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師，今天周五，晚上有什麼活動嗎？”

　　化學院的報告廳，作為去年度翻修投入資金最多的教室，如今不僅可以容納多個專業的學生人數，還增添了一批嶄新的多媒體教學設備。

　　其中，階梯教室最為典型的裝潢非聯排桌椅莫屬，屬於前排人抖腿後排人桌子晃的那種共感。

　　姬菡芷和室友們有幸搶到最後一排，當教室內掛表的分針指向“11”時，其中一人打破大家在水課上玩手機的愉悅氣氛，正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隨後其余幾人紛紛對她拋出疑問——

　　“對哦，殺殺你還要出去住嗎？”

　　“喲喲喲是不是找你那個動漫社的學姐去呀～草紙～”

　　“老姬你又去那兒啊？哎呀餓死了！我不管我要去食堂隨便吃點得了，小姬你注意安全。”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鍾，姬菡芷仍然拿著ipad趕稿不停歇，繪畫作為她上大學後賺取生活費的途徑之一，愛好成為工作後的痛苦逐漸顯現。

　　“詭秘們泥萌誰想和我一起出去住？周日回學校。”姬菡芷仍然低著頭注視屏幕，手上動作加快，瞄一眼狀態欄上的時間，立刻保存進度。

　　“噫～誰知道導員發不發神經，上次周六查夜不歸宿，學生會也腦子有泡，上上次周五查宿舍，這次也不知道是誰來折騰咱們……”

　　女孩子們在後排小聲說話，前一排的同班男同學聽到只言片語，回頭展現出滿臉疑惑。

　　“姬菡芷你稱呼挺多啊？”男同學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面目，“小姬同學～姬老師～你周日上午回來的話，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車借我騎騎呀～”

　　“不行我們已經預約了！殺殺別借他，讓他騎共享單車去，嘿嘿！”一室友搶答，男同學內心翻涌上來的尷尬和窘迫微微掛臉。

　　這門課雖然是公共必修課，但是沒有課本，同學們上課來都象征性帶著筆和本子，當然更有甚者桌面上就放著一個手機，算是對待水課的基本操作。

　　姬菡芷把紙筆和ipad一同放入帆布袋夾層，充電寶和充電线整理好放在上面。

　　習以為常的行為，從大一下學期開始，每周五晚上下課不回宿舍，直接離開學校，晚自習自然也不會去。

　　浪費時間，浪費夜生活，和跑操坐一桌的，比翻轉課堂和小組作業加起來還要折磨人的晚自習，耽誤自己“勤工儉學”。

　　她入學前就在學校本地租了房，本來想著上大學後辦走讀，奈何申請流程實在是過於繁瑣和麻煩，同等價位的住宿費，獨居和八人寢完全沒有可比性。

　　以往腦子被驢踢了的查寢查夜不歸宿，一部分原因是保護學生安全，小一百人的專業，本地人也就夠個零頭。

　　爭分奪秒，後排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做好倒計時衝刺的准備。

　　姬菡芷把帆布袋抱在懷里，又摸出自行車鑰匙，遞交給室友，眼睛一轉，視线落回男同學身上。

　　“可以呀，反正我也不用。”她笑了笑，扭頭湊到室友耳邊，悄聲說道：“我這周不在安墟。”

　　“啊？殺殺那你是……真找學姐去呀？”

　　姬菡芷點頭，眉頭緊鎖，“她在北京實習，說是缺什麼東西，我上午去教務處幫她蓋章來著。”

　　“哦哦送文件是吧，那你在外面小心點。哎你怎麼去？”

　　女孩子的水靈眼睛眨了眨，擠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拼車。”

　　下課鈴准時響起。講台上，老師宣布下課的一瞬，最後幾排人迅速起身，所有人的動作如出一轍，四處看看沒有落下東西。

　　隨著外面座位的室友們離去，她一一和她們互相道別，然後一溜煙竄出教室後門消失不見。

　　奔跑出化學院的樓，姬菡芷感覺體力耗盡，緩步下來肚子開始叫，飢餓感從胃部上涌，還沒想好吃什麼，就被人擠著匯入下課後的學生干飯人大軍。

　　人們奔赴不同的食堂，也有人選擇去校外覓食，每個人都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美味晚餐，在這緊急關頭，拉手姐與並排哥在每一條路上都是觸發獨特作用的npc，無時無刻無處不在。

