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武俠 嘉定龍域

第2章 滿堂花開

嘉定龍域 室闈漫話 41835 2026-01-02 16:59

  大將軍府內,我手持朝廷聖旨,正欲率鎮國軍前往龍都北面附近的小城,附德城外定州軍軍營勞軍。

  驍國南犯我青龍國定州北疆,定州軍苦戰一年有余得勝,不僅陣斬敵酋藍原王,更一舉奪下原屬驍國的北方戰略要地滿堂城,定王馬安邦奉旨攜幾千有功精銳人馬,班師南下接受陛下嘉獎,其後定王亦會在重陽節參加陛下的朝貢大典。

  大將軍府門前鎮國軍旗獵獵作響,幾百押送勞軍物資鎮國軍士兵兵馬整齊,彰顯著楚家世代積累的威望。

  我楚家血脈,可追溯至戰國時的楚國王族。

  干國鐵騎踏破郢都,楚國上下拼死抵抗,亦不能挽回大勢,楚國滅亡,宗室幾近傷亡殆盡。

  干國廓清寰宇,一統天下。

  楚國雖亡,然楚魂不熄。

  二十余年後,我先祖楚翼,以末代王孫之身,振臂一呼,傾覆干國暴政,南方雲集響應,被尊為南楚霸王,與北方青龍高祖並列為義軍領袖,共擎天下。

  然天命未眷,霸王於從龍城遭自家叛徒出賣,身陷干軍重圍,仍血戰不止,力竭而亡,部眾離散,其後大多歸入高祖麾下,以繼霸王平定天下之夙願。

  雖霸業未成,其忠烈大義卻彪炳千秋。

  民間皆傳他已登仙位,楚地霸王廟香火鼎盛,漁民乞佑風浪,商賈問卜前程,軍人禱求勝戰,皆奉其如神明。

  青龍高祖一統天下後,為酬我先祖功績與大義,敕封楚翼後人為濟陽郡公。

  我楚家繼承了霸王勇烈忠義之血脈,名將輩出。

  至先祖鎮國大將軍楚昂,輔佐神武皇帝重整河山,中興社稷,立下不世之功,晉封鎮國公,自此楚家多次穩居朝堂核心。

  數百年來,我楚家深諳功高震主之理,包括我父楚煊在內,雖數次有割據稱王之機,然為免蒼生再遭戰亂,皆選擇忠於皇室,換得天下太平。

  民間素有得楚家者得天下之說,亦有好事之人夸夸其談,說在舊楚之地,我楚家威望尤在皇命之上。

  我父鎮國公楚煊,便是當今的鎮國大將軍,負責統領鎮國軍這支拱衛龍都及司隸、御州京畿的青龍國精銳主力,並兼禁軍之責,護衛陛下和皇家殿前周全。

  他乃楚家一言九鼎的掌舵人。

  先皇在位時我父已戰功赫赫,深守先皇器重,用戰功從他人手中奪回本屬楚氏的鎮國大將軍實權。

  當年先皇懿德皇帝在位,培育已久的長子章獻太子突發惡疾暴薨,而二皇子早夭。

  三皇子馬承雄,也就是當今陛下,順位繼承太子之位,雖入主東宮,卻因膝下無子,地位不穩。

  而四皇子嘉王馬承吉才干出眾,子嗣繁盛,遂與太子分庭抗禮,開啟了長達十余年的兩宮之爭。

  先帝駕崩,陛下即天子之位,改元宣泰。然皇位亦未安穩,嘉王馬承吉表面歸順,暗中卻積蓄力量,圖謀不軌。

  宣泰二年,陛下依祖制,離京前往先帝陵寢所在寧陵進行祭拜,彰顯人倫大統。

  然聖駕行至寧陵附近天煚山下,正准備祭拜大典時,嘉王假傳先帝遺詔,驟然發難!

  叛軍聯合潛伏朝中亂黨控制龍都,並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將陛下團團圍困於天煚山間,是為寧陵之變。

  陛下身邊護衛雖拼死抵抗,但叛軍有備而來,攻勢如潮。

  君臣被困絕地,外無援軍,內無糧草,箭盡糧絕,情勢一度危如累卵,山窮水盡。

  值此社稷存亡之際,我父楚煊,如神兵天降。

  不顧自身安危,率精騎千里奔襲,直撲天煚山。

  叛軍久戰心理松懈,我父找准防线薄弱處,果斷凌厲夜間突襲,以少勝多,硬生生在叛軍鐵桶般的包圍圈上撕開一口,終將陛下從虎口中安全救出。

  之後,我父更是幫助陛下平定嘉王叛軍,奠定了陛下對他乃至對整個楚家的信任。

  陛下之後肅清朝堂,並處死嘉王馬承吉,上惡諡“幽丑”,天下稍稍太平至今三十余載。

  正沉思間,一道倩影翩然闖入府中。

  但見她身著月華裙,裙裾繡著纏枝蓮紋,外罩一件緋色半臂,行走間環佩輕響。

  烏發綰成驚鴻髻,斜插一支累絲金鳳步搖,明艷不可方物。

  “澤哥哥這般模樣,是正打算出門?”她歪著頭笑問,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狡黠。

  我無奈搖頭:“郡主怎的突然到訪?”

  “怎麼?”她撅起朱唇,“我就不能來麼?澤哥哥這般不歡迎我?”

  這位定王之女錦月郡主馬宣綺,雖在邊關長大,卻絲毫未被風沙折損顏色。

  非但宗室子弟,就連各國使節也皆知定王府有位絕代佳人,提親的媒人幾乎踏破門檻,卻都被她一一回絕。

  “你總說你家便是我家”她提起往事,“好歹我在大將軍府上住了四年,澤哥哥便是這般對待自家人的?”

  “京城人多眼雜,你獨自前來,若有個閃失,我如何向定王交代?”

  “我又不是一個人從定州趕來,從大營到你家才幾里路?”她俏皮地眨眨眼,“若是擔心,澤哥哥好生護著我不就是了?快些出發吧,我來的路上好多人啊,昨日剛過圓月節,返京車馬眾多,再晚官道該堵了。”

  她曾在龍都為質子,與兄長定王長子馬宣傑相依為命。

  定王子嗣一部分留在封地自由自在,唯獨她兄妹二人作為質子被嚴密保護,實則軟禁在龍都。

  除非朝廷詔定王入京,她父親無權來看望,就連封地派人前來也要接受嚴格檢查。

  然馬宣傑早年在龍都蹊蹺橫死,朝野震動,定州縞素。即便之後認定是定州境內螭族叛黨所為,亦眾說紛紜,如今此事慢慢被世人忘卻。

  自從他兄長死後,大家對她安全格外小心,皇家命我父親調用軍隊專門保護,有段時間更將她接到大將軍府中居住。

  她多在翰林院讀書,我自然盡心教導,陪她度過喪兄之痛。

  我明白護得了她,才能護得天下太平。

  我始終以兄妹相待,從無非分之想——那時我心中只有小芯,如今也是。

  後來她被接回封地,我娶了小芯,漸漸疏遠了往來。

  直到邊疆戰事又起,我任戶部總管需常與定王商議軍需,才經常見到她。

  昔日的黃毛丫頭,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來到馬廄准備牽馬時,她突然蹙眉:“我的坐騎似乎不適。”

  定州高川草原水草豐美,最是產良馬,我不由失笑:“堂堂定州的郡主,竟尋不著一匹好馬?”

  “起來!”她輕跺玉足,那馬兒卻像與她串通好似的,尥蹶子不肯起身。

  “那就換一匹吧。”

  “陌生馬兒我騎不慣。”她眼珠一轉,“不如……借澤哥哥的坐騎一用?今日我們同乘可好?”

  “這於禮不合,恐損郡主清譽。”

  “什麼合不合的!”她嗔怪道,“你忘了?小時候我偷騎楚伯伯的紅駒,摔得膝蓋淤青,還是你替我敷的藥。後來你教我騎馬,總怕我摔著,都是共乘一騎的。怎麼如今反倒生分了?”

  望著她期待的眼神,我終是拗不過,只得扶她上馬。

  她安穩坐在我身前,青絲隨風輕拂過我的臉頰,帶著淡淡茉莉香。

  我握緊韁繩,刻意保持著距離,心中卻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龍都,北面方向,人流密集,我正打率軍算出北大門安和門。

  安和門前人流如織。

  我勒住韁繩,身後數百鎮國軍甲胄鮮明,卻被堵在北門安和門咽喉要道前,寸步難行。

  “老人家,前方何事喧嚷?”我詢問一名路人。

  那人見我官服在身,忙躬身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嘉王府的公子北上至此,連日在此花天酒地,嘈雜不堪,更用畫舫連成一线,經常鎖死了瀲月河道,在船上搞什麼歌舞表演。下面船出不去,折返的路也堵了,貨物只好全擠上陸路,這路便堵死了。”

  我下馬對身旁的郡主道:“看來只能改走北面小門了。”

  “大人,崇儉、崇德等門想必同樣擁堵,不如繞行西門朝樂門。”

  我不願勞師遠繞,遂下馬至瀲月河河畔,命人分開人群一探究竟。

  這瀲月河直通安和門,兩岸的雕欄畫舫中紅袖招搖,暗香氤氳。

  只見一艘艘華麗畫舫橫亘河心,絲竹喧囂,兩岸百姓怨聲載道,卻又有許多人駐足看熱鬧。

  我驅馬近前,看清船上情形,目光驟冷。

  只見嘉王的兒子馬正義、馬正禮,二人袒胸露腹,醉態醺然,身邊女子一排整齊站立,僅著褻衣裹罩,如商品般排列展示。

  嘉州本為楚國舊土,高祖統一天下,重劃九州,以楚地南部大片沃土設嘉州。

  檀洲,嘉州首府,紫檀為骨,湘水為魄。

  且自海運興盛,嘉南、潮湃二港商賈雲集,已成天下稅賦重鎮。

  寧陵之變後,陛下為穩固大局,冊封六弟馬承宏為新嘉王。

  馬承宏初時尚能恪盡職守,肅清余黨,而後漸露本性,囂張跋扈,妻妾成群,縱容子嗣橫行鄉里。

  嘉王府素有“令女子改嫁”的惡名,若有不從,便逼得人家破人亡。

  然因其賦稅分文不少,對陛下也是極為忠誠,後行跡略微收斂,陛下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獐頭鼠目者敲鑼吆喝:“快來看!太子妃唐心茹所穿內衣款式,太子如今獨寵太子妃,日後繡春坊再無新樣,難說會不會倒閉,往後可就沒得看嘍!”

  我心頭火起——那些女子分明是小芯為我妻時的私密款式!

  太子之前經歷女人眾多,聽說他喜歡讓他的女人,如果她們自己願意,將自己的內衣送到繡春坊仿制售賣,繡春坊因此絡繹不絕。

  但那些女人都是胭脂俗粉,估計太子和他們的感情不長久。

  如今一見,繡春坊著傳聞果然是真。

  頓感椎心泣血,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件——那藕荷色的胸衣上,分明用紅线繡著一枝桃花。

  那是我親手為她畫的桃花。

  多少個夜晚,她就穿著這件她繡著桃花的寢衣,依偎在我身旁,青絲散落枕畔。

  我總愛用手指纏繞著她的發梢,她便會抬起頭,眼中漾著能將人溺斃的溫柔,唇角彎起甜蜜的弧度,靜靜地看著我。

  我還記得小芯側身躺在我的榻上,只穿著那件薄薄的褻衣,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她搭著腦袋,媚眼如絲地望著我,一只纖手伸過來,輕輕挑逗我的乳房,指尖在乳尖上畫圈,撩撥得我渾身發燙。

  “舒服嗎?相公?……”她低聲呢喃,我忍不住爽叫連連:“啊……娘子,別停……好癢……”她咯咯笑著,張開櫻桃小嘴,舌頭舔上我的乳房,反復打轉,濕熱柔軟的觸感讓我魂飛魄散,一只手繼續揉捏另一邊乳房,捏得我爽叫不止。

  那一刻,我們纏綿不休,仿佛世間只剩彼此。

  那是只屬於我們二人的閨閣之趣,是床笫之間最私密的溫存。

  而如今,我這曾經的枕邊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奪走,看著她最私密的痕跡,被她的現任夫君賣到煙花之地炫耀,被這些紈絝子弟,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如同展示貨物般,供人圍觀、點評、褻玩!

  這何止是羞辱!這分明是將我們過往所有的恩愛與私密,都踐踏在了泥濘里,任萬人踩踏!

  “據說昨日蓮池月夜,天降大雨,太子妃就是穿此件內衣被我青龍繼統龍主,太子馬天龍寵幸!太子妃娘娘定是蓮池聖母轉世,保佑我青龍國天地交泰,龍飛鳳舞!”馬正義煞有介事說到。

  我聞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胸中如烈火焚燒。

  “你怎麼知道,難不成你見過?”人群中有人發問。

  “哈哈哈哈”兩岸的百姓頓時笑了起來。

  昨日我喬裝成福公公,親眼目睹那蓮池月夜,太子馬天龍與我那小芯在溫泉中比翼雙飛,她浪叫著纏上他粗壯的身軀,雪白奶子在水波中晃蕩,太子那龍根猛捅她騷穴,兩人恩愛如膠似漆,雨水澆淋下她還嬌喘“殿下,操死臣妾吧”。

  我竟比那克渾還憋屈,悔恨如刀絞心!

  兩岸百姓的笑聲如針刺,我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宰了那紈絝馬正義。

  “來姑娘們,轉過去給另一邊的弟兄們好好瞧瞧!”那獐頭鼠目者拔高了嗓子。

  多數女子麻木地轉身,唯有一個高挑身影兀自不動。

  河風掠過她散亂的鬢發,露出一張令人呼吸驟停的絕美面容。

  不是龍都煙雨的柔媚,像是帶著北地霜雪的清艷——肌膚似積雪沁著寒光,雙唇如雪地紅梅綻開的初蕊。

  最驚心的是那雙鳳眼,眼尾天然微揚,即便此刻依然像刀鋒閃著寧折不彎的光。

  她立在人群中央如寒梅獨放,鴉青長發散落肩頭,眉眼間凝著霜雪般的清傲。

  即便此刻雙手無力垂落,脊背卻挺得筆直,宛如折翼鳳凰猶自守護著最後的尊嚴。

  “聾了嗎!”那鼠輩揚鞭抽在她身上。

  她左側顴骨有道新鮮鞭痕,血珠正從破皮的肌膚滲出,宛若白瓷冰裂紋里沁出的朱砂。

  這般破碎與傲骨交織的美貌,竟讓兩岸喧囂都沉寂了三瞬。

  她悶哼一聲,咬緊下唇瞪向對方,那雙蒙塵依舊明亮的眼睛里燃著不屈的火焰。

  鞭痕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目,恍惚間我仿佛看見當年校場上摔得滿身淤青仍倔強望著我的小芯。

  又好像看到我未曾見過的一幕:小芯被馬天龍反吊起雙手,赤裸的身體懸在寢殿中央,口中塞著口枷,口水順著下巴滴落。

  她滿臉哀怨與性欲交織,呆呆地看著我,仿佛在求救。

  她嗚咽著,太子將鞭子抽上她豐滿的大奶,她扭動著,眼神絕望卻又飢渴,求我解救這淫辱的深淵。

  “住手!”我難以再忍受,沉聲喝道。

  他們一開始不直到聲從何方來,我再沉聲喝道:“速速讓開水路!”

  馬正禮醉眼乜斜,看向了我嬉笑道:“呦呵!我道是誰,原來是楚小澤楚大人!帶著小美人出城踏青?何不上船同樂?”

  “放肆!”我厲聲道,“此乃定王府錦月郡主,豈容你輕薄!”

