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黑暗玄幻之永墮魔途

第12章 分路

  蒼鑄宗,清晨的日光把宗門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山風自谷口長驅直入,帶著石灰與樹脂混合的味道,掠過武台,吹向中央靜立多年的玄鈞鎮骨鼎。

  鼎內暗金絲线牽挽著天地靈氣,翻煉成更厚重的鼎氣,隨著重壓層層疊疊壓向盤膝而坐的少年。

  葉澈脊背如柱,肩胛收合,手握月無垢賜予的劍意鐵劵。

  《清碧衡心訣》運轉,靈識從識海里探出,帶著鼎氣在體內流淌,沿雙臂、過肩胛、繞脊梁,再經過各個穴竅,最終落回丹田,每次運行體內氣息都濃厚一分。

  外頭有蒼鑄宗弟子切磋的悶響,也有銅鈴被風拂過的叮鈴聲,但這一切聲響,都被鼎腹的厚重與他內里的靜意一寸寸隔開。

  某一刻,他指腹貼住劍意鐵劵,忽覺掌心“噝”地一涼,像抓住一縷細不可見的鋒芒。

  他沒有起身,只把手指抬了半寸,那一縷鋒芒順著腕骨貼到胸前,隨即回到手指上,被他輕輕一按。

  一股鋒利氣息迎面而來,像劍非劍,像线非线,像是一根根意念攏成的线。

  葉澈壓聲開口:“前輩,我好像明白什麼是劍意了,靈識……或者又可以說是意念,如同一把鋒利的劍,隨念而起,隨念而動。”

  玉佩里,玉德真人的嗓音溫和,帶著一絲欣慰,道:“別著急顯擺,你要記住這種感覺,意在前,形在後。而且你現在只是劍意小成,還沒有徹底賦予它屬性。”

  “屬性?”葉澈微愣,指尖還按在那縷“线”的盡頭,正好托著那份鋒意不散。

  玉佩內,玉德真人扶額,輕咳一聲,有些無奈,道:“對,你師父真的什麼都不和你講。”

  玉德繼續說:“你現在手中的劍意不是只有『鋒利』這麼一個概念,但是那天在山洞內,我在玉佩內沉睡中也感覺到你師父的寂光劍意,那股寂滅空無的感覺可不是你現在這個只有『鋒利』的概念能比的。”

  葉澈明悟,點了點頭,繼續問到:“那劍意還能有其他的屬性嗎?”

  “當然,世間劍法眾多,劍意自然也多,我隨口舉幾個,你當個參照。”玉德緩聲道,“有借天地元素的,如風之劍意,它特點就是講一個『快』字;再比如水之劍意,它的特點可以是多變也可以是纏繞。”

  他頓了頓,語氣壓低了一分,多了幾分感慨:“再高級一點的劍意就是你家師尊那樣,明悟的是寂光劍意。劍落下時,不再是鋒利的概念,而是讓你從這里『減掉』,寂滅無光,那可是代表著無上殺伐。”

  葉澈沉思了一會,道:“既然有這麼多種劍意,那我怎麼做才能賦予它屬性呢。”

  玉德真人沉默了數息:“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因為我不是劍修,我只聽聞劍意屬性這個東西,比較看悟性,機緣到了,你就悟了。”玉德真人頓了頓,又說:“其實還有個方法,比如你想領悟風之劍意,你就去風中感悟風的變化,其他也是同理。”

  葉澈眉頭微皺,輕輕點頭:“謝謝前輩。”

  “其實你現在不用著急。”玉德笑了一下,“畢竟現在你還在二境,你現在可以先把根基夯實,後面把境界突破了,再去找到屬於自己的劍意。”

  玉德真人頓了頓,又繼續說:“而且只要你沒突破四境,你都有轉修的機會,但是當三境入四境,神橋承載劍道後,你就只能在劍修這條道上繼續走了。”

  “前輩,能不能和我說一下三境的情況。”葉澈思索了一會,繼續問。

  “嗯。”玉德真人已經開始習慣月無垢什麼都不給弟子說的陋習了,掰著指頭給他捋:“第三境名為神橋境,通俗來講,就是以經脈與識海在丹田處搭建『神橋』作總樞紐,靈識與靈力初步結合,形成內外循環。”

  “再到後面三境入四境,這是一個分水坎。當神橋徹底貫通識海,在識海中形成法源,即為法修;而神橋貫通肉身,則形成氣血之力,即為體修;最後神橋承載劍意,就是你們劍修。”

  葉澈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

  “行了,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玉德輕咳一聲,仍不忘叮囑,“按現在這個進度,你應該很快可以突破三境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根基夯實,你小時候落下太多了,也留下不少隱疾。”