　　姬菡芷跟在一排路障後面，想超卻超不過，擠進去不禮貌，繞著走兩邊都是人。她聽著這一排人互相聊天，話里話外都是瓜。

　　“校園牆你們最近看了嗎？”

　　“沒啊怎麼了？”

　　“出現好多社會人士找咱們學校的學生當女朋友啊，什麼爹系男友能爆金幣～”

　　“哦那個呀，要我說就是殺豬盤，哎呀牆投稿風險意識沒那麼強～”

　　“不是啊，你們不知道嗎？我一哥們就留過自己的聯系方式，他說他加了幾十個音樂學院的，而且‘那啥’專業的最多，算了待會兒走到外邊兒你們就能看見了！”

　　“看見啥？啥呀？你個謎語人把話說完呀！”

　　“不至於吧？這幫學藝術的個頂個有錢人，還差這點？”

　　“總有例外嘛——萬一有人就好這口呢？”

　　人們走到岔路口，姬菡芷的體力已經恢復完全，於是她看准時機衝出去，抄近道往學校正門的方向繼續奔跑，終於來到刷臉閘機，抬杠的一瞬往外走，車水馬龍照進眼底。

　　然後她站定在旁邊的紅磚地上，晃了晃神。路邊的車已經停到校門口，最扎眼的那幾輛，八成都是外地牌照，並且沒有一輛車是低於一百萬的。

　　“這下看懂了吧？”

　　“路障”中的一人經過閘機，吐出這句話。一排人團成團變成一群人，大家竊竊私語，你我皆是謎語人。

　　“懂了懂了，這些車好陌生啊，之前都沒見過。”

　　“何止沒見過啊……我媽說了，越是奇形怪狀的車，越要遠離。”

　　“離多遠啊？這不‘那啥’專業的女的還上趕著送嗎？”

　　“——我們馬院可不這樣！”

　　“哎，你們外國語學院有嗎？”

　　“要不我問問隔壁校區的經管學院怎麼說？春季的籃球聯誼球賽要開始了。”

　　“那你不如問問音體美哈哈哈哈！”

　　那群人的玩笑話與滑稽氣氛一哄而散，在飢餓感的作用下，煩躁糾正大腦的食欲，轉移話題關於晚飯的選擇。

　　“晚上吃啥呀？”

　　“你隨便進一輛車不就有的吃？上面吃了吃下面……”

　　“滾你媽的！臭傻逼，吃你爹的吊吧！”

　　姬菡芷聽他們說話，如坐針氈，可她明明站著，也感覺身上有蟲子在爬，令人不適的玩笑話，揭開表面里面莫須有的黃色謠言。

　　惡意滿滿的，又是如此真實。

　　唉，真是爛啊。

　　她遠離那群人，走了幾步來到人滿為患的候車區，已經被那些惡臭偽人的風言風語影響，雖然沒有扯到自己的學院，但還是沒了好心情，於是內心下意識祈禱待會兒李麗露可千萬不要開個太張揚的車來接她。

　　兩小無猜，也是兩家關系好。

　　李麗露和姬菡芷從幼兒園時期開始就成為玩伴，打小的青梅，伴隨雙方的九年義務教育，直到高中一個砸錢進國際班打算出國，另一個去了封閉軍事化的“考試工廠”，聯系不可抗力中斷，最後又都考回家鄉，這段關系才繼續如兒時那般堅韌。

　　謝天謝地，炸街之聲欲炸未炸，道路交通管控與限速起了作用——李麗露騎著鬼火來的。

　　“lulu醬！lulu我在這！”姬菡芷邊招手邊向馬路牙子上走，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不知名的蕩婦羞辱也隨著好姐妹的到來煙消雲散。

　　姬菡芷對機車一竅不通，但是看外表感覺也不便宜，李麗露遞給她頭盔，噓寒問暖前先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皮衣，北方四月的夜里略微寒涼，兩人的衣衫不算單薄。

　　“芷兒我們出發啦！”

　　“好耶！”

　　兩個女孩子導航最近的道路，晚高峰的路线紅色一片，到處都是“堵”。

　　姬菡芷戴好頭盔後坐在後面，帆布袋調整抽繩長度掛脖子上，熟練地抱住李麗露的腰，和上次的手感相比，感覺她的腰又細了。

　　“lulu你又瘦了！”