  馬正義仔細看了一眼,倒是拱手一禮“原是宣綺妹妹,失敬失敬。”

  “為何阻擾商船前進?造成損失,汝等如何擔帶得起?”我進一步斥責到。

  “我嘉王府金玉盈庫,財雄天下,來往舟楫,皆受我錢財恩澤而避道,如何?”馬正禮非常不屑。

  “本官奉旨勞軍,爾等休要阻塞要道,速速讓開!”

  馬正禮嗤笑:“你一個替我們馬家的天下打算盤的,也配對我們吆五喝六?龍都之大,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會繞道嗎?”

  “你強迫這些女子,有傷龍都風化,還不快帶入船內!”

  “這些……”他指了指那些女子,“本就是風塵女子,都是她們自家男人自願送來伺候爺的,你情我願,怎麼,楚大人也要管?”

  話音剛落,那個獐頭鼠目的男人立刻點頭哈腰地附和:“是極是極!楚大人,這位就是小人的婆娘,小人自願將婆娘獻給公子們玩樂,換些酒錢!”

  說著,竟拿起鞭子抽向自家女人,引來一片哀嚎“賤人,跪下,還不給楚大人說個明白!”

  “大人,賤妾情欲難耐,紅杏紅牆,慚愧難當。各位少主子…一表人才…”那自家女子敢忙跪下。

  她說到此處,目光怯生生地朝馬正禮那油光發亮、隨呼吸起伏的大胃袋瞥了一眼,馬正禮見狀,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妾…妾身甚傾心。請大人高抬跪手,讓妾身討少主子歡心,也讓夫君討些銀兩,好贖賤妾之罪”他的女人的馬上跪了下來,言語中快哭了出來。

  “大人救命!”那倔強的高挑少女突然朝我跪下,“民女嘉州人士,自幼父母雙亡,以捕魚為生,被他們欺騙強擄至此!素聞楚家忠義,求大人做主!”

  我聽出她的楚人口音,便慢慢上了船,他們不敢動我,走到那女子面前,細看她手上厚繭,想起我小芯軍旅生涯繁重,亦生此厚繭。

  確是勞苦之人,心下惻然。

  “強擄民女,阻塞交通,驚擾百姓!來人,將女子全部帶走安置!”

  “你敢!”

  我揮劍斬斷攔河繩索,帶那女子上岸,馬正禮上前阻攔,被我一腳絆入河中,只見馬正禮在水中慌亂撲騰,圓滾滾的西瓜肚在水面上忽沉忽浮,活像只落水的蹴鞠。

  那身錦袍浸透後緊緊裹在他格外顯眼的大胃袋上,隨著掙扎的動作上下起伏,引得岸上百姓哄笑不止。

  “狗兒的!楚小澤!待我父入京,要你好看!”他被人救上岸後發狠話,並和爪牙竊竊私語。

  “我身後便是鎮國軍,你盡管試試。”我早已上馬,居高臨下,毫不懼他。

  “呸!且問問龍都你們的糧餉,多少出自我嘉州!三萬鎮國軍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們嘉州供給?斷了你們的糧餉,看你們拿什麼耀武揚威!”

  自太子主政監國,太子委派鎮國軍精兵三萬輪番駐防嘉州行營,明為抵御海盜,實為震懾。

  嘉王府行事這才收斂幾分,太子新政因此受百姓贊賞。

  太子執意令桃芯假死易容再入東宮,正是忌憚嘉王前車之鑒。

  若暫時將強娶臣妻之事擺上台面,與嘉王強令民女“改嫁”的行徑何異?

  不僅會使新政淪為空談,更將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屆時莫說推行新政,便是這滿朝清流與虎視眈眈的嘉王黨羽,也必會群起而攻之。

  細想到此處,卻未曾發現此時一名惡仆突繞道,鞭抽我坐騎後臀。駿馬驚嘶人立,我急護身抱住郡主,她回眸瞬間,朱唇恰與我雙唇相觸。

  四目相對,我二人俱是一僵,圍觀眾人開始起哄。

  郡主霎時滿面飛紅,慌忙垂首。感覺她心跳如擂鼓,再不敢看我。我定住心神,轉頭對惡奴厲喝:“找死!”

  一個校尉用刀抵住那惡奴脖子,鎮國軍刀箭齊出,擺開一副准備作戰架勢,煞氣凜然。

  嘉王府眾人魂飛魄散,躲進船艙。

  百姓受驚,附近一時間混亂異常。

  鎮國軍士兵跑到附近的鼓樓上,敲響鼓鍾。

  未幾,城北大營陳夏夫、馬思忠二將率軍趕到,現場維持秩序。

  龍都尹和嘉王世子馬正德亦惶恐而至。

  我簡略說明情由,並斥責龍都尹 “陛下嚴令大典期間整肅治安!爾等畏首畏尾,要這官位何用?”

  龍都尹連聲請罪,命衙役上船拿人至宗正寺。河道既通,百姓歡聲雷動。

  嘉王世子馬正德致歉,我漠然還禮,令軍隊讓道,容百姓先行。

  嘉王長子馬正德,當年兩宮之爭之中,陛下膝下無子,讓其六弟馬承宏過繼馬正德給他,冊立他為東宮世子。

  等到陛下登上大位,生下馬天龍,陛下便廢了他,冊立馬天龍為太子,讓他重回本支。

  他氣不過,獨自一人叛逃到北方驍國,然他在異邦不受重用,郁郁不得志,便灰溜溜地重回青龍。

  陛下不計前嫌,另封他為“南豐侯”,但此人依舊受朝臣鄙夷。

  陳夏夫,鎮國軍年少有為的“朱雀靈將”,為人剛正,治軍嚴明,吳地人,非我父嫡系。

  我猜曾與桃芯並肩作戰時暗生傾慕:多年以前,我在軍營探望小芯,偶然發現他藏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他私藏了一幅小芯畫像,旁邊附上一首相思不得之詩。

  但卻故意將小芯繪作金發碧眼的番邦女子,我猜是為了掩人耳目。

  桃芯“死訊”傳來時他獨自神傷多日。

  想染指桃芯之人不計其數,我知此事,卻因其始終恪守禮法、品行端方而未曾點破。

  而這馬思忠便是我的姐夫,他本名阿洛於進思,原為驍國前可汗讓烈汗之子。

  讓烈汗駕崩,其弟達吉汗阿洛於隆剛即位。

  因叔父達吉汗繼位後對其猜忌迫害,遂率部歸順青龍,受陛下賜姓賜名馬思忠,招為鎮國軍都統,後與我堂姐楚雨瀾相愛,娶楚家女為妻生子。

  我姐夫看眼了看我身邊這位衣不蔽體的高個美女,那女子怕生,躲過身去把手遮住眼睛。

  “姐夫,再盯著看,大姐會生氣的”我打趣到,其實我更嫉妒他看她身上的內衣。說著我要他身上戰袍一用,姐夫也不好意思,脫下給我。

  我走上前去,把戰袍披在她身上,問她的名字。

  “桃朵兒思塔熱婭”她害羞地答道。

  “什麼?”我根本不想記住她這麼長的名字,但我明白她並非龍族,定是出身於番邦,這並不稀奇,嘉州番商後裔眾多,但很多都被我天朝同化。

  “桃朵兒思塔熱婭”她很有耐心地慢慢重復了一遍。

  對她道:“你既無依無靠,名字中有個桃字,以後便叫小桃,先跟著我吧。”

  “小…桃…”她念了遍自己的新名字,“小桃……多謝大人!”。便命讓姐夫暫且安置去小桃。

  我留下她,自有盤算。

  我知馬天龍為人,雖閱女無數,然擇偶極嚴。

  她眉宇間那股不屈的傲氣和那美麗的面孔,與桃芯頗有幾分神似。

  若有一天她能分走太子對桃芯的寵愛,或許小芯會對我舊情復燃?

  我上馬等待通行,就在隊伍停滯不前時,前方安和門忽然傳來淨街鞭響,太子儀仗踏著秋光逶迤行來。

  太子與太子妃各乘一匹雪鬃駿馬,金鞍玉轡在暮色里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二人舉止情深意切,好似他們尚在昨日蓮池月夜的溫存之中。

  太子妃唐心茹今日梳著凌雲髻,斜插一支金絲累鳳步搖,珠串隨著馬蹄聲輕輕搖曳。

  她身著胭脂色騎裝,銀线繡成的百鳥朝鳳圖在襟口蜿蜒,雪色狐裘隨意搭在肩頭,領口微敞處露出半截細膩如瓷的頸子。

  當目光掠過同乘一騎的我和郡主時,她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許,琉璃似的眸子在郡主緋紅的頰邊停留片刻,仿佛在欣賞什麼有趣的事物。

  在場的人看的如痴如醉,但只有三人明白,那假面下的更絕美的臉龐。

  我們慌忙下馬行禮,太子聽著稟報微微頷首。

  而太子妃始終端坐馬上,戴著翡翠護甲的手指輕輕梳理著馬鬃,陽光穿過她耳垂上懸著的明珠,在細膩的腮邊投下晃動的光斑。

  但只見太子妃她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柔聲打趣道“楚大人真是艷福不淺啊,舊人方去,便得新人在懷!”

  “何止是在懷,楚大人方才都親上了!”旁邊眾人有人起哄道,我趕忙說不,准備辯解。

  “郡主好福氣!”但好似她不給我機會,她笑著轉向馬宣綺,語聲愈發柔和“聽聞楚大人情感上向來矜持,如今這般主動,必是真心愛重。得遇如此良緣,當真是郡主的造化。”

  “楚大人與郡主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能得郡主如此傾心,也是楚大人的福分,楚大人應該學會珍惜這般緣分。”

  這話聽在我耳中,字字如針。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絕美假面容,看著她眼中那撮合他人般的“大度”與疏離,心中一片酸澀冰涼。

  十多年的夫妻情誼像是形同陌路,她竟已能如此平靜地毫不在意我身邊有別人了嗎?

  郡主不知如何作答,我無心再聽太子夫婦的勉勵,草草應付幾句,便以“需盡快趕赴附德城勞軍”為由,向太子請辭。

  隨即一夾馬腹,帶著懷中依舊心緒難平的郡主和數百隨騎,穿過終於暢通的安和門,將身後的喧囂、以及那一道她的目光,拋之腦後。

  我策馬前行了許久,眼前卻忽然浮現出小芯的身影——她穿著那件繡桃花的藕荷色寢衣,赤足站在彌漫的霧氣里。

  “相公,我美嗎?”她歪著頭笑,眼波流轉一如從前。

  我怔怔望著她,“美…”喉頭滾動著,聲音里帶著沉醉,“娘子穿什麼都美,便是粗布麻衣也勝似九天仙女。”

  指尖將要觸及她衣袖的刹那,她卻翩然後撤。素手輕捻寢衣系帶:“這衣裳…”她唇角勾起令人玩味的弧度,說到“可不是給你繡的!”

  馬天龍的身影從她身後顯現,帶著勝利者的笑意環住她的腰肢。

  她順勢偎進那人懷里,笑意妖嬈。

  “娘子…?”

  她素手攀上馬天龍的肩頭。

  唇瓣微啟,媚眼如絲。

  踮起腳尖,紅唇貼上他的嘴,舌尖輕探,纏綿熱吻。

  馬天龍低笑,雙手緊扣她的腰肢,回應得更猛烈,嘖嘖水聲回蕩。

  “娘子!”

  兩人就這樣在迷霧中漸行漸遠,留我徒勞地伸著手。

  我猛地攥緊雙拳向前撲去,卻只抓到一把虛空。

  胯下駿馬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受驚揚起前蹄,我這才發現攥在手心的不止是幻夢,還有不知何時纏繞在指間的馬韁。

  “澤哥哥,看路!”

  郡主的驚呼聲中,我慌忙勒住險些撞上老槐樹的坐騎。

  待馬蹄落定,索性揮旗示意全軍暫停行進。

  低頭看著被韁繩勒出深痕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夢境里撕心裂肺的觸感。

  “你在想什麼呢?”郡主輕扯我的衣袖。

  “我……在想小桃那樣的女子,身世實在可憐。”我勒住韁繩,聲音有些滯澀。

  “你莫不是瞧人家生得標致,留著自己用?”她歪頭打量我。

  “你…你休要胡說!”我急聲反駁,耳根卻微微發燙。

  “你喚她小桃,可是因著桃姐姐的緣故?”她不肯罷休,目光如灼。

  “沒……當真沒有。”我下意識避開她的注視。

  “還狡辯!”她輕哼一聲,“這些時日,但凡提及桃姐姐,你便這般結結巴巴、面紅耳赤的模樣。”

  “怎麼,”我勉強笑道,“你莫不是吃了小桃的醋?”

  “我何必與一個漁女計較?”她眸光倏地黯了黯,聲音輕得像嘆息,“若真要拈酸吃醋,也該是為桃姐姐。我曉得,你心里最重的永遠是她。”

  她忽而抬眸直視我,眼中有星火閃爍:“有些話,現在總該讓我說了罷?”

  不待我回應,她便繼續道:“澤哥哥,你早知我的心意。少時告白,你總笑我年幼荒唐。後來你娶了妻,我雖甘願為妾,卻礙著身份不敢逾矩。如今……如今……”

  我沉默不語。她未盡之言再明白不過——如今桃芯“已逝”,這門親事自是門當戶對,兩家樂見其成。

  “好妹妹,”我輕嘆,“來提親的都快踏破定王府門檻,難道就尋不出一個合心意的?”

  “好,都好。”她咬唇苦笑,“可他們都不是你。尤其是嘉王府那般紈絝,多看一眼都嫌醃臢。我等了這許多年,始終無人及你半分真心。我早同父王明言,若非嫁你,情願不嫁。”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喉間發苦。我自認連那些紈絝子弟尚且不如,既給不了她同等情意,更不忍她日後知曉一切,窺見我皮囊下的不堪。

  “若你我終究無緣,我便不勉強。”她話音漸低。

  “且莫多想”我打斷她,打算上馬出發“當務之急是趕往大營探望你父王!”

  余下路途,我們各懷心事,再無一言,直至定州軍軍旗在望。

  定王的班師大軍依山傍水下寨,旌旗招展,營盤連綿,秩序井然,透著一股百戰精銳的肅殺之氣。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氣息,那是勝利的味道,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味道。

  我手持明黃聖旨,立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

  台下,是無數雙歷經沙場、帶著疲憊與傲氣的眼睛。

  尤其是定王馬安邦——他眉骨上方一道猙獰的刀疤橫貫而過,那是沙場留下的印記,然而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初,此刻正平靜地望來,帶著久經戰陣的堅毅與威嚴。

  “詔曰:”我朗聲宣讀,聲音在曠野中傳開,“定王馬安邦,督師北疆,克敵制勝,揚我國威於朔漠!驍國犯邊,其勢洶洶,爾等將士,用命前驅,血戰沙場,終擊退頑敵,更陣斬敵酋藍原王,揚我軍魂!今又新取滿堂堅城,拓土之功,彪炳史冊!朕心甚慰!”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屏息凝神的將士,表示期待,繼續道:“賞!三軍將士,人人賜酒三升,肉五斤,錢百貫!各級將校,論功行賞,擢升有差!望爾等再接再厲,永鎮北疆,保我青龍社稷,萬世太平!欽此——!”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驟然爆發,如同雷霆滾過原野。

  是夜,附德城定州軍軍營。

  勞軍酒宴氣氛熱烈,篝火噼啪作響,烤肉的香氣與烈酒的醇厚混雜在一起。定王馬安邦雙手舉碗,聲震全場:

  “來,眾將士!”

