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天選飛機杯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大概就是愛上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你的人吧,少女無聲地嘆息著。
2017年,神州。
自柯洛斯滕那場驚天動地的終局落幕,她這位被從五百年的沉睡中被喚醒,冠以S級女武神之名的古代少女俠客,目光便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小鎮,那是那個被她喚作羅刹人——或許,現在應該尊稱一聲主教大人——的男人,慷慨赴死之地。
李素裳對奧托·阿波卡利斯的印象,大多仍停留在五百年前,那片黃沙漫天的漠北。
一個背著沉重大棺材、留著一頭耀眼金發、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疼的鰥夫氣質的奇怪異鄉人……
那時的李素裳還只有十五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初入江湖遇見了這一個救她於水火中的金發異人,少女那天真爛漫的心又怎麼不泛起朦朧的信任與傾慕,只是她很快便明白那位羅刹人的目光至始至終沒有投向過她的身上……
“虛數之樹……卡斯蘭娜……”
少女看著手中那本奧托留下的、比《太虛劍氣》總綱還要晦澀難懂的書籍,輕輕搖了搖她那扎著俏皮雙馬尾的小腦袋。
如今,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再去想這些事,又有什麼用呢?
身為行俠仗義的劍客,豈能如此優柔寡斷、沾染這般兒女情長?
李素裳“啪”地一聲合上書,故作灑脫地起身,拿起了那個她還不太習慣、亮晶晶的終端設備。
剛一接通,終端那邊,便傳來了麗塔那如同羽毛般輕拂耳廓的聲音:
“素裳大人,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都、都說別這麼稱呼啦……”李素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那滑的嫩臉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我……我想去現在的神州,走一走。”
“當然沒問題。”麗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了然的輕笑。
“其實,主教大人在行動之前,就早已為您安排好了一切。您的身份手續、旅行證件,以及幾套全新的便服,稍後會由專人送到您的房間。至於旅費,一筆足夠您在神州的行政中心地區買下一座小莊園的款項,已經轉入為您辦好的賬戶下,密碼是您的生日,祝您旅途愉快,素裳大人~”
“哎哎哎……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素裳話未說完,麗塔便如同算准了時機般,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搞什麼啊……”少女對著黑下去的屏幕,不滿地嘟起了嘴,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可愛臉蛋,因這小女兒家的嬌嗔而顯得愈發可人,“這個羅刹人……就這麼自作主張……是覺得很了解我嗎?真是的……”她嘴上抱怨著,但眼底,卻悄然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預的溫柔與暖意。
於是,名叫李素裳的少女再次踏上了五百年前未完成的俠客之旅。
或許是少女本身的性格使然又或者是對“主教大人”那微妙的慪氣,李素裳最終還是沒有帶上麗塔為她准備的任何行囊。
她就那樣孑然一身,一頭扎進了這個對她而言全然陌生的、鋼鐵與琉璃構築的嶄新神州。
…………
神州滄海市的上空,一列銀色的空中列車如游龍般在磁軌上飛馳。
李素裳將嬌小的身子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由摩天大樓組成的、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森林。
她那雙漂亮的杏色眼眸里,倒映著這個時代神州的宏偉與壯麗。
這一個星期里,她像個好奇的孩子,體驗了諸多神奇的現代事物,只是……唯有一件事,讓她渾身別扭。
“唔…又開始了。”
作為S級女武神,即便是周遭的人在努力隱藏也依舊難逃她的察覺——目光……各種各樣的目光,在這一星期的旅程中,李素裳總是能感覺到四周的行人尤其是男性總是對自己投來注視的目光,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仿佛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一般。
“難道……是我穿的太奇怪了嗎?”少女郁悶地低下頭,看向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再度審視起自己這身被稱作“玉騎士”的女武神裝甲。
“麗塔不是說……S級的裝甲,都是由羅刹他親自設計的嗎……應該……沒問題吧……”
誠然,這套由主教親自操手設計的衣服當然沒有問題,一襲融合了神州古典韻味與未來科技元素的改良式旗袍,主教作為貴族出身的審美,其設計理念與美學高度足以讓這身衣服登上時尚前沿的走秀T台。
只是……在尺寸方面,或許是出了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誤差。
或許是在制作這件衣服時,參考的是李素裳深度休眠前的身材比例裁定的,誰能想到,在那漫長的沉睡中,這位少女的身體,竟會如同雨後春筍般,發育到了如此完全不合常理的程度……
尤其是胸前。
那片本應貼合身形的白色緊身衣料,此刻正被那對碩大飽滿得如同熟透了的木瓜般的乳球撐起一道鼓脹到令人心驚肉跳的飽滿弧度。
衣領下的心形露膚口恰到好處地襯出雪白肌膚,那對碩大到完全不合常理的災難級爆乳,把胸衣的布料被繃到極限,若不是軍用級的特殊材質,怕是下一秒就會被那驚人的肉量徹底撕裂。
“嗯……”
此時,正值上班的早高峰。
車廂門開啟,更多的人潮涌了進來。
那些西裝革履、被工作壓得面無表情的男人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踏入車廂的瞬間,目光便被角落里那道極不協調的風景线死死鎖住。
身高只有一米五,即便是腳踩著短靴高跟也顯得嬌小玲瓏的、扎著俏皮雙馬尾的超絕美少女!
