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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西北敢死隊。

南方有漁 小花喵 3835 2026-01-03 08:38

  傍晚時分,灰沉的天色又暗了一個度,空氣里彌散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出門辦事的李木匆匆趕回來,見著小魚便是千恩萬謝。

  “魚啊,你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下次有事需要哥,你盡管開口,我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這點小忙不用放心上。”丁小魚灑脫地擺擺手,“買菜給我打折就行。”

  李木爽朗大笑:“打打打,我必須給你打骨折。”

  小魚卸下小圍裙遞還給李木,棉衣上的兔子印花分外惹眼,她隨手將披散的長發束成高馬尾,一秒從賣菜少女變回軟萌學生。

  她早早便想好今晚的菜色,跳了幾樣食材讓李木稱重,李木不肯收錢,小魚執意要給,最後按他說的“打骨折”才順利成交。

  離開前,小魚壓低聲音問他:“上次那件事處理好了沒?”

  “那邊道歉賠錢,西施也沒再繼續追究。”

  小魚面露擔憂:“璐姐她還好嗎?”

  李木的目光緩緩探向肉檔方向,精准鎖定某個窈窕的人影,嘆了一口氣:“菜場里的人個個嘴碎,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她大概也收到一些風聲,這幾天情緒不太好。”

  “現在正是璐姐最脆弱也最需要溫暖的時候,你沒事找她聊聊天,偶爾請她吃吃飯,感情不都是這樣慢慢培養起來的嗎?”

  說到這個,李木不免有些郁悶:“我給她發了好多消息,可是她一條都不回我。”

  小魚心想不應該啊,她認識的璐姐雖有傲氣,但不至於不講禮貌。

  “你發的什麼?”

  李木翻出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看。”

  小魚拿著手機上下翻動屏幕,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倏地氣笑了。

  “木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名字取得也太契合你這個人了。”她越想越好笑,滿滿當當的無奈:“你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哪怕發個早午晚安也行,哪有人會轉發視頻號,全是和肉類食品安全相關的內容,換作是我,我不但不想回復還有可能罵人。”

  她一鼓作氣說完,旁邊安靜看戲的溫硯憋不住笑了,小魚的視线輕掃過來,他立馬抿唇遮掩唇邊泛濫的笑意。

  李木的腦子稍微開了一點竅,呆愣地撓了撓頭。

  “原來是發的內容不對,我說她怎麼不搭理我。”

  小魚苦口婆心地勸:“你不要總是躲在暗處偷看她,喜歡就要大膽表達,上次英雄救美不是挺英勇的嗎?拿出你的氣魄來,用各種方式展現你的人格魅力。”

  李木似懂非懂地點頭,“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小魚面露欣慰地笑,還沒來得及長舒一口氣,又聽見他氣死人不償命的發言。

  “明天我把家里的啞鈴帶過來,一邊賣菜一邊鍛煉,所謂身體事業兩手抓,這樣必能充分體現我的魅力。”

  “…”

  生無可戀的小魚默默豎起大拇指,推著溫硯火速離開。

  真沒救了。

  神仙也救不活他。

  因為午後下了一陣過路雨,原本濕漉漉的地面越發黏膩,小魚時不時踩到隱形水坑,濺起的水花打濕褲腳,她低頭看著褲子的泥印發愁。

  “天氣預報說還有一星期的雨,褲子洗了也晾不干。”

  溫硯聽著她的碎碎念,淡聲道:“換條褲子穿。”

  小魚被陰寒的北風吹得瑟瑟發抖,半張臉藏進圍巾里,聲音也變得模糊起來,“最近又胖了些,能穿得下的褲子只剩兩條,另一條有破洞,忘了找鄒姨補上。”

  “你不會嗎?”

  “不會。”

  溫硯輕哼:“你也好意思稱自己是全能小魚仔。”

  小魚噎一嗓子,不服氣地拔高音量:“說得好像你會一樣。”

  “不會。”

  “不會你憑什麼陰陽我?”

  他一臉平靜地回:“因為我是病人。”

  她倒吸一口氣,話音咬得稀碎,“病人就可以隨意攻擊別人嗎?”

  他沉默兩秒,“你生氣了?”

  “是,我特別生氣。”自信是她最驕傲的武器,不容許任何人質疑,“我這麼好的人憑什麼被你蛐蛐?你必須承認我的優秀。”

  “撲哧——”

  溫硯倏地笑了,不加掩飾地笑出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抽什麼風,總是忍不住想要惹毛她,這樣的生活雖平淡但很有趣,如果余下的時光可以這樣度過,於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局。

  小魚突然走到他身前,取下圍巾系在他的脖子上,重點遮住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

  他沒有反抗,直愣愣地看著她,清澈的雙瞳格外明亮。

  她一本正經地控訴:“溫硯,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放肆了。”

  “所以呢?”他嗓音低低地,別樣的柔軟,“你要懲罰我嗎?”

  “倒也沒到懲罰那個地步…”她微微低頭,有些接不住那個眼神,“總之,你得對我好點,照顧你可辛苦了。”

  溫硯輕輕皺眉,“我對你不好嗎?”

  “不好。”她幽怨地撇嘴:“一天氣我八百遍。”

  他試圖用圍巾遮蓋臉上的笑,可那雙彎彎的笑眼成功暴露他此刻的愉悅。

  “這不能怪我。”

  “那怪誰?”

