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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雲起塘州

荷沉魂渡 耀陽熙烈 12344 2025-12-30 11:29

  位於塘州市市郊的雲李莊園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這座莊園是雲青荷和李年靖婚後的住所,遠離李家主宅的繁華喧囂,卻也因此多了幾分清幽。

  三層的歐式別墅坐落在占地百畝的園林中央,四周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假山流水。

  平日里,這里是兩人特意選出只屬於二人的棲身之地。

  但今夜,這座莊園卻被一種不安的氣息所籠罩。

  二樓書房里,燈火通明。雲青荷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燈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青綠紋路。

  書桌上攤開著余晉江留下的那些資料,一直還未休息的雲青荷依然在思考。

  就在這時,於健所駕駛的越野車停到了院外。

  而於健推開車門快步穿過護衛站崗的大門朝著主樓走來。

  “夫人!”於健的聲音依然十分沉穩。

  “怎麼樣?”已經下樓走進客廳的雲青荷問道。

  “跟您結束通話後,警察就來了……”於健的語氣有些無奈。

  “沒發生衝突吧……”雲青荷問道。

  “沒有,後來段局他們也過來了,說是有人報警。但報警的電話已經停機了,估計被人做了手腳。”於健繼續講述警察能快速出警的原因。

  “估計是殺害這兩人的凶手干的。”雲青荷的聲音有些低沉。

  “段局還說具體的身份調查結果明天就能送來,這是我們拍的幾張照片。”於健說完將手中的文件袋遞過去。

  “辛苦了…等天亮跟我去趟警局…你們幾個先休息吧…”雲青荷接過文件袋,只是瞟了幾眼里面的內容後,便扭頭看向於健說道。

  “是,夫人…”

  等於健離開後,雲青荷拿著文件袋來到二樓走進了書房。

  坐到書桌前,把里面的文件一一拿出來後,雲青荷一眼就確認了那這兩名死者就是不久之前跟蹤自己的那兩人。

  袋子里,有幾張現場照片和一份簡短的報告。雲青荷仔細看完後便放在了桌面上。此刻她試圖從這些零散的线索中找到邏輯。

  兩名跟蹤過自己異能者被殺、余晉江卻憑空消失。

  這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如果余晉江是被綁架,那凶手為什麼要留下兩具屍體?

  如果余晉江是主動逃離,那這兩名異能者又是什麼身份?

  她站起身,在書房里緩緩踱步。手腕上的青綠紋路仍在隱隱跳動,像是在警告她什麼。

  她原本以為,余晉江可能是王金平安排的保險,負責保護那些關鍵證據。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想象中的復雜。

  兩名高階異能者來保護余晉江的,還是來追殺他的?

  又或者……

  此刻雲青荷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她以為自己已經接近真相,卻發現自己可能一直在被人引導。

  每出現一條线索,都會被另一個證據打破,而且還可能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她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那輪殘月,心中便有了下一步的打算。不過她親自要先去趟警局檢查那兩具屍體。

  “真的好亂……”她喃喃自語,手指輕撫手腕上的青綠紋路。紋路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她的詢問……

  第二天上午,都江城內城區,李家主宅。

  李游舟的書房位於主宅的最高處,是一座獨立的三層小樓。

  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李家大院,也能遠眺都江城的繁華市景。

  此刻,這位李家家主正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對核桃,神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李游舟淡淡地說。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修長、相貌斯文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更像個文化人而非異能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副斯文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火爆暴躁的心。

  這人正是李勝傑,李游舟的次子,今年二十九歲,六階爆炸系異能者,現任李氏集團的常務副總,負責財務這方面。

  “父親。城南廢棄碼頭發現兩具異能者屍體…”李勝傑走到書桌前,神色凝重。

  “ 哦?”李游舟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把玩著核桃。

  “今天凌晨四點左右,城南廢棄碼頭發現了兩具屍體。死者都是異能者,從警方那的結論來看,都是五階,而且死因……很詭異。”李勝傑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現場照片。

