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招學徒
清歡茶飲開業後的半個月,生意持續火爆,勢頭甚至比第一日。
四款飲品各有風味,迅速風靡了整個西市,甚至連城東城南的一些富家小姐,也遣了丫鬟仆役,專程坐車前來購買,只為嘗一口這京城獨一份的新奇滋味。
鋪子每日從開門到關門,客人絡繹不絕,隊伍常常排出老遠。
沈星若、白術、綠綺、陌舒四人,即便從早忙到晚,也常常是手忙腳亂,供不應求。
“小姐,我們的手速再快,也快不過客人買的速度呀!”
這日收攤後,綠綺一邊捶著酸痛的胳膊,一邊苦著臉說道。
“好幾個客人都抱怨,說排隊要等上半個時辰,天熱了,可怎麼受得了。”
白術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她翻開賬本,指著上面的記錄道:
“小姐您看,這幾日,每日的營業額都穩定在三十五兩上下,幾乎到了咱們四個人力所能及的極限。若想再有突破,只怕……難了。”
沈星若自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這是典型的生產力跟不上市場需求。
奶茶的熬煮看似簡單,實則對火候、配比、手法都有要求,並非隨便找個人就能上手。
若想擴大經營,甚至實現她心中開分店的藍圖,培養更多能熟練制作奶茶的人手,是眼下最緊迫的任務。
“是我疏忽了。”
沈星若沉吟片刻,當機立斷。
“是時候該招些學徒了。”
“招學徒?”
綠綺眼睛一亮。
“對呀!人多了,我們就能多開幾個鍋,速度就快了!”
白術卻面露一絲憂色:
“小姐,這奶茶的方子……可是咱們的獨門秘技。若是招了外人,萬一配方泄露出去,豈不是引來旁人模仿?”
沈星若贊許地看了白術一眼,不愧是她看中的未來店長,考慮問題十分周全。
“你說的沒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所以,這次招學徒,我們必須嚴格把關。”
她放下手中的賬本,開始闡述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們不招有經驗的廚子或懂茶的,他們手藝固然好,但往往心思活絡,不易掌控。我們要招的,是那些身家清白、肯吃苦、為人老實本分的年輕人,最好是家中貧困,急需一份活計養家糊口的。這樣的人,得了機會,才會更加珍惜,也更懂得感恩。”
“其次,關於配方,”
沈星若看向陌舒。
“核心的配方比例,只有我們四人掌握。教授學徒時,我們可以采用流水线作業的方式。比如,一部分人專門負責洗茶、煮茶,另一部分人負責熬糖、備料,最後由我們幾個核心人員進行調配混合。這樣,每個人只掌握其中一個環節,便很難窺得全部秘方。”
這個時代還沒有流水线的概念,綠綺和白術聽得一知半解,但都覺得小姐說得很有道理。
陌舒則眸光微閃,心中再次對沈星若的奇思妙想感到驚訝。
這種分段式管理,既能提高效率,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密,確實高明。
“最後,所有學徒,都必須簽下契約。”
沈星若語氣變得嚴肅。
“契約中要寫明,學徒期間,食宿由鋪子承擔,每月發放少量月錢。學成後,若表現優異,可晉升為正式師傅,待遇從優。但若在學徒期間偷奸耍滑,或離店後私自用本店配方牟利,則需按契約賠付巨額違約金,並送官查辦。”
一番話說下來,一個周密詳盡的學徒招募與管理計劃已然成型。
第二日,門口便貼出了一張招聘學徒的告示,言明招工十名,男女不限,年齡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要求手腳勤快、品行端正,包吃包住,月錢優厚。
告示一出,應者雲集。
對於京城底層百姓而言,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清歡茶飲的生意有目共睹,能進這樣的鋪子學一門獨家手藝,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經過沈星若和白術連續三日的嚴格篩選和面試,最終從上百名應征者中,挑選出了十名學徒,六男四女,大多是來自京郊或周邊城鎮的貧苦人家子弟,看上去都質朴老實。
其中一個名叫阿四的少年,給沈星若留下的印象尤為深刻。
他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瘦弱,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服,但洗得干干淨淨。
面試時,他言語不多,眼神卻很清澈,帶著一絲怯懦和對未來的渴望。
他說自己是南邊逃荒來的,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年幼的妹妹寄養在遠房親戚家,他急需賺錢給妹妹治病。
當沈星若問他為何想來做學徒時,他只說:
“小人……小人嘗過您家的奶茶,那是小人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東西。小人想學這門手藝,憑力氣吃飯,給妹妹一個安穩日子。”
他話語真摯,眼中含淚,令人動容。
沈星若見他可憐,又觀其手掌雖瘦,卻骨節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干淨,便動了惻隱之心,當場將他錄用了。
十名學徒很快便投入到了緊張的學習中。
沈星若將他們分為兩組,一組由她和陌舒帶領,負責後廚的原料處理和熬煮;另一組由白術和綠綺帶領,負責前堂的接待、點單和清潔。
一切都按照沈星若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學徒們大多勤奮好學,鋪子的生產效率也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之前供不應求的局面得到了極大緩解,營業額也節節攀升。
那個名叫阿四的少年,表現得尤為出色。
他沉默寡言,卻最是吃苦耐勞,任何髒活累活都搶著干,學習熬煮的技巧也一點即通,深得沈星若的信任和器重。
她甚至開始考慮,等這批學徒出師後,可以將後廚熬煮這塊,慢慢交由他來負責管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每當夜深人靜,眾人散去後,阿四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會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陰冷與算計。
他會悄悄溜進儲藏原料的後房,借著微弱的月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他打開其中一個裝著霜糖的麻袋,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里一些顏色相近、卻帶著些許雜質的劣質糖粉混入其中,又仔細地將麻袋口恢復原狀,看不出絲毫異樣。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到存放牛乳的冰窖旁。每日送來的牛乳都放在大木桶里,用冰塊鎮著保鮮。
他取出一根細細的空心蘆管,一頭插入牛乳桶深處,另一頭含在嘴里,輕輕吹氣,將一些不易察覺的、混有極少量不潔井水的液體,注入到牛乳中。
他的動作極其熟練且隱蔽,仿佛做過千百遍。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臉上那憨厚老實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任務完成的冷酷。
而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沈星若,此刻正在燈下,借著燭光給遠在北境的蕭煜寫第一封信。
她不知該寫些什麼,想問他是否安好,又覺得太過矯情。
想告訴他店鋪的成功,又怕他太過得意,顯得自己離不開他。
最終,她只在信紙上寫了寥寥數語,報了個平安,順便提了句店鋪已步入正軌,一切順利。
她寫完信,吹干墨跡,心中卻莫名有些空落。
他們已經…半個月沒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