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奇皮膚下的血脈一根根浮起,眼底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紅芒。
空氣開始顫抖,房間的地板像被一頭巨獸從下方頂起,家具爆裂、玻璃震碎。
狂暴後的羅奇,像是整個人都燃燒了。
肌肉在皮下微微鼓脹,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熱浪。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嘶啞,不再帶有人的語氣。
“現在…輪到我了。”
他向前一步,地面直接塌陷半寸。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拳風如雷,砸向空無一人的前方。
“嘭!”空氣爆裂!
河西光的身體被硬生生從隱形狀態中打出,撞穿牆壁,砸進廚房的瓷磚堆里。鱗片碎裂,濺起血珠。
“不錯。這就對嘛…”河西光吐出一口帶黑色的血,嘴角拉出一個奇怪的笑。他的手臂在震顫中開始再生,鱗片沿著骨骼蠕動復位。
他身形再次扭曲。雙腿關節反折,腳掌變為細長的爪趾,整個身體像攀爬生物般沿牆疾走。舌絲分叉,閃電般刺出,纏向羅奇的頸。
羅奇揮臂擋下,卻被那股力道掀飛。胸口一陣發悶,喉嚨溢血。但他沒有倒。
反而在受創的那一瞬間,狂暴的能量更盛。
羅奇的狂暴異能被稱為“血燃”,雖為六階但也是最危險和致命的一種異能。
它能以受創時產生的痛覺與靈能逆流為引信,將體內潛藏的能量瞬間點燃。
每當身體遭受重擊、骨骼斷裂、血液流失,他的靈能就會被刺激成倍增長。
理論上,他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可逼近七階強者,甚至超越常規異能者的承受極限。
但代價同樣可怕,理智被侵蝕、神經系統崩潰,若無外力抑制,最後連身體都會被自身能量燒毀。
此刻的羅奇正處在那條極細的界线上。
每一次喘息、每一滴血,都讓他更強一點,也更接近失控。
此時,他的每一滴血,每一處傷口成為燃料。都會換來更強的爆發。
他發出一聲低吼,拳影化作連綿轟擊。地面被震得整層樓晃動,碎磚、灰塵、木屑齊飛。
河西光以驚人的柔韌繞行,從天花板、牆壁、地面三維交錯包抄。但羅奇的動作越來越快,反應越來越像野獸。
一拳、一爪。肉體與異能的對撞讓空氣發出撕裂聲。
窗戶震碎,夜風卷入,帶起飛舞的紙張與血滴。
當最後一次交鋒結束,整個公寓的外牆已經被震出裂縫。
河西光半跪在破碎的陽台上,氣息粗重,胸口塌陷一塊。
鱗片下的肌肉仍在蠕動,努力修復。
而羅奇站在屋內,渾身血跡,目光猩紅,呼吸粗重如野獸。他的狂暴已經徹底吞沒理智,靈能波動在半徑十米內瘋狂擴散。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只剩心跳與呼吸。
“嘶嘶…還不夠…再瘋一些…”河西光嘶聲笑道。
羅奇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腳下的地面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裂聲。下一拳,他要讓整棟樓都隨之崩塌。
羅奇沒有抬眼,他只聽見骨頭與水泥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老獸在黑暗中翻身。
他把拳從腰間抽出,往前踏出半步,地板像鼓面被重槌猛擊,漣漪一層層推開,疊上牆體與天花,電线牽扯著火星在半空拉出細細的光。
河西光半跪在破碎陽台,鱗片間的黏液在風里結出一層薄膜。
他側頭,嘶的一聲,豎瞳收縮到針尖大小。
下一瞬,他整個人貼牆彈起,像一條掠奪者沿著牆面直上,雙腿關節反折,爪趾把牆皮扣得如雨般下落。
羅奇不躲,他徑直撞穿陽台立柱。
外牆失衡,護欄連同半截磚塊一起掀飛出去,在夜里劃出一條沉悶軌跡,咣當砸進樓下晾衣杆與塑料水桶堆里。
一陣雞飛狗跳的驚叫聲自巷道炸開,緊接著是窗內哭喊與門鎖亂響。
“誰啊!臥槽…”有人在樓下罵,嗓音因恐懼變形。但沒有人敢真的探出頭。
夜風從破口灌入。
羅奇踩著碎磚,一個跨步就到了外牆邊,腳下再無支撐,他卻像在看不見的階梯合攏之際邁出第二步。
短暫的失重讓他心跳加速,他低聲笑了下,那笑意像刀上涼光。
拳頭迎著夜投出。
“轟!”