人流如同無意識的浪潮,將少女那嬌小的身軀,一步步地擠到了列車的角落。
半透的黑色腿環勒住大腿根部軟肉,那件高開衩到腰際的黑白旗袍讓李素裳兩條白花花的羊脂白玉般的肉感大腿,在擁擠的車廂中亮得晃眼。
最令男人們窒息的是,這可愛少女那豐腴渾圓的臀肉,此刻正被迫地貼靠在冰冷的列車金屬牆壁上,隨著列車啟動時那輕微的抖動,少女那軟彈被旗袍緊緊包裹的屁股,便被堅硬的牆壁擠壓改變成各種色情的形狀。
不諳世事的單純俠客少女顯然不知道自己這極品的身體正被周遭的男人們意淫,李素裳見人擠滿了列車自己也沒法看風景了便雙手抱胸依靠在角落閉目養神起來。
從小習劍鮮少對男女之事有了解的少女不會明白自己這動作更加讓四周的雄性們興奮起來。
這個下意識的、為了隔絕外界紛擾的動作,卻在她身上,引發了一場堪稱災難的色情風暴。
李素裳柔軟的手臂,正好墊在了那對碩大豪乳的下方,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托舉。
這一下,本就被繃到極限的胸衣,更是被向上頂起,那對雪白沉甸甸的肉山被擠壓得更加挺拔。
“咕……”
車廂內,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去……現在的女高中生……發育都這麼離譜的嗎……”
“這大屁股…這肥奶子,偷偷拍下來當作今晚的發電素材吧,嘿嘿。”
見李素裳閉上了眼睛,似乎對外界毫無防備,有幾個膽大的男人,立刻心照不宣地掏出手機。
在人群的掩護下,對准那具被戰斗旗袍勾勒出的、充滿色欲的嬌小肉體,無聲地按下了快門。
可以想見,在今晚,他們會如何對著手機屏幕上這個超絕的飛機杯身材,一邊回味著白天的絕色美少女,一邊瘋狂地套弄自己丑陋的肉棒,最終將滾燙的精液,狠狠地射在照片上她那張純真的臉蛋上,以此來完成一場廉價而又卑劣的精神強奸。
“話說現在不是上學的時間嗎,這女孩子怎麼會在這地方,穿得這麼……難不成是所謂的‘神侍少女’?!”人群中,更加下流的猜測開始發酵。
“還真有可能!你看她那身打扮,又緊又露,這高叉開得,跟沒穿有什麼區別!擺明了就是出來賣的!”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推著眼鏡,聲音沙啞地說道:“不會吧,這女孩……看臉蛋估計跟我上高中的女兒差不多大……怎麼會……怎麼會出來干這個……”
“嘿,老哥,這你就不懂了,”旁邊一個胖子立刻接話,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我聽說啊,現在的女學生,為了買那些名牌包包,有不少都出來做爸爸活的,我看八成就是!這小騷蹄子,估計活還好得很呢!”
