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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吻

侯府表姑娘通關手冊 濃風起 4460 2025-12-01 02:28

  搖曳火光將那人的輪廓打在干燥的岩壁上,印出曲线分明的影子。

  他的衣衫被雨水浸濕,勾勒出削瘦漂亮的腰线;發冠不知落在何處,任由一頭濕發散散地披在肩頭,給那張清雋的面孔平添了一絲脆弱。

  要不是他肩上還扛著昏迷的長泰郡主,寶知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尾隨她們意圖不軌。

  她冷著臉問:“敢問公子,跟著我做甚?”

  邵衍不慌不忙地將長泰郡主放下,毫不憐惜一個美人這般可憐地躺在冰冷的岩沙地上。

  “跟著姑娘就能活命。”

  倒是聰明。

  他好似未覺寶知身上的殺氣,自顧自低頭撿拾被風吹進的枯枝。

  這里原來該是獵人與樵夫休整的地方,還有一個被人使用過的篝火,邵衍疊了半小兒臂高的枯枝,將其放在篝火的石堆中央,隨即抬眼看寶知。

  寶知讀懂了他的意思,但動也未動,直凜凜地盯著那雙鳳目,試圖從中找到他的目光中找到蛛絲馬跡以求證他的不懷好意。

  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里包含著縱容。

  這是什麼情況?

  身後的宜曼冷得哆嗦,她抓著寶知的披風,顫著嗓子道:“姐姐……我好冷……”

  邵衍雙手舉在耳邊,慢慢向後退去,離那篝火有二三丈遠的距離。

  寶知還是正眼不錯地盯著他,卻慢慢向篝火走去。

  果然,生起火來後,整個人都暖烘烘。

  邵衍走到長泰郡主身邊將她扛起,試探性地往篝火靠近,見寶知只是用余光掃他,卻沒有出言阻止,便放下心來地坐在她對面。

  冷若冰霜的美人在竄得一尺高的火焰下若隱若現。

  穿著濕衣服肯定會感冒的,可此刻寶知怎麼可能在一個不知深淺的男子面前寬衣解帶。

  雙方圍著火不語。

  宜曼小聲在寶知耳邊道:“濕乎乎的,不舒服!”

  寶知安慰她:“宜曼乖,再忍耐一下。”

  她聲音很輕,語畢如鴻羽般失了蹤跡。

  邵衍突然起身,寶知立馬將手放在匕首柄上。

  他道:“衣衫浸濕怕是要寒氣入體,衍先退到那邊去,姑娘們可自行烘干衣服。”

  說罷便往山洞深處走去,在寶知能看見的地方背對坐下。

  那邊遠離篝火,想必很冷。

  寶知不管他是什麼感受,盯了一會,見他老老實實地坐著,她便先將披風脫下,擰了一擰,把沾水的那邊朝上放在篝火邊。

  她素來穿得多,里面那件茶白寬袖外袍只是下擺濕了。

  她脫了外袍,穿著那未被雨濕透的香皮交襟窄衫裙,又幫著宜曼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只穿著抹胸與合檔褲的宜曼。

  她將衣袖挽直手臂,將宜曼的襦衫襦裙放在兩手肘上,隨即將手肘置於火堆上方。

  洞穴里很安靜,寶知剛粗略地用白棉布絞了絞宜曼濕透的長發,這會小姑娘坐在溫暖的火堆前昏昏欲睡。

  寶知百無聊賴,打量起邵衍的背影。

  他的綠衫濕透了,連帶著色都加深,像是樹梢上被打濕的陳葉。

  寶知很滿意他的安分守己。

  雖說她不介意手上沾了血,但缺乏實戰經驗,很難在一擊內解決。

  她細細一看,卻見那寬闊的背影正瑟瑟發抖。

  寶知一怔。

  正是,這個剛進來的時便能感覺到洞穴深處吹來的風。

  這人發濕、衣衫也濕,還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風。

  莫不是她想太多了?太陰謀論了?

  向來鐵石心腸的寶知心中松動。

  手中的衣服被烤得暖烘烘,寶知的手心手背皆是熱得癢酥酥。

  宜曼睡得東倒西歪,寶知只得讓她躺在自己懷里,這樣一點一點給她穿好衣服,隨後用烘干的披風把宜曼裹得嚴嚴實實。

  她躊躇了一會,開口:“衍公子,臣女等已經烘干衣服,請公子自便。”

  邵衍沒開口,慢慢起身,寶知看見他唇色蒼白,兩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在寶知訝異的目光中,邵衍跌跌撞撞地走向她。

  “您,您這是怎麼了?”

  被下藥了?精蟲上腦了?