對面那面牆被拳風提前壓癟,一人高的裂縫順勢撕開。
河西光本打算貼牆滑過這一拳,結果被空氣的塌縮硬生生拍了回來,半邊身子砸進牆里,濺出碎石與白灰。
他借勢如蟲蛻殼,整個人從石粉中螺旋鑽出,落在對面天台邊緣,五指抓住雨檐,像一只吸附其上的巨型壁虎。
“繼續。”他吐出兩個字,舌絲從齒間分叉彈出,卷回時帶走空氣里一縷熱息。
羅奇不和他說。
他從斷牆跨入夜色,鞋跟剛觸及對面天台就爆出一片明亮火星。
那是混凝土里碎玻璃與鋼筋與他的力量短促對話的痕跡。
下一拍,他已經到了河西光面前,拳與爪在半空相抵,空氣發出布匹被撕的長響。
這一帶是老舊的板樓群,天台雜物密集。
黑色圓桶水塔、鏽跡斑斑的太陽能支架、被風掀開的油氈卷、天线、密密麻麻的電纜。
遠處有更高的商業樓頂著霓虹,近處是曬到半夜還未收回的衣物與被單,在風中帶著生活的濕熱味。
河西光貼地疾行,四肢分開支撐,速度快過普通人的視线。
脖頸處的鱗片在光里收縮與舒張,像一口口在皮膚里開合的鰓。
他先發起圍獵:繞塔、過檐、借支架一借一彈,軌跡如蛇形文字,在天台上畫出鋒利的曲线。
羅奇的腳步起初略顯生硬,他不擅長在這種狹長密布的空間奔行。
但是每一次受傷,肩、肋、前臂被爪鋒刮開的裂口都會讓他的動作變得更順暢一點。
曾為死士的他戰斗經驗無比豐富,他加快腳下步伐,開始用最短的距離揮出每一次出拳,越過水塔的曲率、躲過太陽能板的反射眩光,落地便拳,拳到便裂。
“血燃”的異能所散發出來的狂躁血液從胸腔往外鼓,他能看見自己的呼吸在夜里化成肉眼可見的紅霧,像爐膛把每口氣都煉成蒸汽。
他不再試圖回憶什麼技巧;狂暴把技巧揉碎,只留下本能將河西光把他一點點推向邊緣。
一次次硬碰硬,天台把他們的力量刻進混凝土里。
一條鋒利的爪痕與一枚拳影壓出的圓坑交叉在一起,像某種粗糙的印記。
從水塔被側斬,黑水呼啦啦向外沿著天台邊緣傾落到黑暗巷道。
再到太陽能板整個翻下去,像一面巨大的暗鏡,沿路砸斷三根天线,火花噼啪,照亮他們交錯時短促的影。
“快!……再快。”河西光嘶聲吼道。
他的背部骨刺抬起又落下,每一次抬起都讓鱗片邊緣像刀鱗一樣翹出來。
他以非人類的角度折身,肩胛貼地滑行,從羅奇小腿後側橫掃,爪鋒幾乎就要切開他的膝蓋。
而狂暴中的羅奇則選擇直接硬碰硬,彎曲膝蓋直接落在利爪之上。
“呲…啪…”利爪前端已經刺進羅奇的膝蓋右側,但緊接著河西光的左爪就被壓進水泥,水泥被抓出五道凶狠裂縫。
河西光順勢前滾,像蛻皮一樣從碎屑中逃出,尾隨而來的是舌絲的瞬間穿刺,目標是頸動脈。