  他將平板遞給父親,李游舟終於放下核桃,接過平板看了幾眼。照片上的慘狀讓這位見慣風浪的老人眉頭都微微皺了一下。

  “身份呢?”李游舟緩緩問道。

  “暫時沒結果…不過父親,是於健他們最先發現的屍體。”李勝傑壓低聲音。

  李游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青荷最近在查什麼?”李游舟問。

  “據我所知,大嫂最近一直在調查王金平的死因,還有塘州市失蹤異能孩童的事。”李勝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光。

  “秩序局的人呢?”李游舟沉默了片刻,將平板還給兒子。

  “已經介入了。屍體和所有證物都被他們帶走,現場也被封鎖。嫂子上午去了警局想驗屍,但吃了閉門羹,估計現在正在大院的路上。”李勝傑給李游舟沏了一杯熱茶。

  李游舟閉上眼睛,緩緩靠在椅背上,並未作聲。

  “派人保護你嫂子,年靖那里你通知一聲。”李游舟沉思片刻說道。

  “是………父親…”李勝傑走到門口突然轉身說道。

  “說…”李游舟抿了一口熱茶說道。

  “塘州這邊的廣聯咱們是不是得警告一下?我怕嫂子查來查去,會以為李家是……”李勝傑把此次前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無妨,勝傑你太小看你這個大嫂了……”李游舟淡淡說道。

  其實他明白,勝傑的話不無道理。

  有人想嫁禍李家,在他看來除了秩序局之外,那就是廣聯的嫌疑最大。

  可李家的根底不是一般人能摸得清的,所以無論是誰,他們選擇雲青荷這個李家少夫人是最聰明的選擇。

  但他們都錯估了一點,她能成為李家的少夫人,靠的不僅是美貌和運氣。

  “知道了……”李勝傑點了點頭,就沒在說什麼隨即躬身退出書房。

  李勝傑走出書房小院,臉上的斯文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屑。

  “是我。”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總…”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監視雲李莊園。我要知道雲青荷的一舉一動,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查了什麼資料,一個字都不能漏。”李勝傑壓低聲音。

  “明白。屬下這就去去准備。”掛斷電話,李勝傑一邊走向停車場,一邊取下眼鏡擦了擦。

  剛剛上了自己的黑色轎車,就看見雲青荷的車子駛了進來。

  “嫂子…來看父親?”他將剛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推開車門快步迎上去,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是啊,你要出去?”雲青荷從車上下來,看到李勝傑露出微笑說道。

  “對,公司那邊還有些文件等著簽字。”李勝傑點點頭。

  “行,那你忙去吧…”雲青荷整理了下衣裙說道。

  “嗯,父親在書房了…於健!最近不太平,你可要多留心些。”李勝傑跟雲青荷點了一下頭後,便看向其身後的於健囑咐道。

  “二少爺放心吧…”於健恭敬地回答道。

  李勝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便坐進了車里。

  待車子駛離停車場後,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雲青荷和於健,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雲青荷目送車子遠去,轉身朝主宅走去,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那場看似尋常的寒暄背後隱藏的暗流。

  於健跟在她身後,心中卻對李勝傑那番囑咐有些在意,但也說不出哪里不對勁。

  “父親…”書房門外傳來雲青荷的聲音。

  “進來吧…”雲青荷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看到父親李游舟正坐在太師椅上,神態安詳地品著茶。

  “青荷來了。”李游舟放下茶杯,示意她坐下。

  “父親我…”雲青荷不知如何開口,有些拘謹的攏了攏耳邊的垂發。

  “呵呵…說吧,最近幾天你都發現了什麼…”李游舟微笑著看向雲青荷。

  雲青荷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幾天的經歷。

  她從王金平的死說起,講到這個神秘的余晉江和他留下的那些資料。

  然後就是城南碼頭的事。

  她刻意略過了她和余晉江約定見面的細節,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父親,我本來想親自去驗屍,用我的異能讀取死者臨死前的記憶。但秩序局的人搶先一步接手了案子,把屍體和所有證物都帶走了。我找過他們,想要協助調查,但他們什麼都不肯配合,甚至連讓我接觸屍體的機會都不給。”雲青荷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

