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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爭風吃醋

芒種 二十四節氣 2518 2026-01-04 19:26

  這四個字必然不是說宋仲行。

  簡隨安知道,宋仲行看她和看籠子里的雀兒沒區別,更何況她這只鳥還是心甘情願困在他掌心。

  她剛回國的時候把這話和許責說了。

  他當時正穿著圍裙在廚房剁排骨,刀刃敲在案板上,發出干脆的“咚咚”聲,聽完,他淡淡地說:“再矯情我也把你剁了。”

  簡隨安不敢說話了。

  那時候她還沒去上班,整個人閒得發慌,許責硬拉著她去了一個小型的聚會。

  雖說都是熟人,可她那時見人就煩,要不是許責態度堅決,簡隨安真沒打算到場。

  她一進門,就看見梁家書坐在角落,襯衫筆挺、袖口卷起,手里端著一杯茶水。這讓她更想跑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上前寒暄,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叫她煩躁起來。

  聚會快散時,梁家書追出來,手里拿著一束桃粉色玫瑰。

  花瓣大而飽滿,顯然不是隨便買的——簡隨安一掃就認出來,厄瓜多爾的進口貨,包裝紙還沾著水珠。

  不錯,挺有心意,她想。

  他遞過去的時候很坦然,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現在總算能當面說一句。”

  簡隨安愣住了,第一反應就是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敷衍。

  他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退縮,只是平靜地補了一句:“你不用現在答應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然後他就把玫瑰花放進她懷中。

  第二次,是梁家書約她吃飯。

  她拒絕了,然後許責“順路”送她去一家咖啡店坐坐,“碰巧”遇見了梁家書,最後許責又“不幸”地有事離開。

  簡隨安都氣笑了。

  咖啡店里放著老歌,光线昏黃。梁家書坐在她對面,很自然地開口:“你和你大學時候的男朋友分手了嗎?”

  簡隨安愣了一下,心口一緊,回答含糊:“算分了吧。”

  梁家書追問:“那為什麼……”

  簡隨安立刻打斷,語速很快:“你還是別問為什麼了,就這樣吧。”

  她低著頭,指尖摳著咖啡杯沿,像是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扯出什麼見不得人的真相。

  她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感到很抱歉,我對不起你。”

  梁家書愣了半秒,然後笑了,帶著一點釋然,也帶著一點溫柔:

  “沒必要因為不喜歡我而感到抱歉。”

  “喜歡是我的事,拒絕是你的自由。你沒做錯。”

  他是真心的,沒有半點怨懟。

  而這讓她更難受。

  簡隨安回到許責的家,他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簡隨安問。

  許責聽她這語氣就懂了,慢慢陷進沙發里,忽然冒出一句:“你不覺得他……和那位很像嗎?”

  簡隨安暗想,你都敢給他做這種戴綠帽子的事兒,卻連人名字都不敢說,挺有本事的。

  許責嘆了口氣,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如果你早一點遇見梁家書,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這個“如果”問得好。

  簡隨安站在那兒,閉上眼,思索了一下,窗外的風從陽台鑽進來,吹得她一陣冷顫,最後得出結論:

  ——就算重來一百次,她都更想遇見宋仲行

  但她不敢說,因為怕許責真的剁了她。

  晚上,她回家。

  洗完澡躺進那個人懷里,簡隨安眼神半眯著,語氣懶散:“你給我找個班上吧,我都要閒出屁來了。”

  宋仲行低頭看她一眼,沒有拆穿她話里的敷衍與賭氣,只是指尖慢悠悠地撫過她的發絲,像在順毛。

  他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和:“好。”

  簡隨安盯著天花板,心里卻更煩悶。

  她知道他聽得出,她說這話不是真的為了工作,而是想離開他一點,哪怕只是一點。

  可他偏偏一句“好”,就像替她把路都鋪好了,堵得死死的。

  “你倒是痛快。”她冷笑一聲。

  “嗯。”他應得更輕,像哄小孩,像一記溫柔的桎梏。

  然後,簡隨安上了沒一個月的班就後悔了。

  倒也不是工作太累,她一個關系戶累什麼,每天過去往那一坐,打開電腦玩會兒掃雷,最多就是整理一兩份資料,然後等待下班。

  或許她就不應該去茶水間,兵家八卦之地確實不一般。簡隨安只在那站了兩分鍾,聽到的消息比她前二十幾年的都精彩。

  “真有這種事?”那人壓低聲音。

  “男人嘍,還是個位高權重的,有一兩個紅顏知己不也正常。”

  “怕不只是紅顏知己吧?”

  兩人一陣輕笑。

  簡隨安默默地離開,回到位置上,拿紙巾把手背上的水漬擦干淨,繼續玩掃雷。

  那天下班她沒回家,准確來說,應該是沒去宋仲行家。

  許責一回家,就看見簡隨安就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憑他對她將近十年的了解,看得出,這必然不是在睡覺。

  許責也沒說話,輕聲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簡隨安睜開眼,問他:“怎麼了?”

  許責:“你怎麼了?”

  簡隨安“嘖”了一聲,把頭扭過去,整個人縮進沙發,像鴕鳥一樣。

  屋子里沒開燈,暗得很,窗簾漏出一條細縫,城市的霓虹在牆上閃動,除了嗚咽聲,什麼也聽不到。

  這次是她帶許責去酒吧,一句話也不說,就是端起杯子喝酒。

  酒吧里光线曖昧,空氣里全是酒精和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

  許責沒去自己逍遙,一直陪在她身邊。

  良久,他開口:“或許你可以先問一下他。”

  簡隨安眼眶還是紅的,喝酒的動作沒停,也沒去看他,說:“我拿什麼身份問?”

  許責沉默了,他忽然有點火氣,當然,不是對簡隨安。

  “早說讓你離他遠一點了吧!”他煩躁地皺了皺眉。

  簡隨安終於回了下心神,她轉過頭去看他,笑了笑:“這話我當年也對你說過。”

  這下好了,兩個人開始一起喝悶酒。

  她酒量本來就不好,喝到最後跑去衛生間開始吐,吐著吐著又哭了起來,隨後徹底沒了意識。

  直到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身上裹了件外套,那味道再熟悉不過。

  下一秒,她猛地掙扎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我不要你碰!”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甚至還帶著點醉意後的狠勁,雙手胡亂捶在他胸口。

  “你總是這樣!我哪里都去不了,誰都見不了……一醒來就是你!”

  宋仲行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低頭看她,語氣沉穩:“安安,你醉了。”

  “我沒有醉!”她哭得歇斯底里,淚水打濕他的襯衫,“我就是不想要你,我就是不要你碰我!”

  她邊說邊抽噎,嗓音卻漸漸虛掉,好像耗盡了力氣,只剩下軟弱的抵抗。

  宋仲行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按在懷里,低聲:“那你要誰?”

  簡隨安猛地一滯,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捂著臉,聲音斷斷續續:“……我也不知道。”

  他安靜地抱著她,不再逼問,手掌覆在她背上,輕輕順著她的呼吸。

  這答案他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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