聽到有人這麼說,不少男人們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經認定了李素裳就是傳聞中的出來做援交的女學生。
不禁開始想象真的和眼前這個超色氣的雙馬尾少女做愛會是怎麼一番景象,光是想想就讓他們褲襠里面的肉棒支起了帳篷……要不是現在是上班時間,怕是會有不少人真的上前問李素裳打一炮要多少錢吧?
“下一站,凌霄站。Nextstation,LingxiaoStation.”
冰冷的電子女聲響起的刹那,列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遠超預期的的顛簸!
正沉浸在冥想狀態中的李素裳,對這現代鐵甲巨獸的脾氣顯然毫無准備。
她那嬌小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平衡。
呀啊——!
在重力加持下,李素裳整個人重重撞向身前的人牆。
那對沉甸甸的雪乳如同兩顆水袋,啪地拍打在人群中的一個男人身上。
旗袍下擺因慣性高高揚起,露出綴著蕾絲蝴蝶結的純白內褲——以及,因緊密擠壓而深陷臀縫的丁字褲系帶。
“臥槽!”
整個車廂的雄性,仿佛在同一時間被扼住了喉嚨,那些剛才還在偷拍的男人,更是如同被打了雞血,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將這千載難逢的裙底春光乍泄的絕景,一張不漏地攝入鏡頭。
對、對不起!李素裳手忙腳亂地站直。
“咳……額……小姑娘,你沒事吧?”那個被她用豪乳襲擊了後背的、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強行平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後背上那依舊殘留著的驚人的柔軟觸感,轉過身,用一種略帶沙啞的聲音對李素裳說道,“這里人多,你又沒扶手,一個女孩子站著太危險了。要不……你站我這里吧?”
“啊…這個不用……額,好吧,謝謝。”
還不等李素裳解釋,男人已經讓出了扶手的位置,雖然對於女武神來說只要稍加注意這點顛簸算不上什麼,但是眼前這大叔如此的好意屬實讓她難以拒絕。
接著男人則站在了李素裳身後,但卻站開了一定距離,仿佛是在刻意為李素裳和人群隔開一般。
“切,多管閒事。”人群中有人小聲道。
“下一站,神城醫藥。Nextstation,ShenchengPharma.”
伴隨著電子女聲的再度響起,列車也到達了李素裳此行的終點站。
她回過頭,有些驚訝地發現,剛才那個給她讓位的大叔,竟然也提著公文包,准備在這一站下車。
“啊……那個,剛才真是謝謝您了,這位先生。”下車後,李素裳再次誠懇地道謝。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男人點點頭,提了提手上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公文包,目光復雜地掃了一眼李素裳那過分成熟的爆乳和被旗袍勾勒出的肥美臀线,隨即又趕忙移開,最後又落回到她那張純真無邪的臉上,“不過……這位姑娘,以後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外出還是……多注意安全為好。”
“欸?哦哦……”李素裳愣了愣,顯然以為男人是在說剛才她沒站穩差點摔倒那件事呆呆地點了點腦袋。
…………
“額,唔……C出口,到底……在哪兒啊……”
李素裳站在人潮洶涌的地下換乘大廳,如同誤入蟻巢的蝴蝶,徹底迷失了方向。
她抬起那顆扎著雙馬尾的腦袋,愣愣地望著天花板上那些如同綠色密密麻麻的指示牌,只覺得頭暈目眩。
“咕……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厲害啊……這種天書一樣的東西,他們竟然都看得懂……”
這也怪不得李素裳。
對於這位剛剛從五百年沉睡中蘇醒的古代俠客少女來說,神州現代這套復雜到令人發指的立體交通系統,委實是有些超綱了。
這些日子里,她仗著自己有幾分積蓄,出行全都依賴那種被稱作“出租車”的便捷鐵盒子,雖然花費不菲,但至少省心。
但也正因為如此……
當她好不容易在一位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找到C出口的閘機,將手機貼上去時——
【余額不足】
屏幕上彈出的、冰冷的、鮮紅的四個大字,如同晴天霹靂,讓李素裳那雙漂亮的杏眸瞬間瞪得滾圓!
