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個很生氣、一個很茫然
顧遠之的身體狀態還行,醫生囑咐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就行。但林南下午還安排得有檢查,所以他們目前還不能離開醫院。
回到病房,林南磨磨蹭蹭地挪到顧遠之身邊,眼神飄忽,聲音也低低的:“那個…顧遠之,對不起啊…都怪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連累你了…”
顧遠之正在給他倒水,聞言動作頓了頓,把溫水塞進他手里,語氣平靜:“你同意去的時候,我也沒有反對,不是嗎?所以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而且…”
他其實也很自責,“也是我考慮不周,不然也不會讓你平白遭罪”
說到這里他拉過林南的雙手,看著他不太好的臉色仔細問道:“你現在身上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臉色看著好蒼白。”
林南其實感覺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活像被卡車來回碾了八百遍,但還是硬把話咽了回去,扯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沒事,我好著呢,你別擔心。”
同時,林南的目光也落在了顧遠之衣領下深深淺淺的吻痕上…我去…這都是我干的?
再細看男人原本的薄唇此刻也有些腫,甚至連下巴上都隱約能看到些細小的牙印…
林南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眼神飄忽,不好意思地小聲嘟囔:“那個…聽說…昨晚我把你…折騰得夠嗆…”
聞言,顧遠之腦海里閃過好些昨晚林南熱情如火、主動索求的畫面,還有那些直白得令人面紅耳赤的騷話…他不太自然地別開視线,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還、還行吧…”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比平時…”感覺這樣說也不太對,“…也就比平時多做了幾次。”
“……這樣呀。”
“嗯……”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開始變得粘稠,彌漫開一種混合著羞澀、尷尬和難以言喻的親昵氛圍,叫兩人都不敢再去看彼此的眼睛…
氣氛實在曖昧得讓人有點心慌意亂…
林南干咳了兩聲,試圖打破漣漪,他拍了拍顧遠之的肩膀,語氣帶著刻意的爽朗:“真的,顧遠之!你不愧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遇事你是真靠得住!太夠意思了!”
兄弟…?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顧遠之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酸澀。
眼底剛剛泛起的點點星光瞬間凝固,隨即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灑掉了大半。
兄弟麼…
林南還在嘰嘰喳喳地追問昨天的一些細節,試圖拼湊起丟失的記憶。
但顧遠之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垂著眼睫,薄唇緊抿,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整個人被一種無聲的失落和郁悶籠罩。
說著說著,林南終於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抬頭看了一眼,以為他是累了,連忙止住話頭,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袋:“看我這腦子!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才對。”
說著,他放下杯子拉住顧遠之的胳膊,把他往病床上推,“快!你快躺下來,好好休息。”
顧遠之順著他的力道坐下,心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他好想抓著林南的手,好好問問他:
事到如今,你還是只把我當兄弟嗎?誰家兄弟會天天上床?誰家兄弟會像我這樣,心里、眼里、腦子里全是你?
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到單純的兄弟關系了!而且…你呢?即使我們每天都做著最親密的事,你還是要將這一切都歸類為“兄弟義氣”嗎?
可是這些話在喉嚨里滾了又滾,最終卻還是一個字也沒敢問出口。他怕。和先前一樣,他怕一旦挑明,連兄弟都沒得做。
顧遠之越想越生氣,既氣林南的“不開竅”,也氣自己窩囊。
明明計較林南只把他當兄弟,又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
最終只能把怒氣都指向自己,在心底里罵自己廢物。
見他半天不說話,臉色反而越來越黑,林南心里沒底,試探著開口:
“那個…你是不是餓了?不然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我記得他們醫院食堂的獅子頭好像挺好吃的,我去給你買?”
顧遠之抿著唇,不回應。
林南看看窗戶,又看看門,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自問自答:“那…我這就去?”
他狗腿地幫顧遠之掖了掖被角,又重新倒了杯水給他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就往門口走。
在手碰到門把手時,林南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手機啊!怎麼買?只能弱弱轉身,訕訕開口:“那個…顧遠之…我手機…是不是在你那兒啊?”
“被我丟了。”男人冷冷地拋出四個字,語氣里還帶著濃濃的郁氣。
昨天在顧遠之吸入迷藥暈倒前,他想報警卻發現自己舌頭已經木了根本無法說話。
電光火石間,想起自己見過林南給王警官發微信,於是拼命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幾秒,輸入密碼解鎖了林南的手機,給王警官發了定位和SOS。
為了預防謝安進來時看到手機撤回消息,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機丟進了沙發底下。
對!
誰家“兄弟”會知道彼此的手機密碼?
誰家“兄弟”會是彼此的微信置頂聯系人?
誰家“兄弟”清楚對方微信里都有些什麼人?
可這一切,在林南那里,卻都只是“兄弟”?
啊!!!好氣!!!氣死了!!!
“啊?為啥要丟我手機呀?丟哪兒了?”林南愣愣地問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顧遠之心里正堵得慌,聽到他還在糾結手機,都看不出來自己在生氣嗎?
也不知道來哄兩句,於是更氣了,干脆翻了個身,背對著林南,不願再跟他說話。
他在心里冷哼一聲:哼!反正我只是你的“好兄弟”。
林南看著顧遠之明顯散發著“我在生氣”氣息的背影,更懵了,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這人…怎麼看上去像是生氣了呢?
可…
為啥呀?
他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剛才…說錯什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