  “這一碗酒,敬謝陛下天恩!”眾人下跪向南皇帝的方向朝拜,將碗里酒一飲而盡。

  “這一碗酒,敬戰死的弟兄!”眾人起身,向北將酒撒入黃土。

  “這一碗酒”定王停頓了一下,最後落在我身上,臉上帶著看似隨和的笑意。

  “替孤好好敬咱定州牧楚大人!多謝他日夜統籌糧餉,助我定州軍大勝!”

  “多謝楚大人!”眾將士齊聲呼應。

  我連忙舉杯還禮:“定州將士浴血奮戰,出生入死,楚某愧不敢當。”

  定王走近幾步,聲音洪亮卻帶著罕見的溫和:“賢侄,看到你這般出息,就像見到令尊當年。除了陛下,楚帥是孤最敬佩的英雄。當年孤年輕氣盛,多虧他教會孤如何打仗,更教會孤如何做人。”

  我躬身道:“王爺過譽,家父常說是王爺天縱英才。”

  “不,”定王目光深遠,“當年多少宵小因孤出身而輕慢,我和你爹有同袍之誼,是令尊教孤忍耐,教孤駕馭部眾。沒有他,就沒有孤的今天。”他舉杯一飲而盡,“今日見到你,就想起令尊,才想起之前的事情。”

  我就像聽楚家的長輩嘮嘮家常,難得聽到一向嚴肅的定王吐露真性情,我清楚,定州的一切,是如何來之不易,只有他最清楚。

  這片神武帝自螭國克渾手中奪來北地,龍族與螭族混雜而居,彼此間既有血脈交融,更有因習俗、土地和過往仇怨引發的無盡紛爭。

  遠州唯有黃沙漫天,定州卻又幾條溝通東西重要商路和大片水草豐美之地,和定北、響沙、月泉、彰武、金方等人口密集的城市,在這零星火種在這片廣袤而荒涼的大地上煥發出勃勃生機。

  我的小芯,就是出生在定州這片不平凡土地。

  在定王馬安邦年幼繼位之初,定州遠非今日這般雄鎮北疆的模樣。

  他身上流淌著明懷太子正統血脈,卻因王朝更迭而地位尷尬。

  在他即位前,從未給過定王府很多治理定州實權,而是以定州牧和其他由朝廷派來的官員把控一切。

  那時的定州,剛經歷過前朝天亨年間的一場波及定州遠州全境的大動亂,天亨螭亂。

  這場螭族大叛亂,歷時三年,在龍族和北方驍國的猇族的聯合血腥絞殺才平息。

  彼時民生凋敝,盜匪如麻,部族間仇殺不斷,定北城外馬匪呼嘯,城內龍螭兩族當街斗毆乃至廝殺亦是常事。

  即便朝廷想委派很多官員,依舊沒有多少官員想到這里做官,前來任職的官員多半存著撈足油水便打點調任的心思,朝廷的政令在很多地方猶如一紙空文,無人聽從,也無力執行。

  彼時民間曾流傳著這樣一首辛酸的童謠:

  “定州苦,定州寒,龍螭爭,馬匪歡。荒沙吞孤魂,鬼見愁懼散。十戶九空血淚盡,豺狼尚索骨髓干。若無豪傑定江山,童兒執印前路難!”

  這唱的正是年幼的定王馬安邦初繼位時的窘境。

  一個娃娃藩王他面對的是內部四分五裂、外部強敵環伺的爛攤子。

  在所有人看來,定州敗落幾乎已是注定。

  然而,絕境方能磨礪真豪傑。

  他深知,朝廷雖予王爵,但若自身庸碌,頃刻間便會被被悄無聲息地褫奪。

  他沒有選擇沉淪,而是將這份壓力與自幼顯現的武略天賦,盡數傾注於這片貧瘠而彪悍的土地。

  他一步步整合資源,力排眾議,以非凡的手腕調和龍螭兩族矛盾,他親自訓練騎兵,身先士卒,保境安民,護衛商路,減免賦稅,讓定北、響沙等大城重現繁華。

  更令人稱道的是,他以公正與勇武,折服了一向難以管束的螭族,使其精銳戰士心甘情願地加入他的定州鐵騎。

  他的威嚴與地位,非由天賜,實乃一刀一槍,一寸一地,自己打拼出來。朝廷見其能穩守北疆,自然樂得給予支持與機會。

  四十余年過去,當年傳唱童謠的孩童早已老去,而定州已煥然一新。

  曾經的定州苦寒化作了安居樂業的繁盛,曾經的童兒執印變成了兵強馬壯的威望。

  定王和嘉王是如今青龍國影響深遠,手握實權的兩大開府儀同三司的藩王,相比於嘉王的張揚與劣跡,定王馬安邦的本事更大,卻更深沉低調。

  他像北地的蒼天大樹,默然扎根,不斷積蓄力量,直至成為連龍椅上的皇帝,都不得不正視,且心生忌憚的參天巨木。

  他與他麾下的定州鐵騎,早已是帝國北疆最堅固的屏障,亦可能是最危險的利刃。

  酒過三巡,定王忽然看向身旁微醺的馬宣綺,語氣帶著寵溺:“說起來,我家這個傻丫頭,今天在龍都,沒少像當年一樣給你添麻煩吧?”

  馬宣綺嬌嗔地低喚了一聲:“父王!”

  定王哈哈大笑,對眾將道:“你們是不知道,每次軍中要發餉銀,這小妮子!一准兒跑到本王大營來,不問她爹累不累,開口就是‘父王,小澤哥哥什麼時候來呀?’”

  帳內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馬宣綺羞得幾乎要把臉埋進碗里。

  定王似乎還嫌不夠,又補充道:“還有上次你說每次你來孤的營帳內入宿,蟲多得你睡不好覺,本王給你的那個驅蟲安神的錦囊,記得嗎?那就是綺兒這丫頭,偷偷摸摸和丫鬟一起到高川草原上抓的草藥,繡了好幾天,然後跑到軍營里,吵著讓本王親自給你的,還千叮萬囑不許說是她繡的!哈哈哈!”

  眾將笑聲更響,紛紛起哄:“楚大人,你讓末將好生嫉妒啊!”

  “哈哈哈”

  我感覺臉上也有些發燙,只能舉杯掩飾:“王爺說笑了,承蒙郡主厚愛,真是我在這里謝過郡主的情誼,我們只是平常關系,我一直視郡主如自家妹妹而已,郡主也只是把我當做知心兄長,大家不要會錯意。”

  “好啊,桃將軍當年也是你自家妹妹”

  “這…”

  定王深深看了我一眼,笑容不減,舉杯邀飲。但我能感覺到,他那眼神深處,絕非僅僅是長輩的調侃那麼簡單。

  “抱歉,孤失言了”

  我也只是裝作沒事,我們就這樣聊了其他東西很久。酒過數巡,我借故離席,想在營中走走,醒醒酒,也醒醒紛亂的心緒。

  定州軍與鎮國軍本就淵源極深,鎮國軍這場仗也有不少派往前线協同作戰,當我走近一片許多正在圍坐喝酒的士兵時,他們沒發現我,我暗中聽到了幾個定州軍的老兵油子,正對著幾個前來運送酒肉的鎮國軍弟兄抱怨。

  “仗打完了,也南下這麼久。酒肉才送來,老子們在這里操練的時候,你們在龍都享清福呢?差點沒憋死!”

  一個鎮國軍的校尉顯然不服,反駁道:“享清福?張禿子,你又消遣我。你們知道我們在龍都看到什麼拖了這麼久嗎?”他壓低聲音,將飛虹橋上嘉王公子強擄民女、阻塞交通,以及我們如何處置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一個鎮國軍老兵,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對那個為虎作倀的綠毛龜很是不滿“這世上還有這等沒骨頭的賤王八!自己婆娘像牲口一樣讓人糟踐,他倒好,不光在邊上搖尾巴,還他娘的親手遞鞭子!就為討幾口餿飯吃?我呸!”

  那日,滿堂花香繚繞,皇家寢宮金碧輝煌。

  為了讓妻子桃芯給皇家續脈,我自願被鐵銬鎖住全身,跪在一旁侍奉。

  太子馬天龍龍根粗壯,第一次給桃芯下龍種。

  她起初愧疚,哭著摸著我的臉低語勸慰,我卻只能強顏歡笑。

  馬天龍一挺腰,巨根直捅進我妻濕滑騷穴,奪走她只屬於我的貞操。

  她嬌軀一顫,咬唇忍著。

  漸漸地,她被肏得浪叫連連,上癮地扭腰迎合。

  她瞥我一眼,知道我綠帽癖,淫語刺激。

  我陽具脹痛,興奮得發抖。

  他們瘋狂交媾,馬天龍像打樁般抽插。

  終於過了很久,馬天龍低吼著內射,雞巴深深埋進小芯的淫穴里,滾燙的精液噴涌而出,像給嬌艷的花朵授粉,滋養著那子宮的花蕊。

  拔出時,只見白濁的種子從她紅腫的陰道口緩緩流出,順著大腿根淌下,散發著淫靡的光澤。

  完事後,小芯氣喘吁吁,親自給我扣緊貞操鎖,吻我額頭“絕種吧,狗奴才”,那一刻,我心如刀絞,卻又欲火焚身。

  我暗自苦笑——誰他們眼中高看的我,早就是個自願獻妻的窩囊廢?

  旁邊一個老兵眼神冰冷,嘴角撇得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接話道:“何止是遞鞭子?你看他那副德行,只差沒跪下了舔人家鞋底了!老子在戰場上刀砍斧劈,見過慫包,沒見過慫成他這德行的!這還算個男人?連條閹狗都不如!老子先一刀砍了他,替他爹娘清理門戶,省的活著丟人現眼!”

  那日在河邊一片花海里——那地方本是我想向小芯表白、求婚的夢中聖地,花瓣如雨,河水潺潺,卻成了小芯和太子的喜床。

  太子馬天龍大笑,攬住小芯纖腰抽插,狂吻她的櫻唇,她喘息著回應,舌頭糾纏,奶子貼在他胸膛上磨蹭。

  小芯急了,嬌嗔道:“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太子哥哥搶去了!”她的眼神,總讓我心跳加速,但我咽了口唾沫,懦弱地不敢應聲。

  我灰溜溜地守在花叢外望風,聽著里面小芯的浪叫,我明白,她的心已徹底屬於他。

  我卻像個閹人軟蛋,只能咽下屈辱,我情願當時的我被他們一刀砍死。

  “砍砍砍,砍什麼砍,你,怕是也想玩他的女人吧!”

  “哈哈哈……”

  笑聲漸歇,話題卻又轉向。

  “要我說,人呐,就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得有血性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那豈不成馬打江山,驢坐殿啊!”有人醉醺醺地喊了一句。

  “陛下是馬,定王也是馬!”另一人接口。

  “定王才是真馬!這馬廄本來就是定王的!”

  這話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暗示定王作為明懷太子一系,高祖血脈名正言順,才是青龍國正統。

  而當今皇帝馬承雄血脈是神武帝一系,母系才有高祖血脈,只能算外支繼承大統。

  “可別亂說,當心被抓了殺頭!”

  “你怕啥!”

  但那人便不再說下去,大伙便繼續喝酒“來…喝…喝…啊…爽!”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帶著明顯螭族特征的將領走了過來說了幾句吃好喝好。

  正是定王麾下的螭族番將赫舒震入席,許多人不介意把那事給他再談一遍。

  另一個鎮國軍士兵接口,語氣帶著憤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譏諷:“你就想想看,有一個人闖到你的家里來,玩你的女人,還要你的女人給他生孩子,讓你的娃喊他叫爹,最後讓你外面掙錢養他們,夜里涼了,還要像丫鬟和太監一樣給他們蓋被子。”

  我心頭一顫,憶起昔日東宮,親眼見馬天龍和那皇孫爭搶小芯的奶頭,貪婪吮吸她腫脹的奶子。

  小芯嬌喘著推搡:“啊……不愧是你的種……都這麼喜歡奶子!”還有若杉若柳對馬天龍一聲聲的爹,還有昨日蓮池月夜教宮女如何給太子和太子妃蓋被。

  “哈哈哈哈……”這話引得周圍一陣粗野的哄笑。

  “哎呦,這世上哪里有這種廢物樂意這麼賤啊,鳩占鵲巢,還樂呵呵地,屁顛屁顛給別人賣命?”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定州軍老兵猛灌一口酒,噴著酒氣道:“就是!就是要是我的娘們,敢在老子賣命的時候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我早就一個大耳刮子甩上去了,一腳踹到她肚子上,還想生野種,老子就要一腳一腳踹得她野種沒得生!”

  “胡老三,還是你狠!”

  旁邊人笑罵:“你瞎說,胡老三,你啥時候有的娘們?”

  “哈哈哈……”

  “你們剛才說的,讓我想起一件螭國舊事,讓我想起一個狠人。”赫舒震聲音低沉,帶著異族的口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哦?赫舒將軍,什麼舊事?快講講!”一個士兵催促道,想用他的故事下酒。

  赫舒震緩緩道:“我只是聽別人說起,至於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了。螭國以前有個君王,叫克渾。他想讓螭族人丁興旺,就命令國內最有名的巫醫屈必突,培育一種能讓男人吃了以後性功能和生育力變強、讓女人吃了以後多生孩子的草藥。”

  “還有這種神藥?”另一個士兵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沒有人見過。”赫舒震冷笑一聲“聽聞屈必突弄出來一種叫滿堂花的東西,藥效是強,但嬌貴得很,要天時什麼的,滿堂那個地方的水土,隔三十幾年開的花才有效果。哦,你們龍族人叫這里滿堂,我們螭族人以前叫這塊地方蔓丹。克渾用了很滿意,讓人在滿堂大量種植。”

  “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赫舒震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克渾這混蛋,之後在搶來的女人身上濫用這藥,逼她們依賴他。後來,他連屈必突的貌美的妻子都看上了,暗中用屈必突性命威脅,逼他妻子服了藥,她無奈跟他勾搭成奸,最後他妻子最後身心也順了可渾。”

  “我操!這他媽還是人嗎?”士兵們紛紛罵了起來。

  “屈必突知道後,明面上裝作釋然,還把妻子獻給了克渾為妃成全二人。但實際上,他在之後的滿堂花上做了手腳。”赫舒震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說什麼禁忌,“這藥讓克渾欲望更強,女人對他更依賴,但代價是繼續濫用,越是交合,女人會變徹底成一把鎖,男人徹底變成一把鑰匙,身體互相交歡成癮,強烈依賴彼此到無法自拔。屈必突妻子像野獸一樣和克渾交歡,最後被掏空身子,快活到死。克渾也必須拿她當“藥引”瘋狂交合,不然自己和後代都會失去生育能力。屈必突就是用這法子,讓那個背叛他的女人慘死在克渾之下。”

  一片寂靜,只有篝火噼啪聲。

  “克渾發現被戲耍,誅滅屈必突全族。屈必突毫不畏懼,死前大笑,說此花預示螭國會亡。克渾認為此花已不吉,下令全部搗毀,滿堂花不知所蹤。但後來,螭國還是亡了。滿堂這地方就像受到詛咒一般,戰亂不斷,百姓離散,流經此地的水源谷瑞河因上游沒人治理,泥沙淤積,洪水泛濫而改道,那片地也荒蕪了百年。”

  “等…等…赫舒將軍你說笑吧,我記得滿堂城不是這樣的”

  “那直到五十年前大地震,河水改道回來了才恢復生機。”

  這個故事帶著詭異的宿命感,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滿堂花,滿堂花……我心中劇震,皇家承宗延嗣,小芯的變心,卻有幾分相似?

  但聽了二人之後的命運,我卻不敢細想。

  我光顧著偷聽,不小心弄出點聲響,被人發現,然後裝作若無其事走了過去。

  那幾個聊得正熱鬧的士兵一見是我,其中一個年輕的下意識脫口而出:“郡馬爺!”