“沒、沒錢了?!”
這位對現代金融體系毫無概念的少女,顯然沒意識到,這幾日她那堪稱冤大頭級別的奢侈通勤、那幾個星光級酒店總統套房的賬單,以及在各個景區如同散財童子般豪爽掃蕩各類紀念品的花銷,對於她自己那個小賬戶上的余額來說,早已是嚴重超標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該拿著麗塔給我的那張卡了……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少女懊惱地小聲嘟囔著,恨不得時光倒流。
另一邊,剛才那位眼鏡大叔剛從衛生間出來,遠遠地一眼便注意到了閘機旁那道如同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般的顯眼身影。
他看著李素裳對著閘機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再聯想到車廂里關於“神侍少女”的流言,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深的惋惜。
他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可惜的神情。
(果然……跟車上那些人說的一樣,真是個出來做爸爸活的……看著光鮮亮麗,結果連坐車的錢都拿不出來,看來是還沒找到今天的客人吧。)
“滴!請通行。”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伴隨著她面前的閘門應聲而開。
“嗯?”李素裳愕然抬頭,只見一只拿著手機的、略顯粗糙的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而手機的主人,正是那位眼鏡大叔。
“欸?是、是剛才那位先生?”
男人沒有多言,只是對著她,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眼神中那股“我什麼都懂”的憐憫,讓李素裳感到一絲莫名的不自在。
“抱,抱歉……又、又麻煩您了……”李素裳尷尬道,這份接連的幫助讓她既感激又有些無地自容。
“我說小姑娘,”男人跟在後面走出閘機,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長輩式的、試圖委婉的勸導,“別嫌大叔我多嘴,你這是來旅游的嗎?怎麼事先連錢都不准備周全呢……看你穿著打扮也不像……”
“這個……”李素裳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著,“我……我前不久才剛來這里,錢……額,不小心花光了……”
“不小心花光了??!”男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能把錢花到連地鐵費都付不起的地步?
這可不是普通旅游能解釋的了。
他看著少女身上那套剪裁精良、材質不凡的衣裳,再聯想到她那極品的身材和懵懂的神情,心中那個“空降”、“全國可飛”的猜測越發篤定。
“你這是……找不到出去的車站位置嗎?”男人又看到李素裳正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地圖導航,但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卻充滿了迷茫,像一個拿著藏寶圖卻看不懂坐標的可憐蟲,正笨拙地四處張望。
“額…嗯……”
“哎。”男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名牌手表,時間還早。
一種混合著“日行一善”的虛榮心和“拯救失足少女”的扭曲英雄主義,讓他決定好人做到底。
“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去服務台找工作人員,讓他們帶你出去。”
“哦哦……謝謝,謝謝您……”
看著男人走向不遠處的服務台,李素裳這才松了一口氣,狼狽地蹲在原地,雙手抱膝,把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可愛臉蛋埋進了臂彎里。
“哎,李素裳啊李素裳,你搞什麼啊,”少女狼狽地蹲在原地,雖然被評為S級女武神,但說到底比起麗塔和幽蘭黛爾和兩位老成的S級來說,拋開遠超常人的武力值,她和一般的十幾歲少女無異,“嗯……賬戶上就剩這麼點了,今晚要喝西北風了……打電話給麗塔嗎,唔……這樣太難為情了……嗯?!”
就在李素裳自怨自艾的時候,她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鬼祟的身影,閃電般地抓起了不遠處那位大叔暫時放在地上的、看起來沉甸甸的公文包,轉身就跑!
而那位大叔,也恰好在此時和工作人員溝通完畢,一回頭,正好也發現了這驚人的一幕!
“站住!混蛋!把我的包放下!”眼鏡男人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但對於他這種常年坐辦公室的身體來說,顯然只是徒勞。
車站的安保人員也發現了異常,立刻吹響警哨,出動攔截!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偷包的強盜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竟然沒一個能追得上他。
一行人追逐到了車站出口,不曾想那強盜居然還有同伙接應!
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飛馳而來,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
拿著公文包的強盜眼看即將拉開車門,得手逃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藍白色的殘影,在眾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從後方一閃而過!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肉體與堅硬水泥地面的劇烈撞擊聲!
