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吸奶
虞允念翻來覆去,一想到要從慕止行那里獲取大量元陽的唯一途徑可能就是……雙修,而且絕非一次就能成功,她就煩躁得幾乎要炸開。
那可是慕止行!
無情道百年不遇的天才,修為深不可測,她再修煉個一百年,在他面前恐怕也只是只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螞蟻。
去劫他的元陽?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找死。
她氣呼呼地踢了下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可擔憂像水草一樣纏著她。
師姐蒼白的面孔在眼前晃來晃去… 最後,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愁的,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睡,卻不太安穩。
夢里,胸口那股熟悉的脹痛感又來了,沉甸甸的,還有點發燙,難受得她無意識地在枕頭上蹭了蹭。
忽然,一陣涼涼的風拂過,好像有什麼輕柔的東西解開了她胸前的束縛。
一片微涼的觸感貼了上來,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再是微弱的靈力,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膚。
脹痛感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緩解了一點點,但杯水車薪。她舒服地哼了一聲,迷迷糊糊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线朦朧中,她看到床邊坐著一個身影。
少年一頭墨發未束,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膚色有種久不見天日的蒼白。
明赦是她前陣子從後山陰冷山洞里撿回來的少年。
眉眼清冷疏淡,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整體輪廓干淨利落,是那種看似無害、甚至帶著幾分孤寂脆弱的少年郎模樣。
當時他渾身是傷,昏迷不醒,靈根強大得驚人,偏偏丹田破碎得一塌糊塗,像個被暴力摔碎的精致玉器。
虞允念本不是多管閒事的性子,合歡宗更不講究慈悲為懷,但……誰讓她是魅魔呢?對精氣有著本能的感應。
即使破碎成這樣,明赦身上殘留的靈蘊依舊精純得不像話,對她而言,就像是餓極了的人聞到了頂級糕點的香味。
雖然這糕點現在碎成了渣。
撿回來當個小鼎爐養著,慢慢“修補”也好,說不定以後能用上。她是這麼打算的。合歡宗不缺地方,多一張吃飯的嘴罷了。
明赦醒來後,性格冷得像塊冰,比慕止行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還不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沉寂。
除了偶爾在她靠近時,會用那雙漆黑得沒有光亮的眼睛看著她,低低喊一聲“念念”,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
虞允念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像個漂亮卻空洞的貓。
她猜他過去一定遭遇了極其慘烈的事,才變成這樣,也懶得去深究,反正……有口吃的,能養著就行。
此刻,明赦就坐在她床邊的陰影里,半張臉隱在黑暗里,只露出线條清晰的下頜和沒什麼血色的唇。
他的手指還隔著肚兜,虛虛按在她胸前,指尖縈繞著那縷微弱的靈力。
虞允念困得腦子發木,也沒覺得這情景有多怪異,只含糊地哼了一聲,撐著身子坐起來些,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明赦……?”
少年收回手,那點微弱的靈力也斷了。
他垂著眼睫,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平白讓人覺得有點執拗:“我… 去山下人間集鎮時,看見一種方法。可能,對你有用。”
“嗯?什麼方法?”
少女絲綢寢衣滑下一點肩頭,他只淡淡掃過沒說話,從袖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畫風頗為粗糙的話本子,遞到她面前。
虞允念狐疑地接過,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看去。
只見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一個面容溫婉的娘子,正坐在床邊,衣襟半敞,袒胸露乳,懷里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正含著乳尖,小嘴用力吸吮,而那娘子臉上帶著慈愛又似乎有些赧然的紅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解:“婦人產後乳脹,可令小兒吮吸,或可緩解。”
“轟——”
虞允念的睡意“唰”地一下全飛了!
她“啪”一下把話本子合上扔回給明赦,整個人縮回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水光瀲灩卻盛滿羞憤的桃花眼。
“你、你你你……你從哪里弄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又羞又氣,聲音都在抖,“這、這能一樣嗎?!我又不是……我又沒生娃娃!”