  “是。”葉澈應聲,閉目行功,劍閣心法默默運行,配合清碧衡心決默默將鼎氣吸收。

  但他不知道的是,剛剛他詢問玉德真人的時候,頭頂鼎口處有一縷細若牛毛的黑氣正沿著裂緣慢慢游走。

  它沒有發出半點聲息,只像在金皮之下輕輕畫了一圈,隨即隱沒,悄無痕跡。

  ……

  同一時間,蘇暮雪和謝璇璣進入法陣後,來到一個谷地。

  天上有層淡光,並不刺眼,更像被打磨過的暖亮。

  兩側崖壁紋理層次分明,水脈在石縫間走线,薄霧被暖風一片片撩開,幾株不知名的植物貼岩而生,葉面浮著極細的淡紋。

  蘇暮雪和謝璇璣對望一眼,謝璇璣沉思了一陣。

  “這里很奇怪,剛剛那個陣法應該不是單純的空間傳送。”謝璇璣指背在袖中陣盤上一劃,刻度一明一滅,“這里的環境更像是一個小型洞天,這靈陣子不過是一名七境修士,居然能掌握一個洞天,真是不可思議。”

  蘇暮雪目光在溪石和植被上掠過,聲音溫柔,卻清清楚楚:“這里應該很久沒人進來過了,時間過了這麼久,這里面不知道有什麼危險,我們小心點。”

  “這里應該不會有太多危險,我剛剛感受了一下,這里天地靈氣很淺薄,除了靈陣子設下的考驗,其他應該沒有什麼生物存在。”謝璇璣收了笑,“但肯定要小心一些。”

  二人隨著谷地石徑向前走去,路盡頭,視野豁然開闊。

  一座規整的石廳鑲在谷心:一個六角廳,六面牆各開一門。

  每個門上方都刻著一道復雜的印記,印記下方兩字,字體很老,筆畫像將鋒利扎進岩里:“鏡潮”、“木骨”、“藏刃”、“青梯”、“玄井”、“砂鍾”。

  地面處有數道陣紋細线交錯,像把整座廳的氣機都攏在腳下。六個門旁都放置一盞長明燈,不見火,只有一層淡白的光。

  二人謹慎向前,蘇暮雪眉頭有些微皺:“這里很奇怪,我們進來之前已經有不少人進入了,但是這里沒有人來過的痕跡,不太對勁。”

  謝璇璣掃了眼地面的陣紋,又抬頭看一圈六盞長明燈,嗓音壓低了一寸:“應該和這里布局有關,地上這套陣紋,帶著『抹塵』的味道,能把腳印、碎屑、氣流等擾動抹平。而這個燈,我沒估計錯的話應該是在計時,我們現在要選擇一個門進去了,不然燈滅後我們將隨即進入一道門。”

  聞言,蘇暮雪輕輕點頭:“那靈陣子這麼弄有什麼必要?”

  謝璇璣想了想:“這樣可以避免有人留下印記或者痕跡吧,這靈陣子應該是想找一個符合他想法的傳承者,而不是一個符合他想法的團隊。”

  蘇暮雪輕輕頷首,目光又在六門各掠一遍:“選門吧。”

  “我比較主張『木骨』。”謝璇璣收了笑意,認真起來就像換了個人,“這門上面的印記我有點熟悉,里面多半與陣法有關,而我對陣法有些了解,可以先選個有把握的,看看後續。”

  “好。”蘇暮雪手輕輕壓住劍柄上,看向謝璇璣:“陣法之事交給你了,你解陣,我幫你護法。”

  “沒問題。”謝璇璣把一疊法符遞過去,“這有些法符,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可以用一下。”

  蘇暮雪把符收入袖中:“好,謝謝了。”

  隨即,二人並肩邁向“木骨”。門額兩字在近處格外古拙,像把鋒芒釘進石里。隨著二人靠近,門縫亮起一线溫光,隨著二人向里分開。

  約莫過了一炷香,另一道身影也來到了六角廳。

  姜承凜抬眼看了看門額,神色溫和,但門邊燈光斜斜一落,印出他瞳底一絲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很快斂沒。

  他走到“木骨”門前站了一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離開,繞過選“青梯”門,在“藏刃”“砂鍾”兩門前各敲了一下門框,指節極輕,像在試溫,隨即邁步踏入“藏刃”。

  進入“藏刃”門後,周圍氣機一擰,視野豁開。

  門內里面竟已聚著不少各宗門修士,或成隊,或獨行,正在各自評估出路。

  姜承凜腳步一頓,眉眼仍舊溫潤,眼底那抹血絲卻猛地浮起,最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他肩线微沉,一抹血光從身體內涌出,整個人像一縷血刃,猛地衝進人群。