　　“那可不，我最近控制飲食來著，減脂效果更明顯！你摸摸我胳膊，我還增肌了呢。”

　　她們把風甩在身後，在路燈的金黃暖光下融入匯聚的車海。

　　夜幕深沉，天際的青光濃雲割開屬於夜晚的城市喧囂，萬家燈火襯托出涼夜的寧靜，姬菡芷貼在李麗露的身上，寂寥星輝與初上華燈隔著防風面罩濾下柔和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流淌。

　　耳邊只有風的聲音。

　　“芷兒你餓了嗎？”

　　還有她的肚子咕咕叫。

　　李麗露把姬菡芷放到最近的地鐵站，依依不舍道別，然後獨自返程，遠去的轟鳴聲撕裂大地與長空的靜謐，完全消失前的寥寥余音裹挾著寒涼。

　　姬菡芷打了一個噴嚏。

　　距離地鐵口不遠的公交車站，在京務工的外地人員早已排起長隊，等候回家线路的長途公交，有些是8開頭，有些是9開頭。

　　人海里沉默的潮，星光沉沒在眼中。

　　她打開帆布袋，看了一眼要交給學姐的材料，再次確定無誤，才過安檢掃碼進地鐵上路。

　　往市區走的路程不算近，一個鍾半個鍾的車程。

　　姬菡芷倒了幾趟线，出站後接著步行，終於在學姐下班之前到達其工作的大樓，燈火通明，放眼望去，每一片明亮的玻璃幕牆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加班”。

　　——大廈的主人是嬰兒，大廈里的人是牛馬。

　　她如此感慨，卷來卷去，不如會投胎。

　　她自詡自己倒不是三觀多正的人，光是大一這一學年，八人寢住了六個人，說話一針見血看透本質和傳播悲觀負能量沒少讓室友們難受，本來大學生活第一年已經夠操蛋了，存在偽人同學組織和教師的現實已經折磨她們遍體鱗傷，在宿舍里還要受到二次折磨，所以室友們陸續練出反甲，並且隨機刷新點子王和瓜田搬運工，關上宿舍門就是勁爆的吃瓜吐槽現場。

　　最後姬菡芷總會說到什麼“人生就是痛苦”、“生活就是孤獨”、“人活著是等死”這類話，室友們感覺不對勁，但是誰都說不出來異樣的點。

　　她只是想死。想死是什麼？就是不想活了。想死沒有理由，要是活著有希望，就不會想死了。

　　當姬菡芷得知學姐又加班的那一刻，她真的好想死。

　　——自己就應該吃點東西再來，餓得兩眼昏花也要火急火燎來給學姐送文件，結果人沒下班碰不到面——那很難受了。

　　一樓有個簡約等候區，幾乎每層樓的公司名稱都貼在前台旁的導航牌上，五花八門，千行萬業。

　　她出去找了一個便利店，買了些吃的，回去繼續在等候區坐等。

　　這邊看時間聯系學姐，那邊已經拿出文件迫不及待遞交，同時往嘴里塞著飯團，晚飯就這麼糊弄過去。

　　坐等無聊，她拿出ipad繼續趕稿。

　　996大軍並非同時一涌而出，聯系各樓層的電梯在那一段時間內幾乎無歇，每當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時，她都會下意識抬頭看一眼，內心巴不得是學姐。

　　姬菡芷剛上大一沒多久，在國慶假期結束後，學校便開展社團納新活動。

　　她在動漫社的攤位上遇到學姐，大家都是老二次元，當然現充也數不勝數，那時候學姐大三，比她高兩屆，學業的壓力逼迫她不得不卸任從而回歸死宅狀態，於是在學姐等一眾“壞鮮蔥”老學長們的慫恿下，她不僅光榮入社，和大家打成一片，結識諸多親友，還選擇加入社團下屬的繪畫部門。

　　只是沒想到，當初的學姐——阿宅親友已經變成被奪了舍的社畜，仿佛是被工作吸干靈魂，人也枯瘦憔悴。

　　學姐給她發了段語音，聲音沙啞，有氣無力：“裴芷太太你上樓吧，我今晚估計得到凌晨了，活多啊，安排跟著半年審這工作，嗎的我要吐了！”