  李游舟的眉頭微微一皺。

  “父親,我有一個懷疑……那兩名死者,會不會本身就是秩序局的人?”雲青荷說道。

  這個推測讓書房里的空氣都凝滯了片刻。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李游舟眼神變得深邃。

  “因為警局查了半天發現他們的身份被抹除得太干淨了。指紋、虹膜、面部特征,全都經過了專業處理。能做到這一點的,在龍呈屈指可數。而秩序局恰恰有這樣的能力和資源。”雲青荷分析道。

  “而且秩序局接手後的態度也很奇怪。他們不只是例行調查,更像是在……掩蓋什麼。”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青荷,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復雜。你最好不要過多的參與秩序局入手的案件…”李游舟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女兒望向遠處的山峰。

  “父親……”雲青荷心中一動,並站起身來。

  “我是說,秩序局代表國家和政府,他們的行事風格你要換個角度去看。至於他們內部的事目前跟咱們李家沒有什麼牽扯。”李游舟轉過身語重心長的說道。

  “父親,我明白了…”雲青荷神態有些落寞,但還是點頭說道。

  “青荷,你不僅聰明,還會審時度勢。你要是個男兒話,我想年靖和勝傑都比不上你。”李游舟長嘆一口氣看向雲青荷,眼神里充滿了欣賞。

  “父親。還有一件事…您知道紅月麼?”雲青荷在椅子上坐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問道。

  “咚咚……”李游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窗沿,沒有說話。片刻後,他起身走到了書櫃的一側,然後打開櫃門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

  “青荷…紅月的資料都在這里面,我之前派人調查過。”他把紙袋放在了書桌上說道。

  雲青荷起身打開紙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

  她快速翻閱,發現這些資料比余晉江提供的更加詳細,不僅有資金流向,還有紅月康健中心的人員名單、股權結構,甚至還有一些內部會議記錄的片段。

  “紅月實際上是廣聯在塘州的白手套。他們借著李家的門面進行資金洗白,同時也借助醫療機構的便利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研究。”李游舟解釋道。

  “那李家和紅月…廣聯的資金往來……”雲青荷抬起頭問。

  “是李家某些人的私下行為。我已經在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青荷,你不用擔心,李家的主體是干淨的。那些參與其中的人,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李游舟的聲音變得冷了幾分…”

  雲青荷看著父親堅定的眼神,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父親,那我接下來……”

  “繼續查。紅月也好,廣聯也好,只要你覺得有必要,就查到底。”李游舟打斷她,語氣出人意料地堅決。

  “可是父親,如果李家內部真的有人參與…”雲青荷愣了一下。

  “那就更要查清楚!”李游舟站起身,走到青荷面前。

  “青荷,李家不是某幾個人的李家,是整個李氏家族的李家。如果有人利用李家的資源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那就是在給整個李家抹黑,在給數千李氏族人的未來埋下隱患。這種人,不管他是誰,都必須清除!”他的聲音擲地有聲,透著一股少見的殺氣。

  “我明白了,父親。”雲青荷拿著文件的雙手不由得握緊了一些。

  “那您這邊……”

  “我會配合你。但你要記住,查歸查,安全第一。不要冒不必要的險。””李游舟囑咐道。

  “我會小心的。”雲青荷說。

  “還有年靖那邊。我昨天聯系過他了。西江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過兩天他就能回來。到時候你們夫妻倆一起行動,我也放心些。”李游舟回到座位上,語氣緩和了些。

  雲青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聽到丈夫即將回來的消息,那種獨自面對一切的孤獨感終於有所緩解。