  “怪你。”他一臉淡定地甩鍋:“你生氣時太可愛了。”

  “…”

  丁小魚一整個瞳孔地震,既尷尬又手足無措,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聽,小眼神各種亂飛,偷瞄他一眼,再瞄他一眼,臉頰紅得發燙。

  兩人一動不動的杵在街邊,那抹怪異的氣氛持續了幾分鍾,直到她重新找回跑偏的呼吸。

  “這種事還用你說?”

  她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返回身後繼續推著他前進。

  說不上是默契還是害羞,往後的很長一段路無人說話。

  溫硯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他是這麼想,便也這麼說,積極落實她說的話。

  “喜歡就要表達。”

  思緒倏然停留在這一刻。

  他似乎被某個字眼直戳心髒,困惑地皺了皺眉。

  喜歡?

  這是喜歡嗎?

  注意力總是不自覺的追隨她的方向,她不在時會覺得心很空,哪怕她只是靜靜地待在自己身邊也會很安心,想時時刻刻聽見她的聲音,想看她微笑時深陷的酒窩,在意她和其他男人的親密,想要觸碰她,慢慢地探索,最後真實擁有。

  “溫硯?”

  她喊了幾聲無人回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你怎麼了?”

  他回過神,腦子是放空狀態。

  “沒事。”

  小魚垂眼見他沒戴手套,立馬從書包里翻出手套幫他戴上,小媳婦似地念叨。

  “我跟你說了無數次,出門必須戴手套,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他眸光定定地盯著她湊近的臉,倏地笑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

  她聽著一頭霧水,“什麼?”

  溫硯沒吱聲,看著她輕輕扇動的睫毛,喉頭用力滾動。

  “丁小魚。”

  “嗯?”

  他呼吸越來越沉,清晰地感受到心髒在劇烈地撞擊。

  “我好像…”

  ——真的喜歡上你了。

  兩人回到巷子口時,恰好遇到回家的任奶奶。

  她朝送她回來的朋友揮手道別,身子一轉,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小魚察覺到她有心事,小聲詢問:“奶奶,你怎麼了?”

  “沒事。”

  “不對,你現在這個表情告訴我,你很煩惱。”她神秘地用手擋住嘴說起悄悄話,“你在我耳邊說,別讓溫硯聽見。”

  輪椅上的男人無言地扯了扯唇,悄悄話聲音太大,想聽不見都難。

  奶奶的確在糾結,猶豫半晌後才開口。

  “你還記得莫奶奶嗎?”

  “記得,那個胖胖的很愛笑的奶奶。”

  “她過兩天生日,組織了一個溫泉旅行,邀請我們這幫老太太一起去,說是明天出發,要去一周的樣子,趕在年前回來,其他人全答應了,只有我沒吱聲,她就跟我鬧脾氣,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卻不支持她的工作。”

  小魚不禁疑惑:“冬天泡溫泉,還有一幫小姐妹陪著,這麼美妙的旅行為什麼不去?”

  任奶奶緩緩道出心中顧慮:“愛雲不是回家了嗎?我要是也跟著出門,家里只剩你倆,我不放心。”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小魚笑眯眯地打消她的顧慮:“奶奶你把心揣進肚子里,我現在照顧溫硯已是駕輕就熟,保他不會缺胳膊少腿。”

  奶奶被她逗笑,抬手輕推她的頭,“你別把他帶到陰溝里去,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發誓那次絕對是意外,為了彌補我的失誤,我現在對他那叫一個無微不至。”她把話題遞給一直沉默的溫硯:“不信你問他。”

  男人抬頭看向奶奶,努力壓抑內心的雀躍,“外婆,您盡管去玩,我們負責守家。”

  任奶奶還是猶豫不決,既想去又放心不下,“不行,我再怎麼也不能把你們兩個小孩扔在家里。”

  “奶奶您就別琢磨了,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小魚異常強勢地替她做決定,“今晚備好行李,明早直接出發。”

  夜里12點,主屋的燈光熄滅,奶奶已經睡下。

  正在房間輕手輕腳收拾行李的丁小魚隱約聽見敲門聲,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緩緩湊到門邊,果然有人敲門。

  門一開,溫硯出現在身前,腿上放著一個旅行包。

  她稍顯訝異:“你來干什麼?”

  溫硯沒接話,直接往里衝,被迫讓道的小魚看著他把旅行包扔在行李旁。

  他側頭看她,直奔主題:“放在一起。”

  “什麼?”

  “我的衣服。”他面無表情地說:“你不是要去西北找你爸嗎?”

  “噓。”小魚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聲一點。”

  她一個勁地偷瞄外面,悄悄把門關上,回到他身前,兩手傲嬌抱胸。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我爸?”

  “從你想把外婆支走開始,我就知道了。”

  “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她細聲呢喃。

  他輕輕點頭,“好像是。”

  小魚面露難色,曉之以理的勸:“我是去找人,又不是出去旅游,保不准路上會遇到各種危險的事,所以,不方便帶你。”

  溫硯靜靜地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我知道了。”

  他徑直往外走,半路被小魚攔住,狐疑地湊近他的臉,“你真的知道嗎?”

  “我現在去找外婆。”他淡淡一笑,“打小報告。”

  小魚雙眼瞪圓,罵腔差點脫口而出,忍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你敢威脅我?”

  “嗯。”他坦然承認。

  她沉沉呼吸,仿佛聞到腦子燒焦的味道,最後不情不願地妥協,順帶警告。

  “你要是敢拖我後腿,我一腳把你踢回來。”

  達到目的的他不多逗留,滑著輪椅來到門前,開門時倏地停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那天我看了一部電影,名字很適合我們。”

  “什麼?”

  “西北敢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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