  可現下宜曼躺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寶知的行動被抑制住,不敢亂動。

  邵衍愈來愈近,寶知甚至能夠聽見他沉重的呼吸。

  她掏出匕首,橫在胸前,皺眉道:“莫要過來!再靠近我便不客氣了!”

  邵衍置若罔聞,絲毫不忌憚那鋒利鋥亮的匕首。

  只有一瞬,他撲到她面前,帶著一陣草木的氣息。

  叫寶知不合時宜地回想起在他懷里的感覺。

  只是這草木剛被雨水淋濕,裹挾著水氣,沉壓壓的。

  寶知早就做好與他決一死戰的准備,轉動手腕扣住柄,毫不留情地往邵衍脖子插去。

  這是正當防衛。

  是本人的合法利益在受到侵害時,針對侵害本身所做出的。

  顯然,當下邵衍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可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左手竟死死抓住寶知的手腕。

  匕首尖端點在邵衍的頸上,將白淨的皮膚壓出一個凹陷。

  交疊的手影在火光下抖動。

  男子的力氣果真比女子大許多。

  硬拼蠻力寶知只能處於下風,她毫不猶豫地握緊左拳,直擊邵衍的喉結。

  他突然輕聲道:“能不能帶我走?”

  她的拳頭在空中停滯。

  邵衍總是游刃有余,聲音淡定,像是是冬日的暖陽,叫人安心。

  這是寶知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這般孱弱。

  邵衍顫抖著撫著她的臉,四指搭在她的下頜,大指指腹輕輕壓在她的下眼瞼,小心地蹭過那顆紅痣。

  草木氣息冰涼,冷得她從脊髓後頭竄上一陣電流,渾身一顫。

  “帶我走吧。”

  寶知撇開頭:“您認錯人了,放開我!”

  邵衍直勾勾地盯著這眼角泛紅的桃花目。他的目光如此深邃,如此繾綣,幾乎把寶知吞沒,叫人幾近溺斃在這片溫柔的湖中。

  他凝視地這般認真,時間久到眼前這雙漂亮的眼睛流露不耐,才如夢初醒地松了對寶知的禁錮,用膝慢慢往後挪了幾步,一面把手伸進衣襟,掏出了什麼物件,猶豫了一下,在寶知眼前展開拳頭。

  那是一黑一白的小瓶並一個小罐,瓶身和罐身平平無奇,沒有花紋沒有貼簽,只是棱角處顯得圓潤,顯然是被長年累月地摩挲。

  他道:“物歸原主。”

  在這炙熱的目光下,寶知伸出左手,從被石礫枯木劃破的手心上接過東西。

  瓶罐被貼身放著,帶著主人的體溫。

  那溫度比不得濃烈的火焰,卻在寶知手中燒出火星,點燃了她心中的花叢。

  寶知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捉住,喉嚨眼不住下沉。

  邵衍?

  邵衍。

  邵衍!

  雍王府的邵衍。

  生父不詳的邵衍。

  被眾少年欺凌的邵衍。

  遍體鱗傷、鼻青臉腫的邵衍。

  護著頭,在眾人百般折磨下,麻木望向天的邵衍。

  將她護在身後,如小豹子般的邵衍。

  攀附著長泰郡主向上爬的邵衍。

  讀書習武的邵衍。

  八面玲瓏的邵衍。

  叫所有人都記住的邵衍。

  早已被她拋之腦後的往事中,竟有一人停留於此。

  她的胡言亂語被他奉為圭臬。

  寶知心中五味雜陳。

  她非常好奇,怎會有人竟然將這等小事記在心上,把不知所以然的話付諸實施。

  這是為什麼?

  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

  她的心口酸澀,好像被堵住,但卻江水滔滔。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有必要嗎?我只是提出了一點意見,只是順手送你一點藥,我只是為了還我家弟弟欠你的恩情。

  你為什麼要一直放在心上?你為什麼要遵循我的建議?

  為什麼這麼悲傷?

  又為什麼這麼溫柔?

  寶知見過太多的面容。

  憐愛的、厭惡的、欣賞的、崇拜的、感激的、垂涎的、仇恨的、反感的。

  這些面孔的呈現或是源於血緣、或是起於利益。

  那麼你呢,你是出於什麼目的?

  加上今日,我們不是才第二次見面嗎?