  他立刻意識到失言,趕緊改口:“楚……楚大人!”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語氣平靜無波:“你剛才,叫我什麼?”

  那士兵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

  旁邊一個老兵壯著膽子,帶著酒意笑道:“楚……楚大人,您別怪他,我們……我們私底下都是這麼叫您的……”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客氣的哄笑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郡馬爺這三個字卻讓我想起往日的心酸往事,我悻悻走開,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勞軍結束後,我一人隨軍回到府內。

  自聽聞滿堂花秘辛後,一連幾日此事一直縈繞心頭。

  然傳說荒誕吊詭,虛實難辨,終需尋個分明。

  翌日,我親赴翰林院,將館藏所有關乎螭國的史籍盡數調出,帶回府中秉燭夜覽。

  螭國正史唯存《螭書》一部,煌煌數卷,我逐字翻閱,竟未見“屈必突”三字,此人仿佛從未存於世間。

  正自悵然,忽在故紙堆中尋得一本《金娑殿秘錄》。

  這金娑殿乃是螭國歷代君主寢宮,此錄所載:

  《金娑殿秘錄·卷七·醫者傳》

  屈必突,金方人士,螭族名醫,好天象,通龍語。

  其醫術精湛,常施藥於市井,活人無數,民皆稱賢。

  永和三年,後主克渾詔其入太醫院,授御醫丞。

  時螭國連年征伐,丁壯凋零。

  永和七年,帝詔曰:“今社稷需人,卿當研制助孕之方,以充國本。”屈必突奉詔三載,於滿堂此地終成“滿堂花”。

  此藥入酒,男女服之則情熱倍常,子嗣昌隆。

  帝試之果驗,大悅,賞金千鎰。

  然帝素好人妻,見屈必突妻阿奴色美,遂以“誤診皇子”罪下屈必突於詔獄。

  阿奴為救夫,自請入宮。

  帝得美婦,即釋屈必突,貶為庶人,逐出螭京。

  阿奴入宮封麗妃,寵冠六宮。

  屈必突難忘舊情,自請淨身入宮為寺人。

  二人雖恪守禮法,然帝察其情愫,暗生殺意。

  永和十年元夕宴,帝秘使人置毒於屈必突酒杯之中,阿奴窺見,暗自易盞代飲,須臾香消玉殞。

  帝悲怒交加,譴屈必突於朝堂,欲殺之:“閹人穢亂宮闈,謀朕愛妃”, 屈必突仰天笑曰:“此花若絕,螭運當終”。

  帝遂立誅屈必突其族,焚滿堂花田千頃。

  後十年,谷瑞河改道,滿堂故地盡成澤國荒丘。至青龍神武帝年間,螭國果亡。

  掩卷那刻,雖事隔百年,我獨坐於漸濃的夜色里,竟半晌動彈不得。

  史筆如刀,寥寥數行便寫盡一對男女的生死沉浮。

  縱使書中記載與軍中傳聞大有出入,然則二人悲劇,如螭國與滿堂花糾纏至死的宿命,卻如鐵鑄一般,橫亘於史冊之中,無可辯駁。

  萬千思緒,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消散在寂靜的書房里: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這時候,余之牛走到我跟前,悄悄說到:“主子,福圭來消息了!”

  我趕忙走出府外,和福公公私下見面。

  福公公見到我,滿臉笑意:“太子讓小的明日到東宮之中服侍娘娘,您明日略有閒暇,可否替奴才一去?”

  “太子讓你去東宮之中,何事?”

  “小的不敢說,小的怕說了楚大人就不去了!”福公公意味深長的回答到。

  “是不是你被發現了?”

  “未曾”

  “究竟有何事?”

  “所言之事,無非大人所想的花房春闈之事罷了!”

  我不解其意,但能看到他二人歡愛頓覺得不枉此行,明日便和福公公換好衣服易容成他模樣,來到了東宮的太子寢殿,剛准備入內,忽聞內殿傳來一聲淒厲的夢囈:

  “不!不要——!”

  是桃芯的聲音。我心頭一緊,隱於廊柱陰影之中,屏息靜聽。

  “愛妃,愛妃,愛妃醒醒!”是太子馬天龍的聲音,“殿下!”桃芯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

  “唉,你又做噩夢了?”帶著對桃芯睡意朦朧,大夢初醒的的關切。

  “孤見你睡夢中眉頭深鎖,但不忍驚擾。夢見什麼如此惶恐?說與孤聽,孤替你分擔。”

  “臣妾連日籌備朝貢大典,身子乏了。”依稀有衣料窸窣之聲,似是投入了他懷中。“妾方才睡去,做了個噩夢,此刻想來,仍然後怕。”

  “臣妾夢見……夢見殿下您已繼承大統,君臨天下。可……可卻有反王作亂,帶兵殺入了大殿!他……他騎馬入殿,一箭便射殺了殿下!臣妾哀慟欲絕,那逆賊卻毫不理會,徑直走上御階,一把攥住臣妾的發髻,將臣妾拖拽下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扒光了臣妾的衣服。”

  “何人敢如此造次!”太子聲音驟冷。

  “就…就是他…”

  “楚小澤?”太子的聲音里瞬間凝起冰碴。

  “嗯……”桃芯帶著泣音應道,隨即哭訴愈發淒楚:“他……他還在臣妾左臉烙下一個賤字,讓臣妾當眾受那騎木驢之刑,赤身露體騎馬上在龍都游街。最後……更是將臣妾投於瀧水……浸豬籠!”

  殿內傳來太子怒極的低吼:“這個殺千刀的楚小澤!他竟敢如此折辱孤的女人!待孤登基之日,第一個殺的便是他!”

  “不,殿下,是臣妾多慮了。”桃芯的哭聲轉為哀懇,“他終究是臣妾義兄,您若殺他,我義父……求殿下莫要因臣妾遷怒於他。”

  太子的語氣稍緩,帶上幾分安撫意味:“孤不過一時氣話。你看,他索要戶部總管之位,孤與父皇不也給了他?父皇還要將天菲皇妹下嫁於他,這般榮寵,你總該放心,孤日後不會動他了吧?”

  此言如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是了,寧陵之誓!

  當年陛下危難,昭各方勤王,各方勢力搖擺不定,當時陛下曾立誓,若得生還,救命之恩,必以最美之女嫁其子孫,結為兒女親家相報。

  我父楚煊舍命救駕,如今,這誓言竟要應在貞華公主馬天菲身上?

  殿內,桃芯柔婉的聲音再度響起:“臣妾……臣妾只是不願因我之故,連累公主下嫁於他。”我也想清楚,只是我了補償我的奪妻之傷,還是拉攏我門楚家?

  “愛妃多慮了。”太子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存,“此事與你無關,快別多想了。”

  我立於殿外陰影之中,周身冰涼。殿內溫言軟語,亦殺機暗藏。天家恩寵,翻覆之間。前一刻尚是情深義重,下一刻便是誅心算計。

  君心似海,其深難測。

  “福公公,快些進來”

  我拿著拂塵,畢恭畢敬地在他們二人面前低下頭。

  “孤叫福公公前來,正是想解你心結。”

  “勞煩,福公公,就如上回那般,在孤與娘娘歡愛之時,戴上狗鏈遞給娘娘,福公公不必如上次那般脫去衣服,一字一句慢慢地把娘娘當初給楚小澤的“休夫之書”念出來吧!”

  當我戴上那狗鏈,實屬覺作繭自縛!

  小芯離開我家的時候,留下一個竹筒給我,讓我和她和太子洞房的時候打開。

  竹筒極輕,仿佛空的,可我曾明白,里頭裝的,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刀。

  那夜,婚鼓聲自遠而近,花燭映紅了半壁宮牆。

  我與太子、小芯三人立於花房,燈火寂寂。

  待我觀看他二人雲雨後,她親手取出竹筒,將那封信遞來,神色恬淡,像與舊友話別。

  “念出來。”她說。

  我指尖微顫,將紙箋展開,竟然張“休夫之書”!

  字字工整,筆鋒凌厲——是她的筆跡。

  字字誅心,每念一字,都似在胸口劃下一刀。

  讀到一半,聲音已不成調。

  “怎麼,哭啦?”她的笑聲輕輕的,帶著幾分譏諷,“現在後悔,是不是遲了?男人有淚不輕彈,楚小澤,你還是男兒麼?”

  太子嘆道:“楚兄弟,也莫往心里去。世事如此,身不由己。你儀表堂堂,再娶何難?”

  小芯一雙眼彎了起來,語氣溫柔:“好了,別哭了嘛,就當我這人做得太絕。你不是也喜歡這樣慣著我?等你再娶,我們夫妻二人去喝你的喜酒,好不好?”

  我拭去淚,強笑道:“無妨。今日起,也算得解脫。謝二位成全,祝百年好合。”

  話音落下,竹筒自掌中滑落,滾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那一刻,我聽見心底也有東西碎了。

  他們做的這麼絕,無非想讓我死心,可我並沒有。

  “桃芯與楚小澤絕義書!楚君小澤鑒:”我按照太監的腔調別扭地讀起了這份休夫之書,一開始我還沒有進入情緒。

  “桃枝覆雪,見字如晤。猶記往歲與君執手植此桃,君曰願效連理,今枝頭新蕊未發,連理已斷。”直到我斜眼對過去看到昔日桃芯,如今的唐心茹——緊緊被馬天龍攬入懷中,兩人唇齒相依,激吻得忘我。

  她嬌軀微顫。

  小芯任由他大手肆意探入羅裳,揉捏著那對豐盈奶子,拇指撩撥著硬挺的乳尖,引得她低吟出聲:“殿下……嗯啊……輕點……”馬天龍喘著粗氣,邪笑回應:“愛妃,你這浪貨,奶子真軟,昨夜肏得你還不夠?”她媚眼如絲,不但不拒,反而挺胸迎合,嬌嗔道:“人家是你的了,殿下想怎麼弄就怎麼弄……今日就操死奴家吧!”他低吼著吻上她的脖頸,手掌下滑,撩開褻褲直搗那濕潤花徑,指尖抽插間水聲嘖嘖,她浪叫連連:“啊……殿下的大雞巴……快進來……奴家要…”他們越纏越緊。

  “憶妾本為飄零孤女,蒙楚家收養,與你兄妹相稱十余載,卻早已暗結連理。自結縭以來,戰戰兢兢,唯恐辱沒門風。然族胞召你我入堂,言楚家世代清譽,豈容“兄妹亂倫”之名汙及門楣——方知君竟以“情難自禁”四字,盡卸千鈞之責於妾身!何其可笑:既知兄妹名分,何來西廂夜探?既畏人言如虎,何必紅箋傳情?”

  記憶中,我與她早已互生情愫,七夕節月下,她在龍都城南的天鵲橋邊仰頭看我,眼里的光比星河更亮。

  她將一枚溫潤的桃木玉佩塞進我手里,那是她親手所刻,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桃”、“楚”兩個姓氏。

  “我願與你廝守余生,但你一不可負我,二必須給我名節。”

  我當時心潮澎湃,拉起她的手,奔至感相寺門口那口聞名遐邇的“三生鍾”下。

  “我楚小澤此生願娶桃芯姑娘為妻!”

  “我楚小澤此生願娶桃芯姑娘為妻!”

  “我楚小澤此生願娶桃芯姑娘為妻!”

  感相寺鍾聲震落桃瓣,她笑靨比桃花嬌。

  那時我只覺天地為證,滿腔赤誠便可抵擋一切。

  卻不知這驚世駭俗的誓言,很快就成了市井巷陌嚼舌根的“兄妹亂倫”笑料,更成了楚家祠堂里,一陣陣竹鞭抽掌之聲中的家法處置。

  她攤開的手心紅腫不堪,卻一言不發。

  我被鞭打嚇得痛哭失聲,那句懦弱的“是她先勾引我”脫口而出後,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我,那眼神里,只感覺她比鞭子抽到更疼。

  當初洞房花燭夜她二人汗水交融,今日又看他二人翻雲覆雨,心如刀絞。

  低頭看著手中這封字字誅心的休書。

  當年那三聲鍾響,撞出的並非白首之約,而是今日這斬情斷義的絕筆。

  在臥榻上,她騎在他身上歡好,奶子亂晃,不斷淫叫:“殿下……龍根好硬……操奴家的小穴……生更多龍種……”

  他捏她陰蒂:“愛妃,你背叛楚小澤,值不值?”她嬌笑:“值!他那小雞巴,哪比得上殿下一絲一毫……奴家愛死你了!”她瞥見我,唇角又勾起那玩味弧度。

  我看得血脈賁張,卻不敢碰。

  雙腿夾緊,怕雞巴硬邦邦翹起露餡了。

  突然狗鏈一緊,小芯拽著我靠近。

  “綠王八,近點兒看,看殿下怎麼操你昔日娘子的。”她的眼神里滿是征服的快感,我們對視著,但她浪叫著扭腰:“啊……好深……他以前從來沒讓我這麼爽過……殿下才是真男人……”

  我害怕我臉上易容敗露,趕忙用書信將臉遮住,繼續念下去“妾今棄你,非貪圖太子妃之位,實因你:一墮承業之志:昔楚家兒郎皆以文韜武略光耀門楣,君卻避居翰林院,終日與閒散詩畫為伴。每逢宗族議事,君必托詞缺席。堂堂鎮國公世子,自甘淪為家族邊緣,豈不令人扼腕?楚氏先祖若知後代如此,不知可會慟哭於九泉?”

  我身為鎮國公世子,終究擔不起楚家門楥。

  楚家交辦的政務軍務,我總是辦得漏洞百出,宗族堂會上永遠缺席逃避。

  該讀兵書經書時我在臨摹花鳥,該習武藝時我在品評書畫真偽。

  族老們當著父親的面摔了茶盞:“文不成武不就,鎮國公府百年代代名將名相,怎就出了這麼個窩囊廢!”

  堂兄弟們個個都已歷練成才——五堂弟在邊關連奪三城,七堂弟在徐州治水有功。

  唯有我,守著翰林院幾方舊硯,成了笑柄。

  家族會議上已有人公然提議,該從旁支過繼子嗣繼承爵位。

  父親總是沉默地擋下所有非議,無奈道“縱是塊朽木……也是我兒……”

  而小芯已在軍中掙得“白虎靈將”封號。

  校場點兵時,我躲在人群後看她銀甲映日,聽百姓議論:“大將軍府真正的虎威,原來在義女身上!” ,喜宴上總有碎語飄來:“這位吃軟飯的世子啊,全靠桃芯將軍養著呢!”

