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懂啊…成黑店了…
日子一晃,又過了十來天。
清歡茶飲的生意依舊很火爆,有了學徒們的加入,後廚的出品速度大大提升,每日的營業額穩步攀升至五十兩以上,成了整個西市乃至京城餐飲界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
沈星若看到鋪子蒸蒸日上,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成就感。
沈星若:錢來,錢從四面八方來!我要好多好多錢!
她甚至已經開始著手考察城東的鋪面,計劃著在年底前開出第一家分店。
然而,想法很好,但現實嘛…
最初,是從客人們一些零星的抱怨開始的。
“咦?今天這雪奶甜,怎麼感覺……沒有以前那麼順滑了?”
一個常客喝了一口,微微蹙眉,對白術說道。
白術連忙親自倒了半杯新的嘗了一口,確實感覺口感似乎比往日澀了一分,但差別極其細微,不仔細品嘗根本察覺不出。
“許是今日這批牛乳的乳脂稍有不同,您放心,品質絕無問題。”
她微笑著解釋,心中卻暗暗記下,准備稍後去後廚查看。
又過了兩日,抱怨的聲音多了起來。
“掌櫃的,你們這紅豆豆里的紅豆,今天怎麼有點夾生?”
“是啊,我這杯糯嘰嘰里的小圓子,好像也沒以前軟糯了。”
“桂花弄的味道好像也淡了些,桂花香氣不足。”
接二連三的反饋,讓沈星若覺得事情終於不對勁了!!!!!
她立刻召集了所有人,親自檢查了所有原料和制作流程的每一個環節。
她嘗了新送來的牛乳,品了新購入的茶葉,檢查了蜜紅豆和糯米圓子的熬煮火候,甚至連糖霜和桂花都仔細查看。
然而,一切看起來都並無異常。
那個名叫阿四的學徒,在她檢查時,表現得最為積極,甚至主動將自己負責熬煮的一鍋糖水端給她品嘗,味道甜度皆是正好。
“許是最近天氣轉熱,大家口味變得挑剔了些。”
阿四憨厚地撓了撓頭。
“東家,要不咱們把糖再多加一點?甜一些,許能蓋過那些微小的差異。”
沈星若看著他那張真誠質朴的臉,不疑有他,只當是自己太過敏感。
或許真如阿四所言,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口感波動。
她囑咐後廚多加注意,務必保證品控,便暫時將此事壓了下來。
她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後面那樣…
又過了五日。
這日午後,正是鋪子生意最繁忙的時候,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人,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在他妻子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衝到櫃台前,指著鋪子怒聲喝道:
“黑店!你們這是家黑店!我昨日喝了你們的奶茶,回家就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宿,今天早上請了大夫,大夫說我是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中了食毒!”
他這一嗓子,在整個鋪子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正在喝奶茶的客人,都驚得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什麼?吃壞了肚子?”
“不會吧?我天天喝,也沒事啊……”
然而,那男人的話音未落,人群中立刻又有幾人站了出來,紛紛應和。
“沒錯!我兒子前日也喝了你們的紅豆豆,回去就鬧肚子,現在還躺在床上!”
“我家的也是!我還以為是著了涼,原來是你們這奶茶有問題!”
“退錢!你們這害人的東西,必須給個說法!”
一時間,群情激憤。
原本和睦熱鬧的鋪子,瞬間變成了聲討大會的現場。
沈星若臉色煞白,如遭雷擊。
她快步從後廚衝出來,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她對原料和衛生的把控,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怎麼會吃出問題?
“各位鄉親,請靜一靜!”
白術最先反應過來,她擋在沈星若身前,大聲試圖維持秩序。
“此事定有誤會!我們清歡茶飲自開業以來,用料考究,制作精心,絕不可能出售不潔之物!還請幾位說清楚,昨日除了奶茶,可還用過別的什麼吃食?”
“少廢話!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能都冤枉了你們不成?”
那為首的中年男人根本不聽解釋,他捂著肚子,額頭冷汗涔涔,看起來確實不像是裝的,“今天你們若不給個說法,我們就報官!”
“報官!必須報官!”
“封了這家黑店!”
人群的鼓噪聲,一聲高過一聲。
綠綺嚇得躲在沈星若身後,小臉慘白。
陌舒則眼神一凝,悄然後退一步,手不自覺地按向了腰間,似乎在評估局勢。
沈星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她看著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贊不絕口的客人,此刻卻都用著懷疑、憤怒的眼神看著她,心中瞬間涼透了。
她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陷害?
她立刻想到了那個在擺攤之初便來找過茬的張記茶湯掌櫃,又想到了那個在街上調戲過她的紈絝子弟。
可是,他們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同時讓這麼多人出現問題嗎?
不,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原料?是哪一批次的原料?她試圖從混亂的記憶中找出线索,卻一無所獲。
“對不住了各位,今日鋪子提前打烊,所有已購買奶茶的客人,皆可憑杯退款!”
沈星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做出決斷。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平息事態,不能讓衝突擴大。
然而…
“退錢就完了?我們的醫藥費誰來賠?我們受的罪就白受了?”
那幾名鬧事的家屬不依不饒,甚至開始推搡櫃台,將上面的杯盞掃落在地,發出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場面徹底失控。
沈星若被白術和綠綺護著,一步步後退,看著自己一手創建起來、如同孩子般的鋪子,被人肆意打砸,看著那塊寫著“清歡茶飲”的招牌,被人用腳踢,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無助。
父親雖是戶部侍郎,但為人剛正,絕不會為她動用權勢處理這等商賈紛爭。
母親蘇姨娘更是幫不上任何忙。
她所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
可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她陌生的、這個時代的潛規則和人心險惡。
她的現代商業知識,在赤裸裸的構陷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