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卿迷迷糊糊地醒來,額角隱隱作痛,大概是昨晚喝多了。
她伸手撐起身,下一秒,卻因身上的狀態瞬間清醒。
——衣衫不整,連肩膀都露在外頭,還混著些凌亂的痕跡。
她怔住,腦袋像被誰用力敲了一下,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涌上來——那些眼神、呼吸、靠近、擁抱……然後是更深一步的失控。
她瞪大雙眼,臉頰瞬間燒得發燙,急忙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住,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蒙著臉,忍不住在心底尖叫:完了完了完了……
等情緒稍微平復一些,才發現床頭擺著一套干淨的衣服,整齊折好,靜靜地放在那里,像是早就准備好等她醒來。
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线,心跳卻沒那麼快緩下來。
是溫衡准備的。
時卿咬了咬唇,掙扎了幾秒,終究還是從被子里慢慢坐起,雙腳觸地的瞬間,身體還隱隱作痛,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一切。
她沒有多想,輕手輕腳地下床,走進浴室。
水聲落下,她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鏡子里的自己雙頰微紅,眼神卻有些茫然。
她認真地清理著身體,手指經過某處時,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那里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口的陌生與餘韻。
等盥洗完畢,她穿上那套折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是溫衡昨晚准備好的,她記得。他一向細心,不說,但什麼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她拉開浴室的門,眼神不經意地掃過床鋪,動作頓住了。
潔白的床單上,有幾點淺紅,像是盛開過後遺留的花瓣,觸目驚心。
她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心髒忽然猛地收緊了一下。那一瞬間,她完全明白那是什麼。
她原本想快點離開,走到房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把,但腳步卻遲遲沒有邁出去。
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涌——尷尬?羞怯?還是某種依依不舍?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才第一次,好好地打量起這間房。
昨晚太匆忙了,她根本沒時間注意這些。
——這就是溫衡的房間啊。
空間不算大,但很干淨,條理分明。
書桌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一眼望過去沒有一絲雜亂。
書櫃占了一整面牆,上頭一排排厚重的法律書籍站得筆直,像一群靜默的士兵,守護著這里主人的秩序與生活。
她的視线在書櫃前停留了片刻,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慢慢泛起波紋。
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他的世界。
而昨晚,她闖了進來,甚至……留下一點痕跡。
她的目光從那些書劃過,最後停在床邊,昨晚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閃過幾幕。
時卿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泛紅的臉頰,低聲喃喃:……不准再想了,時卿,清醒一點。
時卿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來到客廳時,聽見廚房傳來些許聲響。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身體不自覺地靠近幾步。
是溫衡。
他正站在爐前做菜,身影挺拔,襯衫的袖口卷起,露出线條分明的手臂,動作沉穩而有節奏。
他沒有發現她來了,只專注在手中的鍋鏟與鍋中沸騰的湯汁之間。
那一瞬間,時卿竟有些看呆了。
她咬了咬唇,不敢出聲,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安靜又溫柔的畫面。
直到溫衡關掉火,端著一道菜轉身,才發現她正站在廚房門邊。
他看著她愣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怎麼站在那里?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剛睡醒後的低啞,過來吃飯。
時卿回過神,像做錯事一樣,心虛地移開視线。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虛,但就是……一種微妙的慌。
好像只要對上他的眼,就會忍不住回想起昨晚那些、不能細想的畫面。
她垂著眼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色澤清淡、沒什麼油煙味,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正准備拿起筷子時,溫衡忽然說:先等等。
她一愣,抬起頭。
溫衡將一碗熱氣微騰的湯放到她面前,語氣低柔,這是醒酒湯,先把它喝了。
她怔了一下,低頭看那碗湯——是用白蘿卜、姜片、紅棗一起煮的,湯色溫潤,還帶著一絲微甜的香氣。
溫衡……連她宿醉都發現了。
時卿有些說不出話來,手指繞過湯碗邊緣,感覺那溫度慢慢滲進掌心。
她端起碗,輕輕吹了口氣,喝了一口。
湯入口的瞬間,暖意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只溫柔的手,輕輕安撫著胃里的不適,也安撫著她心底那一點點還沒平復的慌亂。
……好喝。她低聲說,聲音有點悶,像是怕被聽見,又像是怕自己太明顯。
溫衡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淡淡勾了下嘴角,眼神落在她手中的湯碗上。
有些話他沒說出口,但氣氛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竟沒有半點尷尬,反而像是一種被放得很輕、很緩的心跳聲,在空氣中慢慢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