羅奇抬臂擋住,血濺一弧。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縮,隨即又因痛覺而放大。
熱意像被油澆了一層。
他的拳因此更重,落點更准,像一顆一顆釘子往對方骨縫里釘。
那一刻,河西光第一次感到自己被羅奇全方面的壓制,雙方在天台邊緣硬碰,齊齊踉蹌半步。
遠處樓窗拍開,有人探出頭又被家人拽回去,手機鏡頭對准了夜色里撕咬的兩道影,手在抖,畫面發糊。
小區里某處狗叫破音,繼而又像被恐懼掐住了喉嚨。
“還以為你只會算…嘶嘶…結果你是個比我更像野獸的東西。”河西光吐露帶血的笑道。
羅奇不回應,他的齒根在口腔里磨出金屬味。
他知道自己仍是六階,所有逼近七階的爆發都在超載的邊緣上搖晃。
他必須在爆體之前結束戰斗…或者,被殺掉。
戰斗繼續…
他們從這一棟的天台,一路打到隔壁。
羅奇一拳砸塌兩樓之間的防火矮牆,磚塊像紅色冰雹般墜落。
他們跨過一條狹窄的天橋,頂著高壓线下的輕微嗡鳴繼續衝撞,腳背踢飛了老舊的廣告燈箱。
燈箱旋著落下,砸在樓下通道,電火花四濺,引得人群一陣驚呼後四散。
風在樓群之間洶涌,每一棟樓的落差成了天然的陷阱,稍有不慎就會摔進漆黑的樓底。
河西光充分利用這一切,他用牆面做軌道,在轉角處以四肢同時蹬踏彈出,身影像一把從鞘里迸出的刀,又像一條在圍欄上蛇形纏繞的影。
他的爪可瞬間卡進牆縫,調換方向幾乎在瞬間完成。
羅奇緊隨其後,也開始學他的路徑,把牆作為第二地面做緩衝、用防熱板做借力的彈簧。
他的每一次受傷都換來更近一步的追擊。
直到他不斷接近讓他下一拳直接打斷對方前臂鱗片。
直接把河西光准備躍起時生生懟進了樓頂上一個違建的磚房里。
可僅僅瞬間,河西光又從還未散去的塵瓦里快速竄出,再羅奇左肋上留下了三道新的傷痕。
兩人的影子交錯、疊合、分離,像夜空里兩條交鋒的流星。樓群被他們的路线連成一張粗野的地圖。
現在的羅奇越發清楚地感到體內這股強大不體面、不優雅,的力量想要控制著大腦。
狂躁的異能更像是野蠻的生長,把身體里一根根纖維撕開又重接,把神經里的限制一條條擰斷。
血從傷口滾出,他無心去看,他感覺血在燃燒,燃燒的火點一路把身體內的黑管道照亮。
他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握著手槍努力讓事情別失控的自己了。
“不錯。那我也該認真一點。”河西光頓住腳步,豎瞳輕微放大.