  “有年靖在,很多事情確實方便些。”雲青荷用感嘆的語氣說道。

  “呵呵,青荷啊…年靖雖然性子直,但關鍵時刻靠得住。你們夫妻兩,一個細心,一個果決,正好互補…”李游舟難得地評價了一句李年靖。

  “呵呵,那父親,我就不打擾您了…這些資料我先拿回去研究。”雲青荷微微一笑說道。

  “去吧。”李游舟揮了揮手。

  雲青荷抱著牛皮紙袋走出書房,緊繃了多日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些。

  公公李游舟的堅定態度不僅讓她心中有了底,也徹底打消了她對李家內部與紅月勾連的疑慮。

  正午時分,塘州市的陽光明媚而熾熱,李家大院的停車場沐浴在刺眼的光线中。幾棵古槐投下濃密的樹蔭,時不時的幾股秋風掃起幾片落葉。

  於健筆直地站在轎車旁,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到雲青荷從主宅方向走來,他立刻迎上前幾步。

  正午的陽光讓雲青荷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懷里抱著一個鼓鼓的牛皮紙袋,臉上的神色比進去時輕松了許多,那種緊繃的戒備感也消散了不少。

  “夫人。”於健輕聲喚道,同時拉開了後座車門,用手遮擋了一下直射的陽光。

  雲青荷點了點頭,彎腰坐進車內。

  她將牛皮紙袋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透過車窗,她看到李家主宅三樓書房的窗戶半開著,白色的窗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書房里,李游舟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望著書房的房門眼神復雜。

  “青荷,你終究還是走上了你母親的路。但願這一次,結局能有所不同。”他低聲自語起來。

  於健關好車門,快步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經過莊嚴的李家大門,門口的石獅子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威武而肅穆。

  兩名守衛恭敬地行禮目送,鐵門無聲地合上。

  轎車駛上寬闊的都江大道,正午的都江城車流適中,陽光將街道兩旁的梧桐樹照得一片金黃。

  半個小時後,車子拐入通往雲李莊園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濃密的樹冠為道路撐起一片綠蔭,將刺眼的陽光擋在外面。

  遠處,莊園白牆黑瓦的建築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顯得格外清幽雅致。

  雲李莊園,書房。

  雲青荷從昨夜到現在一直沒睡。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的是於健整理出來的所有調查資料。

  從王金平的死,到余晉江的失蹤,再到塘州市失蹤的異能兒童,還有昨晚城南碼頭發現的兩具屍體……每一個案子都像是獨立的,卻又隱隱約約有著某種聯系。

  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她越是深入思考,越覺得迷霧重重。手腕上的青綠紋路時不時地跳動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身體已經很疲憊了。

  雲青荷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她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越是焦慮,思路越容易陷入死胡同。

  她站起身,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有些僵硬。

  伸了個懶腰,纖細的腰肢在睡衣的收緊下現出了優美的曲线。

  她將那些資料整齊地歸攏在一起,鎖進書桌的抽屜里,然後走向臥室。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兒的啼鳴。

  雲青荷脫下睡衣外套,只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躺到床上。

  柔軟的床褥讓疲憊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

  她側身躺著,將一只修長的腿微微屈起,另一只腿則自然伸展。

  真絲睡裙的下擺滑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肌膚。

  又將手臂枕在頭下,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發絲落在她白皙的臉頰旁。

  而左手無意識地按在手腕的青綠紋路上,那里傳來微弱的溫熱感,像是母親留下的力量在輕輕撫慰著她。

  漸漸地,呼吸變得均勻而悠長。

  午後的光线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她修長的身軀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就這樣安靜地睡著了,臉上的緊張和疲憊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平靜。

  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可能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了。

  當天晚上,塘州市市中心。月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走廊,但這一層樓卻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

  走廊兩端各站著兩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天衡執法隊成員,他們神情警惕,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目光不時掃視著電梯和樓梯口。