　　姬菡芷也回一句：“行啊空游老師，我現在上去，馬上到。”

　　在社團里養成的習慣，她們倆都是叫對方的cn加上敬稱，也不止這倆人，平時群里玩的好的最活躍的那幾個也都是這麼干，上一次最熟悉對方真實姓名時還是交社費，看著名單上陌生又熟悉的姓名，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到對方和cn能對上的臉。

　　姬菡芷收起ipad和文件，逆著人流去電梯的方向，碰巧等到一趟下來的，電梯門開的瞬間，先下後上。

　　一個穿著白色衛衣、灰色長褲，踩著一雙同樣白色運動鞋，背著一個超大黑色雙肩包的男人最後出來。

　　他的背包鼓鼓囊囊，走兩步叮當作響。

　　叮當咣啷——

　　姬菡芷無暇顧及別人，因此也沒有注意這男人的相貌，她只想著快快上樓，送完東西去耍。

　　進入電梯，她看著樓層按鈕們，猶豫了一下，遲遲未選擇樓層，而是後退站到角落打開手機。

　　“空游老師，幾樓來著？”她給學姐發語音，沒注意剛才離開電梯的男人在關門的最後兩秒又竄了進來。

　　叮當咣啷——

　　“24樓，你別走錯啊，樓下是個律師事務所，樓上是個證券公司，再往上幾層是保險公司，我們在24樓。”

　　手快點了外放，學姐的聲音帶著明顯不耐煩，清晰地響徹電梯轎廂。

　　也是手快，24層的按鈕被人捷足先登，然後25層的按鈕燈光相亮起。

　　姬菡芷扭頭，看到那個幫她按下按鈕的男人。

　　兩人四目相對，她的心在此刻靜了。

　　封閉的空間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男人看上去很年輕，甚至比她還小，又或者同樣是大學生。他的ootd不足為奇，普普通通的穿搭體現不出快節奏城市生活的“潮”。

　　挺普通一男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

　　他有著一雙溫柔美麗的眼睛。

　　深不見底的冷澈冰湖泛起靈動的漣漪，岸邊的茂盛蘆葦隨風起伏，一層蓋過一層，湖中凌汛解凍的冰棱破碎輝映，組合成他的眼睛。

　　無邊的濃墨黑夜，星光璀璨，破碎的銀河映射天光，在他的眼中靜靜流淌。

　　鼻子高挺，嘴唇也性感。

　　——是個美人兒呢。

　　這俊美的容貌與之外在衣冠結合起來，妥妥小奶狗一個。

　　他衛衣上的連帽欲戴未戴，從帽子下漏出來的黑發稍長，眉眼帶笑的勾人冶艷在額前碎蓋中若隱若現。

　　真是令人羨慕的發量！

　　含情脈脈的雙目，濃密睫毛微微顫動方顯柔弱；如花似玉的美貌，一顰一笑正上演著欲擒故縱……還有這身高、這身板、這腿長，甚至皮膚的細膩程度，通通是加分項。

　　她的目光很熾熱，落在男人的臉上，想要吃掉他。

　　這張臉看上去不像是牛子空閒的主兒，一夜情419仿佛是家常便飯，做愛壓根兒不缺人——感覺是個非常隨便的男人。

　　沒辦法，美貌惹火上身，誰讓他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真是狐狸精轉世。

　　心動？愛欲還是性欲？她分不清，姑且算作性欲。

　　她想和這個男人睡覺。

　　上一段感情留下的恐懼陰影泯滅按部就班結婚生子的流程，甚至是她對戀愛的欲望，那段不幸的經歷影響她的一生，割裂家庭，到達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無疾而終，不得善終。

　　可以沒有愛情，但不能沒有性欲。

　　她如是想。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干會計審計，勸人學經管天打雷劈！我操啊實習一個來月我居然瘦了十斤！裴芷太太我過來，你出電梯就能看見我了。”

　　學姐繼續發語音，聊天界面上自動播放語音條，突如其來的吐槽中止她的意淫。

　　姬菡芷匆忙關閉手機，客套的感激話脫口而出：“謝謝。”