他深吸一口氣,背部鱗列順著骨刺方向相繼豎起。
皮膚表面閃過一層蜃氣般的流光,空氣在他周圍扭曲,像是熱浪,也像是光被彎折的幻影。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j竟然模糊地分出了第二道、第三道,合攏又分開。
黏液從鱗縫里滲出,迅速在掌心結成透明薄膜,那薄膜把他的指骨與爪根包裹,發出輕微而黏滯的聲音。空氣里浮起一絲淡淡的腥與酸。
“看看咱倆誰更瘋…嘶嘶”說話間,他把自身表層變成一套多層折射膜。
讓自身周圍形成了一股連視覺、紅外、超聲,統統被擾亂的磁場。
同時手臂與膝踝的肌腱在靈能灌注下像弓弦繃緊,他的身體的機能忽然抬高了一個台階,彈射般的加速度把他整個身形拋出去,在空中連換三個角度,形成極難預判的折线。
這一次,羅奇幾乎沒捕捉到起手。
他被硬生生撞翻在屋面,背脊拖出一條數米長的血跡。
緊接著,爪鋒從側面斜入,帶著酸性黏液,劃開他右臂同一處舊傷,傷口沿著爪痕冒起灰白的泡。
突然爆發的河西光見准幾乎,口中的舌絲暴起,纏住他左腕,在半空把他生生甩向屋角的鐵皮屋,鐵皮整個凹陷下去,發出痛得讓牙根發酸的吱呀。
“你還差一點…不過已經很強了!嘶嘶……”河西光聲音低沉,甚至帶著愉悅。
羅奇咳出一口血,把鐵皮支架從背上推開。
他的呼吸已不是人應有的節奏,而是一口口被烈火壓迫的喘。
他抬手,骨節在皮下用力、再用力,直到發出短促爆裂聲。
此刻,僅存一絲理智的他終於見識到河西光的真正實力。但他沒有退。
他站起身來,傷口上的血從被河西光的酸液二次撕開的口子里往外跑,體內的狂暴異能再次涌向他的大腦,而眼睛則完全被血色完全占據,黑與白都消失了,像兩團紅焰嵌在人臉里。
“來……”他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他把拳往後收,肩胛如山,整個人的线條變得簡單、野蠻、只剩一條直线了衝出去,就像一台只向前的槌。
“咚……”而河西光見狀也不再躲不再繞,二人像是兩頭決斗的公牛,不斷的在樓頂的最高點對撞。屋頂的防雷針被震彎,電纜蛇一樣抽動。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彼此的血滴幾乎在中央交會,落地就蒸發出一縷白霧。
“這就是——你六階的極限?”河西光豎瞳幽亮。
“還早。我還沒死……”羅奇的聲音像砂石在喉腔里打磨。
“一會兒的事…”河西光開始從鱗片間噴出一層極細的霧,肉眼不可見,只能從空氣里陡然變得濕冷察覺。
羅奇手背上的開放性傷口在接觸霧層的瞬間發白,疼痛像千萬只細針在皮下密集織網。
他的握拳動作受阻,關節附近的肌腱像被人用刀片輕輕劃過,既不斷,但每一次用力都要多付出十倍的痛。
河西光從霧中掠出,爪鋒帶著霧滴,像冷雨掃過。
羅奇被迫以臂擋臂,以肉接爪。
他的身體在狂躁與麻痹之間搖擺,一方面,血燃讓他越打越強。
另一方面,毒霧與折射膜讓他的輸出被削、接觸被延遲、判斷被擾亂。
短短數十息,他身上多了七八處新的傷口,有的淺、有的深,有一處正好劃過肋骨,露出森白一线。
無力招架的他退到了天台邊緣,下面是黑得看不見底的巷道。他背後的風冷得像刀,在傷口里吹出無數血沫。
“再退,就墜下去。”河西光看見他腳跟那一瞬的猶豫,笑了。
“是麼?呵…”他動了。
這一擊無比簡單,直截了當,像處刑。羅奇往前邁出一步。他雙拳直接把所有能量眼前的樓板之上。
“轟——!”