  整個十八層都被天衡執法隊接管了,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走廊盡頭的房間更是戒備森嚴。

  厚重的金屬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工。

  這不是普通的房間,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都用特殊的異能隔離金屬包裹,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封閉空間。

  這種材質能夠完全隔絕異能波動,無論是探測還是攻擊,都無法穿透。

  房間內部,氣氛更加凝重。

  一名體型臃腫的中年男子站在房間中央,他身高不過一米七五,但體重足有兩百斤。

  肥碩的身軀被昂貴的定制西裝勉強包裹著,異於他人的深藍色天衡執法隊制服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緊繃,胸前的秩序局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此刻,這位身份顯赫的胖子正用一塊純白的絲綢手帕捂著嘴,臉色發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的視线死死盯著面前不鏽鋼解剖台上的兩具屍體,正是城南碼頭發現的那兩名神秘異能者。

  雖然屍體已經被清洗過,但死狀依然觸目驚心。

  “隊…隊長…身份已確認,都是二隊的…”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秩序局法醫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驗屍報告,聲音有些發抖。

  “二隊?”那名肥胖的隊長的聲音從手帕後面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驚怒。

  “嗯…我們通過DNA和秩序局內部數據庫進行了三次比對,結果完全一致。”法醫咽了口唾沫,翻到報告的另一頁。

  這個肥胖身材的隊長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兩具屍體,大口喘著氣。

  作為一個有嚴重潔癖的人,這種血腥的場面對他來說本就是折磨,而現在得知死者的身份,更是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正的死因呢?”他強忍著惡心問道。

  “靈魂湮滅。通過儀器查詢不到他們倆身上的異能殘留,推斷凶手靈魂系異能,直接摧毀了他們的靈魂核心。從傷口的能量殘留分析,凶手的實力至少在六階以上。”法醫的聲音更低了。

  整個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肥胖隊長回頭瞥了瞥那兩具屍體,肥胖的手指緊緊攥著已經被汗水浸濕的手帕。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震怒和不安。

  “燒燒了,趕緊燒了…”他用力揮動手帕。

  “是,隊長!…”法醫如蒙大赦,連忙招呼助手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推出房間。

  沉重的金屬門關上後,房間里只剩下肥胖隊長和另一個人,張安建。

  張安建一直靜靜地站在牆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神情緊張而拘謹。

  作為三隊的下屬,他在這位隊長面前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懈怠。

  此刻他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用余光觀察著隊長的反應。

  肥胖隊長從口袋里掏出一條嶄新的手帕,仔細擦拭著雙手。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通過這個過程平復內心的怒火。

  “安建啊…你怎麼看?”良久,他才開口,聲音雖然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但依然透著寒意。

  “屬下認為……廣聯的人應該已經有所察覺。李家的事我想咱們可以往後拖一拖…”張安建立刻躬身答道。

  “余晉江有消息沒?…”肥胖隊長接著詢問道。

  “還在查…”張安建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快點吧!安建啊,二隊死人了,那個神經病要是也來塘州的話,誰也勸不住他!…”肥胖隊長轉過身,小眼睛盯著張安建無奈說道。

  “我也不給你時間,反正等那個人來了,還沒找到余晉江的話,你替我去跟他說去…”肥胖男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張安建渾身一震,但不敢抬頭。

  “余晉江這個老東西,讓你浪!浪沒了吧!當初就不應該相信他!…”肥胖隊長繼續說,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李家那邊怎麼樣?我聽說李家少夫人想要驗屍?”他用手帕撣了撣額頭。

  “上午來過…”張安建說道。

  “盯著她。我懷疑余晉江這條老色狗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但記住,只是監視,不要打草驚蛇。”他狠狠地將手帕攥在手中,肥碩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屬下明白。”張安建心中一凜,恭敬說道。