  金鐵輕鳴,血影翻卷。

  ……

  而“木骨”門後,是一條狹長木廊。

  木廊四壁全是榫卯與木格,層層咬接,宛如一副人體骨架。

  蘇暮雪二人腳尖剛落地,牆面便浮起一圈淡淡的青光,四周牆壁像活了一樣,空氣也隨之壓抑下來。

  霎時間,木廊右壁震動,木格輕抖,細縫里“簌簌”兩聲,吐出幾片綠色葉片,薄得透光,但鋒口冰涼,朝二人飛來。

  蘇暮雪不急拔劍,手中鞘身橫抹,“叮叮”幾聲,最前排薄片被她順勢撥歪,落地即沒入地紋,不見碎屑。

  她腳尖輕點,飛向右壁,手握青色長劍,鞘尖順手挑落角隙里准備再彈的暗葉,動作干淨利落。

  緊接著,頭頂橫梁“咯噔”一響,梁腹折落,像一塊木盾砸下。

  蘇暮雪手中長劍出鞘,一道淡青色劍影抹過,橫梁隨即而斷,落地木面微顫,很快又化為一道淡綠色光消散。

  謝璇璣趁著蘇暮雪出手之際,已半蹲入右壁陰影,指腹沿木紋逆抹,低聲道:“像是改良後的『木骨』鎖陣,應該有三處陣眼,蘇姐姐你幫擋住,我來破陣。”

  蘇暮雪點頭,持劍站立在謝璇璣旁,謝璇璣見狀,神識之力蔓延至前方。

  她手里翻轉,浮現出一片極薄的銅片,法力纏繞,銅片破空而出,朝著左側木壁上刺去,牆內“啪”地一聲,仿佛什麼東西碎掉了,四壁亮紋暗了一线。

  但是變數隨之而來,牆縫里飛快抽出青藤細根,黏性十足,衝著二人而去,先纏腳,再探腕,像要把人纏死在廊里。

  蘇暮雪腳尖一旋,劍鋒斜掃,切藤如剪絲,右掌反扣,把纏來的根束拍回壁內。

  滕絲破裂時,她嗅到一縷極淡甜味,眉心一擰,袖口微抬,先護住口鼻。

  謝璇璣桃花眸在面紗後沉了幾分,手中多了一瓶丹藥,拿出一顆遞給蘇暮雪:“蘇姐姐,剛剛那個青藤有毒,這顆丹藥能辟毒,你先服下。”

  隨即她指尖一探,剛剛刺破陣眼的銅片再次飛出,朝著上方木紋中最細的一圈年輪中刺進,入木半寸,再往右輕旋“咔”,第二聲,四壁亮紋再次暗了一线。

  “還差中間那一處。”蘇暮雪目光不離四角,聲音帶著一絲柔意。

  謝璇璣點了點頭,指尖在壁上輕敲兩下,像在聽木頭回音:“那處應該是整個木骨陣的中樞,不過不在正中,往右偏半寸,還有層木紋擋著。”

  她話剛落,腳下地板忽然“格”地一聲,木板齒輪般錯位,前後一高一低,整條廊像要把人掀翻出去。

  更糟的是,梁腹里“突突”震了兩下,一排細木釘從頂部彈落,直衝二人扎去。

  蘇暮雪腳步一錯,後腳釘住,前腳滑進低槽,身形壓得極低,長劍向上一旋,“叮叮”幾聲把落釘盡數磕飛。

  她低聲提醒:“這個陣還在運轉,我們還是要小心點。”

  “放心。”謝璇璣貼壁半步,手腕一轉,法力運轉,細銅片再度浮現在她手中,隨著法力附著,再次破空向前,順著木紋斜插進梁腹右偏的那道細縫。

  銅片輕輕一擰,像是把什麼卡住了,“咔噔”一聲,頭頂的木釘立刻停了半拍。

  地面趁勢又向下一斜,木板邊緣隱出一溜尖梭,專挑二人腳踝而去。

  蘇暮雪側腰讓開,劍鋒劃過,把其中兩支梭尖切斷,剩下的以腳背外側輕挑,踢成木屑。

  她目光始終盯著右側梁腹:“再往右一點,你那縫還沒開透。”

  “蘇姐姐放心,交給我便是。”謝璇璣纖指虛空輕點數下,銅片發出一陣淡紫光,沿著年輪心繼續推進,銅片入木更深,隨即向上帶一個極小的弧,像拔掉一根倒刺。

  牆內緊接著響了第三下脆響,四壁的亮紋迅速退暗,青藤回縮,地板與梁腹同時歸位。木廊像長出了一口氣,重歸安靜。

  正前方木牆從中裂開,一束溫潤的光緩緩推出,帶著淡淡木香與一絲金屬味。兩側木格不再騷動,只剩下細密的紋理在光下沉沉浮浮。

  謝璇璣收了銅片,抬眸看了蘇暮雪一眼:“還好吧?”

  “沒事。”蘇暮雪把手中長劍入鞘,聲音溫柔,“先過去。”

  她先一步邁入新開的門,腳下很輕。

  謝璇璣緊隨其後,臨入門前回望一眼那條木廊,淡聲道:“這關出的題不難,就是花樣多,要是不懂陣的人過來這里,陣眼估計都找不到。”

  門後是一處更闊的木廳。四角各立低台,台面壓著銅樞,地面回紋淺亮,像在等人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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