頃刻間。
幾條如閃電般浮現的裂紋,嘎吱吱的從兩人腳下的中线合攏,然後炸開一團,這也導致天台邊緣整整一截被掀離屋頂,像被扳手生生撬下來,帶著磚與鋼筋一起翻下去。
羅奇與河西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糾纏著從斷面處滾落。
“撕拉……”他們砸在了下一棟樓的雨棚上。
雨棚的鐵骨先是猛烈下凹,接著“嘩啦”全线崩斷,兩道身影借著斷裂的力道再一次彈起,分別抓住了不同樓體的外牆。
河西光十指扣入牆縫,關節反向發力,像蜘蛛一樣在外牆快速爬升。他轉身望了羅奇一眼,那眼光像夜里的鬼火。
羅奇貼牆,腳尖點在凸起的窗台石上,一口氣踩過五個窗台,踩得里面人驚叫連連。
他抓住空調支架,支架在他掌下變形,滴著黑油,滑膩膩。
他提身,像一口倒提的錘,又一次上到了屋頂。
他們沒有說話,仿佛約定好要把這片樓群的頂部打爛。
而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出現在一棟頂層的廣告牌後。
廣告牌立燈管幾根亮幾根滅。
河西光先出手,利爪把廣告牌斜切開一道,燈管爆裂,玻璃雨一樣傾下,照亮羅奇的面孔。
那已經不是文質彬彬的羅奇的相貌了,甚至不是人的面孔,是被血燃燒得通紅的獸相。
“再來。”羅奇沙啞。
他躍出廣告牌陰影,拳與肩輪番砸擊,像塌方的石潮,河西光在他周身折线穿梭,像一縷纏人的幽影。
金屬的鳴響、玻璃的爆裂、混凝土的塌塌聲不絕於耳,那些聲音像組成一首粗糲的曲子,越到後面越密、越亂、越凶。
二人不計後果的激戰,不做防御的肉搏,讓此時這個老舊小區幾乎是成了被轟炸過的難民營。
但終究,羅奇的實力跟河西光開始有了顯形的差距。
河西光的強悍的身體已經能把羅奇一半以上的正面傷害都卸向了非要害部位,就如同蜥蜴的斷尾,即便被羅奇的蠻拳集中而碎裂,但卻很快的長好復原。
而自己的毒腺霧讓羅奇的肌肉在高強度輸出下持續抽搐,他的每一次折线突擊都在擴大微小的優勢。
羅奇雖越傷越強,但身體的硬件畢竟還在六階層級,器官承受力、神經導通速度、骨骼的極限都在逼近紅线。
他開始出現了遲滯。
不是動作的遲滯,而是某些瞬間——心髒的下一拍到來之前,那一點點空白。
那一點空白被河西光精准捕捉到,一爪從腋下斜掠而過,幾乎刮到心包;緊接著第二爪沿肋骨向下,刨開腹部肌群的防護。
第三爪則像補刀,切在鎖骨與頸側的夾角。
三連擊落下,羅奇踉蹌一步,第一次單膝著地。
“這才對嘛…嘶嘶……你們這些把腦子放在第一位的人,最該被自己身體背叛。”河西光俯視他,舌絲在唇邊輕輕舔過,聲音里帶著潮腥。
羅奇抬頭,他的視线穿過血色,看見天台上空那一圈近乎失真的空氣。
那是血燃在他體表形成的熱幕與河西光體內異能所交疊產生的光學脈紋。
兩層幕在夜里無聲相撞,像兩首對位的隱形樂曲,激烈到極致、又安靜到可怕。
他把被血浸透的袖口往上卷,卷到傷口外側。
“我還有一拳。”他道。
“你有一百拳也沒用。你已經快要……”河西光笑了,笑意像尖細的刀刃在骨頭上刮蹭一樣。
可他的話沒說完,羅奇起身了。
他起身的方式極其簡單,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鋼簧突然反彈。
他的拳從腰側拉出,背後的筋膜像一張弓,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為這一擊排隊出力。
他身體在那一瞬拋棄了所有已知的力學,只把自己當成一顆發瘋的流星。
“死了……”河西光接上了後半句,豎瞳里卻第一次出現了謹慎。
他們再一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不是屋面碎,也不是廣告牌斷,而是整棟樓的頂層天花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細末從裂縫里往下落。
樓里的人尖叫著往樓梯間擠,警報在某處被按響,夜色被紅光藍光一點點染上邊緣。
羅奇的拳終於打穿了河西光的前胸,他的拳面帶著黏液與血,貫穿出河西光的胸口。
可下一瞬間,羅奇看見了鱗片下飛散的肌肉像是一群有著生命的蛆蟲一樣,附著在自己的手臂上,而黑洞洞的傷口也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愈合。
