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邊親邊走
“趙春生,你再不松口,我就劃著那只大船走了。”
【我不准你走!小嘉,不要走,求你……】
趙春生陷入驚惶掙扎的淤泥之中,眼球中的血絲被他的淚一遍遍折磨摧殘,痛苦地分裂伸延,林柔嘉趁他吐字的間隙,用力推開他,再拖著他往外走。
小弟小妹在里屋寫作業,趙阿爹躺在堂屋的竹制搖椅上,扇著蒲扇悠閒小憩,阿媽剛壓好井水,准備洗衣服。
“阿媽,趙春生吃壞了東西,我帶他去楊癲子那看看。”
阿媽慌忙跑過來,鞋底子掉了都沒管,花白的頭發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震驚無措,細細密密地戰栗。
“生娃子這是怎麼了?哎呦……”趙春生是她第一個孩子,從小帶到大的,再加上他前幾年得了啞症,對他比蕎生,麥生還有疼惜愛憐,“老頭子,你趕緊騎三輪把大娃送到楊癲子那兒去!”
趙阿爹意味深長地掃了幾眼林柔嘉,嘴里不知嘟囔些什麼,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走到趙春生面前,伸手要扶他,鼻子哼出冷氣,沙啞蒼老的嗓音尖銳刺耳,“哼,敗家玩意!”
他是看著趙春生罵的。
但林柔嘉知道,趙阿爹是在罵她。
趙春生為了娶原主給了不少彩禮,趙阿爹一開始就不同意這門親事,但又拗不過自家大兒子,畢竟嫁妝錢是趙春生自己攢的。
趙阿爹年輕時吃喝嫖賭樣樣不落,內里氣血早早被掏空了,四十多歲的年齡,六七十歲的身子。
他畏懼年輕力壯的大兒子,只敢把悶氣撒在家里的女人身上。
林柔嘉無動於衷,她打心眼里看不起趙阿爹,因此他無關痛癢的謾罵掀不起她丁點的情緒波瀾。
倒是旁邊的趙春生,神色頓時冷了。
弧度流暢的下頜緊繃成一條直线,怒火無法克制蠶食了為剩不多的理智。
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病態的白,他抬手,拳頭快得只留下殘影。
趙老爹蒼老瘦弱的身子不堪重擊,朝後退了幾步,以一種狼狽丑陋的姿態仰倒在搖椅里。
他氣急敗壞,口中更是說著肮髒惡毒的咒罵,“狼心狗肺的畜生,和你的婊子娘一樣,都是該死的白眼狼!為了個爹草爛的髒貨,娼婦兒,敢打老子!反了天了!”
趙春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眸眼空洞,好似古井無波,又好似山洪海嘯崩裂前可怖的死寂。
凝著他的視线一瞬不瞬,就像在看死人一樣。
拳拳砸肉,動作快到所有人反應不及。
林柔嘉嚇懵了,耳邊是阿媽和小弟小妹淒厲的哭聲,眼里是趙春生毫無理智瘋了一般的模樣,渾身的低氣壓令人心驚膽戰。
他甚至在冷笑,如冰川頂端鋒利的刃,周圍如墜冰窖。
這麼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趙阿爹在原著四十多章的時候還出現過,若是出事了,劇情還怎麼走。
她趕忙握住他的手讓他環抱著自己的腰,另一只手輕撫他的胸口,語氣放輕放緩,用蠱惑的語調嬌嬌柔柔地哄著他,“趙春生,我不喜歡你這麼凶,不准打人,聽到沒有?”
炸毛憤怒的小狗一下就被哄順了,方才那副要殺人的架勢轉瞬間偃旗息鼓,垂著頭,貼在她臉上求蹭求摸。
她朝阿媽使了個眼色,然後抱著懷里狗狗的腰,哄著把他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