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里,和許梨箏一組的女知青喬紅英看她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半是關心半是揶揄:“無精打采的,昨晚沒睡好啊?”
許梨箏不想提,和一個不省人事的臭漢共處一室,她前半夜坐在貼了喜字的木制梳妝桌前傷心難過,後半夜直接趴在梳妝桌上睡。
早上還沒等敲鑼催上工,她就出了門。
而她的新婚丈夫還睡得像頭死豬,今天肯定也不上工。
她覺得這樁婚事像是交易,她並不想和容屹生活在一起:“你說我還可以繼續住在知青點嗎?”
她的東西大多還在知青宿舍,因為迷茫害怕,搬家事宜一拖再拖,她連行李都還沒有收拾出來。
“可別。就知青宿舍那點地方,六個人住一間房你還留戀啥啊?我們幾個還高興想著你走了給騰點地方放行李呢,要不屋里轉身都轉不開。”
喬紅英看她真不想搬宿舍的樣子,勸她:“你都嫁人了不住他家的話說不過去吧?別讓人說你不想和他好好過日子,這對你的名聲不好。”
許梨箏嘆氣,豈止名聲不好,大概率還要說她騙婚,有心人再起哄鬧事那她日子可就不得安寧了。
可有些事你以為自己能忍,直到真的發生了你才知道自己根本接受無能,現在只要一想起容屹是她的丈夫,她就難受、壓抑、痛苦、想哭。
中午放工她也沒回容家,借口急著收拾行李回了知青宿舍。她在宿舍吃著餅干,也不知道心疼和慢慢品味了,邊吃邊放空。
直到喬紅英推了推她,衝她擠眉弄眼:“你看誰來了?”
許梨箏往外面望去,看見容屹朝這邊走。
一瞬間,嘴里的餅干也索然無味。
她起身走到門口,垂眸不看他,語氣淡淡:“你怎麼來了?”
容屹看著面前低著頭渾身散發著抗拒的姑娘,心情也有點復雜:“你沒回家,娘讓我過來看看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許梨箏揪了一會兒自己的衣服下擺:“我行李都還沒收拾呢。”
“吃飯了沒?”
“嗯。”
容屹想了想,說:“要不下午你慢慢收拾行李,我替你去上工?”
許梨箏猛地抬頭,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
容屹:“……行。你收拾好了叫我來拿。晚上早點回家,今晚娘叫了大伯一家來吃飯。”
許梨箏知道大概率是說她當老師的事,乖乖點頭說好。
等容屹走了,喬紅英湊上來打趣:“結婚了就開竅了哈,知道給媳婦干活了。”
沒結婚的時候眼里沒活,就知道口花花。
許梨箏恢復了些許活力:“他長得牛高馬大的,干點活怎麼了?”
是啊,無論如何他們是夫妻了,她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理所當然要干的!
晚上吃飯是男女分桌,但因為有許梨箏這檔子事,所以陳三妹和許梨箏坐在男人這一桌。
許梨箏挨著容屹坐,坐得有些擠,許梨箏夾菜艱難,容屹注意到了就時不時主動給她夾菜,她順從地吃得美滋滋。
許梨箏簡直要喟嘆,天知道她有多久沒吃到這麼扎實美味的肉了,就連昨天的婚宴她吃的也不怎麼樣!
容屹看她進食速度慢了下來,大海碗里快見底了,衝她伸手:“來碗湯?”
許梨箏把碗遞給他。
容新才夸容屹結婚了懂事了,陳三妹撇嘴。
這一頓大家伙是真吃爽了,容屹還陪爺爺、大伯幾個喝了兩個半碗的雜糧土酒。
酒足飯飽快散場了,也不用別人提醒,容新才就主動對許梨箏說:“侄媳婦,都安排好了,等開學你就去學校上課。過兩天我讓李老師拿幾本舊課本給你看看。”
雖然知道不大可能會出差錯,但現在得到明確的時間安排許梨箏還是心定很多,她笑得很是真心地感謝大伯。
容家其他的妯娌和小姑嫉妒也嫉妒不來,學歷不夠,她們爭都沒法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