　　然後別過眼神，抬頭盯著數字顯示面板。

　　相反地，這個男人沒有回答“不客氣”或者其它關於感謝的回應。

　　而是默不作聲。

　　姬菡芷慶幸電梯里此時此刻只有他們二人。

　　說是見色起意，可論其外表，這男的挑選床伴炮友的眼光看來不低。

　　她看向電梯門上的模糊鏡像，倒映出一高一矮的影像。

　　發愁——自己並非美若天仙，但長相容貌這玩意兒是打娘胎里帶出來的，沒辦法的事，由不得自己，容貌焦慮但僅僅焦慮一會兒，焦慮的是今天急著出門沒化妝。

　　又是情不自禁的幻想，那身衣服下面赤裸的人皮，扒開一層又一層的遮羞布，才能看到最原始的他。

　　思緒如潮，在她腦海中構建出盛大的情色場景——一絲不掛的男人為了取悅她而搔首弄姿，外表衣冠楚楚，在床上卻是如此淫蕩。

　　姬菡芷想笑，幻想與構思是她脫離現實的有利方式，抑制她內心里的一切可怖思想。

　　電梯上升，即將停在24樓。

　　時間仿佛不由得變慢，安靜的上升轎廂，安靜的男人。

　　一切皆寂靜，唯一的噪音是她無法控制的心跳，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見色起意沒什麼大不了的，建模不行可以“改頭換面”，化個妝的事。

　　只有邁出那一步，才能有後面的可能。

　　怎麼要他的聯系方式呢？

　　可萬一他有對象呢？是個有婦之夫呢？

　　露水情緣，是你情我願的事，雖然男的看上去是個爛黃瓜……算了爛黃瓜還是算了，自己不是那種小頭控制大頭的人，也不是來者不拒。

　　算了。

　　姬菡芷從不可說的內心世界里脫離，現實的一記打擊令她清醒，天涯何處無芳草，人間何處無處男。

　　繼續意淫，絲毫沒注意身側的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看。

　　終於，男人找理由開口：“你是春招來面試的嗎？都這個點了。”

　　姬菡芷已經意淫到和幻想中人十分甚至九分的澀澀內容，具體描寫出來非蹲十幾年牢不可，食欲、性欲、睡眠欲全部都無法滿足，總有什麼要爆發。

　　已經打消了，放棄了，沒想到是男人主動。

　　“不是啊，我才大二。”她克制著內心的瘋狂，禮貌回答，“來看朋友的。”

　　“哦～還沒畢業呢，我也在上學哈哈……那，是朋友在這里打工？”

　　她點頭：“對對。”

　　“關系很好嗎？”

　　“還行吧……我們是同學……”

　　他追問：“男朋友嗎？”

　　“……啊？”

　　四目相對，男人的眼睛不失鋒芒。

　　姬菡芷心想原來是自來熟。

　　隨便的男人，八九不離十。

　　“啊？”

　　姬菡芷被這男人的問題嗆住，不明白怎麼問這種問題，她還想說些什麼，電梯已經停在24樓，緩緩開門。

　　門外，是學姐，看著似乎是剛來的樣子。

　　姬菡芷走出電梯，回頭，目光留在男人的身上。

　　“拜拜！”電梯內的男人向她揮手告別。

　　似乎是不舍，期待著下次見面。

　　這次輪到學姐驚愕詫異了，她有感知般抱住姬菡芷，瘦小的的女孩子一頭扎進她的寬廣胸懷。

　　兩人短暫相擁，就像久別重逢後的欣喜互動。

　　“裴芷！”

　　“空游！”

　　電梯里的男人，看到她們擁抱。

　　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狠毒凌厲的目光投來，刺向主動抱住姬菡芷的學姐，幾個月不見社團小學妹的柔軟肉體是溫暖的，而他那仿佛撕裂虛空凝結而成的忮忌與醋意，無限繁殖在欲望的溫床上，寒冷永恒。

　　學姐眼看著電梯離開本樓層，她才開口小心翼翼地詢問姬菡芷：“你認識剛才那男的嗎？”聲音之小，怕是被旁人聽到。

　　“不認識啊怎麼了？我還在想怎麼……”

　　睡他。

　　有些話不能說出口。

　　影響清譽。

　　但是已經不想睡了。

　　“唉我日，姬菡芷你是沒瞅見啊，那個b男的剛才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