  這休書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像幅褪色的閒人圖,在滿堂勛貴間漸漸淡成可有可無的注腳。

  他們又換上觀音坐蓮,這次小芯面對著我坐下去,馬天龍的雞巴從下面向上捅,她雙手按在我肩上,借力上下套弄。

  “綠王八,看清楚了……太子哥哥的雞巴怎麼把我填滿的……”她的奶子在我眼前晃,觀音坐蓮干得小芯高潮迭起,她尖叫著噴出一股陰精,身體顫抖著倒在馬天龍胸前。

  “殿下……您的龍根頂到心窩了……奴家愛死您了……比楚小澤強太多了”

  小芯繼續拽了拽狗鏈,狗鏈冰冷,恥辱如影隨形。馬天龍緊緊握住她的胸部,小芯背躺在馬天龍是身上,像角力手般猛干。

  “二失雄烈之氣:昔年南楚霸王雄氣蓋世,八千子弟血戰至死。今你空有男兒軀體,年少陽衰,不應人事,畫眉無力,何談擎槍?坐視妻室被奪,全然無感,竟以“君命難違”自欺,為討得官爵,賣妻求榮。”

  那日馬天龍帶著不可一世的笑意,提出要將桃芯假死,納入東宮時。

  我垂下頭,用盡畢生力氣穩住聲线,讓話語聽起來如同認命般的諂媚:“太子殿下若能賞識……是桃芯的福分。只求殿下念在臣……臣願獻妻的微末之功,賜臣一個……能光耀門楣的前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桃芯目光,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顫,隨即化為利刃,帶著滾燙的失望,狠狠刺穿我的背脊。

  她眼中曾為我亮起的光,在那一刻徹底熄滅了。

  然而無人知曉,我不僅要借此踏入權力核心,讓那些輕視我是窩囊廢的楚家族人看看,讓天下人嘲笑我這個吃軟飯的小人不要看低我。

  唯有搖尾乞憐,我才能真正隱匿於暗處。更重要的是,我必須讓他相信,我對桃芯已無情意,他才會對我放下戒心。

  這汙名,我背了。這剜心之痛,我受了。所有的隱忍,都只為在那黃金牢籠之上,撕開一絲縫隙,和她重見天日。

  馬天龍又准備後入小芯,小芯丟掉手中的狗鏈,張大十個手指,我瞬間明白,我的一只手和她手指緊緊相扣,一只手繼續捏著書信,宛如一對苦命鴛鴦,在這淫靡的牢籠中相依。

  桃芯嬌軀劇顫,眉頭緊鎖,櫻唇咬得發白,卻忍不住浪叫:“啊……殿下,輕點……肏死奴家了!”他開始狂野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她肥美的臀肉啪啪作響,淫水四濺。

  “今妾易容,已非昨日桃芯。我容貌雖改,而你卻本性難移——你楚小澤空有鎮國公世子之名,實無擔綱擎天之骨。你楚小澤枉負山盟海誓,輕許情諾終難踐。今以此書為刃,斬斷夫妻之義。”

  何等諷刺?

  我與她近在咫尺,昔日夫妻二人手指相連,情誼卻散。

  她身在東宮牢籠,反能以真容立於天地;我立於廣廈之間,卻需假面偽裝,混跡閹人行列,只為再睹那昔日令我習以為常、而今求之不得的舊時芳容。

  “念大聲些!”

  “吾…吾休君!非君休吾!……”

  “再念!再念!”馬天龍不但肏得興起,也聽得興起。

  “從今爾後,你續你的天家姻緣,我做我的東宮新婦。他日九重宮闕相見,勿再以舊情相喚。須知:”

  當日婚禮讀到這一句時,淚水終於模糊了墨跡,今日亦不忍卒讀。

  那日勞軍宴那句“郡馬爺”仿佛把我恍惚間又回到多年前的重陽宮宴——陛下當眾提及寧陵之誓,欲將長公主馬天瑤賜婚於我。

  “楚家需要這樁婚事。”叔父在廊下攔住我“娶了公主,你就是名副其實的駙馬都尉。”

  “小澤”父親罕見地露出懇求之色“天瑤公主品性溫良,與你正是良配。”

  我卻在金殿上跪得筆直:“臣粗鄙不堪,實非公主良配。臣與桃芯既已盟誓,此生絕不另娶。”

  滿殿嘩然中,我抬起頭,正對上我座邊那雙熟悉的眸子——她急忙別過臉去,耳垂卻泛起桃花般的淺粉。

  三日後我去軍營尋她,才踏進校場就聽見清脆的笑聲:“喲,這不是我們差點就成了的駙馬爺嗎?”

  她背著手踱步而來,銀甲在秋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將士們都在偷笑,她卻突然湊近我耳邊,熱氣呵得人發癢:“傻瓜……你要是真敢答應,我就把你種在後山的桃花全砍了。”

  那時她眉眼彎彎,連每一根睫毛都盛著蜜糖般的歡喜。怎麼如今……

  我攥緊信紙邊苦笑。

  是啊,太晚了。

  當年寧違聖意也要守護的人,如今親手將我放逐;當年在天鵲橋下說要與我白首的人,如今成了別人懷中新婦。

  就這樣二人交歡許久,我亦念此書信好多遍,小芯跪在床上,張大嘴巴等著。

  馬天龍擼動幾下,狂叫了幾聲,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先是射在她臉上,糊滿了眉眼和嘴唇,白濁的液體順著下巴滴到奶子上。

  “啊……好燙……殿下的龍液好多……”小芯舔著嘴唇,眼神看向我,我們又對視了,那一刻,感覺她眼里既有滿足,也有愧疚。

  “桃魄當配雄沃土,燕雀安棲朽木梁。從龍城頭霸王骨,不葬羸弱書生腸!”

  最後,她給他口交清理,含住龜頭,吮吸殘余的精液。

  “嗯……殿下,讓本宮幫你清理干淨……”,故意吐出香舌,顯露地舔得干干淨淨,眼神卻一直飄向我。

  “—— 桃芯 絕筆 元啟九年冬夜”

  “愛妃,感覺如何!”事後,二人就坐在榻頭大口喘息,依偎在一起。

  “臣妾…心里舒坦多了……臣妾覺得福公公演的像極了,就好似那楚小澤在你我一側觀看你我歡愛一般”

  “那孤改日就把楚兄弟叫來!”他二人開懷大笑!小芯捶了捶太子的胸口。

  ……

  完事後我便告退,我怔怔回到府上,心像是再死了一遍。

  這次,連墳塋都不必築了。

  我只覺渾身沉重,仿佛在無盡的深淵中下墜,昏沉間沉淪了很久。

  突然被仆從急切的聲音喚醒:“大人!大人!上朝時辰要遲了!”驚坐而起,冷汗已浸透中衣。我匆忙更衣,命車夫策馬疾馳,直抵宮門。

  我不敢踏入宣政殿,只在殿外聽一名官員正陳奏:“陛下,徐州連日暴雨,江水暴漲,千里良田盡成澤國,百姓流離,浮殍載道……如今瘟疫橫行,臣冒懇請戶部速撥賑災款項!”

  我心頭一緊,身為戶部總管,只得硬著頭皮步入殿中。

  然而,當我抬頭望向那至高無上的九龍寶座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端坐其上,身著繡金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天子冠的,竟是馬天龍!

  而他身側,鳳冠霞帔,母儀天下的,正是我那“已故”的愛妻,如今的皇後——唐心茹!

  她面容平靜無波,如同廟宇中泥塑的神像。

  群臣齊刷刷地轉回身看我,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殿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而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勉強走了幾步,幾乎是癱軟地跪伏下去,牙齒格格打顫:“陛…陛下…臣來遲…望陛下恕罪…”

  寶座上的馬天龍如同俯視螻蟻,對我視而不見,只冷漠地擺了擺手。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退入班列。

  這時,那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突然響起:“上官愛卿”皇後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了禮部的官員上官適,“你盯著本宮看了這般久,可是本宮的臉上,寫有你笏板上的奏報?”

  上官適被嚇的不敢說話,滿朝文武盡皆垂首。

  待徐州奏報完畢,他冰冷而充滿威嚴目光掃過全場,馬天龍才緩緩開聖口:“准奏!”

  “諸位愛卿,誰在這朝堂之上心神旁騖心系國事,誰痴迷於娘娘的美貌心生邪念,朕看得一清二楚。”

  上官大人渾身劇震,猛地撲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陛下!臣有罪!臣……有罪!望陛下恕臣御前失禮之罪!”

  殿內只剩下他惶恐的求饒聲在回蕩。

  只見皇後輕抬玉手,指尖撫過面頰,聲音里帶著蠱惑人心的幽怨:“眾卿家若真心系陛下,偶看妾身一兩眼本也無妨。這副皮囊下的真容,才是真正被塵封的美玉。諸位都是國之棟梁,難道就不想親眼見證,這被歲月忘卻的絕世姿容麼?”

  我死死低著頭,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光影斑駁的金磚上。最害怕的一幕終究還是來了。

  滿殿頓時面面相覷,不解其中之意。

  她緩緩取下臉上精巧的易容面具。滿殿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那張褪去偽裝的面容,分明是早已死去的白虎靈將桃芯!

  “這、這怎麼可能!”

  “是桃將軍!”

  “白虎靈將不是早已……”

  群臣,疑惑之色在每個人臉上蔓延。那張褪去偽裝的面容,分明就是早已死去的桃芯!

  “有鬼!有鬼!妖……妖後!” 一位老臣須發皆顫,脫口而出。

  “放肆!” 馬天龍聲如寒冰,“皇後當年因病暴亡乃是詐死,易容入宮輔佐於朕,何來妖後之說?”

  整個宣政殿落針可聞之際,無數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线牽引,齊刷刷地從御座轉向了班列中一直深深低著頭的我。

  我瞬間成為了整個風暴的漩渦中心。

  那些目光里,充滿了驚疑、探尋,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驚駭、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我這個曾經的丈夫,如今的戶部總管。

  “楚大人……”身旁一位平日還算交好的官員,幾乎是咬著牙縫,用極低的聲音擠出疑問,“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皇後娘娘她……”

  另一位素來與楚家不甚和睦的官員,則帶著幾分審視與譏誚:“楚總管,皇後娘娘鳳顏……您應當是最熟悉的吧?難道就沒什麼要向陛下、向諸位同僚解釋的嗎?”

  整個大殿,在短暫的竊竊私語和目光交匯後,陷入了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我的反應,等待這場驚世駭俗的鬧劇,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死寂之時,御史大夫崔賾手持笏板毅然出列:“臣冒死進諫!陛下立桃將軍為後,此非人君之德!昔螭國昏君克渾,禍亂綱常,專好強納臣妻,以致天怒人怨,國祚崩摧。陛下今日所為,與昔日克渾何異?我神武皇帝何等英明,因此興兵討伐,方有陛下今日基業。臣恐天下人聞今日之事,寒了忠臣良將之心,更將動搖我青龍國本!臣懇請陛下,陛下身為神武皇帝血脈,理應止謗於初,還妻於臣——此非為一家之私怨,實為千秋之法統!”

  “大膽崔賾!” 立刻有大臣厲聲喝止,“你竟敢將聖上比於亡國昏君!”

  崔賾昂然不懼:“臣既為御史大夫,自當盡言官監察之責。臣憂心社稷,對陛下忠心天地可鑒!家有諍子,不敗其家;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啊!”

  馬天龍冷笑一聲:“哦,照愛卿這麼說,不聽你言,青龍的江山就要亡在朕的手里了?”

  崔賾沉默以對,唯有挺直的脊梁。

  御座之上的馬天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得意。

  他並未直接回應崔賾的慷慨陳詞,而是微微側身,笑著向著身側鳳座上的皇後,伸出了手。

  “愛妃,近前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大殿。

  在無數道震驚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皇後——唐心茹,抑或是桃芯,她仿佛滿殿公卿皆如無物,那張舊日絕美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屬於白虎靈將的情緒,反而漾開一抹近乎妖異的柔情,眼中只有馬天龍,她抖了抖肩膀,尾音托得千嬌百媚“陛下~ ~”

  她依言緩緩起身,步履如踩雲端,輕盈地走到龍椅之旁。

  馬天龍手臂一攬,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輕輕攬過,使其斜倚、半臥於龍椅寬大的扶手與他自己的膝懷之間,一段如玉的皓腕自寬大袖口中滑出,自然而然地環住了馬天龍的脖頸。

  她秀頸微仰,似醉非醉在帝王懷中調整了一個更慵懶的姿態,一襲金线鳳紋的宮裝長裙因這姿勢而微微散開,裙擺如流金般垂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线。

  一抹象牙般溫潤卻冰冷的光澤自裙袂縫隙間顯露,那是她裸露出的大腿。

  青絲如瀑,有些凌亂地鋪陳在象征至高權力的龍袍紋飾之上,極致的柔媚與極致的威嚴交織,形成一種極具褻瀆意味的對比。

  眾人啞口無言,殿內落針可聞。

  玉體橫陳,莫過於此。

  “崔愛卿!”馬天龍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的嘲諷,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皇後的一縷秀發,“你看到了?朕與皇後,情深意篤,何來“強納”一說?皇後自願舍棄前塵,陪伴君側,此乃朕之家事,亦是天家恩典。”

  我死死低著頭,卻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扎在背上,恨不得能鑽入地縫。

  臉頰火辣辣的,那無數道或明或暗投向我的目光,幾乎要將我灼穿、焚毀!

  “崔愛卿,陛下夙夜在公,憂國憂民。更何況我夫妻二人,伉儷情深。”皇後慵懶的嗓音里帶著柔情,二人神情對視,她指尖輕輕掠過帝王的臉龐,“只是這敗其國、亡其家的禍根……愛卿可知究竟系於何人之身?”然後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追問崔賾。

  “臣不知。”

  “就是你們這些人百般維護的——楚!小!澤!”桃芯的纖纖玉指,帶著冰冷的決絕,猛地指向了我。

  “楚小澤,跪下!你知罪嗎?”皇帝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臣……知罪!”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我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那還不向眾卿家坦明時情,還朕和娘娘一個清白!”

  我仿佛被附魔一般,我聽到自己用不似人聲的語調說著違心的話:“臣……臣有罪!臣對妻子和他人有染甘之如飴,並覬覦權勢,恬不知恥,自作主張將發妻獻於陛下,以換取高官厚祿,好讓楚家族人、讓天下世人看得起我!但礙於臉面,故讓娘娘易容改姓,此事除我、娘娘與陛下外,無人知曉。我爹……我爹知曉後,被臣活活氣死了!”

  眾臣一片嘩然,覺得不可思議。

  “畜生!”眾臣有人忍不住開始罵道。

  “你如此行事,可另有圖謀?”

  “有……有圖謀!”我如同提线木偶,不能控制,繼續吐出令自己都膽寒的言辭,“臣打算,待娘娘獲得陛下專寵後,便可借此抬高臣在楚家與朝中的地位,掌握實權。而後而後便以皇孫性命相要挾,逼娘娘給陛下慢慢下毒弑君!待太子登基,縱使娘娘身份暴露,臣亦可以皇舅身份,以幼主年幼為由,行外戚攝政之實,掌控青龍大權!”

  “啊?”眾臣感到難以置信。

  “那會不會是娘娘與你串通,共同欺瞞陛下?亦或是,這太子就是你和娘娘生下的孩子?”有人尖銳提問。

  “不!可!能!”見到他們想為難桃芯,我實在氣不過。

  我不由脫下自己的褲子,露出那根細如小指、軟綿綿的陽具。許多朝臣看了忍俊不禁“噗”地笑出聲。

  “臣的陽具本來就不大,獻妻前早已被娘娘給榨干,怎麼可能可能讓娘娘傾心,又怎麼可能誕下皇子!”

  眾人滿臉鄙夷地看著我,我身敗名裂已成定局。

  “楚小澤,你既然不似丈夫,那你頻入青樓,有何貴干?”又有大臣好奇地追問到。

  “當…當龜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殿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氣氛瞬間明媚了三分。

  皇後捂著櫻桃小口,笑得很甜,那紅唇微彎,露出貝齒如玉,鳳眼彎成月牙,臉頰暈紅如朝霞,美得讓人窒息。

  她纖手輕掩,嬌軀微顫,笑聲如銀鈴,甜蜜中帶著一絲嘲諷,直刺我心窩。

  馬天龍揮了揮手:“來人,摘去他的官服!不,扒光他的衣服,讓眾卿好好看看,他爹娘白給了他一張人皮!”

  “楚小澤,你如此費盡心機,究竟是為何?”大臣中有人厲聲喝問。

  夢中那股無法控制的力量,推動著我吐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話:“為了……為了想當皇帝!”