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河西光的血肉抓住一般,只聽見手臂里傳出骨頭的咔嚓聲。不從腕骨、尺骨、肱骨,上行到鎖骨,一串清脆而殘酷的音。
“嘶嘶…你要死了!”河西光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然而,就在河西光准備將羅奇徹底撕裂時,二人上方的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一張金色光芒的大網,從天而降,帶著強大的壓迫力迅速向兩人罩來。
那網無聲無息,卻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深沉力量,強大的能量涌動讓整個夜空似乎都在顫抖。
緊接著,直升機的聲音和警笛的鳴叫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
幾名身穿灰色服裝的異能者,迅速從空中落在了二人附近的樓頂上,他們身上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迅速填補了羅奇和河西光之間的空隙。
為首的是一位禿頭男子,身材高大,皮膚微微泛黑,仿佛鐵雕鑄就。他的眼神如鋼鐵般堅韌。
金手…魏雄,天衡一隊的副隊長,七階異能者,異能為量子聚能的大手,可以憑空凝聚巨大的光能大手,摧毀敵人。
在他身後是魏茜和魏華,魏雄的親生兄妹。皆為六階異能者。
魏茜身披暗灰色斗篷,異能為能量光鞭,此刻整罩向羅奇二人的金色大網就是她所操控。
而魏華,手握一柄黑色長劍,劍意濃郁,雖不比李年靖的劍意鋒銳,但卻更加沉穩和內斂。
劍身微微顫抖,劍氣已經從劍尖涌出,准備隨時釋放。
三人齊聚一堂,氣場無比壓迫,空氣在他們周圍好似被凍結。
“下次咱倆再好好玩一下。”河西光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笑意。他望著羅奇,嘴角勾起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忽然側身而退,快速調整角度,將羅奇的右臂硬生生折斷,並從胸口吐出,迅速借此動作脫身。
劇烈的疼痛讓羅奇體內的狂暴能量劇烈爆發,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那張金色光網籠罩了他,如同一層無形的鐵幕,將他牢牢困住。
周圍的空氣迅速凝固,羅奇被強行壓制住了狂暴的力量,他的身體無法再做出有效反應。
而河西光此刻趁機已經飛出十幾米,在一個樓頂的遮陽板上准備再一次跳躍。
“河西光!”魏雄的聲音如雷霆般震響。
魏雄單手抬起,然後朝河西光的位置用力一抓,只見一只金色的大手憑空出現,將准備要逃脫跳躍的河西光直接攥在了手中。
金色的大手發出嗡嗡的巨響,而被抓攥里面的河西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不再是玩笑,而是殺意。
“呀!嘶嘶……”隨著他的身體瞬間爆發,緊繃的全身肌肉在一瞬間把鱗片震得嘩嘩作響。
他猛地將雙爪死死插進金色大手的指縫,想要靠蠻力來撬開。
不過在感受到每一根金色光波帶來的巨大壓迫力下,河西光不再保留,直接將自己真正的力量爆發出來。
“啪啪……”那大手上的金色光芒在他的爪尖下不斷扭曲,光波像海浪一樣翻滾,但河西光的蠻力還在持續增強。
直到他用盡全身的力量,一點點掰開大手的指縫,體內的異能與大手的能量發生碰撞在空氣中爆炸。
而魏雄也感受到河西光的強大力量,頭上的青筋也開始鼓起。而另一只手也快速抬起凝聚出異能。
“咣……”隨著一聲巨響,握住河西光的金色光手開始扭曲變形,金色光波在他力量的牽引下逐漸崩裂,光芒爆散,整只大手在瞬間被他撕裂成無數碎片,閃耀的光屑四散飛濺。
就在魏雄准備揮動另一只剛剛凝聚出來的大手時,河西光已如脫韁猛獸,迅速躍起,消失在夜空的黑暗中,留下一片碎光和未曾恢復的能量震蕩。
“想走?”一旁魏華的聲音傳來,轉吸之間他如古井般沉重的的劍意直接撕裂空氣。
一個巨大的月牙氣刃朝著河西光消失的方向劈去,氣刃的威能幾乎要將整個區域的空間都撕開,天空恍如白晝,絲毫不遜色李年靖的劍意。
而逃跑中的河西光勃然大怒,全身鱗片迅速的融入周邊的環境,身體也開始模糊。
緊接著在即將消失的瞬間,一個躬身,後背猛地發射出幾根黑色的“鈎刺”朝著魏華的劍氣反擊。
