈。
半晌後,她指了指白辰,問道::“公孫姑娘……不,公孫夫人?也不對……紫煙姑娘,你跟著他多久了?”
“回夫人的話,妾身跟隨主人不過半月。”公孫紫煙低垂著頭,語言間帶著幾分羞怯,像是在向大婦稟報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九公主瞥了白辰一眼,了然道:“半月,也就是說,在仙府里收的?”
白辰點點頭,坦然道:“嗯,慰亭死後,我得了他的錘子,紫煙就是那錘子的器靈,而我的劍也正好缺個器靈,所以我就把她收了。”
看著他那副淡然的模樣,姜疏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後又看向公孫紫煙,心中暗暗一驚。
自己居然看不透對方修為!
姜疏影的呼吸微微一滯,試探著問道:“那這位紫煙姐姐……是何修為是……?”
公孫紫煙依舊是那副溫婉的模樣,聲音柔柔地:“妾身生前不過是羽化境罷了,讓夫人見笑了。”
“羽化境……罷了?!”
姜疏影眼角跳了跳,手中的折扇差點沒拿穩。
九州大陸,女子修仙者數量不少,洞玄境大能也不在少數。可羽化境,那是真正的仙界仙人,縱觀九州萬載歷史,能修到這一步的女子無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她姜疏影自問天將不俗,二十歲不到便已是元嬰境,可要說能修到羽化鏡,那也是千難萬難,需要無數機緣和歲月的堆積。而眼前這個溫溫婉婉,看起來像哪家深閨千金的女子,生前竟是一位羽化境的大能。
而這樣的一個女人,如今卻心甘情願地當了白辰的器靈。
白辰干咳一聲,岔開了話題:“紫煙,你突然現現身,是發現了什麼嗎?”
公孫紫煙微微頷首,抬手虛指東邊的群山:“主人,妾身感知到那座山脈深處,有一頭元嬰境大妖的氣息。那氣息雖然隱晦,但妾身的感知不會出錯。”
“元嬰大妖?”白辰眉頭一皺。
“嗯,實在不弱。”
公孫此煙繼續道:“在那大妖氣息的周圍,還隱隱有三道修士的氣息,一個元嬰初期,兩個金丹境。此時……正在交手。”
白辰和姜疏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元嬰境的大妖,在摩蛸山脈這種地方,基本可以橫著走了,畢竟這里不是什麼上古禁地,靈氣也不算特別充沛,元嬰境的大妖已是絕對的霸主。
而能讓三個高階修士聯手圍攻還不落下風,至少也是元嬰初期,甚至有可能是元嬰中期。
“看來,明天的行程不會無聊了。”
姜收影“啪”的一聲合上折扇,笑道:“正好,本公……本公子也想活動活動筋骨。仙府里被你師姐打得憋屈,這次說什麼也要找回場子。”
白辰將她攬入懷中,揉了揉她的翹臀,看向公孫紫煙:“紫煙,那頭大妖具體是什麼種類?”
絕色美婦公孫紫煙閉上眼細細感應片刻,再睜開眼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回主人,是一頭玄淵魔蛟,修為在元嬰中期,且那魔蛟的氣息極為暴戾,似乎處在某種特殊的狀態中,並非正常清醒的妖獸。”
公孫紫煙的話讓白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特殊狀態?”
姜疏影收起折扇,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問道:“紫煙姐姐,能說得具體些嗎?”
公孫紫煙微微搖頭,那對飽滿的豐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看得姜疏影眼角又跳了一下。
“妾身只能感知到那魔蛟的氣息極為紊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又像是……處於某種本能的瘋狂之中。而且那三名修士的氣息也在不斷減弱,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白辰摩挲著下巴,琥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精光。
玄淵魔蛟,這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
淵有潛蛟,身負玄冰,吞吐魔氣,見則大凶!
玄淵魔蛟,傳說是上古黑水玄蛇與寒潭虬龍的混血後裔,歷經數代變異,最終魔化而成。
此物非仙非魔,以萬物為食,尤喜修士富含靈氣的血肉與元嬰。
成年的玄淵魔蛟體長可達三十余丈,腰身粗如宮殿梁柱,修為相當於人族化神境修士,一身鱗甲堅不可摧,尋常靈寶連個白印都留不下。更麻煩的是這種妖獸天生帶有淫囊,交配季節會釋放催情毒霧,方圓數里內的生靈都會被其影響,陷入瘋狂的交媾之中。
現在是初夏,正是那魔蛟的發情期。
“那三名修士是什麼來路,能看出來嗎?”白辰問道。
公孫紫煙看了一眼山脈方向,回道:“那三名修士皆是女子。從她們的靈力波動來看,修煉的功法同出一源,應當是同一門派之人。其中修為最高的那個元嬰初期修士,氣息已經非常微弱了。”
姜疏影“啪”地展開折扇,扇面上那幅山水圖在夕陽下泛著淡淡金光。
“三打一還被打成這樣,這魔蛟聽是不簡單。”
“玄淵魔蛟本就是同階妖獸中的佼佼者,更何況是發情期的魔蛟。”
白辰轉身看向趙家院子的方向,透過稀疏的籬笆,能看到清清正與弟弟牛牛玩鬧。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正好,龍血藤就是玄淵魔蛟的伴生靈物。既然碰上了,那就順道取了。”
“龍血藤?”姜疏影眼睛一亮,“那可是淬體的好東西。我記得皇室寶庫里有一截三千年的龍血藤,母皇一直舍不得用。”
“所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進山。”白辰捏了捏小公主的香肩,又看向公孫紫煙,“紫煙,你在暗中跟著就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手。”
美婦含笑,盈盈一拜:“妾身遵命。”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暮色之中。
姜疏影看著那縷青煙沒入白辰丹田,嘴角微微一抽:“她平時就等在你丹田里?”