  群臣怒罵如潮水般涌來。

  “陛下!楚小澤欺君罔上,覬覦神器,其罪當誅!”一位紫袍老臣顫巍巍出列,笏板直指跪地的我,花白胡須因激憤不住抖動。

  緊接著,又一位武將踏前一步:“臣請立誅此賊!此等無父無君之徒,若不明正典刑,何以正朝綱、肅天下!”

  “誅之!誅之!當誅!”滿堂千夫所指。群臣像是要把手中笏板擲向我一般,怒斥之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

  崔賾聽後也是聲嘶力竭:“臣願以血諫君!楚小澤不除,國無寧日!請陛下即刻下旨,將此逆賊押赴市曹,明正典刑!”

  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跪在殿中的我,每一道都淬著冰冷的殺意。在這片憤怒的聲浪中,我單薄的身影仿佛隨時都會被撕得粉碎。

  皇帝卻人痛心疾首:“眾卿家,靜一靜!楚家世代忠烈,竟出此等國賊!若不嚴懲就殺之,朕百年之後,有何顏面見楚大將軍!”有故作姿態“朕有個主意!”

  “朕與皇後情深意重,本該避嫌,可既然楚小澤這等狗賊已看過皇後玉體,朕每思及此,胸臆如堵,郁結難平。”

  “如今徐州水禍滔天,朕心甚痛,朕貴為天子應當體恤救急,今日就讓娘娘寬衣解帶給眾卿家一賞,誰想看娘娘玉體,就先要替朕出錢,每人至少五千兩給災民!”馬天龍冰冷的聲音響起,揮了揮手讓宮女遞上前“還有,這里有幾根上好的蛟皮鞭。眾卿也可出力,誰願為朕分憂,便可拿起鞭子,狠狠地抽這個不忠不孝不義的活王八!誰打得狠,就算替朕出了一口惡氣,官升一級!”

  “臣告退!”一些不想參與這些是非的官員就先行告退了。

  楚雲濤,楚家新一代的佼佼者,立刻上前奪鞭抽向了我,厲聲斥責道“我本不想留在此處,但家門不幸,我楚家竟然出了你這麼一個罪孽深重,辱沒門庭的玩意兒。我們楚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還好伯父臨死前把兵權托付給我和我爹,不然我楚氏一族被你連累滅族,悔之晚矣!今日必須替伯父好好用家法處置你。至於你是死是活,交由陛下聖斷。”

  說著便又狠狠抽了幾鞭。

  嘉王世子馬正德也趁機落井下石“想不到楚大人是這種不知廉恥之人,居然還敢教訓起我們來了,我嘉王府是行為不端,但你才是百世難得一見的大奸大惡啊!我定要好好鞭打你,就算替我們做過的錯事減輕罪孽了!”

  我被打得抱頭鼠竄,旁邊一個大臣立刻按住了我“還敢躲啊你!,快按住他!”

  ……

  “來,皇後,寬衣吧,也讓這些大臣看看,你我之間的恩愛,如何勝過這狗賊的齷齪!”

  皇後臉色一紅,嬌軀微微顫抖,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鳴:“陛下……不可……在眾臣面前……”可她的抗拒聽起來軟綿綿的,像是在欲拒還迎。

  馬天龍大笑一聲,手已伸向她的鳳袍,緩緩解開腰帶,“愛妃,何必害羞?朕就是要讓這楚小澤瞧瞧,你如今是朕的女人,是朕的皇後!叫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脫吧,脫光了,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朕的恩寵!”

  皇帝突然將手指指著我:“楚小澤,朕親自來審你,你若可繼續坦誠實情,朕就可以饒你一死!”

  “謝……謝陛下不殺之恩!”

  殿內大臣們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年輕官員喃喃道:“這……這也太荒唐了!皇後怎能……”

  馬天龍聞言,得意地一笑,繼續動作。鳳袍滑落,露出桃芯雪白的香肩,她咬著唇,雙手護胸,但她的聲音中,已帶上了一絲顫栗的嬌喘。

  他大手一揮,桃芯的身上徹底褪去,露出那對豐滿的奶子,白嫩如玉,顫巍巍地晃動著。

  殿內頓時一片驚呼,大臣們有的轉過頭去,有的卻忍不住偷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全身只裹肉色絲襪,勉強裹住那對巨乳,正是我前日在安和門前嘉王府肆意炫耀的,繡有粉紅色桃花的私人褻衣!

  但更薄如蟬翼,豐豐滿圓潤如兩座雪峰欲藏非藏地展露出粉嫩挺立如櫻桃的乳頭,暈紅誘人,似在邀請粗暴的褻玩。

  顫巍巍晃蕩。

  那豐腴高大的玉體頓時展露無遺。

  她身高頎長,體態如熟透的蜜桃般飽滿妖嬈,雪白肌膚在燈影下泛著玉潤光澤,寬闊的香肩、修長的玉臂曲线流暢,腰肢雖豐盈卻不失勁道,宛如戰場上英姿颯爽的白虎女將,卻又透著成熟深閨婦人的媚惑。

  散發出女神般威嚴,卻在羞恥中綻放出致命的誘惑。

  下身未著褻褲,勾勒出修長玉腿的豐潤弧度,黑森林般的陰毛短小有致,點綴在飽滿的玉戶上,散發著熟女的野性芬芳。

  褻衣滑落,桃芯咬唇護胸,不斷嬌喘。

  “天哪,皇後玉體如此完美……”殿內驚呼四起。

  馬天龍的眼睛亮了,他坐上鳳座,將桃芯拉入懷中,這一幕足足持續了許久,馬天龍從屁股撫摸到玉腿,每一寸肌膚都留下了他的痕跡。

  桃芯從最初的推拒,到後來的主動索求,她的嬌軀在皇帝手中如水般融化。

  馬天龍突然大手直接復上她的奶子,揉捏起來。

  桃芯嬌軀一顫,發出低低的呻吟:“陛下……不要……啊……”她的抗拒越來越弱,馬天龍的指尖在乳尖上打圈,輕輕捻動,那粉嫩的乳頭頓時硬挺起來。

  “愛妃,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他低笑,另一只手滑向她的腰肢,往下探去,撩開褻褲,觸到那片濕潤的秘處。

  “娘娘之心,自幼屬誰?”他開始發話,但全程眼中只有皇後。

  “自是陛下!”我脫口而出,言語流暢得如同背誦,“臣自幼卑劣,對義妹存覬覦之心,窺其沐浴,斷其書信。更將陛下所贈之物,盡數貪沒,偽稱己出,以此騙取她的好感.⋯臣,罪該萬死!”

  定王世子馬宣睿:“沒像到你藏地如此之深,小綺涉世未深,被你欺騙,錯付一片痴心。可奈何我家沒有明察秋毫,把你小綺嫁給你這種人。當年我勸阻父王小綺,說你虛偽至極,大忠似奸,奈何他們不聽我言。今日,我必須替小綺鞭死你這個負心漢!”

  皇後的臉紅如火,她扭動著身子,試圖推開他的手:“陛下……臣妾真的不願……在眾臣面前……求您……”可馬天龍哪肯罷休,他的手指靈巧地分開花瓣,輕輕按壓那顆敏感的陰蒂,桃芯頓時尖叫一聲,腿軟了下去,靠在他胸膛上喘息。

  “不願意?你的小騷穴都濕成這樣了?”馬天龍的聲音帶著調侃。

  他的手指緩緩插入,攪動著里面的嫩肉,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桃芯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咬著唇,眼中淚水滑落,卻忍不住挺起腰肢迎合:“啊……陛下……輕點……臣妾……臣妾受不了……”

  桃芯羞恥地別開頭,卻被他強吻住,舌頭攪纏著,將那股淫靡的味道渡入她口中。

  她嗚嗚低鳴,一開始還推拒,可漸漸地,雙手攀上他的肩,反而回應得熱烈起來。

  另一個胖墩墩的武將瞪眼:“陛下與皇後果然恩愛,可這……這是在懲賊還是在……?”

  “既如此,你為何敢娶她?”馬天龍的聲音更冷。

  “因臣近水樓台先得月,給娘娘她下了迷藥!玷汙了她的清白,逼迫她嫁給臣!”

  朱雀靈將陳夏夫:“好你個楚小澤,娘娘如天上皓月,我等不敢染指,你卻如此作賤,我要替天下傾慕娘娘之人狠狠地鞭你!”

  “為什麼最終獻妻?”

  我渙散的瞳孔里突然迸出癲狂的光:“因為臣發現⋯.她在枕邊還在睡夢中還喚著陛下!況且臣有綠帽之癖,陛下對臣信任有嘉,那日在臣府上那天我把陛下灌醉,讓娘娘上了陛下的龍床!之後娘娘和朕就如這般每日在臣面前游龍戲鳳,以滿足臣下的齷齪之好!”

  “朕,朕受不了!”

  馬天龍將她推倒在榻上,龍袍一掀,露出那根粗壯的龍根,粗長如鐵的龍根高高翹起,青筋暴綻,龜頭紫紅發亮,像一柄出鞘的寶劍。

  撕破了娘娘鳳穴處的絲襪,將積攢多年的怨氣化作為欲火,直挺挺地對著只屬他一人的鳳穴。

  “陛下,不要!”

  “愛妃,朕要肏你了,讓這狗賊看看,你如何被朕操得臣服!”馬天龍低吼一聲,腰身一挺,龍根頂開濕滑的穴口,直搗黃龍。

  桃芯尖叫道:“啊!陛下……太大了……臣妾的騷穴要被撐壞了……”她一開始還扭動著想逃,可馬天龍雙手扣住她的腰,猛地一頂到底,龜頭撞上花心。

  桃芯的眼睛瞪圓,但她的身體卻本能地收縮,緊緊裹住那根入侵的巨物。

  馬天龍開始抽插,動作緩慢卻有力,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帶出大量的淫水,濺在榻上。

  百官的嘲笑如潮:“活王八!看陛下如何寵幸你昔日的娘子!”

  他一邊肏,一邊揉她的奶子,指尖掐著乳頭拉扯。

  桃芯的抗拒漸漸瓦解,她開始喘息著迎合,臀部抬起,撞擊著他的小腹:“啊……陛下……好深……臣妾……臣妾錯了……肏臣妾吧……”她的叫床聲越來越大,殿內回蕩著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和咕嘰的水響。

  “為何讓娘娘嫁給朕?”

  “臣……厭倦了,假意收手成全,害怕…陛下他日九五之尊,和娘娘情投意合,如今日這樣般配,他日自會奪去,不如臣順水人情,給娘娘鋪好鳳鑾之路。”

  馬天龍加快節奏,雞巴如樁機般進出,頭上的冕旒珠如波濤一樣噼里啪啦作響。

  桃芯的鳳穴被操得紅腫翻開,蜜汁四濺。

  她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和他激吻,浪叫道:“陛下……操死臣妾吧……臣妾的騷穴只給陛下操……楚小澤……你這個王八……看好了……啊……要高潮了!”馬天龍低吼著,雙手托起她的屁股,從下往上猛頂,每一下都撞得桃芯奶子亂晃,乳波蕩漾。

  “瑞麟是誰的種?!”馬天龍厲聲喝問。

  “是陛下的!自是陛下的!”我嘶喊道,“那日你陛下您如這般雄姿煥發臨幸了娘娘,不過是以臣背為床,便播下了龍種。臣早已元陽虧損,根基盡毀,如何能有子嗣?莫說是皇子,便是臣名下那幾個孩兒,若杉若柳,也都是陛下在臣府上布施的恩澤!他們.…他們私下都知真相,視我如豬狗,喚您為爹啊!”

  他俯身咬住她的乳頭,舌頭卷著舔弄,同時雞巴在穴內攪動,摩擦著每一寸嫩肉。

  桃芯的身體如被鞭笞時痙攣,她尖叫著達到高潮,騷穴猛地收縮,噴出一股熱流,澆在龜頭上。

  她之後擺成一字馬的姿勢:一腿高高抬起,腳尖朝天,像根白玉柱子直指殿頂。

  她纖細的腰肢彎曲,手死死扶住龍椅的扶手,雪臀高翹,私處完全暴露。

  那粉嫩的騷穴已然濕潤,花瓣微張,晶瑩的蜜汁順著股溝流下,她不自覺身體前後搖晃。

  馬天龍腰杆筆直,雙手掐住她的纖腰,龍根對准那濕滑的穴口,猛地一挺腰,噗嗤一聲,整根沒入。

  像一頭狂野的猛獸,腰部如戰鼓般猛烈撞擊,每一下都直搗花心,發出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向世人證明了他已經征服了這個常人難易駕馭的烈馬。

  大臣們聽得面紅耳赤,有人低聲驚嘆:“皇後真是陛下的人,看她那浪蕩的模樣,分明是愛極了陛下。”

  另一個官員點頭:“是啊,陛下操得皇後欲仙欲死,這恩愛……無人能及。”

  但馬天龍沒停,他翻轉她的身子。

  從後面進入,雙手抓住她的腰肢,瘋狂抽送。

  “繼續第二輪征伐愛妃,叫大聲點,讓全殿都知道,你是朕的女人!”桃芯已完全沉淪,屁股高高翹起,迎合著他的撞擊:“是的……臣妾是陛下的女人……操我……操爛臣妾的賤穴……陛下……愛您……臣妾愛死您的龍根了……”鳳吟混著哭聲,淚水和汗水交織,臉上是極致的快感。

  馬天龍的雞巴在穴內膨脹,他低吼著射出濃精,灌滿她的子宮,兩人同時顫抖著癱軟下來。

  有人低聲議論:“看皇後那模樣,分明是深愛陛下,才肯如此。”

  龍根不斷鞭撻豐腴的肉體,和大臣鞭打我的聲音交相呼應,不絕於耳。群臣看得不發一言,只有桃芯的淫亂的鳳吟聲回蕩大殿。

  直到鳳穴被操得合不攏,馬天龍喘息著拔出龍根,精液從桃芯的穴口倒流而出,囊袋甩動著拍打在她雪白的臀肉上,留下紅印,蜜汁流了一榻。

  她軟軟地趴著,眼中滿是滿足。

  殿內大臣們看得熱血沸騰,有人喃喃:“陛下與皇後,真是神仙眷侶,這愛……太深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已經被皮開肉綻,意識已如風中殘燭。鞭痕如火烙遍全身,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胸腔劇痛。

  ……

  被打得昏死朦朧中許久,突然一雙金线龍紋靴停在我眼前。

  馬天龍緩緩蹲下,那張曾與我稱兄道弟的臉,此刻只有冰封的殺意。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銀刀,刀鋒輕輕貼上我的臉頰,刺骨的涼意激得我一陣戰栗。

  “娘娘嫁給朕前,朕流連花叢,未有子嗣。朝野上下,皆言朕乃一個沉溺聲色、陽元虧損的太子,欲奪我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群臣。

  “你們說,朕究竟,是不是個不堪大任之人?”

  “陛下英明神武!”殿內響起整齊劃一、如同排練過的回應。

  馬天龍滿意地收回目光,刀尖下滑,抵住我的咽喉。

  “此賊,辱朕所愛,亂朕姻緣,毀朕清譽——該不該殺!”

  “該殺!該殺!該殺!”狂熱的呼喊震耳欲聾。

  冰冷的死亡觸感讓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嘶聲哀求:“陛下!陛下……您說過……坦誠“實情”……饒臣一命……!”

  馬天龍俯身,在我耳邊低語,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朕,改主意了。”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

  “呃啊——!”

  我恍然驚醒,原來之前大殿之上的事情原來是一場夢!