  可這好奇中暗藏一絲興奮,連同她本人都未意識到的興奮。

  這是巨龍經過長年累月終於找到稀世珍寶的興奮。

  她咽了咽口水,艱難地開口:“你,你為什麼……”

  寶知又止住,她的疑惑太多了,一時間不知該問什麼。

  邵衍沒有催促她。

  他總是笑。

  隨即便是愈來愈接近的草木香。

  她該躲開的,抑或用匕首抵在這登徒子喉管。

  可她什麼也沒做。

  亦如當年沒有進花廳一般。

  順從著內心深處的聲音,直到那冰冷的淡色花瓣顫抖卻堅定地貼上她唇。

  她甚至可以細數邵衍的睫毛。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兩個新手什麼都不懂,遵循著本能行事。

  寶知僵硬著身子,緊閉雙眼,連那貝齒也緊緊合著。

  親吻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她暈暈乎乎想道。

  許是男子的優勢罷,天生在兩性之事上較比干多一竅,邵衍不再滿足於僅僅貼上星辰,他一手按著寶知的後頸,叫她無處可退;一手扣住寶知的腰,重心前傾,即便寶知的雙手下意識抵於他胸前,兩人還是緊密地貼在一起,像是相互纏繞的藤蔓。

  她的體溫好似通過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傳遞到他身上。

  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搓揉著她的後頸那塊軟肉,叫她哆嗦,鼻腔溢出甜膩的輕哼。

  寶知的眼驟然睜開,邵衍沒有理會,他的舌鑽進香甜的花心,順順利利地滑進去,進而碰到蚌殼。

  寶知不知道該怎麼辦。

  新奇、不安。

  盡管她向來運籌帷幄,也慌了手腳。

  獵人敏銳地發現陷阱中獵物的不知所措,牢牢把握這次機會,一鼓作氣撬開蚌殼,貼上毫無准備的蚌肉。

  那丁香舌一抖,羞澀慌張地往上躲去,他怎會放過她,霸道地勾上她的舌,強硬地將它帶出蚌殼,隨後氣勢洶洶地吮著,嘬得那小舌水紅水紅。

  這是生理的本能,叫女孩在欲望的風雨中失了自己,只能攀附著少年,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

  幽靜的洞穴內,只有嘖嘖作響的水聲,少女嬌怯的哼聲、少年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寶知抵在邵衍胸前的手緊緊地勾住邵衍的脖頸,將他壓向自己,她這般用力,這般決絕,好似溺水的人無意勾住一塊漂浮於海面的木板。

  青澀的姑娘終究在欲海中失了自己。

  她從被動承受,到放松,現在開始進攻,主動去吮邵衍的下唇,用水光的舌尖描繪著薄唇柔和的曲线,再如狸奴般吮掉留下的水漬,隨即大膽探入。

  熟睡的宜曼這會若是醒來定會驚得厥過去。

  家中最規矩的寶姐姐、熟讀女則女誡的寶姐姐、冷靜自持的寶姐姐、對所有異姓男子敬而遠之的寶姐姐,竟有如此熱烈、情迷意亂的面孔。

  是的,情迷意亂,在外人在場時,毫無顧忌地同一個外男這般抵死纏綿。

  這禁忌感激得她小腹發酸,叫下頭那張小口不受控制翕張,連著花道都韻律地吮著。

  上頭的唇吮著水,下頭的唇吐著花露。

  寶知恨不得將邵衍嵌入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頸後的手松了勁,邵衍終於肯放過那可憐的香舌,依依不舍地離開這櫻唇。

  寶知喘著,只覺一窩野兔亂蹦,快要衝出喉嚨,跳出心口。

  她的臉紅如桃花,一幅被風狠狠欺負過的嬌花模樣。

  邵衍的吻復細密地落在她的耳後、肩胛上、鎖骨上,柔軟的,熾熱的。

  可他的手卻規矩地很,除了搓捻後頸的嫩肉,以及摩挲她的後腰,哪里也沒有亂碰。

  “寶知……寶知……寶知……”

  他含糊地喚著。

  正待寶知暈頭轉向,身上倏爾一重。

  原是那溫潤君子雙眼一閉,厥了過去。

  她眼中的欲如潮水般退去,一手扶著邵衍的肩,一手去探他的額。

  果然發燒了。

  真是難為他了,背對著她們時就燒迷糊了。

  寶知嘆了口氣,將枕在她膝上的宜曼挪到一旁,猶豫一會,剝下邵衍的外衫與寬袍,露出米白的中衣。

  寶知剛往下探,不料正正地捉著一硬物,如觸電般收手,下意識將他推到一旁。

  待猛吸了一口氣後,寶知才冷靜些許,寬慰自己:隔著衣物,不打緊,不打緊。

  仍處於昏睡中少年眉目俊朗,瘦瘦長長的身軀蜷縮在寶知的外袍下,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寶知目光幽深,盯凝許久後提起食指,輕輕描繪他挺直的鼻梁,然後俯下身,一個柔柔的吻落在那唇上。

  已經染上她的溫度了。

  很好,出現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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