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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上)

窩邊草 Kitsune 1200 2025-10-16 14:54

  馬車軲轆碾過京都主城路,張硯舟閉目倚在車壁,腦海里一直回響著同僚的閒聊:“聽聞江洲那位屢破奇案的青年才俊也會來,年紀輕輕就擢升副千戶,當真是後生可畏。。”

  “江洲?咱們守白兄不正是江洲人氏?莫非與那位徐副千戶是舊相識?”

  舊相識。

  張硯舟在心底默念這三個字,唇角略過一抹苦笑。那人的名字像一根陳年的刺,平日里不碰不疼,一旦觸及,便是綿密的痛意。

  “怎的了?”

  察覺到她在看自己,忍不住先開口打破車內沉寂。

  明明看出她眼神閃爍,又不自覺被她的漂亮話逗笑。

  然而,那份因徐澄朗即將出現而高高懸起的心始終難以落下。

  宴席上,觥籌交錯。他與人周旋應酬,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掠過女眷所在的內廳方向。趙則昀尋他談西南邊境的軍務,他勉強收斂心神應對。

  正當他與趙則昀站在水榭邊,耳朵在聽,眼角余光不經意掃到不遠處假山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還有一個男人。

  是婉婉。和誰?

  徐澄朗?

  他們站在那里,隔著幾步的距離,在說話。

  說什麼需要貼這麼近?

  距離太遠,張硯舟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聽不見他們的言語,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呼吸都滯澀起來。

  他無法再專心談論什麼軍務,熟悉的酸澀感涌上心頭,於是不動聲色地將趙則昀注意力引向那邊。

  他知道趙世子是聰明人,用“隔牆有耳”的借口,他們順理成章地走過去。每一步像在踩棉花,又像在踏針尖。

  張硯舟看到她的略顯慌亂,也看到徐澄朗面上的恭謹。

  心口的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壓下翻涌的情緒,面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從容,他上前牽她的手向眾人告辭,而她下意識的掙脫讓他墜入冰窟。

  回府路上,心很亂,手在抖。

  三年前她就選擇離開的,是他用了手段強留。

  婉婉生氣了,他摸不清是因為在乎他的信任還是因為打攪了她與徐澄朗的敘舊。

  其實不論前者後者,那根名為“徐澄朗”的刺,終究是深埋三年,又重新破土而出,瘋狂滋長,傷得他鮮血淋漓,寢食難安。

  他不想逃避,但需要冷靜。

  張硯舟告訴自己,只要婉婉還在身邊,他想他會有足夠的耐心與縝密的手段留住他們之間的美好。

  至於婉婉究竟愛誰的答案,他選擇重復蒼白的“我信你”來安撫自己。

  回府後,張硯舟逃也似的藏進書房。唯有在堆積如山的公文里,他才能勉強打消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

  他不敢面對她,怕看見她的掩飾,看見她的躲閃。做不到毫無所謂的裝傻充愣,畢竟多疑的聰明總是成為傷他最深的利刃。

  他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分析與婉婉之間的感情。

  而當他看到婉婉一身怒氣地來找他質問,身體反應比混沌的思緒率先反應。手連筆都拿不住了。

  她來了,至少證明,她還在意他。

  張硯舟幾乎要開心得……想把人立刻拉入懷中,用力抱緊,以確認這份真實。

  他突然想,與其看她對自己客氣疏離,不如保住這樣的鮮活。

  所以他屏退下人,關上門,先試圖用溫和的語氣平息她的怒火,而一句“遠遠離你”,如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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