  但那夢中,在權力和陰謀的催化下,至親離世的打擊,我對小芯的愛被肆意歪曲,還有龍刀下的慘死命運的壓迫感並未散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一時間,便覺得後怕。

  在重陽大典的那日,我在准備時刻化妝成福公公,在小芯面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希望能用親情打動她,她似乎也有些許觸動。

  之後,我便寬心了許多,換回我鎮國公世子的身份,參加了重陽盛會。

  重陽佳節,青龍皇宮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

  從朱雀門至太極殿,御道兩側、殿階上下、乃至飛檐斗拱之間,層層疊疊盡是金菊。

  並非尋常品色,而是專為此次大典培育的龍爪金,瓣若鎏金,形如龍趾,在秋陽下潑灑出灼目的輝煌。

  真真是滿堂盡帶黃金甲,氣勢磅礴,幾乎要灼傷觀者的眼眸。

  這潑天的富貴,這極致的熱鬧,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刻意。

  這耗盡花匠心血、仿佛一夜之間催逼而出的“滿堂花開”,並非為了頌揚秋日,而是為了掩蓋一個時代的輪回——正如御座上那位精神不濟的老皇帝,強撐著最後的威嚴,主持這場為他宣布退位而設的盛會。

  花香馥郁得幾乎凝滯,與殿內檀香、百官身上的熏香混雜,織成一張華麗而窒息的網。

  各國使臣的奇珍異寶堆積如山,鍾磬雅樂繞梁不絕,身著禮服的百官依序肅立,一切都符合一個鼎盛帝國該有的排場。

  然而,有心人方能窺見平靜下的暗流:侍衛的站位比往日更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御案之側,玉璽已悄然陳列,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眾人的目光,最終皆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端坐於高台之上、僅次於皇帝的太子馬天龍,與他身旁的新晉太子妃——唐心茹身上。

  太子馬天龍身著玄色蟠龍朝服,雖靜坐不言,然眉宇間已具凜然之氣,目光掃過全場時,帶著監國蘊養出的威儀與審視,令人不敢逼視。

  而在他身側,太子妃唐心茹身著繁復瑰麗的鎏金鳳紋禮服,容光懾人,風華絕代。她與這滿殿金菊一同,構成了這“滿堂花開”最耀眼的核心。

  “值此重陽佳節,兒臣謹祝父皇萬歲千秋,福壽綿長!” 太子的聲音清朗沉穩,回蕩於殿中。

  禮畢,他轉向身側,語氣轉為一種公開的溫和:“如此盛世,不可無舞樂增輝。便有勞愛妃,為父皇與諸卿、諸位使節獻舞一曲。”

  話音剛落,樂聲倏變,從莊重禮樂轉為空靈婉轉。

  唐心茹翩然起身,移至殿中,隨樂而起。

  起初舞步舒緩,如鳳凰初醒,振翅欲飛。

  隨即,無數彩色絲帶自殿宇四周飄然而出,宛若百鳥來朝,環繞於她周身。

  她每一個回旋,絲帶便如流雲般追隨;每一次騰躍,身姿便如鳳翔九天,飄逸而尊貴。

  樂聲漸急,她的舞姿也愈發激昂,仿佛鳳凰於飛,和鳴鏗鏘。

  就在舞至最酣暢淋漓之處,殿宇高處竟飄下無數金色的菊瓣,如同一場絢麗的花雨,精准地落在她的發間、肩頭、舞動的衣袂之上。

  在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浴火重生的鳳凰,集萬千光華於一身,美得驚心動魄,又縹緲得如同幻夢。

  那極致的美麗被金色的花雨推向巔峰,旋即,樂聲戛然而止,她定於場中,微微喘息,所有光華仿佛在此刻凝聚,而後緩緩內斂。

  滿殿寂靜,百官與使節皆沉醉於這超越凡塵的舞姿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但無人察覺:花開之後,便是凋零;盛極之後,亦有衰敗。

  這些今日被萬眾矚目的嬌蕊,待新帝正式登基,便會被無情地忘卻,無人再記起它們曾裝點過一個時代的黃昏。

  無數人艷羨的“花開”時刻,於她而言,究竟是誤闖官家得以鳳冠加身的幸運,還是墜入黃金牢籠的不歸之始?

  眼前這如金菊般絢爛奪目的景象,是否也如這御階下的繁花,不過是權力催生下,一場身不由己、終將被雨打風吹去的虛妄繁華?

  滿堂花開,終有一謝。

  鳳舞九天,其命誰知?

  就在太子妃一舞終了,滿殿菊瓣紛揚未落之際,御座上的陛下竟撫掌大笑,龍顏大悅,洪亮的聲音響徹殿宇:

  “好!舞得好!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當真是此舞只應天上有!”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席間的遠王,“遠王啊遠王,你真是養了一個好外孫女,為朕生了一個好太子妃啊!此等才貌德行,堪為天下女子典范。他日朕必重重犒賞遠州,以謝你養育之功!”

  遠王聞旨,起身行至御階之前,深深一揖,難掩激動:“陛下天恩,臣愧不敢當!臣,代遠州軍民,叩謝陛下隆恩!”

  群臣紛紛附和頌揚,而在這一片贊譽聲中,太子妃只是微微垂首,唇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仿佛這滿堂的榮耀與她並無干系。

  大殿酒宴之中,我正與同僚舉杯,目光卻不經意間,被不遠處那抹華彩攝住。

  是公主馬天菲,她身著孔雀羽衣,不知由多少能工巧匠將翠羽與金线織就,光華流轉間,映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然而,再璀璨的衣飾,也終究成了她容顏的陪襯。

  多一寸則顯媚俗,少一寸則失神采。

  她的臉型是標准的鵝蛋臉,肌膚如玉,在宮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鼻梁挺拔秀雅,唇瓣不點而朱,天然帶著一抹海棠初綻般的嬌嫩。

  而最動人心魄的,是那雙眸子——煙波深邃不見底。

  眼瞳並非純黑,而是在燈火映照下透出些許琥珀色的澄澈,眼波流轉間,仿佛蘊藏著整片星夜的秘密。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皇家傲氣,那傲氣並非刻意,而是深植於血脈的從容。

  發間一支金鑲藍寶石步搖,隨著她輕盈的步履微微晃動,流光溢彩。

  而她整個人站在那里,便如鳳凰振羽,衣袂飄飄,清貴之氣渾然天成,令滿殿珠翠都失了顏色。

  我一時竟看得有些痴了。

  這片刻的失神,並非源於情動,而是一種純粹對極致之美的欣賞。

  然而,這熟悉的感覺,卻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許多年前,也是在一次宮宴上。

  那時,小芯還在我身邊。當年的馬天菲還只是個青澀少女,卻已初露風華。我也是這般,不自覺被那份耀眼奪目的美麗吸引,多看了幾眼。

  一只微涼的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回頭,看見小芯迅速低下頭去,假裝專注於案上的菜肴,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和輕輕顫動的睫毛,卻泄露了她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不安。

  我當即回握她的手,用力緊了緊,對她笑了笑,用眼神告訴她:“在我心里,無人及你。”她這才抬眸橫了我一眼,那一眼,嗔中帶羞,方才那點小小的醋意便煙消雲散了。

  那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同樣驚艷的場景,身邊卻已空無一人。那個會為我多看別的女子一眼而悄悄吃醋的人,早已成了高踞御座之旁、雍容華貴的太子妃。

  “他日九重宮闕相見,勿再以舊情相喚。”我漠漠暗自神傷,低聲喚道。

  眼前的公主越是光芒萬丈,記憶中的那個瞬間就越是清晰,也越是刺痛。

  我緩緩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從喉間一直燒到心底。這滿殿的喧囂與繁華,仿佛都與我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美景依舊,人事已非。

  之後,眾臣和使節開始朝賀。

  至嘉王馬承宏獻禮時,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

  但見數十名力士抬著鎏金禮箱魚貫而入,箱蓋開啟刹那,寶光幾乎要灼傷眾人的眼睛。

  “臣,嘉王馬承宏,恭祝陛下萬歲,青龍國祚永昌!”嘉王聲若洪鍾,“嘉州地僻,唯借海運之利,匯集四方之物。今特獻上:南海夜明珠十斛,西域烈火浣布百匹,東海珊瑚樹十二株,北溟玄鐵千斤,另有名香、象牙、犀角、玳瑁若干,皆乃此番商船自海外帶回之奇珍,聊表臣與嘉州百姓對陛下、對朝廷之赤誠!”

  這一連串貢品名錄,不僅彰顯了嘉州無與倫比的通商財力,其價值更是遠超先前所有藩王與使團,引得殿中陣陣低呼。

  獻禮畢,嘉王話鋒陡然一轉,聲色俱厲:“逆子!還不快滾過來跪下!為父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前幾日還在瀲月河上囂張跋扈的馬正禮馬正義二人,瑟瑟發抖地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御階之前,連連叩頭謝罪。

  端坐龍椅的皇帝目光掃過嘉王,又落在那惶恐的世子身上,沉默片刻,方緩緩開口:“皇侄所為,確是有失體統。念在嘉王忠心可鑒,主動請罪,此事便小懲大誡。望你日後謹言慎行,莫要再辜負皇叔與你父王的期望。”

  隨即,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嘉王身上,語氣深沉,意有所指:“阿六啊,你坐擁天下財貨流通之重地,當知社稷安穩,方有商路昌隆。太子日後尤需爾等股肱之臣,穩定朝綱……莫要,使什麼絆子才好。”

  嘉王馬承宏深深一揖,聲音洪亮而懇切:“陛下教誨,臣謹記於心!臣與嘉州,必當盡心竭力,日後輔佐新君,絕無二心!定不負陛下今日保全托付之恩!”

  他答得干脆利落,姿態放得極低。然而那垂下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一閃而逝。

  定王馬安邦穩步出列,立於殿中,聲如沉鍾:“陛下,北疆苦寒,不比嘉州物產豐饒。臣謹以驍國大將藍原王首級,並附上定地良馬五十匹、雪貂皮百張,為陛下賀。”

  他一揮手,侍從應聲開啟鎏木箱篋。但見一顆經過特殊處理的頭顱置於錦緞之上,面容灰敗卻保存完好。

  定王馬安邦立於殿中,聲色平靜說到:“陛下,此乃驍國大將藍原王首級。此人名喚阿洛於卜闡,乃達吉汗之子,屢次慫恿其父犯我邊境,損我天朝威嚴。今臣幸不辱命,陣斬此賊於滿堂城外,特獻於陛前。”

  龍椅上的天子微微頷首:“好!定王此功,非但揚我國威,更解北疆之患。昔年神武帝收定遠二州,要的便是這等守土開疆的魄力!待太子繼位,北疆安危更要倚仗愛卿這般柱石之臣。只是……朕有一事不解,傳聞藍原王相貌俊美,為何這首級卻平平無奇?”

  定王拱手道:“臣在陣前多次望見帥車,見過此頭顱。但藍原王入陣始終頭戴惡鬼面具,真容難辨,但斬此頭顱亦戴此面具。據傳他生性好色,麾下有一支女子軍,皆被其染指。這些女兵個個驍勇善戰,不知疲倦。我軍曾俘獲數人,嚴刑拷問之下,不是自盡便是守口如瓶,其余大多一無所知。”

  他稍作停頓,繼續回稟:“臣攻破滿堂後遍訪百姓,皆言此人似王,但不確定其真容。這首級是依據知情驍國高官指認所得,臣特地帶回相關人證,待慶典後陛下可親自核查。臣猜測,或因其貌丑而故弄玄虛,亦未可知。”

  龍案後傳來一聲輕笑:“朕非不信卿,只是好奇罷了。”天子目光轉向武臣隊列,“馬都統。”

  馬思忠應聲出列:“臣在。”

  “你可識得此人?”

  馬思忠凝視首級良久,面露難色。

  “你有何難言之隱?”

  “非臣念舊國,達吉汗子嗣百余,臣離驍國年久,只記得藍原王幼時模樣。觀此面容確有幾分相似,但不敢妄下斷言。”

  殿內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聽說藍原王可能是個女子,驍國怕女子領軍難以服眾,才故意說成男子。”

  “絕無可能!”一位老將反駁,“老夫與他交過手,那等神力豈是女子能有?”

  又有人接話:“陣前叫罵聲如洪鍾,必是男兒無疑。”

  “楚大將軍義女桃將軍不就是女中豪傑?”

  “會打仗的女人最是可怕。”

  “怕什麼?那些女兵還不是被定王斬於馬下!”

  ……

  只見這盛宴不知過了許久。朝賀完畢, 皇帝起身,掃過全場,群臣齊跪。

  “眾卿,自我青龍國高祖草創大業,已歷五百余年,自我神武皇帝中興以來,已歷二百余年。朕,承繼大統,夙興夜寐,不敢有負先帝之托,祖宗之基業。然,近年來,朕深感精力不濟,於國事或有疏漏。太子馬天龍,仁孝聰慧,歷練已久,朕體察其堪當監國大任。今感天年漸高,決意效法古聖,正月初一禪位於太子天龍,以安社稷。”

  群臣山呼之聲震徹殿宇“陛下聖明!太子千歲!”

  他目光轉向太子妃,“太子妃,遠王之外孫女唐氏,自入東宮以來,輔佐太子,淑德賢明,更誕育皇孫瑞麟,功在延續宗室。朕特賜其護國聖德太子妃之號,享半幅鑾駕儀制。待新帝登基後,即冊為皇後,母儀天下!”

  小芯下跪聽封“臣妾叩謝陛下聖恩!”

  “然,新舊交替,國之根本尤須穩固。朕尚有一事需安排妥當。”

  “朕當年於寧陵之圍中,曾立下誓言,誰救朕於危難,必以最美之女嫁其子孫。鎮國公楚煊忠心救駕之功,匡扶社稷之恩,朕未嘗一日敢忘。”

  “昔日,為酬楚家世代忠勛,朕欲將長公主天瑤下嫁鎮國公世子楚小澤,以恪守朕昔日寧陵之誓,奈何楚小澤心有所屬,朕亦不強求。”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如今,楚卿之子克己奉公,掌戶部有條不紊,功在社稷。而朕之幼女天菲,年已及笄,品貌端淑,正是良配。朕決議將天菲賜婚於鎮國公世子楚小澤,擇吉日完婚!”

  “哇,真是好事啊!”

  “恭喜陛下!賀喜鎮國公!”

  “恭喜公主!賀喜楚大人!”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祝賀之聲。皇帝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正欲舉杯共飲,將這樁“喜事”坐實。

  突然,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的喧嘩: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定王馬安邦緩緩站起身。他離席,走到御階之前,對著皇帝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愛卿平身。”皇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面上依舊帶笑,“定王有何事奏報?”

  定王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懇切而溫婉“陛下隆恩,為鎮國公一家賜下如此良緣,實乃天作之合,臣亦為之欣喜。”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微妙一轉,“只是……臣聽聞此喜訊,心中感慨,亦想起一樁舊事,不吐不快,望陛下恕臣唐突之罪。”

  “定王但說無妨。”皇帝的笑容微微收斂。

  定王這才直起身,目光掃過楚小澤,帶著一種長輩的溫和與追憶:“臣女宣綺,幼時在京城為質,多蒙鎮國公一家照佑。彼時鎮國公之子待她如親妹,教她讀書寫字,護她周全。這份情誼,臣女一直銘記於心,常對臣言,感念至深。”他語氣真誠,仿佛只是在訴說一段自己經歷過溫暖的往事一般。

  然後,他轉向皇帝,姿態更加謙卑,卻暗藏鋒芒“臣知貞華公主金枝玉葉,乃鎮國公之子正室之不二人選。臣萬萬不敢有僭越之心。只是……小女一片痴心,多年來未曾改變。臣作為人父,實在不忍見她黯然神傷。”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故此,臣冒昧懇請陛下恩准,願將小女宣綺,嫁與鎮國公之子為側室,以全她報恩慕義之心。不敢與公主爭輝,只求一隅之地,能時常侍奉左右,便心滿意足。如此,既全了臣女的心願,亦能讓鎮國公之子身邊多一個知冷熱、念舊情的人,豈不兩全其美?”