  肥胖隊長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塘州市的繁華夜景。燈光照在他肥碩的身軀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建安,你跟我多少年了?”他突然問道。

  “五年零三個月。”張安建老實地回答。

  “五年多了…那你應該知道我的行事風格。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混亂和失控。而現在,事情正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肥胖隊長轉過身,看向張安建,眼神變得嚴肅說道。

  “屬下明白!”張安建再次躬身。

  “去吧。”肥胖隊長揮了揮手。

  張安建退出房間,沉重的金屬門在身後關上。

  他穿過走廊,兩旁的天衡執法隊成員恭敬地向他行禮。

  他面無表情地點頭致意,但心中卻波濤洶涌。

  二隊的人死了,余晉江失蹤了,而隊長來塘州的真正目的似乎不只是找人那麼簡單……

  走進電梯,一向是笑容掛在臉上的張安建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神情嚴峻的閉上眼睛。

  “老東西,你藏哪去了…”他低聲喃喃。

  而稍後走出那個被特殊金屬包裹的房間的肥胖隊長,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是我,寺世梁。”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恭敬的語調。

  “我到塘州了。情況比……我明白,我會處理好的……”掛斷電話,寺世梁重新將手帕整齊地疊好放回口袋。

  窗外,夜景絢麗多彩,而黑夜中塘州市的上空,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醞釀。

  在一個昏暗的燈光在狹窄的空間里,四周全是鏽跡斑斑的鐵板和縱橫交錯的管道。

  管道表面凝結著水珠,不時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機油、鐵鏽和某種化學藥劑的刺鼻味道,讓人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房間的中央,一張簡陋的金屬床架上,躺著一個人。

  余晉江。

  他不知死活地躺在那里,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但毯子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他瘦削的身軀上。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膛起伏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隨時會停止呼吸的垂死之人。

  一盞老舊的白熾燈吊在他頭頂不遠處,燈罩已經破損,光线直接照射在他的臉上。那張臉讓人觸目驚心。

  蒼老的皮膚松弛下垂,布滿了密密麻麻如溝壑般的深皺紋。

  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凹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原本花白的頭發如今完全變成了枯草般的慘白色,稀疏地貼在頭皮上。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蠟黃色,像是所有的生機都被抽走了。

  但最可怕的,是他皮膚下那些正在蠕動的東西。

  透過那層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蒼老皮膚,能隱隱約約看見一絲絲紫色的物體在緩慢地移動。

  那些東西像是某種活體生物,又像是能量的具現化,在他的太陽穴、頸部、手臂、甚至臉頰等處不斷地蠕動、頂起、然後又沉下去。

  每當那些紫色物體頂起皮膚時,余晉江就會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枯瘦的身體微微抽搐。

  即使在昏迷中,他緊閉的雙眼也不停地顫動,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動著,眉頭緊鎖,像是在與某種可怕的東西搏斗。

  房間的角落里,幾台老舊的監測儀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儀器上的曲线圖劇烈波動著,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警報聲,但似乎沒有人在意。

  鐵板牆壁上掛著幾根粗大的鎖鏈,鏈條末端是生鏽的鐐銬,不知曾經束縛過多少人。

  地面上有暗紅色的汙漬,即使被清洗過也無法完全去除。

  天花板上的管道不時傳來“咣當”的金屬撞擊聲,和遠處某種沉悶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背景音。

  整個空間似乎在微微晃動,像是處於某個移動的巨大結構之中。

  余晉江的右手無力地垂在床邊,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枯樹的根莖。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已經被紫色的液體浸透,散發出一股腐臭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怪味。

  他的手指偶爾會痙攣般地抽搐一下,指甲蓋已經發黑,指甲縫里滿是汙垢和血痂。

  在他的左側,一個輸液架歪歪斜斜地立著,透明的輸液管連接著他的手臂。

  但輸液袋里裝的不是普通的藥水,而是一種深紫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那液體緩緩流入他的血管,而每當液體注入,他皮膚下那些紫色物體就會蠕動得更加劇烈,仿佛在歡呼雀躍。