“找到你了!……”魏雄的聲音壓低,雙手再次凝聚出兩只巨大的光手,迅速交錯抓向河西光。
但就在此時,鈎刺和劍氣碰撞發出的氣浪,讓河西光迅速借以完全隱身。
而魏雄的光手,瞬間失去目標,看著河西光如一只被風吹動的影子,捕捉痕跡的消失在樓宇間。
“可惜了。”魏華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失望。
“別小瞧他……”魏雄的慢慢收回,可依舊冷酷無比,隨後低聲說道。
另一邊,魏茜站在天台邊緣,眼神冷冽,控制著她的能量光網。
那光網仿佛有著生命,能夠根據她的意念變幻形狀,刹那間便變得無比纖細而堅韌,帶著電閃雷鳴的速度,閃電般地纏繞住了羅奇。
光鞭的每一根細絲都帶著強大的束縛力,它們迅速纏繞住羅奇的身體,宛如幾條鎖鏈,生生把他困住。
每次光鞭接觸到羅奇的皮膚,都像鋒利的刀刃切割,每一根細鞭都帶著強烈的灼痛感,這種感覺讓羅奇體內又開始加速失去理智。
此時的他,眼中的怒火已經快要無法控制,但越掙扎得越狠,光鞭的束縛越緊,讓他動彈不得。
已經無法說話的羅奇只能嘶吼著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這金色的束縛下越來越沉重。
“別掙扎了……”魏茜冷冷地注視著羅奇,看著他拼命掙扎眼中透著一股無情的冷漠。
仿佛對羅奇的痛苦視若無睹,在她的眼中仿佛能看到羅奇是一只被困住失控的野獸。
羅奇的心跳急促,血燃的能量在他體內快速膨脹,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震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比沉重的痛感。
他的雙拳緊緊握住,像暴風雨般震動,試圖用蠻力突破束縛。
然而,光鞭的束縛力越來越緊,仿佛將他吞噬。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肆意揮舞著雙拳,但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這層越來越緊的束縛。
“呼呼…”羅奇低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痛苦,他的聲音因力量的激烈震動而有些嘶啞,帶著不甘和憤怒。
“看看你們干的好事!”魏茜掃視周圍被破壞的樓房,眼中閃過一抹悲涼與憤怒。
這些樓房,曾是安寧的住所,現在卻變成了戰場的廢墟。
隨即眼神微凜。
魏茜沒有停手,光鞭猛然一轉,瞬間變形,更加緊密地纏繞在羅奇的胸膛,幾乎要將他撕裂。
那一刻,羅奇感到胸口劇烈的撕裂感,似乎他的胸腔已經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呼吸困難,血液不斷涌出,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眼前的視线開始變得模糊。
“再堅持下去,你會死於這種束縛。”魏茜的聲音依舊冷漠,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脅。
她看著羅奇依然奮力掙扎,但她知道,他的掙扎沒有意義。
光鞭的緊繃已經讓他的身體變得僵硬,血液與能量的流動變得遲緩,幾乎要被完全扼殺。
“夠了,別再浪費力氣了。”魏茜再次收緊光鞭,目光犀利如刀。
她冷眼看著這個李家的智囊,眼神中不帶任何感情。
她知道,羅奇現在已經無法反抗,繼續拖下去也沒有意義。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家伙。”而魏雄看到這一切,卻並沒有立刻干預,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冷漠。
光能大手依舊懸浮在他身側,等待時機。
看到羅奇依然頑強反抗,他微微搖頭,嘆了口氣,他低聲道。
看著渾身是傷的羅奇還在死命堅持,魏雄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舉起那只巨大的光手,准備最後一擊,徹底壓制羅奇的反抗。
“啪!”隨著一聲沉悶的悶響,魏雄的光手直接重重拍向羅奇的胸口。
那一擊,幾乎如同山岳般壓下,羅奇的身體被拍得塌陷在水泥里。
鮮紅的血液隨著衝擊四濺,眼中血色的光暈漸漸暗淡。