  嗡!

  大殿之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定王這番話驚呆了!

  他以皇室後裔、邊軍將領、凱旋功臣之尊,以如此卑微的姿態,提出的卻是一個足以攪動整個朝局的要求!

  將自己的郡主女兒,主動送去給人家做妾?

  這看似是自降身份,實則是以退為進。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躬身請示的定王和面色怪異的皇帝身上。

  片刻的沉默後,皇帝忽然笑了,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定王愛女之心,朕深感戚戚。錦月郡主蕙質蘭心,朕亦是喜愛。”他先緩和了一下氣氛,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站在勛貴席中,面色已然蒼白的我。

  “然而,”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將難題輕輕拋出的“無奈”,“這婚姻之事,終究講究個你情我願。朕剛才唐突,雖為天子,亦不能強按牛頭飲水。定王願嫁女,朕也願意嫁女 ,其情天地可感,但最終是否接納二女,還需看楚愛卿自己的意思,以及……楚老愛卿的意思。”

  “畢竟,楚家世代忠良,家教森嚴,這內宅之事,朕也不便過多干涉。楚愛卿,你以為如何?”

  轟!

  好一招禍水東引!不多干涉,為何搶奪我妻!皇帝輕描淡寫地將自己摘了出去,卻把我楚家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只覺得喉嚨發干,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他能感受到父親楚煊從身旁投來的凝重目光,也能感受到身邊無數道期待回復的眼神。

  我爹他上前一步,腳步有些虛浮,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他先向皇帝深深一禮,然後又轉向定王,躬身道:

  “陛下隆恩,定王殿下厚愛,微臣……微臣感激涕零,實在惶恐。”

  他聲音滄桑而沉穩:“陛下,定王殿下。老臣是個粗人,只知鞍前馬後,沙場點兵。但也知道,這天大的恩典同時降臨,是陛下與王爺對我楚家的看重。”

  隨即,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只是……這公主金枝玉葉,郡主身份尊貴,無論是妻是妾,都關乎國體家聲,豈能如此倉促決定?依老臣愚見,不若容我父子回府,細細思量,再擇日向陛下和王爺回話?畢竟,婚姻乃人倫大事,總需周全,方顯鄭重。”

  還是爹會說話,姜還是老的辣!他沒有立刻答應,給了兩方一個台階下。

  皇帝眼神微眯,看著我爹,神情怪異,但言語上卻也只能就坡下驢,哈哈一笑:“楚老愛卿所言極是!是朕心急了,如此大事,確需好生商議。那便依卿所奏,容後再議!”

  定王馬安邦也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良恭儉讓的表情,對著楚家父子微微頷首:“自是應當,本王靜候佳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風暴才剛剛開始。楚家即將成為整個帝國目光的焦點,白棋要控勢,黑棋要破局,我楚家就是困在棋手博弈之下的棋盤。

  我父讓我大典後面聖表明情況,鎮國公府事先不知道定王會在今日提親。

  我悄悄走到陛下的寢殿外,恰好聽見內里傳來爭執。

  駐足屏息,公主帶著哭腔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門扉:

  “父皇!母後!為何偏偏是女兒?他大我整整一輪歲月,還是個鰥夫!我的終身大事在你們眼中就如此輕賤嗎?”

  陛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楚家你非嫁不可。朕一諾千金,須給天下一個交代。定王既已下戰書,朕豈能退卻?”

  “有人願嫁他便嫁去!何苦拖上我!”

  “好!”陛下語氣陡然一轉,“那你告訴朕,你想嫁誰?朕即刻為你悔婚,如你所願!”

  殿內瞬間寂靜。公主由喜轉憂,恢復平靜冷淡,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有喜愛之人!回答朕!”

  “……沒有。”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心虛的倔強。

  “沒有最好,朕警告你,嫁入楚家,需恪守婦道。此事關乎你皇兄未來大業,若有差池,朕絕不輕饒!”

  “我不嫁!不嫁!就不嫁!”她幾乎是在嘶喊。

  殿內,公主的聲音帶著絕望的任性:“皇兄的大業,與我何干!”

  我心中冷笑:公主啊公主,他們強奪我的小芯,將你塞入我懷中,怎會與你無干?

  你當我願做這樁交易?

  我寧可跪求陛下收回成命,換回我的妻子!

  陛下的話鋒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蒼涼:“唉…朕老了,時日無多……臨死前想為你尋個可靠的人家,這也有錯嗎?”

  “父皇!您胡說什麼!”公主的語氣頓時慌了,帶著被親情綁架的無助。

  皇後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嘆息:“女兒啊……要怪,就怪大將軍偏偏只有一個兒子。”

  是啊,只有一個兒子。

  我那位未曾謀面早夭的兄長,若他活下來,這一切是否都會不同?

  我父母是否不會那麼肝腸寸斷,在生了之後便不再繼續延續任何血脈,這念頭如針刺般一閃而過。

  “你若遠嫁,叫我們如何探望?將你留在龍都,正是想多看看你啊……”

  聽到此處,我整了整衣袍,故意加重腳步踏入殿內。

  刹那間,帝後臉上方才的愁容與爭執的痕跡瞬間抹去,換上了和煦而略顯刻意的笑意,仿佛之前的狂風暴雨只是我的幻聽。

  公主馬天菲猛地別過臉去,只留給我一個緊繃的側影和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臣,楚小澤,參見陛下、皇後娘娘,公主殿下。”我躬身行禮。

  “楚卿來了,不必多禮。”陛下的聲音帶著一種過度熱絡的溫和。

  陛下頷首,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我,“一定是你父叫你前來,你來的正好。有些話,朕也想當面與你說。”

  “楚卿,朕將天菲嫁與你,並非全然為了兌現寧陵之誓。那誓言是鐵打的,不錯,但你當知,朕更看重的是你,楚家未來的擔當。”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太子即將繼位,他需要肱骨,需要能絕對信任的柱石。滿朝文武,世家門閥,盤根錯節。而你們楚家,與國同休,忠誠不二。朕希望,通過這門婚事,你楚家能成為新君最親近的倚仗,替他穩住這萬里江山。”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變得深沉,近乎推心置腹:“天菲嫁過去,代表的是朕和新君對楚家的信任與托付。朕不是要監視你,而是要拔高你家,將你楚家與龍兒的皇位更緊密地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才是朕真正的用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重露笑意:“定王今日所為,著實出乎我父的預料。我父說定王此舉太過突然,他亦不知其深意,讓陛下切勿因此與臣家生了嫌隙。”

  陛下大笑了一聲,輕快的回答我:“你回去告訴他,朕明白,楚家的忠心,朕從未懷疑。”

  我再次躬身,語氣恭順:“陛下良苦用心,臣感激不盡,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新君,不負陛下與家父期望。”便告退回府。

  翌日,戶部衙署內。

  同僚們見我皆笑臉相賀,我面上勉強應和,心中卻如壓巨石。獨坐值房,正對著一摞賬冊出神,崔主事忽來叩門。

  “大人,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

  “來人未報姓名,只說…大人見了此物便知。”他呈上一物。

  我瞥了一眼,心頭驟緊——竟是內宮制式的令牌,紋樣分明屬於公主居所!公主她竟私出宮闈,尋到此地?是悔婚心切,還是另有隱情?

  “請來人移步西廂偏室,務必避人耳目。”

  片刻後,偏室門扉輕響。

  一道纖影裹在素絨斗篷里悄然而入,待她掀開風帽,露出真容,我不由垂眸——馬天菲確實姿容絕世,黛眉杏眸,瓊鼻朱唇,縱使此刻面帶薄怒,依舊難掩通身的矜貴之氣。

  “下官參見公主。”我躬身行禮,姿態恭謹,“按禮,大婚前行此私會駙馬,恐惹非議……”

  “駙馬?”她冷笑截斷我的話,“誰准你以此自稱?楚大人,莫要以為在父皇面前巧言令色,便能高攀天家!”

  “公主仙姿玉質,下官豈敢妄稱相配。然聖意已決,臣…唯有遵從。”

  她揚著下巴,語帶挑釁,希望我知難而退:“我每日用度不下百金,食必珍饈,衣必雲錦,你楚家供養得起麼?”

  “楚家雖非钜富,亦知恪盡臣職。公主下嫁,必奉若上賓,凡有所需,無不應允。”

  見她強硬不成,轉而軟語相求:“楚大人,你若肯辭婚,我必在父皇與皇兄面前為你美言。不出數年,相位可期……”

  我幾乎失笑。丞相之位,豈是她一個深宮女子所能許諾?面上仍恭謹回道:“陛下授臣戶部之職,已感天恩浩蕩,豈敢再有奢求。”

  “你!”她眸中淚光閃動,聲音發顫,“你我無冤無仇,為何定要毀我終身?你已有錦月郡主相伴,何苦再來誤我!”

  “公主此言,實是為難下官。天恩賜婚,非臣所能拒。”

  她忽直視我雙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愛你。今生今世,永不會愛你。”

  我默然片刻,輕嘆:“世間之事,豈能盡遂人願?公主年尚幼,他日自會明白。”

  “我心已許他人!”她脫口而出。

  我心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

  見我無動於衷,她終於說出最傷人的那句:“楚大人!你當真要橫刀奪愛?若有人要將桃將軍從你身邊奪走,你可能甘心忍受?”

  我指節猝然收緊,心口舊傷如被利刃刺穿。強抑翻涌心緒,只淡淡道:“既然如此,不妨告知那人姓名。明日面聖,下官願為公主請命求嫁。”

  “你……”她氣極,纖指直指我面門。

  恰在此時,崔主事門外稟報議事將至。我順勢一揖:“公主若無他事,容下官告退。”

  她拂袖轉身,臨行拋下一句:“若你執意要娶,我必讓你余生難安!”

  待她離去,我獨坐案前,心緒難平。她今日言行,雖顯稚拙,卻似早有預謀。細想其情真意切,倒像是為情所困的無奈掙扎。

  忽覺於心不忍,我心緒不寧,終是起身欲送她一程。

  剛至衙門口,卻見那抹裹在斗篷里的倩影並未徑直離去,反而在廊廡間腳步微頓,狀似無意地回頭張望,那雙明眸快速掃過空寂的庭院與回廊,確認無人留意後,才迅速閃身進了東廂一間僻靜的耳房。

  我心下生疑,悄然繞至耳房後窗。此處有一暗角,被一架多年不用的舊屏風與廊柱遮擋,縫隙恰好能窺見室內情形。我屏息凝神,隱於暗處。

  房內,有人顯然早已在此等候。

  門扉剛被公主從內合上,他便一個箭步上前,並非急於溫存,而是神色緊張地以指抵唇,示意噤聲。

  他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息,隨即輕輕拉開一條門縫,謹慎地向外探查,連廊下陰影處都未放過。

  確認院中確實空無一人,他才輕緩地插上門閂。

  “你怎來了?無人察覺吧?”他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你我之事,你知我知,萬不可讓陛下知曉!此地是戶部衙署,耳目眾多,你來這兒太過冒險!”這分明是我手下許俊義的聲音!

  “我豈能不來?楚家不肯退婚,再遲疑…你的菲兒就要嫁作他人婦了!”公主語帶哽咽,竟伸手輕撫他俊俏的臉龐上額上刺字。

  我頓時明了這段孽緣!

  許俊義乃嘉王舊部許廣榮之孫,額上“囚”字是永遠抹不去的罪印。

  許俊義乃嘉幽丑王馬承吉舊部猛將許廣榮之孫。

  當年寧陵之變,許廣榮對嘉王誓死效忠,直至最後被我父擊敗身死,也未投降。

  許家按律當誅九族,但陛下登基之初,為顯仁德、穩定人心,只誅首惡,其余家眷皆刺字發配定州邊陲。

  後來,許家旁支有人為了重返京城,不惜出賣朝中涉亂臣子,以此作為籌碼,才換得陛下特赦,舉族遷回,卻也令許家背上了“賣主求榮”的汙名,為許多清流所不齒。

  如今雖蒙赦免,這叛臣之後的身份,注定他永無出頭之日。

  “要不我們私奔吧!”公主泣不成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能逃到哪里去?”許俊義無奈的說。

  “天下之大,就沒有我們棲身之處?”

  “若累及家族,你我縱得相守,又豈能心安?非我懦弱,可我尚有老母在堂,她早年熬過了發配邊疆之苦,如此她晚年還得顛沛流離,甚至…身首異處。”

  “蒼天何必如此為難你,一切發生之時你我未出世,可否就當一切和你我無關?”

  “菲兒”許俊義握住她的手,目光痛楚,“皇家和楚家是贏家,我家是輸家,這就是無法改變的事。但若當年敗的是今上,或許如今煊赫就是我許家,但你根本無緣降生。這段情…本就是上天最殘忍的恩賜。”他輕撫她的發絲,嗓音沙啞,“但我發誓,終有一日,必堂堂正正迎你過門。”

  二人相擁而泣,身影在昏暗中緊緊相依。

  我悄然退開,心亂如麻。若她心有所屬卻被迫嫁我,於我豈非又是另一場悲劇?

  陛下對嘉幽丑王馬承吉恨之入骨,不僅將其凌遲處死,誅盡子嗣,更不顧皇室顏面,將其屍骨葬於跪山——正是當年神武皇帝埋葬螭國昏君克渾之地,意在讓這對昏君叛王死後同受千秋唾棄,可謂極盡羞辱。

  陛下能留許家一條活路,已是天大的仁慈,若知曉公主傾心的竟是這叛王余孽的後人,龍顏震怒之下,豈會容他活命?

  公主深知父皇心結,她若坦白心上人是許俊義,非但姻緣無望,反而會立刻為心上人招來殺身之禍。

  她所有的任性吵鬧,不過是為了保護這段不容於世的感情,和保護那個她深愛的男人。

  我在我府上獨坐案前,等著明天楚家族親上門議事,心緒如潮。

  毀婚成全他們?

  且不說抗旨不遵是滔天大罪,他們又有幾分把握能長廂廝守?

  這許俊義,我深知其才,他精明干練,賬冊文書過目不忘,所提度支之策屢有見地,我曾經想破格提拔他為侍郎,皆因他這無法抹去的出身而被吏部直接駁回,天威難測,之後再無提及此事。

  空有抱負才華,只能在我戶部做個小小主事,郁郁不得志。

  可悲,可嘆。

  前塵舊事涌上心頭,小芯的身影與今日公主絕望的面容交織在一起。

  我閉目長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案幾。

  這樁御賜的婚姻,於我,於小芯,於那對暗處的苦命鴛鴦,竟都是一局無解的死棋。

  皇恩如獄,豈容我輩輕易掙脫。

  ……

  (後記)

  筆者拙筆成詩,贈予知音。

  書中早有伏筆在,盡是天道輪回篇。

  屈生絕唱《天道歌》,讖語藏理響不絕;

  字字皆染未干血,照盡後世情愛劫。

  滿堂天道歌:

  混沌生靈株,雙相隱玄機。

  天象應瑞河,靈異生沃泥;

  常開效亦微,異顯方稱奇。

  星移三十載,花開驚太虛。

  女服陰華久,脈成江河辟;

  似固元根本,實損芳華氣。

  男取陽精猛,火熾龍雷疾;

  暫開閉塞竅,暗焚百年基。

  陰陽強交泰,珠胎結宿因;

  陽亢陰必損,薪盡芳華替。

  雛龍陽獨盛,需陰哺幼軀;

  乳作渡厄劑,陰華絕鳳息。

  強求麒麟嗣,反噬綿世戾;

  妄觸造化權,千秋承其敝。

  滿堂非滿慶,花開劫隨利;

  一曲天道歌,唱盡眾生涕。

  —— 完 ——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