  余晉江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但又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絕望和恐懼。

  房間的鐵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厚厚的玻璃上布滿了水汽和汙漬。

  偶爾會有人影在門外閃過,但沒有人進來查看。

  余晉江就這樣被遺棄在這個鐵籠般的房間里,生死未卜。

  穿過一條狹窄的金屬走廊,越過兩道厚重的防水門,就是這個底層區域的控制中心。

  這個控制室的設施要比關押余晉江的房間先進得多。

  牆上排列著數十台顯示器,顯示著各個艙室的實時監控畫面。

  其中一台屏幕上,正清晰地顯示著余晉江那間密室的情況。

  控制室的燈光比外面的走廊要明亮一些,但依然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氛圍。

  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將外面潮濕悶熱的空氣過濾成干燥而冰冷的氣流。

  地板和牆壁都在輕微地顫動,暗示著這個空間正處於某種移動狀態。

  房間中央的操作台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戴著厚厚的眼鏡,手里拿著一塊電子記錄板,正專注地記錄著什麼。

  他的白大褂上沾染著點點深色的汙漬——那可能是血跡,也可能是其他什麼東西。

  另一個人,就是那個曾經出現在都江城廢棄倉庫的妖艷女人。

  她身穿一襲暗紅色的緊身皮衣皮褲,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展現出來。

  長長的黑色卷發披散在肩上,在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她的臉塗著精致的濃妝,猩紅的嘴唇像是沾滿了鮮血,眼角描著上挑的眼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而致命的美感。

  此刻,她正站在顯示器前,用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屏幕上余晉江的畫面,嘴角勾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排異反應比預想的要強烈。他的年齡本來就大了,六十二歲的身體機能遠不如年輕人。從生理數據來看,他最多還能撐七十二小時。如果排異反應無法得到控制,他會死……”白大褂男子推了推眼鏡,聲音干巴巴的。

  “七十二小時?”妖艷女人慢慢轉過身,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道。

  “那就夠了。只要他能撐過排異期,就證明這批藥劑的適用范圍比我們預想的更廣。”她走到操作台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調出另一個監控畫面。

  那是余晉江的各項生理數據。

  心率、血壓、體溫、血氧飽和度……每一項都在危險的臨界值徘徊。

  “這批是最新的改良版本。我們在原有配方的基礎上,增加了靈魂能量的穩定劑,理論上可以大大降低排異反應。但實際效果……尤其是對老余……”白大褂男子明顯不太看好余晉江能撐過這排異期。

  “理論和實際總是有差距的。”妖艷女人打斷他。

  “如果他挺不過去,那也無所謂。反正他也沒什麼用了……”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白大褂男子沉默了片刻,眼神又看向視頻里的余晉江,明顯二人是認識的。

  妖艷女人轉過身,高跟鞋的鞋跟在金屬地板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音,一步步走向那面顯示著余晉江的屏幕。

  “不過…他要撐過來了…那就給李家那個少夫人送個大禮吧…”她的聲音變得更加陰冷和瘋狂。

  “那我繼續觀察他的排異情況。一旦他醒過來,立刻進行異能測試。”白大褂男子點了點頭。

  “對了,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許擅自離開。公司那邊暫時沒有行動指令,任何擅自行動都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妖艷女子走到門邊,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說道。

  “明白。”白大褂男子恭敬地說道。

  等她拉開厚重的金屬門,一股夾雜著咸濕氣息的風從外面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

  “記住,等余晉江醒來,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色老頭的異能是什麼樣的…”說完,她踏出門外,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砰聲。

  “希望你這個老骨頭能撐過去。”控制室里重新陷入寂靜。白大褂男子看著屏幕上余晉江痛苦扭曲的臉,推了推眼鏡,低聲自語。

  他轉身在操作台上敲擊著鍵盤,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數據。在實驗體編號一欄中,赫然寫著。