少年接住話本,平靜地陳述:
“原理相通。堵塞,需疏通。外力或……吮吸,皆可。”
“念念難受,或可……效仿。”
“試你個大頭鬼!”虞允念抓起旁邊的枕頭就想砸他,可胸口一動又脹痛起來,只能氣呼呼地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悶氣地趕人:“出去出去!我要睡覺了!不許再拿這種破書給我看!”
聽著外面的人沒動靜,一只燒得通紅的耳朵尖又探了出來:
“那個……我讓你去凡間買的話本子呢?新的那批到了沒?”
她們合歡宗弟子雖不禁欲,但門規森嚴,未經允許不得隨意下凡間廝混。
虞允念在凡間的嘴饞心思和小癖好,就只能支使這個撿來的、似乎對門規毫無概念的明赦去跑腿。
說來也怪,每次明赦下界回來,身上總或多或少帶點傷,有時是衣衫劃破,有時是手背添道新痕。
問他,他只淡淡說“無事”,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從儲物袋里開始往外掏東西。
虞允念盯著那儲物袋,莫名有點心虛。
因為那是一個最低階的、虞允念用舊了給他的。
不過目光很快就被掏出來的東西吸引。
一盒散發著淡雅花香的新上市胭脂,幾本最新的話本子,還有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各種形狀的蜜餞和糕點。
東西一樣樣擺在小幾上,琳琅滿目。
“嗯,放那兒吧。”虞允念胡亂應了一聲,卻瞥見他挽起袖子擺放東西的手臂上,又添了幾道新鮮的擦傷,指尖也帶著些許塵土和干涸的血跡。
“你……傷沒事吧?”
“無事。”明赦的聲音依舊平淡。
“……哦。那,那你先出去吧,我……我歇會兒。”
明赦沒再出聲,只聽得極輕的腳步聲和門扉開合的細微響動。房間里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虞允念又等了一會兒,才像只小烏龜似的慢慢從被子里探出頭,臉頰的熱度還沒完全消退。
她心虛地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確認明赦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氣。
目光落到矮凳上那幾本新話本上,她眨了眨眼。
眼下最要緊的,是研究怎麼從慕止行那里“弄”到元陽啊!
雙修……具體該怎麼修?她理論知識雖然不缺,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尤其對方還是塊硬骨頭。
她伸手拿過一本,封面是尋常的山水花鳥圖,毫不起眼。
翻開里面,卻是另一番天地,筆墨細膩,圖文並茂,專門講解各種采補、雙修的法門與姿勢,露骨又直接。
虞允念看得聚精會神,指尖劃過書頁,尋找著可能適用的法子。
“唔……‘素女倒澆蓮’?這個對男方控制力要求太高,不行不行,慕止行肯定不配合……”
“‘金蛇纏絲手’?這個側重前期撩撥,對元陽汲取效率一般……”
“‘九曲回廊式’?這個好像對修為要求……”
她翻得仔細,桃花眼里滿是認真,偶爾看到過於生動的插圖,耳根還是會悄悄紅一下,但很快又沉浸進去。
終於,她翻到了一頁,眼睛微微一亮。
“騎乘位……‘龍汲水’式?”
旁邊配的圖畫得極為詳盡,女子跨坐於男子腰腹之上,姿態妖嬈卻帶著一種掌控般的力度,旁邊還有小字注解,闡述此姿勢如何利於女方主導節奏,深度汲取元陽,尤其適合對付修為高於自己、但或許……意志並非無懈可擊的對手。
“掌控節奏……深度汲取……”
她看得太入神,完全沒注意到,房門並未完全關嚴,留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門外陰影處,那本該早已離開的修長身影,不知何時又靜靜地立在那里。
明赦低垂著眼睫,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只有搭在門框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房間里,少女時而蹙眉深思,時而面泛桃紅,對著那本“不正經”的話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樣,透過縫隙,一絲不漏地落入了他沉寂的眼底。
直到虞允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准備歇息了,那身影才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