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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陰陽奇緣 不吃蛋炒飯 3163 2025-10-06 16:53

  棲霞城西的官道,比起城內的青石板路,顯得粗糙了許多,車轍深深,塵土微揚。

  道旁不再是密集的屋舍,而是逐漸被農田、荒草地和零散的樹林所取代。

  越往西走,人煙越發稀少,一種荒涼寂寥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山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肩上挎著那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里面金銀碰撞,發出輕微而實在的聲響,提醒著他昨夜那場交易的真實性。

  懷里那塊柳葉紋玉佩貼著肌膚,傳來溫潤的觸感,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翠微低著頭,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里提著那個裝有點心雜物的小包裹。

  她依舊穿著侍女的素淨衣裙,眼睛紅腫未消,偶爾抬起眼看向顧山的背影,目光里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

  悲傷為主,為自家小姐的早夭和那不堪的“洞房”;其次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尷尬與羞恥,只要一看到顧山,今早進屋時所見的糜爛景象和整理小姐“遺容”時看到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不受控制地浮現腦海,燒得她臉頰發燙;此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前路的茫然。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只有腳步聲和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周圍的景色越發荒僻。

  官道逐漸變成狹窄的土路,路邊的樹林變得茂密陰森起來,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破不堪、年代久遠的荒墳野冢零星散布在草叢樹林之間。

  空氣中,似乎隱隱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紙錢焚燒後留下的灰燼味和泥土腐敗的氣息。

  顧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辨認著方向,目光投向遠處一片更加茂密、光线晦暗的槐樹林,林邊似乎還有更大一片起伏的土包——那便是棲霞城有名的亂葬崗了。

  幽月約定的那棵老槐樹,就在亂葬崗的邊緣。

  翠微也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她下意識地靠近了顧山一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姑…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這地方…看著怪瘮人的…”

  顧山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說道:“去前面那片槐樹林邊辦點事。”

  “去那兒辦事?”翠微的疑惑更深了,眉頭緊緊蹙起,“那邊…那邊是亂葬崗啊!除了埋些無主孤魂、橫死之人,平時根本沒人會去的!您去那兒能辦什麼事?”一種不好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她的心。

  她想起姑爺離開柳家時那堅決的態度,難道…他並非回鄉,而是另有圖謀?

  甚至…與這亂葬崗有關?

  就在她心神不寧,各種可怕猜測紛至沓來之時,走在前面的顧山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那片寂靜得有些過分的槐樹林。

  翠微差點撞上他的後背,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除了歪歪扭扭的老樹和半人高的荒草,什麼也沒看到。“姑爺,怎麼了?”

  顧山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緊鎖,全身肌肉微微繃緊,仿佛察覺到了什麼危險。這種在野外歷練出的本能,曾多次救過他的命。

  就在翠微還想再問之時,一雙冰冷異常、毫無溫度的手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襲來,緊緊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翠微嚇得魂飛魄散,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衝破了喉嚨,卻被那手掌死死地壓了回去,變成了一聲沉悶絕望的嗚咽。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四肢冰冷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緊接著,一個她熟悉到刻骨銘心、卻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妖異腔調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輕輕地、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戲謔響起:

  “猜猜~我是誰呀?”

  這個聲音讓翠微的掙扎瞬間停止了,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僵。

  巨大的驚駭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這聲音是小姐的,是柳玉瑤小姐的聲音,絕對不會錯。

  可是小姐明明已經死了,今天早上還是她親手……親手……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讓她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若非那雙手還捂著她的眼睛並支撐著她,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淚水瞬間洶涌而出,浸濕了那冰冷的手指。

  顧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中一凜,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幽月!

  他猛地轉身,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幽月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翠微身後,身上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色的襦裙,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但比起清晨那瀕死的樣子,似乎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氣,至少能站穩並能出手捉弄人了。

  她正從後面捂著翠微的眼睛,嘴角勾著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看著顧山。

  “你…”顧山剛想開口。

  幽月卻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目光重新落回幾乎嚇暈過去的翠微身上,聲音依舊帶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戲謔:“小翠微,連你家小姐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還是一夜不見,就把我忘了?”

  翠微在她懷里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小…小…小姐…鬼…鬼啊…”她終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鬼?”幽月輕笑一聲,那笑聲冰冷,毫無溫度,“傻丫頭,青天白日的,哪來的鬼?”她說著,緩緩松開了捂著翠微眼睛的手。

  視力恢復的瞬間,翠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去,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然後猛地回過頭,驚恐萬狀地看向身後之人。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地落在那個穿著熟悉衣裙、擁有著熟悉容顏的“人”身上。

  那張臉,確確實實是她侍奉了多年的柳玉瑤小姐的臉,一模一樣,毫無差別!

  只是…只是那臉上的神情,那眼神中透出的冰冷、妖異、玩味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淡漠,卻與她記憶中溫柔怯弱的小姐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浸透了歲月和危險的詭異氣質,絕不屬於一個十六歲的深閨少女!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翠微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下意識地躲到了顧山的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顧山嘆了口氣,知道這場面終究避不過。

  他側過身,擋在幾乎要崩潰的翠微身前,面對幽月,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好了,別嚇她了。”然後又對身後的翠微說道:“別怕,她…確實不是鬼。”

  幽月挑了挑眉,似乎對顧山的維護有些不以為然,但也沒再進一步逼迫。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衣袖,姿態帶著一種古老的優雅和漠然。

  “那…那她是誰?!小姐明明已經…”翠微死死盯著幽月,聲音依舊顫抖,但恐懼中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顧山看了看幽月,見她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用盡可能簡單直白的方式,將昨夜發生的詭異事件——從柳玉瑤真正的死亡,到幽月這縷合歡宗聖女的魂魄因陰陽交泰而侵入身體,再到今早制造假身瞞天過海——粗略地講述了一遍。

  他省略了諸多細節,尤其是那些香艷和匪夷所思的法術過程,只說了個大概框架。

  即便如此,這番離奇到極致的話,依舊如同天方夜譚,將翠微震得目瞪口呆,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淨淨,比幽月的臉色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看顧山,又看看對面那個有著小姐容顏的“幽月”,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信息量太大,太過駭人聽聞,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仿佛信仰崩塌。

  “不可能?”幽月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冰冷,“那你覺得,一個已死之人,為何會站在這里與你說話?柳玉瑤那小丫頭,是不是最怕苦,每次喝藥都要你備上七八樣蜜餞果子,還要你先嘗一口試試溫度?”

  翠微猛地一震,眼睛瞪大了。

  幽月繼續不急不緩地說道:“她左肩後側,有一小塊殷紅色的、形似蝴蝶的胎記,對不對?她十歲那年夏天,是不是曾偷偷瞞著家人,跟你去後園池塘邊撈魚,結果失足滑了進去,差點淹死,回來後還因此被老夫人禁足一個月?還有,她枕頭底下,一直藏著一塊繡得歪歪扭扭的、連鴛鴦看起來都像水鴨子的帕子,那是她及笄那年,偷偷模仿女紅,想送給…”

  “別說了!”翠微突然尖聲打斷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這些極其私密、甚至有些是主仆二人之間小秘密的事情,外人絕無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

  尤其是那塊繡壞了的帕子,小姐一直覺得丟人,藏得極好,連夫人都不知道!

  眼前這個“人”…她…她真的擁有小姐所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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