“結束了。”魏雄微微閉眼,手中光能漸漸散去,空氣中的壓迫感逐漸消退。羅奇已經被徹底壓垮。
與此同時,魏華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支鎮靜劑的針管,快速而熟練地走到羅奇身旁。他手中的針管閃著微弱的銀光,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讓他睡會吧……”魏華輕聲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淡漠的冷靜。
“李家的這位智囊,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魏雄輕輕搖頭,看著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羅奇,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抑制的厭煩。
魏華迅速拔出針管,毫不猶豫地將其插入羅奇的脖部,鎮靜劑迅速注入體內。
幾乎是瞬間,羅奇的身體開始變得沉重,他原本微弱的掙扎變得更加遲緩,最後,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隨著鎮靜劑的作用,羅奇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那一絲最後的不甘被鎮靜劑的麻痹吞噬,他的全身癱軟在光網中,再也沒有力氣反抗。
“人先帶回去吧……”魏雄的聲音沉穩,他示意其他天衡隊員將羅奇送上擔架,准備將他帶走。
天衡隊員迅速行動,將羅奇抬上擔架,快步離開這片滿目瘡痍的天台。
魏茜與魏華靜靜站在魏雄身後,三人沉默不語,只是凝視著眼前被徹底摧毀的樓房。
空氣中彌漫著焦灼與塵煙,警報聲與救護車的鳴笛此起彼伏,在夜色中交織回蕩。
每一次異能者之間的交鋒,受害的往往是那些無辜的普通人。
而這一片原本安寧的居民區,如今已大片樓房化為廢墟,只剩下殘垣斷壁與難以平息的余波。
然而,另一邊的戰場,仍在燃燒。
季恕原地揮戟的軌跡帶著極其復雜的角度變化,他的動作不像戰斗,更像是一種儀式。
每一擊都帶有極強的穿透力與壓迫感,連空氣都被震成了可見的漣漪。
但李年靖的劍則完全不同,他的攻勢更快、更輕、更像光。每一劍都精准掐在對方攻擊的節點上,不求硬拼,只求取勢。
二人已經交手幾十回合,火焰、靈能、金屬摩擦聲交織成震耳的樂章。戟與劍交錯的每一瞬,都在地面留下一道灼痕。
“你的劍…很快!”季恕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評論天氣。
“你的戟——太吵。”李年靖笑了笑。
下一刻,兩人同時消失。
只聽見“嘭”的一聲,空氣爆裂,兩道殘影交錯而出,撞進一輛殘破的貨車中。
車體在高能量碰撞下解體,油箱爆燃,火光衝天而起。
彼此被火光照亮的身影交錯分開。
李年靖彎身用劍鋒抵地,周身靈能如涌動的波紋般蕩開。
而季恕站在五丈之外,長戟斜指地面,戟刃上閃爍著青綠的火星。
此刻,季恕的身影如同一塊冷寂的鐵影。他不說話,只是雙眼如冷電般注視前方的李年靖,他確實有些小瞧了這位李家少主。
“使出全力吧…”李年靖的聲音平靜,卻透出殺意。
“哦?…”季恕微微揚起嘴角,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你不應該來這…”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寒冰覆頂。
“天樞府這將計就計也是玩得挺溜呀!”李年靖的目光一沉,劍意在胸腔里洶涌: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帶著難掩的諷刺。
“這些與我無關。”季恕神色未變,神戟在手,青光微微流轉。
“好一個與你無關…也罷…”李年靖嗤笑一聲,劍尖微抬,眼底的光芒像是刀鋒。
“死活皆命…”季恕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連呼吸都穩如石。說的話簡短得近乎冷酷。
話音落下,周身的空氣驟然一凝。下一瞬,劍與戟同時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