“嗯,道衍天劍也在丹田里溫養,她身為劍靈,自然要在劍中修養。”
“那豈不是你干什麼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姜疏影的臉色有些微妙。
白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在擔心什麼,干咳一聲道:“那個……她平時都在沉睡,溫養靈體,不會沒事就往外看的。”
“是嗎?”
“當然。”
白辰自是不會告訴姜疏影,昨晚在柴房里,正是公孫紫煙幫她弄出來的那一小瓶陽精。
那溫婉賢淑的器靈美婦,跪在他腿間,用那對飽滿的胸脯夾著自己的肉棒,櫻桃小嘴含著自己的龜頭,一遍一遍地吸,直到自己射了她滿滿一嘴才罷休。
這事要是讓九公主知道了,怕是得把她腰上的肉給擰下來。
姜疏影盯了他半晌,終究沒有 再追問,只是哼了一聲,搖著折扇往院子里進去。
白辰這才松了口氣,跟在後面。
院子里,清清正把牛牛按在地上摩擦,一個勁兒的問牛牛服不服,見兩人回來,松開牛牛,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飛啊。”
白辰按她的腦袋,搓了搓她湊過來的小臉:“等你進入築基境就能御劍飛行了。”
“築基境啊……”清清掰著手指著算了算,“我現在是胎息境,胎息境上面是煉氣,煉氣上面是築基。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了?”
白辰和姜疏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這丫頭把修士當什麼了?爬樓梯嗎?
“快不快,得看你用不用功。”
白辰蹲下身子,看著清清的眼睛,認真道:“清清,哥哥明天要和影姐姐進山一趟,可能要等在山里待幾天。這幾天就在家好好修煉,把哥哥教你的那些口訣背熟,知道嗎?”
清清一聽要進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也要去!”
“不行。”白辰搖頭拒絕,“山里很危險,有吃人的妖獸。”
“可是哥哥不是很厲害嗎?哥哥可以保護我呀!”清清仰著小臉,眼里滿是期待。
白辰被她看得有些不忍,但還是硬起心腸道:“清清,修行之人,不能事事依賴別人。你現在還太弱了,進山只會拖累哥哥。等你變強了,哥哥帶你去更遠的地方。”
清清的小嘴撅得老高,眼眶已經開始泛淚花了。
姜疏影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摸了摸清清的腦袋:“乖,姐姐和哥哥去給你找藥,吃了藥你就能變強,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真的嗎?”少女吸了吸鼻子。
姜疏影微微一笑,道:“真的,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清清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她這才破涕為笑,伸出小拇指:“那拉勾。”
姜疏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白辰起身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勾手指的畫面,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晚霞的余暉灑在院子里,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入夜後,白辰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里,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摩蛸山脈深處傳來的妖氣越來越濃了,即便隔著數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暴戾而瘋狂的氣息。玄淵魔蛟的修為,恐怕不止元嬰中期那麼簡單。
公孫紫煙出現在白辰身後,溫柔地替他按著肩膀:“主人,妾身方才又探查了一番。那頭魔蛟的氣息比傍晚更狂暴了幾分。”
“還在狂暴,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白辰眉頭微皺。
“是,而且那三名女修的氣息,愈發微弱了。”
白辰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不等明天了,今晚就進山。”
公孫紫煙微微一怔:“可是夫人那邊……”
“我去跟她說。”白辰轉身往屋里走去。
姜疏影正坐在床邊給清清講睡前故事,講的是某個少年劍仙斬妖除魔的英雄事跡。清清聽得眼睛發亮,一邊聽一邊問“後來呢後來呢”,完全不像要睡覺的樣子。
見白辰進來,姜疏影合上話本,拍了拍清清的小臉:“行了,今晚就到這兒,快睡。”
“啊~~~才講到一半……”清清不滿地撅起嘴。
“明天再講,姐姐還有事。”姜疏影站起身,看向白辰“怎麼了?”
“今晚進山。”
姜疏影聞言,怔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只是點點頭。
九公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在床上豎著耳朵偷聽的清清,壓低聲音道:“清清,姐姐和哥哥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睡覺,不准亂跑,知道嗎?”
清清眨了眨眼睛,小聲道:“是去山里抓妖獸嗎?”
姜疏影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回答,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吹滅了油燈。
院子里,白辰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公孫紫煙站在他身側,正低聲匯報著什麼。
“走吧。”姜疏影拍了拍白辰的肩膀,一雙丹鳳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