“媽的!你這臭婊子放開老子!”強盜怒氣衝衝地嘶吼著,試圖掙扎,卻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氣,在這具嬌小的身軀下,竟如同嬰兒般無力!
這時,黑色轎車上的幾個同伙眼見事情敗露,紛紛跳下車來!
他們與一般的街頭混混截然不同,個個眼神凶狠,動作干練,身上鼓鼓囊囊顯然攜帶武器,手上更是握緊了閃爍著寒光的匕首和電擊棍。
“不好!”眼鏡男人意識到情況不對,臉色瞬間煞白,趕忙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快報警!他們有武器!小姑娘快走!危險!別管我了!”
李素裳單手按著地上動彈不得的強盜,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衝過來的亡命徒。
她那張沾著些許灰塵的、可愛的俏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什麼時代,都少不了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啊。”
……………
夜晚,警局,審訊室。
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消毒水的氣息。
姓名。
“額……陳、陳天生。”
“年齡。”
“四十二。”
“職業。”
“神城醫藥,滄海市分部,數據審查……經理。”
市區中心發生歹徒持械搶劫事件,迅速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
身為當事人的陳天生,自然避免不了要在警局做一通詳盡的筆錄。
當然,除了他,需要一同前來的,還有……
負責筆錄的警察抬起頭,目光從陳天生那張因驚魂未定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移開,投向了旁邊那個正好奇地打量著審訊室的女孩。
看起來……頂多十幾歲的大小,穿著那身又華麗又有點暴露的奇怪衣服,扎著略顯凌亂的低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沒擦干淨的灰塵,怎麼看都像是在讀中學的年紀。
“姓名,年齡?”警察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和了一些。
“我姓李,名素裳。年齡……額……”李素裳努力回憶著天命給她辦下的那張身份證上的數字,“……十八……吧。”
“那就是還在上學,對吧?哪個學校的?”
“哎?不,不是學生。”李素裳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杏眼,很自然地否定了“這個年紀不在上學?那你是……”
只見這個少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出了讓整個詢問室瞬間陷入死寂的答案:
“嗯……職業嘛,現在姑且還算是……天命組織的現役S級女武神。”說罷,李素裳隨意地從她那件現代與古風混搭的、看起來更像是某種cos服的裝甲里,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材質特殊的深藍色證件本,上面印著天命組織的金色徽記,平靜地放在了桌面上。
“什……什麼?!”
…………
“額,麻煩各位警察同志了,謝謝,謝謝……”
不知過了多久,陳天生才感覺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暈乎乎地從警局里飄了出來。
按照常理,他作為關鍵當事人,大概率是要在這寒氣逼人的地方留宿一夜協助調查的。
不過……
他將目光,移向了不遠處,那個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警局門口台階上、晃悠著雙腿的少女。
天命的……S級女武神……
陳天生的心髒,現在還在狂跳。
這也難怪,在車站時,就在他以為自己那個裝滿了公司機密數據的公文包和自己的小命都要完蛋的時候,這個女孩,竟然如同神兵天降,一個人,赤手空拳,就把那幾個持械的亡命徒給輕松制服了!
在看到那如同電影般驚掉人下巴的場景後,他就對這個神秘少女的身份好奇到了極點,直到……她自己親口說出來的那一刻……
如今世界剛剛經歷完大崩壞,天命認識維系世界重組的巨無霸組織……S級女武神…這太荒謬了,在警方看到李素裳拿出的那個證件後整個警局都震動地立刻召開緊急會議,隨即,便用一種近乎恭送的姿態,將二人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
“那個……李、李素裳……大人?”陳天生鼓起勇氣,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別扭的、帶著敬畏的稱呼,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哦,大叔你出來啦?”李素裳回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毫無城府的笑容,拍了拍身上上的灰站起來,“那我先走啦。”
然而,就在這時——
“咕嚕嚕嚕——!!!”