  NO.147 - 余晉江

  年齡:61歲

  注射物:紫瞳因子-3型(改良版)

  注射時間:72小時前

  當前狀態:排異期-危險

  存活概率:28%(因年齡因素下調)

  而在這份檔案的下方,還有一長串名單。那些曾經也被編上號碼的實驗體,年齡從幾歲到十幾歲不等,如今大部分都標注著同一個狀態。

  已死亡。

  妖艷女人穿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走廊,越過一道又一道防水門,沿著鏽跡斑斑的金屬樓梯一路向上。

  整個結構內部復雜得像個迷宮,到處都是管道、電线和各種機械設備。

  地板在腳下微微晃動,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聲,那是某種大型引擎的聲音。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工裝的人員經過,他們看到這個女人都恭敬地低下頭,快步走開。

  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屬樓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終於,她來到了最後一道門前。

  這是一扇巨大的圓形艙門,像潛水艇的艙門一樣,中間是一個厚重的轉輪。

  她熟練地轉動轉輪,艙門緩緩打開。

  一陣海風吹過讓她眯起眼睛,走出艙門。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開闊的甲板空間。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這片海域,深藍色的天空中繁星點點。

  明亮的月光灑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滿了碎銀。

  原來,這里是一艘巨大的貨輪。

  從甲板上看去,貨輪的規模令人震撼。

  長度至少有兩百米,寬度也有三四十米。

  甲板上堆放著一排排集裝箱,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從外表看,這就是一艘普通的國際貨運船,船身塗著褪色的藍灰色油漆,在甲板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斑駁陸離。

  船舷上用白色字母寫著船名和注冊港口。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漆黑海面,看不到任何陸地的影子。

  只有遠處偶爾閃爍的航標燈光,提醒著這片海域並非完全荒蕪。

  貨輪正在緩緩前行,船尾卷起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遠處的天際线上,月亮高懸,給海面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寒光。

  誰能想到,在這艘看似普通的貨輪底艙深處,藏著一個個秘密實驗室,進行著那些見不得光的人體實驗。

  妖艷女人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夜風,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在底艙那種壓抑的環境里待久了,終於能出來透透氣。

  夜晚的海風比白天更加清冷,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但她似乎並不在意。

  她走向甲板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個專門開辟出來的停機坪,用白色油漆畫出醒目的圓形標志,在甲板聚光燈的照射下格外顯眼。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正靜靜地停在那里,旋翼在夜風中微微轉動。

  機身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泛著金屬的冷光,看起來嶄新而昂貴。

  幾名穿著飛行服的機組人員正在做起飛前的檢查,手中的探照燈不時掃過機身各處。

  “飛機已經准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起飛。”看到她走來,一名年輕的副駕駛立刻迎上前,恭敬地說道。

  她點了一下頭便踏上舷梯,坐進直升機寬敞的後艙。

  皮質座椅柔軟舒適,艙內裝修得相當豪華,完全不像一架運輸直升機,更像是私人專機。

  柔和的艙內燈光亮起,與外面漆黑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隨著引擎轟鳴聲驟然加大,旋翼高速旋轉起來,卷起一股強勁的氣流。

  直升機緩緩升空,離開甲板,向著夜空中飛去。

  甲板上的燈光迅速變小,最終成為黑暗海面上的一個光點。

  妖艷女人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那艘貨輪。

  從高空俯瞰,這艘巨大的貨輪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就像無數航行在這片海域的貨輪一樣。

  但只有她知道,在那層厚厚的鋼鐵外殼之下,藏著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直升機越飛越高,貨輪在視野中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微弱的光點,然後連那光點也融入了茫茫夜海。

  這時,直升機的航燈照在機艙的艙壁上。

  那里有一個醒目的LOGO,一個深藍色的圓形圖案,中間是三道交織的閃電,閃電下方是兩個大字。

  廣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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