一陣極其響亮、清晰無比的、象征著極度飢餓的腸鳴聲,不合時宜地從少女那平坦的小腹中傳出。
李素裳的動作瞬間僵住,那張可愛的臉蛋,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額……那個,李素裳大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顯得真誠的語氣說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不如……就和我一起去公司吃個便飯吧?這個點兒,外面的店家,恐怕也沒什麼開著的了。”
“欸?可以嗎?額……會不會太麻煩您了?”李素裳的眼睛瞬間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但一想到先前已經給對方添了這麼多麻煩,還是有些猶豫地問道。
“不不不!一點都不麻煩!”陳天生趕忙瘋狂擺手,生怕她拒絕,“怎麼會呢!就當是……就當是我對李素裳大人您今天仗義出手、幫我搶回公文包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報答!”
“報答……”李素裳聽到這兩個字,眼睛滴溜溜地一轉。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講究一個義字,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人情往來,天經地義!
如此一來,她接受對方的招待,也就能心安理得了。
“嗯,如此甚好!”她立刻換上了一副豪爽的江湖兒女做派,對著陳天生一抱拳,“那,就叨擾大叔啦!”
…………
神城醫藥,滄海市分部,深夜的員工食堂。
空曠的食堂里只亮著幾盞應急燈,顯得有些冷清。
“哇——!好香的面!”
李素裳看著眼前那碗熱氣騰騰、湯頭濃郁、還臥著兩顆溏心蛋的豚骨拉面,那雙漂亮的杏眸瞬間就亮得如同兩顆小太陽!
早就餓了一整天的她,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哪里還顧得上什麼女武神的儀態。
“那,我就不客氣啦!”她隨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筷子面條。
“哈,李素裳大人喜歡就好,慢慢吃,鍋里還有。”看著她那副饞貓似的可愛模樣,陳天生也不由得笑了笑,心中那份因其恐怖身份而產生的敬畏感,似乎也淡了一些。
“刺溜——!呼嚕呼嚕——!唔……”
少女完全沉浸在了與美食的戰斗中,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如同倉鼠一般。
她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面,才抬起那張沾著些許湯汁的小臉,對著陳天生含糊不清地說道:“唔……不用這麼稱呼啦,叫我素裳就好。”
“哦哦,好,那……素裳小姐。”陳天生扶了扶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些,“說起來,今天還是多虧了素裳小姐的出手相助。那個包里,是我們公司下一季度最重要的臨床試驗數據,要是真的丟了……那我可真是萬死莫辭了。”
陳天生心有余悸地感嘆道。
為了確保這份資料的安全,他特意放棄了公司配車,選擇了人流最復雜的公共交通工具,本以為萬無一失,天知道那幫亡命之徒是怎麼盯上他的。
“唔……舉手之勞罷了,”李素裳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又刺溜一聲吸進一大口面條,“大叔你也幫了我不少嘛。”
“額,話說素裳小姐真的是S級的女武神嗎,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那種傳說中對抗崩壞的英雄級別的人物會出現在這。”
“嗯……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刺溜……羅刹他是怎麼評的,唔……”李素裳一邊努力地咀嚼著勁道的面條,一邊毫不設防地,又從懷里摸出了那個藍色封皮的小本子,隨手遞給了陳天生,“不過,我姑且……咕溜……算是這個等級吧?”
陳天生懷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顫抖的心情,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證件本。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天命那莊嚴的、鳶尾花與雙槍交織的徽記鋼印,以及在個人信息欄下方,那個用燙金字體標注的、耀眼到幾乎要刺傷他眼睛的——“S-Rank”等級評定。
S級女武神……天命組織內部傳說中的……足以一人鎮壓一座城邦、甚至與律者正面抗衡的、活著的傳奇!
陳天生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向那個正為了一顆溏心蛋而雙眼放光吃得滿嘴油光的少女,此等傳說中的人物竟然被自己……被自己當成了出來賣的可以隨意用錢購買的……援交女學生?!
陳天生擦了擦自己的冷汗將證件還了回去:“那素裳小姐這次蒞臨滄海市是有什麼任務,哦!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我沒問!千萬別介意!”
“嗯?任務?”李素裳剛剛解決完最後一口面湯,正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飽嗝,聽到這話,她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沒什麼任務啦,我現在……用你們現代人的話來說,應該算是在‘休假’吧。不過……因為我自己沒規劃好……”
說到這里,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張剛才還因沉浸在美食中而紅撲撲的臉蛋頓時垮了下來,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寫滿了憂愁與尷尬:“……那個……旅費,不小心都花光了……”
“原來如此。”陳天生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倒也說得通了,他聽說過,天命的女武神部隊都是接受與世隔絕的軍事化的嚴苛訓練,看到少女愁容滿面的模樣,陳天生開頭問道:“那素裳小姐接下來又何打算呢?”
“唔……打算,我還想著去一些地方看看的,不過現在沒錢了恐怕……”李素裳郁悶的說道,當初故作瀟灑得拒絕了天命准備的銀行卡,現在又厚著臉皮回去的事她實在沒臉做。
陳天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看著眼前這位為生計發愁的“S級女武神”,那副與強大實力極不相稱的窘迫模樣,讓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一種盡量顯得誠懇和自然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個……素裳小姐,如果您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又需要一份工作的話……不知道,您是否……有意願,來當一名家庭教師呢?”
“家庭教師?”李素裳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眸中寫滿了困惑,“教書育人嗎?可是……我對你們這個時代的學問,一竅不通啊。”
“不不不,不是教那些數理化。”陳天生趕忙擺手,生怕引起誤會,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家里……其實還有一個正在上中學的兒子。您也知道,現在的孩子,學業壓力大,身體素質普遍不太好。做父母的,大多都會給他們報一些興趣班,鍛煉鍛煉身體。我也一樣,一直想給我那小子找個武術老師,強身健體的同時,也能磨一磨他那頑劣的性子。”
說到這里,陳天生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只是,我那小子……實在是有點頑皮,尋常的武館老師根本管不住他,請了好幾個,都被他氣跑了。我在這滄海市也物色了許久,始終找不到一位既有真本事、又能鎮得住他的好老師。”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李素裳,眼神中充滿了真誠與期待:
“但是……素裳小姐您不一樣。您是天命最強的S級女武神,論武藝,當世恐怕無人能出您其右。我想,如果是像您這樣強大而又正直的武者,一定能管教好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讓他走上正途。”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一個冒昧的請求。作為報酬,食宿全包,我還會支付給您一份絕對讓您滿意的薪水,足夠您完成接下來的旅途。您看……如何?”
少女聽完杏眸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射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她陷入了沉思,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畫著圈。
“讓我……來教武術嗎……”
“額,對了!素裳小姐,我可以向您保證,這份工作絕對不會占用您太多的主要時間!或者說,您擁有絕對的、極大的選擇權!教學時間、教學內容,完全由您來定,什麼時候都行!滄海市的交通非常發達,您大可以白天繼續進行您的旅行,探索這座城市,晚上或者周末,抽出一點點時間指點一下那小子就行!”
見李素裳猶豫陳天生趕忙補充,“薪酬方面……我、我願意按照市場上頂級私人教練平均水平的三倍……不!五倍支付給您!您看可以嗎?!”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異想天開,眼前的這可是堂堂的S級女武神,傳說級別的存在,自己居然腦子一熱就想讓她來做家教……他已經做好了被對方當成瘋子,然後被干脆利落拒絕的准備。
此刻,他只希望自己這番冒昧的言辭,沒引起李素裳的反感。
“嗯……”短暫的沉默過後,李素裳抬起那張帶著些許嬰兒肥的俏臉,如同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般,爽快地點了點頭,“沒問題。”
“欸?”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陳天生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嗎?”
“畢竟大叔你今天也幫了我很多嘛,”李素裳似乎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好笑,又低下頭,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碗里最後剩下的面湯,發出了滿足的咕溜聲,才繼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而且,這份差事,也確實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恩報恩,有求必應,這本就是江湖規矩。”
“那真是太好了!”陳天生激動的站起身,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西裝口袋里摸索著,最終掏出了一張印著燙金字體的名片,如同獻上最重要的貢品般,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聯系方式!還有家里的地址!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隨時派車……不!我親自來接您!”
“不用那麼麻煩啦!大叔你告訴我地址就行,我自己過去,嗯……那就……明天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